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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咱们给爹爹写信,把方才的事情都告诉爹爹。”徐昭突然开口道。
周氏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这样的事情,自是要告诉你父亲的。”
回了院子,很快周氏就写了信派人送出去了。
而不知怎么,徐府老太太差点儿就将二太太逼死的事情在京城里传了开来。
当年周氏在闺阁的时候也是很出名的,又是内阁大学士之女,如今竟然差点儿被自家婆婆逼死,这消息一出来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只半天的功夫,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都说是徐府老太太有个远方侄女,老太太想让她侄女做了儿子的妾氏。按理说,男人三妻四妾,也寻常。可偏偏,徐府二老爷一直都没松口,这一拖二老爷就离京外任了。老太太不死心,偏将那侄女给送到了常州。
更出人意料的,是那表姑娘不知羞耻,趁着当家主母进京侍奉老太太的时间,竟然想要勾引二老爷,可好巧不巧被府里一个粗使的奴才瞧出了端倪,扮作二老爷的样子,就勾的那表姑娘解了衣裳。
两人还未尝那*,便被人发现,堵在了房间里。
听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徐府那老太太竟逼着自家儿媳让那表姑娘做了二老爷的妾氏。
一时间,众人只觉着徐府老太太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为了个表姑娘,竟不要自家儿子的脸面了。
第13章阴郁
流言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来,差点儿就晕倒过去。
大太太王氏见着,忙上前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
“母亲且息怒,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母亲还是听儿媳一句劝,给表姑娘置办好嫁妆,远远的嫁出去吧,表姑娘懂事,自然是答应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没那个脸不答应。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可她再疼盈丫头,也不能因着她让这满京城的人戳她的脊梁骨。
王氏见着老太太面色有些松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今事情闹开,二老爷若真将人抬进来,他们大房也跟着坏了名声,指不定会毁了徽姐儿的亲事。
王氏只徐徽一个嫡出的女儿,自是处处为她着想。
“去,写封信叫人送到常州去,将盈丫头接回来。”
王氏一听,点了点头,就叫了管家去安排了。
老太太这边刚派人去送信,二房的丫鬟就急急忙忙告诉了周氏。
徐昭正陪着自家娘亲说话,听到这消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老太太这样的人,怎么肯为了一个远房的侄女坏了自己的名声。
“下去吧。”周氏看了传话的丫鬟一眼,开口道。
说完这话,又抬头看了一眼满眼喜色的昭姐儿,只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头:“你呀,别高兴的太早。”
听着自家娘亲的话,徐昭有些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老太太分明是要将表姑娘嫁出去,听说已经在给表姑娘置办嫁妆了。
“老太太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这会儿有了主意,等回头见了痛哭流涕的表姑娘,怕是恨不得什么都应了她。”
“娘亲难道不能拦着,让表姑姑从常州出嫁?”
徐昭的话才刚说完,自己也觉着不大可能。
表姑娘独自在常州,又出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亲事自是要由老太太来做主。
不然,表姑娘这辈子怕只能当个老姑娘了。
再者自家娘亲若是拦着不让表姑娘回京,难免会惹人非议。
想明白这些,徐昭轻轻叹了一口气,没精打采起来。
周氏却是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娘亲难道不生气?”
周氏无奈看了她一眼:“内宅之中,多的便是这样的事情,难不成个个都要生气。”
徐昭听了,点了点头,却是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候,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口的婆子就回禀道:“太太,姨娘和五姑娘来了。”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徐茵背上的伤总算是好了。
周氏听了,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嘴里却说道:“进来吧。”
很快,梅姨娘就和徐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和之前相比,徐茵几乎瘦了整整一圈,她的下巴消瘦的厉害,脸色也带着几分苍白。
“怎么瘦了这么多?”周氏只看了一眼徐茵,就将视线落在了站在那里的梅姨娘身上。
梅姨娘眼中带着几分小心,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姑娘自打受了家法,就整日整日的不说话,便是说一两句,也是说怕被人笑话。”
梅姨娘一心替徐茵说着好话,站在她身后的徐茵却是一言不发。
周氏瞧见,哪里还不明白。
见着周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徐茵终于是福了福身子,请安道:“女儿给母亲请安。”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昭总觉着她和平日里不大一样了,这样的徐茵,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起来吧,既然好了,一会儿去给你祖母请安。好好的认个错,往后就当没有这回事儿。”周氏看了她一眼,开口道。
“是。”徐茵福了福身子,应了下来。
周氏不待见这个庶女,只说了几句话,就叫梅姨娘带她下去了。
“五妹妹瞧着有些不一样了。”看着她们出去,徐昭有些感慨道。
她自然知道,老太太虽然不让下头的人乱嚼舌根,可自打徐茵被老太太责罚,府里上上下下便看低了她,若不是自家娘亲叫人时不时送些补品,日子怕是难过的很。
徐茵向来心气儿高,再加上骨子里的敏感和自卑,这些日子定是郁结于心,没法儿排解。
“五妹妹这样,也不是个法子。”
听着徐昭的话,周氏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她虽不待见这个庶女,却并不意味着想叫昭姐儿心里存了怨恨。
女儿家,活的开朗亮堂些才好,若是心里有了恨意,日子也过不好。
“娘亲给她另外寻了个先生,女儿家,多读些书心便宽广了。”
这话徐昭听的明白,徐府原先就有个先生,教府里的几位姑娘。只是自打她从常州回来,徐茵便觉着先生只看重她这个嫡女,而轻视她这个庶出的。
因着这事儿,暗地里哭了好几次。
若是给她单独寻个先生,自然没有这种事情了。
“但愿她能知道娘亲的一番苦心。”
周氏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便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若是想不开,也只怪她自己。”
“女儿家最怕的,就是心思太过深沉,把旁人都想阴暗了。”
徐昭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话,就去了春宜园。
春宜园便是徐府几位姑娘上课的地方,教书的是位姓谢的老先生,已经五十有余。
徐昭进去的时候,大姑娘徐徽和二姑娘徐瑶已经到了。
紧接着,三姑娘徐佩和六姑娘徐淑也来了。
各自见礼后,见着先生还没来,就热络的说起话来。
“五妹妹怎么没来?”
“五妹妹身子还不大好,母亲打算给她另外找个先生,往后就不过来了。”
听了这话,几个姐妹心里都明白。
当日,是五妹妹自己嚷嚷着先生只顾着嫡出的,便看轻了庶出的姑娘,口口声声说是要另外寻个先生不委屈了。
如今,既能如了她的意,她们也安心了,总好过她隔几日就哭上一次。
“过几日,柔安县主要办个赏花会,请了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定是很热闹。”徐徽带着几分笑意道。
柔安县主是明阳长公主的女儿,出身高贵,自幼生的美貌,又极有才情,那些名门闺秀们自然个个都想和柔安郡主套上交情。
徐徽一开口,几位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
“大姐姐可是收到了帖子?”
她们可知道大姐姐去年在一场宴会上和柔安县主见过一面,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交好了。
如今柔安县主办赏花会,自然会想起大姐姐。
“昨个儿就收到了帖子,我和祖母商量过了,祖母说叫我和妹妹们去,只六妹妹还小,这回就不去了。”
“母亲这几日身子不大痛快,我也不好去。”说话的是三姑娘徐佩。
三老爷的事情府里早就传开了,三太太气病了,她这个女儿自是要留在身边侍奉的。
徐徽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往后还有的是机会,眼下还是婶娘的身子要紧。”
虽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可她是个当晚辈的,自然不能说长辈不好。
三叔整日整日的不归家,只在外头厮混,也只祖母能说上两句。
聊了几句,先生就来了,几人站起来福身请安,之后才听起课来。
徐昭坐在下头,听的认真,先生虽然上了年纪,却不是那种迂腐的,一味的只教她们些女则女戒。每次上课,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讲各地的风俗人情。
徐昭回来后,就将赏花会的事情告诉了自家娘亲。
周氏一听便高兴起来,说是要给她新做几件衣裳。
“娘亲,我的衣裳已经够多了。”
娘亲很爱给她打扮,所以经常叫人给她做衣裳,她都穿不过来了。
“哪里够,上次做衣裳还是三个月以前,去长公主府,自然要打扮的好好的。”
见着自家娘亲有兴致,徐昭也不好再说,只陪着娘亲挑选起料子来。
很快就到了赏花会,虽说是赏花,可实际上是各家的夫人太太借着赏花的名义,将女儿家聚集到这里相看,所以这是一场变相的相看会。
徐昭从马车上下来,跟在徐徽的身后进了长公主府,果然是皇家气派,处处都是富贵奢华。
“这府里的景致可真美。”说话的是徐瑶,徐瑶平日话少,如今见了这景色,却也忍不住感慨道。
“去年府邸重修,连这铺路的石子都是从南边运过来的,更别说亭台楼阁,各处都请了上好的匠师,哪里有一处不好的。”徐徽笑了笑,开口道。
才刚说着,就有一个丫鬟过来,福了福身子道:“县主吩咐奴婢过来给姑娘们领路。”
徐徽听了,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可是府里来了什么贵客?”怕不小心冲撞了。
“姑娘聪慧,是二皇子从南边儿回来,今个儿正巧过来给长公主请安。”
第14章二皇子
听着那丫鬟的话,徐徽诧异了一下,才开口道:“劳烦姑娘带路了。”
徐昭见着她的表情,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几人一路跟着引路的丫鬟过了垂花门,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又绕过两个小院,便到了一个园子里。
园子里各色的花朵盛开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几步外的亭子里传来一阵说笑声,徐昭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绣金牡丹纹亮缎滚边褙子的少女,梳着流云髻,插着赤金掐丝牡丹花簪,耳朵上垂着嵌红宝石石榴耳坠,脸上带着一股少见的威仪,想来便是这赏花宴的主人柔安县主了。
“县主,徐家姑娘来了。”那丫鬟福了福身子,道。
听到这话,徐昭便见着那柔安县主朝这边看了看,见着徐徽的时候,笑着站了起来。
徐徽上前几步,不等她福下身子,就被柔安县主拉住了。
“哪里需要这般多礼,再这样我可恼了。”
说这话的时候,柔安县主言语间透出好些亲昵。
旁边的穿着浅绿色裙衫的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想要说话,却被身旁看着比她略大一些的少女阻止了。
徐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柔安县主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给徐徽惹来了诸多嫉妒,徐昭的目光飞快的在柔安县主脸上划过,复又敛下眉来。
“这是。。。。。。”才刚收回视线,不曾想柔安县主却是将目光看了过来。
见着她疑惑,徐徽柔声道:“这是我四妹妹,几个月前才从常州回来。”
待徐徽说完,徐昭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子请安道:“徐昭见过县主。”
大概是她生的太好,柔安县主的目光微微怔了怔,才笑着道:“徐府果然是个出美人儿的地方。”
柔安县主说了这么一句,就拉着徐徽赏花了。
徐昭不好跟着,可在场的姑娘自己又是一个都不认识,正发愁着,就见一个身着软银轻罗百合裙的少女朝自己走过来,凑进些才带着几分不满道:“你这回来,也不来找我,亏我这三年还念着你。”
徐昭虽不大认识,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不好意思笑了笑,解释道:“祖母病了,府里事情又多。。。。。。”
哪曾想她才刚开口,面前女子看着她的目光就有些古怪起来。
“天可怜见,还真是转了性子,若是这样,倒不如一直在常州呆着。”
不等徐昭开口,她就压低了声音道:“那年你被老太太罚跪,我是知道的,听说差点儿就丢了性命,我想过府去看你,母亲却是不答应。”
“母亲到底不是老太太生的,即便知道你委屈,也不好劝,怕劝了老太太愈发的待你不好了。”
到了这会儿,徐昭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是她的表姐吴敏珠,二姑母的女儿。
二姑母和父亲一母同胞,自然不得老太太喜爱。
徐昭脑子里,隐约出现一个少女模糊的身影,她和原身关系是极好的。
想到这些,徐昭心里便亲近了几分,笑着摇了摇头,问道:“姑母身子可好?兆哥儿可听话?”
听着徐昭说这些,吴敏珠嘴角露出了笑意,道:“都好,只是兆哥儿愈发的淘气了,母亲安排几个婆子都照看不住,每每就跑到别处去了。”
徐昭听着,抿嘴一笑:“他再淘气,只怕你和姑母也舍不得说他一句。”
二姑母嫁到吴府多年,只得了二表姐一个,也是前年才生下了兆哥儿。
徐昭听母亲和薛妈妈私下里说过,当初老太太给二姑母寻的这门亲事外人瞧着实在不好,因为吴家公子是商户出身,家境虽好些,却也比不得那些皇商,而且,那吴家公子身子还不大好。
哪曾想二姑母嫁过去,日子过的不错,二姑父又事事都和姑母商量,几年下来,日子愈发的好了。听说,如今已经成了皇商,承接了宫廷一些采买。
如今有了兆哥儿,也算是圆满了。
吴敏珠无奈道:“可不是这样,好在见着父亲还能听话些。”
慈母严父,自是如此。
徐昭和吴敏珠聊着,说着这三年的事情,才知道自己这个表姐原来已经定亲了。
“姐夫是哪家的公子?”徐昭压低了声音笑问道。
吴敏珠脸红了红,半天才说道:“周家的三公子,读书好,去年中了秀才。”
“那是不错,姐姐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了。”徐昭打趣道。
被徐昭这样打趣,吴敏珠很是不好意思,红着脸瞪了徐昭一眼:“再说,我就告诉舅妈去,让舅妈好好罚你。”
徐昭一面看她,一面笑道:“姐姐真舍得让母亲罚我?”声音听起来,隐约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吴敏珠被她说的忍不住一愣,半天才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打小就是这样,怪不得舅舅疼你。”
正说着,忽然听着一声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道:“凭她,也配和县主姐妹相称,徐府祖上原先不过是个卖货郎,如今府里的老太太也只是个秀才的女儿。徐府最有出息的那个二老爷,不还是被皇上外放,指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京城了。”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看了过去。
那身着浅绿色裙衫的少女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她身旁略大一些的少女站起身来,对着那边站在柔安县主身旁的徐徽福了福身子,满是歉意道:“我家妹妹不懂事,还请徐姐姐不要怪罪,我替她给姐姐陪个不是。”
徐徽正想说话,就听方才那少女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这样,我,我又没有说错。”
“住口。”那略大一些的少女呵斥了一句,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个时候,柔安县主带着几分威严道:“来人,方二姑娘既然没有赏花的兴致,就送她回去吧。”
柔安县主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那方二姑娘也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抹委屈。
“县主恕罪,二妹妹不懂事,还请县主不要怪罪。”
这是长公主府的赏花宴,若是被人赶出去,二妹妹的名声可就坏了。
“不懂事?既然不懂事,就好好呆在府里,跟着嬷嬷们学规矩。”
柔安县主随了长公主的性子,甚有几分威严。
见她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方大小姐将视线落在了徐徽的身上。
“求徐姐姐说句话,姐姐大人大量不要怪她。”
听着她的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徽的身上。
徐徽脸色微微一变,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不追究只会让人觉着她胆小怕事,连徐府祖辈的名声都不顾了,若是抓着不放,又难免有心狠不大度的嫌疑。
徐昭放开拉着吴敏珠的手,走到徐徽跟前,道:“方姐姐这话好生让人为难,按说我徐家本就不是名门世家,二姑娘说的也没错。可二姑娘身为女子,却是不该随便议论朝堂之事,议论皇上。我看,此事还是请长公主处置才是。”
徐昭短短几句话,就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都想到方才方二姑娘的那番话,当真是在议论皇上,议论朝堂之事。
一时间,众人看着方二姑娘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同情。
徐四姑娘说的不错,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