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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主持人的翻译,前一秒还表现得很同情的克雷泽竟浅浅冷笑一声,就这么走了。
钟有时可闹不明白了。这鬼佬有毛病吧,冷笑个什么劲儿?
第61章
一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钟有时的脸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可惜这个点医院也关门了。
钟有时琢磨着去药房买点药先对付一下,上一次花粉过敏还是在一年前的米兰,当时她也是自己随便买了点药,擦了一个星期就有所好转,希望国内也能有那牌子的特效药吧。
她一边沿着路边往地铁走,一边绞尽脑汁回忆陆觐然的公寓附近那家药房是不是24小时营业,就有车在后头按喇叭,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回头就看见罗淼的骚包跑车。
“你家那位没来接你?”
“人家很忙的好吧?”
“上车。”
“我家离这儿很近的,坐地铁就两站,坐你的车?还指不定堵车到几点呢。”
“谁说我要送你回家了?”罗淼没好气,毕竟有生以来鲜少被拒绝,“去医院。”
钟有时正思考着要不要答应,那边已轰着油门催促起来:“去不去到底?”
反正陆觐然今儿加班,她回家也是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可这个点医院早就结束营业了,皮肤科也没有急诊可挂,钟有时还纳闷他能有什么门道,被领进科室才知道三水兄前女友是这儿的医生,听了罗淼的电话,特地留在医院给她看看。
钟有时只想感叹三水兄的这张脸可真好使,有个这么漂亮的前女友医生让他刷脸。
“这药你先用三天,三天后记得来复诊换药。如果用完药之后没有缓解甚至更严重,你还得来做个详细的过敏原血液检验,今天你来太晚了,检验科下班了。”
钟有时狗腿地连声说谢谢。
三水兄也挺地道,虽然刷脸办事,但也记得给点实质性感谢:“谢啦,改天请你吃饭。”
人都走出医院了,钟有时还在感叹:“有个医生前女友可真好。”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可比刚才他催她上车时好多了,罗淼心里不爽面上就没表情:“你也可以啊,我回头就让她给你介绍个男医生。”
钟有时回绝地那叫一个色厉内荏:“得了吧,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好啦好啦,全世界都知道你对你男朋友忠心耿耿行了吧。”无端被秀了一脸的罗淼搪塞道。
等陆觐然回家的时候,钟有时都已经睡了,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脸,钟有时睁开一道眼缝,就见陆觐然坐在床边,刚收回抚摸她脸颊的手。
陆觐然看着还挺疲惫,可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
钟有时无端端就升起一丝委屈,嘴一瘪:“我脸过敏了……”
“知道,看到你放桌上的药膏了。”
“是不是很丑?”
陆觐然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一本正经地说:“哪会?你现在可是安吉丽娜·朱莉的嘴,很性感。”
钟有时立马就被逗笑了,反问他:“有多性感?”
“一看就很有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吻。”
真是越说越离谱,钟有时憋着笑,看他还怎么往下编,他却没再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表明,真俯身吻了吻她。
虽然吻得很轻,但触感切切实实,钟有时心其实都化了,却刻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表扬他:“捧着这张肿成猪头的脸你也亲得下去。陆先生,我是真打心底里佩服你。”
钟有时还以为第二天才是真正磨难的开始——毕竟选手们挑选好的花材将在这天送到。她就差戴着防毒面罩登场了,看着工作人员把运来的花一箱一箱拆开,钟有时自然是把口罩捂得越来越紧,就怕闻见哪怕半点香味。
可花全部拆开了,钟有时却一点异样都没嗅到。诧异之下却还不敢松了口罩,只定睛往纸箱里一看。
和昨天的鲜花不同,今天送来的花材经过了特殊处理,保留了花的原貌去掉了花粉也没有香味。
其他选手也挺纳闷:“怎么不是鲜花?”
“这是野兽派即将推出市场的永生花系列,是普通鲜花价格的三倍,祝各位好运咯。”
每个纸箱都写了设计师的名字,设计师们也没工夫多耽搁,各自去找各自选的花材。
钟有时可算是活过来了,一把摘了口罩,去找自己的花材。她选的花很好认,幽蓝的花瓣和她找的布料呈渐变色,钟有时一眼瞅见就准备去拖那纸箱。
可纸箱上写的名字却不是钟有时,而是“Angelina”。
有人选了跟她一样眼色的花?哪个设计师英文名叫Angelina?钟有时刚纳闷扫一眼其他人,突然间就恍然大悟。
Angelina……
昨晚是谁捧着她那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夸来着?
你现在可是安吉丽娜·朱莉的嘴,很性感……
是谁让工作人员换花,这个答案似乎已不言而喻。可……她有告诉他,她是因为比赛用花粉过敏么?
满血复活的钟有时干劲都更足了,她没有选择和其他选手一样大面积地运用花材,而是在斜裁礼服的侧开叉处延伸出曳地的鲜花拖尾,永生花的花瓣材质比之鲜花更脆弱,反而与她选择的欧根纱更相配,简直是歪打正着。
所有设计师都十分小心翼翼,直到最后的模特试衣环节都不敢掉以轻心,稍有不当花材就容易折损。罗淼那边就起了不小的骚动——
罗淼的作品只有一件下裙,而没有上衣,起初大家还以为是罗淼的花材不够用了,没来得及设计上衣,但显然大家都误会了。
罗淼的作品只有一条鱼尾裙,极致的包身效果下接散开的裙摆,只在领口别一个鲜花chocker。
连模特都直嚷嚷着不可置信:“没有上衣,你让我真空上阵?”
“有什么不可以?”
“这节目到时候会台网联播,你确定这样OK?”
争执到了最后各退一步,罗淼加了两片薄纱作为上衣,形成一个深V领的效果。可这两片薄纱……基本上还是等同于上半身真空。
这样坚持己见,不是找死么?
钟有时真是不太懂他的理念。
果然在稍后的评审环节,包括克雷泽在内的评审们给出了一致的评价:“这很highfashion,但是亲爱的,这里是中国,你总不能让一线女明星们上半身真空登封面吧,没有一个女明星肯这样做。”
三期比赛,这是钟有时首次拿第一,可这第一拿的真是憋屈。
总感觉拿了人家剩下的。想必其他人也这么想,总觉得罗淼是拿腻了第一,故意放水。
鲜花礼服只能维持一到两天,时尚风行也已提前敲好了艺人的行程,比赛结束之后鲜花礼服即刻便进了摄影棚,下期的封面女星也按时抵达,紧锣密鼓地进行封面拍摄。
克雷泽刚学会用“恭喜”这俩字,就把这句送给了钟有时。
钟有时笑着说谢谢。他作为评委,给她的鲜花礼服打了高分,这样看来克雷泽这人也数面额心善那一类,没有恨屋及乌给她小鞋穿。
摄影棚里暖气很足,加上灯光的热度,克雷泽拍着拍着都不得不停下来卷袖子。半截花臂也随之露出。
他身上的纹身还挺多,图样也很繁杂,甚至有一组纹在手肘外侧的竖排纹身,乍眼一看还挺像条形码。钟有时瞄到一眼也没怎么在意,刚要移开视线脑子里却猛然想起一个声音——
那不是条形码,而是一组像图腾一样的文字。
钟有时忍不住看了第二眼,视线也就再没移开。
这样盯着别人看肯定不礼貌,克雷泽一皱眉,停下了按快门的动作。
钟有时笑笑,用意语问他:你这纹身很特别。
随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钟有时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多。
女明星对自己的形象管理十分严格,拍摄足足进行了三个小时,再加上选片,一共五个小时,虽然出了摄影棚夜都深了,但起码所有人都对成片很满意。
她关了门,换上拖鞋,陆觐然本来要去时尚风行接她的,她说不知道几点收工就给拒了。
陆觐然此刻应该在家,客厅灯都是亮的。钟有时却没有像原来一样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他。她脸很痒,头很痛,脚很累。
本以为得了冠军会很开心……
钟有时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脸上的口罩都忘了摘。
她是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可她没有睁眼,直到感觉到一旁的沙发稍稍凹陷下去,随即有人替她把口罩摘了。
“睡了?”是陆觐然的声音。
钟有时想了下,也犹豫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睁眼。
陆觐然刚洗过澡,头发还有点湿,眼底是疲惫,看来也是忙到很晚、刚到家不久。可他嘴角有为她牵起的笑意:“恭喜,第一名。”
钟有时也跟着他笑笑。
这个男人,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么想着的时候,钟有时的笑容就有点绷不住了。
反观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觐然离她这么近,自然没有错过她眼里一星一点的波澜,又坐近些问她:“怎么了?”
钟有时想了想,没吭声,却突然噘嘴讨吻。
此举成功逗笑了他,陆觐然失笑着俯身,拨了拨她的额发,应她邀请吻住她。
可陆觐然并未料到,这么轻柔的吻竟也能走火,她今天有点……过于热情了,丝毫没有要点到即止的意思,仰头看看他,一侧身就跨到了他身上,吻他的眉心,鼻尖,吮他的耳垂。试图挑战他一脸的平静。
可能死刚洗过澡的原因,陆觐然隐隐觉得太阳穴都绷紧了,他箍住她腰身,免得她摔下去,而她食髓知味一般,顺着他的颈侧一点一点地向下,吻他的喉结,引得那儿微微一滚动。
陆觐然的笑声郁郁沉沉的:“是你得第一名,怎么变成你给我奖励?”
她没回答,脑袋越埋越低。
这很狂野。
这很不钟有时。
陆觐然低眸看看这个突然之间令他捉摸不透的女人。
偶尔失控的感觉竟然还不错,每一秒都是未知,都值得期待,就好比在他最意想不到的那一刻,她开始了。
在他最不想让她停下的这一刻,她又停下了——
钟有时微微抬眸,看他腰上的纹身——
?????????。
当时克雷泽是怎么回答她的?
是希伯来语,写的是我前女友的名字……
钟有时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都红了:“啊!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一室情。欲就这么被她冒冒失失地打破。
陆觐然一皱眉。
破天荒的有点反应不及。
钟有时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回来是收拾点东西的。老秦马上就要去巴黎了,我想去她家住一晚,就当给她新家温居了。”
说着扭头就往衣帽间走。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衣帽间的走廊,陆觐然才微微一挫眉,系好纽扣,起身跟过去。
他走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行李箱已经敞放在了地上,钟有时正忙着把衣架上搜刮下来的衣服一股脑全丢进去。
她动作很急,表情很慌,很赶时间似的。
“住一天带这么多衣服?”他再不发声的话,眼看这24寸的行李箱都快被堆满了。
钟有时抱着堆衣架愣了好一会儿。
“没准她要让我多住几天呢?”
她还是那样笑笑咧咧的,没什么异样。
陆觐然虽然不舍,但还是依了她,她把行李箱扣好提起来,他还帮了把手:“太晚了不安全,我开车送你过去。”
钟有时点点头。
很用力地点头。
只是眼睛已经不看他了。
第62章
钟有时在老秦这儿一住就是两天。
她只对老秦说自己跟陆觐然吵架了,老秦也没空好好盘问她,看公众号也知道老秦此时正在巴黎各种嗨,各种名人合影异国风景。老秦终于找对了路,再也不是chaimfong里唯唯诺诺的小助理。
反观她,连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地都没有,好在老秦出国前放了备用门禁在她那儿,她这会儿才不至于无家可归。
钟有时偶尔想想都忍不住给自己俩耳刮子,为什么每次谈恋爱都要这么不顾一切?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以至于每次人家拍拍屁股从她的世界里离开,她都久久无法自拔。
同样的错误让她栽在了萧岸手里,这次,又要让她栽在陆觐然手里?
甚至这一次她更怂,连质问陆觐然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躲了起来。
明明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公寓里吃着外卖,却在朋友圈里发着和老秦的旧合影,照片还只开放给陆觐然一个人看。她到底想向陆觐然证明什么,又想向她自己证明什么?看着陆觐然在照片底下回复:家里可还有一个我在等你。钟有时觉得自己真是又心酸又可笑。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哭天喊地给谁看?
钟有时可没想到把她拽出这怎么钻也钻不透的牛角尖的人,会是罗淼。
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躺床上发着低烧。
看电话是罗淼打来的,钟有时本来不想接,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的时候却打翻了旁边的水杯,眼看水洒在手机上,钟有时赶紧抽了纸巾擦干,就这么不小心划开了接听键。
眼看电话已经通了,钟有时懊恼地直咬牙。听筒里已经传来两声不耐烦的“喂”,钟有时才不甘不愿地把手机挪耳边。
“咋了?”
她这边有气无力,罗淼那边却火气十足:“医生不是让你三天后去复诊么?你怎么没去?”
“我发烧了,懒得动。”
“那你药也不去拿了?”
“不去了。”
她是一句比一句消极,罗淼是一句比一句来气:“那让你男朋友去帮你拿药,你跟陆觐然说一声。”
钟有时现在一听这名字就烦,语气终于不是那么不死不活了:“我不想麻烦别人。”
管男朋友叫“别人”?真稀奇,罗淼都看不懂了:“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用来使唤的?你这么心疼他干嘛?”
这人不仅爱和她叫板,还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钟有时想到一招让他闭嘴,语气就变得恬不知耻起来:“你不是要请你前女友吃饭么?你干脆今天请她,顺便帮我拿下药得了。”
果然遭到罗淼断然拒绝:“想使唤我?美得你。”
甚至无需钟有时多言,他已经啪地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
钟有时继续闷头睡得昏天暗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又响了。
摸过来一看,又是罗淼。
钟有时接起来,还是跟之前那通电话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只不过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些:“咋了?”
不成想罗淼的语气比她还更不耐烦:“你住哪儿?”
“啊?”
“我问你住哪儿。你已经帮你把药拿了。”
她没听错吧?
约莫一个小时后,钟有时开门迎来的真是罗淼。
他手里真提着她的药。
钟有时还没开口,罗淼的视线已经越过她肩头,将屋里的光景好好打量个遍:“你没跟陆觐然住一块儿?”
“关你什么事。”钟有时伸手拿过他提着的袋子,“谢谢啊我改天请你吃饭今天就不送你下楼了。”一句话迅速说完,这就要关门送客。
罗淼却一闪身直接进了屋,如此眼疾手快,钟有时拦都拦不住。
他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你确定不去医院?你这好像是荨麻疹。”
他伸手过来,钟有时一退,可惜退的不够远,他的手还是贴上了她额头:“你这烧该不会也是荨麻疹闹的吧。”
“不是吧,我就是普通的花粉过敏而已。”
罗淼也不跟她扯犊子,语气硬邦邦的:“是你自己跟我去医院,还是我扛你去?”
“我不……”
钟有时刚要拒绝就被他打断:“没有第三个选项。”
钟有时真是怕了他了。
可最后医院也去了,过敏源测试也做了,压根不是荨麻疹,她终于能好好数落下这个硬撵她来医院的人:“我就说吧?
什么荨麻疹,有个医生前女友,就当你自己也会看病了?”
罗淼一边开着车兜出医院大门,一边透过后视镜觑她:“之前还没精打采的,骂起我来倒是中气十足。”
钟有时撇撇嘴,没再吭声。
罗淼趁着这机会长吁短叹起来:“看来以后好人不能做。帮你拿药还送你来医院,不知道请我吃顿饭就算了,还怼我。”
“……”
“这都5点多了,我还饿着肚子……”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钟有时可算听明白了。她也知道自己多少有点借地撒火的意思,又仗着自己生病,对人吆五喝六。罗三水装起可怜来也算一板一眼,再一想到罗淼的前女友下午没班,还特地打电话知会了同事一声,让她插了个号,钟有时也自知理亏:“我请你和你那医生前女友一起吃饭,行了吧?”
罗淼眉梢一扬。正中下怀。
罗淼的前女友还得梳妆打扮一下再出门,正好钟有时之前被提溜出门太匆忙,没带手机也没带卡,得回家拿一趟。
罗淼为了一顿晚饭还得车接车送,就一直扬言要吃日料,贵的。钟有时咬牙答应下来,心里一边滴血一边打着小算盘,反正她过敏得忌口,她吃日料估计也只能点份乌冬面,那漂亮医生看她这么可怜,肯定要改口吃别的……
正满心盘算着,就被人堪堪打断:“想什么呢你?笑这么奸诈。”
钟有时敛了敛嘴角:“专心开车,别老看我。”
罗淼被她这么一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