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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王氏就愣在了那里。
“亲家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儿是在你宋家受了害,难不成宋家还要把她赶出去?”
王氏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没多少底气的。
这世道对女人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哪家的媳妇被人给糟蹋了,等着她的只能是一条死路。
光是那些流言蜚语,就会逼死她。
倘若宋家将徽姐儿给休了,徽姐儿这辈子可就完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禀告声:“太太,老爷来了。”
张氏听着这话,眼中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自家老爷会这个时候过来。
平日里,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老爷都不插手。
怎么这回,却是亲自过来了。
这样想着,却是迎到了门口,见着宋安邦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子叫了声老爷。
王氏也站起身来,脸上却是有些紧张。
徽姐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这宋大人会如何处置。
“既然亲家公也过来了,我这当母亲的只想替徽姐儿辩解一句,徽姐儿是我亲生的,自幼教养在身边,怎么也不会做出那种不知脸面的事情来。”
“她这回,定是被人给害了。”
宋安邦听了,点了点头,半晌才开口道:“宋家会留她在府里。”
宋安邦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只是她到底失了清白,实在不好再做承君的正室。”
宋安邦这话一出口,王氏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意思,是要让她的徽姐儿委屈,当那妾室,好让宋承君再娶一房正室进来?
只一想着,王氏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冒上来。
她的徽姐儿,怎么能受这种委屈,怎么能为人妾室?
张氏听了,一时也愣住了,依着她的想法,是想将叫承君将徐徽给休了。
好好的,老爷怎么会。。。。。。
“老爷。”
张氏刚出手,就听宋安邦道:“好了,徽姐儿也给宋家生了个儿子,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宋家也不能赶她出去。”
宋安邦说着,才对着站在那里的王氏道:“亲家太太也好好想想,若是觉着此事可行,那就这么办。”
“若是不行,亲家太太也可将人接回徐府。”
宋安邦说完这话,就起身离开了。
“老爷!”张氏叫了一声,心里是不大愿意将徐徽留在府中,冷冷看了床上的徐徽一眼,才追了上去,一路到了书房。
才进了书房,宋安邦就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直将张氏打的跌倒在地上。
张氏被他这一耳光大愣了,自打她嫁到宋家,老爷就从没对她动过手。
她心里委屈着,刚想开口,就见着宋安邦带着几分阴狠的目光看着她。
“蠢货,你自己想死也别连累宋家一家子!”
“老爷,妾身不知。。。。。。”
“茹氏是怎么回事?”
宋安邦的话音刚落,张氏就满脸震惊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些慌乱。
“说!”
张氏哆嗦了一下,过了好半天,张氏才将事情解释明白。
原来,她原本是想叫人将茹氏发卖的,可偏偏宋承君跪下来求她,说是茹氏若是因为他死了,他就要出家当和尚去。
张氏拗不过儿子,心里也对徐徽这个儿媳妇不大满意,想着给她添堵,所以才背地里叫人将茹氏安排在了郊外的一个庄子上。
等到半年后,才偷偷将人接回了京城,寻了个院子住了下来。
这些年,宋承君时常过去,茹氏有孕后,她也想过将那孩子打掉,可那是她的亲孙儿,她最后还是没狠下心动手。
只是孩子渐渐大了,才后怕起来。
“老爷,是妾身一时糊涂了,可那孩子也是宋家的血脉。”
宋安邦恼羞成怒,一手就扼住了她的脖子。
“记着,没有茹氏,也没有那两个孩子,这事情,往后再不许提。”
看出宋安邦眼中的决然,张氏身子一软,就瘫软在地上。
只过了一日,就传来消息,说是宋家不打算休了儿媳妇,只是为了宋家的名声,往后徐家大姑娘只能降为妾室。
消息一出来,京城里好些人都诧异了,好些人说这宋家厚道,若是换了别家,指不定会将儿媳妇给逼死。
经此一事,宋家不仅没有被人嗤笑,竟然博了个厚道的好名声。
徐昭听到消息,只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对徐徽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她也不想见着徐徽被逼死。
事情就这样平息下来。
徐徽却是在她搬出正院后才慢慢想明白,她遭受的这一切噩梦,很可能都是徐昭害的。
不然,怎么会好好的,就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徐徽紧紧握着手,指甲都刺到了手心,渗出鲜血来。
她的四妹妹,亏她之前对她那么好,如今才知道,她不仅不肯帮她,反而还想着要将她置于死地。
原来,这些年,她根本就是看错了人。明明,只要她答应她,去求肃王殿下,她就不会写信威胁她。
那么简单的事情,她为何就是不愿意,她根本就是端着准王妃的架子,不愿意受一点儿委屈。
一切,都是她害的。
第90章元宵
转眼就到了年底,府里的事情多了许多,虽说有嫂嫂孟氏在,可因着有孕在身,周氏怕她伤了腹中的孩子,并不叫她操心。
所以,这一年也和往年一样,徐昭跟着周氏忙了近一个月,才将送礼的清单给写好,叫下头的人去采买,又给底下的丫鬟婆子发了年节例钱。
很快就到了除夕。
爆竹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年夜饭摆在荣欣堂,许是沾了节日的气氛,一顿饭倒是吃的和睦热闹,只是快散席的时候,老太太问起了徐茵,说是不知她过的好不好,要不要将她给接回来。
老太太这样说,三太太也跟着说是寺庙里日子清苦,五姑娘身子弱,便是有什么错处,在那里住了大半年,也算是惩戒了。
“叫母亲挂心了,等开春了,媳妇就派人将她接回来。”
徐昭听着自家娘亲这样说,心中有些诧异。
等散席后回了锦竹院,徐昭才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原来两个月前,忠意伯拖了官媒,上门求亲,说是要为府里的二公子求亲,求的便是徐茵。
徐昭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忠意伯的二公子。
“是个庶出的,不过秉性不错,书读的也好。”
“娘亲可应下了?”
周氏点了点头:“你五妹妹也该是时候定亲了,这会儿定了亲,等明年及笄就能嫁过去。”
“她不懂事,等嫁人了,换个环境,兴许能好些。”
徐昭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想着,徐茵心气儿高,怕是不知瞧不瞧得上这忠意伯家的二公子。
关键,那二公子是庶出的,徐茵这辈子,最恨的便是这庶出的身份。
之后的几日,徐昭跟着周氏去了各家拜年。
等到正月初八的时候,宫里头的太后派人送来了赏赐,是一匣子内造的珠花。
“太后说了,正月里事多,姑娘就不必专门进宫谢恩了。”
徐昭点了点头:“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那公公得了赏银,欣然而去。
等回了屋里,徐昭才将那匣子打开,里头放着六个做工精致的珠花。她挑出两个珠花来,叫人给六姑娘送去。
三姑娘那里,她亲自拿了两个,送了过去。
这些年,三姐姐在府里过的很是辛苦,三姐姐比她大两岁,可到如今都没定了亲。
吃穿用度,也比不得原先婶子没去的时候。
徐昭知道她心中郁结,所以没事的时候也时常过去陪她说说话。
“姑娘,四姑娘来了。”门口的丫鬟见着她过来,福了福身子,掀起帘子朝里头回禀道。
徐佩正坐在软榻上绣着花,见着她进来,眼底露出一抹笑意来。
“外头天冷,四妹妹怎么过来了,也不怕冻着。”
徐昭走到软榻上,将那匣子打开,笑着道:“太后赏了一匣子珠花,六妹妹那里我派人去送了,想着左右闷在屋里也无事,就过来和三姐姐说说话。”
徐佩见着匣子里的珠花,拿出来看了看,笑着对徐昭道:“我可是沾了妹妹的光了,不然,哪里能见着这样的好东西。”
“姐姐惯会取笑我。”
徐佩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如今这样,哪里还有资格取笑旁人。”
徐昭听了,愣了愣,不等她开口,就见着徐佩摇了摇头,说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反倒坏了妹妹的好心情。”
“伯母可当真要将五妹妹接回来?”徐佩将话题转移开来。
徐昭点了点头,又将那忠意伯二公子求亲的事情说给了徐佩听。
“五妹妹心气儿高,也不知满不满意这门亲事。”徐昭皱眉道。
徐佩听了,微微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那忠意伯庶出的二公子配五妹妹,也算是门当户对。五妹妹若是不愿意,哪里还能找见更好的。”
“到底,她是庶出的,性子又是那样,能有这样的亲事,已经算是造化了。
正说着,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丫鬟进来,走到徐佩跟前回禀道:“姑娘,大姑娘回府了。”
徐佩一听,就愣住了。
徐昭也诧异道:“谁陪着大姑娘回来的?”
那丫鬟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回姑娘的话,是。。。。。。是大姑爷。”
听着这话,不仅是徐昭,徐佩也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出了那样的事情,徐徽从宋家的少夫人降为妾室,搬到了偏院去住,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就能叫宋家大少爷陪她回府。
徐佩挥了挥手,那丫鬟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这边,王氏见着宋承君送徽姐儿回来,愣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婿给岳母请安。”那宋承君拱手道。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王氏将视线落在徐徽身上,只见徐徽对那宋承君笑了笑,那宋承君就对王氏说有事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接徐徽。
等到宋承君离开,王氏才将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打发出去,拉着徐徽到了书桌前。
“我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怨不得王氏诧异,实在是出了那样的事情,她的女儿再厉害,也不可能得宠了。
如今的情形,只叫人觉着奇怪,难不成那宋家大公子,一点儿都不介意徽姐儿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徐徽拿起笔来,将事情给写了下来。
原来,是徐徽暗地里买通了人,叫他装作贼人作势去杀宋承君,情急之下,她替宋承君挡了一剑,鲜血流了一地,养了两个多月才能下地。
王氏一看,脸色就吓得惨白。
她将徐徽的衣裳解开,才见着她胸前一道清晰的伤疤,格外的骇人。
当下,王氏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想到之前徐徽给她写的信,信中的那些内容,就愈发的觉着自家徽姐儿可怜了。
好好的宋家少夫人,如今却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争宠。
足以想见,这几个月她在宋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徐徽递了一张纸过来,上头写着:“母亲不必伤心,要达到目的,总要狠得下心。”
王氏一听,伸手就将她搂在了怀中。
“这样也好,得了恩宠,你又有儿子傍身,往后便是宋家娶进人来,你的地位也是稳固的。”
“听娘一句话,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想着和四丫头过不去了。她背后有肃王,肃王又深得皇上看重,你根本就斗不过她去。再说,你还有哥儿,你便是不为自己想,也要替孩子想想,别叫他小小年纪,就失了亲生母亲。”
徐徽身子颤了颤,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徐徽陪着王氏用了午饭,到傍晚的时候,才被宋承君接了回去。
“太太,大姑娘心里委屈,太太那些话,怕是伤了大姑娘的心。”方才,大姑娘走时,脸色可不怎么对。
王氏听了,重重叹了口气。
“我哪里不知道她委屈,只是,我再疼她,也不能为了她,得罪了肃王去。”
“如今,朝廷里早有传言说皇上有意立肃王为太子,继承大统。老爷说的对,总不能为了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害了观哥儿。她便是再苦,也总是女儿家的事情。这一房,往后总得靠大少爷的。”
“再说,她既能重新得了宋家大少爷的喜欢,又给宋家生了个儿子,往后的日子总不会太难。”
“太太说的是,当以大局为重。”
王氏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也是难受的很,说句实在话,她心里也是怨四丫头的,怪她这般不留情,不顾她和徽姐儿这些年的姐妹情分。
可那又能怎么样,等她及笄,往后就是肃王妃,若是肃王更进一步,她就是入主中宫的皇后娘娘。身份地位,更是旁人不可及。
若是得罪了她,往后观哥儿还有什么出路?她们这一房,原本就尴尬,如此,只能委屈了徽姐儿。
。。。。。
快到元宵节的时候,韩子煜写了信来约了徐昭去看灯。
周氏知道了,说是叫徐谨这个当哥哥的陪着她。
这样,外人见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徐昭想着,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就到了元宵节,徐昭才收拾妥当,徐谨就从外头进来,对着她低声说了几句。
徐昭听了,脸上有些发热。
她没想到,韩子煜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明明信上是说在醉仙楼见面的。
两人出了府,刚出去就见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徐谨扶着自家妹妹上了马车,犹豫了一下,自己才又上去。
“王爷。”
韩子煜嗯了一声,目光就落在了徐昭的身上,见着她一身打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马车停在路边,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挂着各色的灯,犹如进入了灯海中。
徐昭眼中一亮,才想朝前走去,就被一只大掌拉住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韩子煜拉着进入了人群中。
徐谨无奈笑了笑,他这大舅子,也怪可怜的。
第91章吃醋
不等徐昭反应过来,就被韩子煜拉着进入了人群中。
各色的花灯高悬街头,五彩缤纷,皓月当空,舞龙舞狮,小孩子手中提着花灯,四处奔跑,热闹非凡。
“真漂亮!”徐昭看着各色的花灯,忍不住赞叹道。
韩子煜听了,笑了笑,眼中都是宠溺。
“喜欢就买回去。”
不等徐昭开口,韩子煜就指了指挂在最高处的那个宫灯。
那摊贩老板一见着,忙笑着道:“您真是好眼光,这宫灯是玻璃做的,是个稀罕物。”
徐昭一听,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那花灯一眼,在古代玻璃是极为少见的,哪怕是勋贵之家,也很难找出一件来。
见着徐昭感兴趣,那摊贩忙踩在凳子上将那花灯拿了下来,动作很是小心,生怕给打碎了。
“姑娘您瞧,这花灯别处可是找都找不出来。”
徐昭拿在手中,才瞧见这是一盏锡制的圆柱形六角花灯,鎏金设计,上头有十二面玻璃,每块儿玻璃上都描绘了花鸟图案,六角悬着四穗坠,底部还有镂空的花纹,雕刻着麒麟,寓意福瑞吉祥,里头都设置了铁制的烛台,当真是格外的精致。
瞧着徐昭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她有多喜欢了。
韩子煜拿出一个银元宝,放在摊贩手中。
那摊贩愣了愣,笑的嘴角都快咧开了,一面将那银元宝揣入怀中,一面将一旁的一个木制的花灯拿了下来。
“这盏木质花灯是村里的老汉亲手刻的,几辈人的手艺了,今个儿全当谢您的赏了。”
这木质花灯最是普通,可难得的是上头雕刻了几个人在闹花灯的情景,格外的生动。
韩子煜点了点头,将那木质花灯拿给了徐昭。
徐昭朝那摊贩道了谢,欣喜的看着手中的两个花灯。
“这么高兴?”韩子煜见着徐昭这样高兴,心想还真是小孩子。
徐昭弯了弯嘴角,下一刻却是转头朝韩子煜看去。
“王爷刚才在想什么?”
她总觉着,他方才话中总有一种取笑她的意思。
韩子煜摸了摸鼻子,不禁失笑,道:“昭儿如今,这么了解本王了。”
韩子煜笑着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许得意,眼睛深处都是笑。
徐昭听出他话中的得意,却是开口道:“是啊,王爷怎么说都对。”
街上很是热闹,徐昭也不怕被人听到。
徐昭说完,就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迎面走来一个女子,差点儿就撞了上去。幸好韩子煜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那女子一点儿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看了徐昭一眼,就瞧见了徐昭手中的那盏六角宫灯,眼中顿时一亮。
“将这花灯卖给我吧。”
听着那女子的话,徐昭皱了皱眉,就想朝前走去,却被那女子拦住了。
那女子从荷包里掏出几两银子,递到徐昭面前。
“给,买个花灯足够了吧。”
徐昭看了她一眼,对于这种刁蛮任性的人,她根本就不想多说。
那女子见她不接银子,顿时就恼怒了,迟疑了一下,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子。
“这个足够了吧,我瞧着这花灯好看,要不然也不会给你这个,你可不能不识好歹。”
徐昭差点儿被她的话气笑了,这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真够奇葩的。
“不卖,再有十个镯子都不卖,姑娘请让开。”
徐昭说完,就要朝前走去,那姑娘脸上露出怒意来,伸手就要拿徐昭手中的花灯。
哪曾想,却是在碰到的那一瞬间,手腕一痛,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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