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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刚刚那般激动的跑过来,却连连语塞。
“瞧你!跑了一头的汗。”越少千笑着伸出手,“羡吟,过来!”
羡吟像是着了魔一样看着他,“你的腿?不是说醒过来的时候,伤口就会愈合了吗?难道还不能走吗?”
墨痕微笑的说道,“郁三小姐急什么?主子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不过躺了这么多天,四肢都有些僵硬了,要适应一下才行。”
“其实这也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想等你来。”越少千温柔一笑,“羡吟,若是今日我还能重新站起来,就算是重获新生,自然是要第一个让你看见。”
羡吟笑着低垂下头,“那我扶你!”
羡吟扶起越少千,只见他站起身有些吃力,却显得很从容。
“可以吗?不要太为难。”羡吟担忧的看着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若是自己现在松手,他是会站起来,还是会倒下?羡吟一刻也不敢放松,只见越少千皱起眉头,显得有些诧异。
“你怎么了?”
墨痕的脸色也沉下来,见越少千僵硬在原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越少千捏紧拳头,吃力的保持平衡,却突然间倒下来。
羡吟站在他身旁一下子呆愣在原地,连扶起他都忘记了。墨痕飞身上前扶住越少千,“主子,你……”他连忙把越少千安置在轮椅上,“主子,我这就去叫白蕖来。”
“不必了!”越少千脸色苍白,抓住他的手臂,“这件事情不准传出去。”
“可是,您现在的状况是一定要赶快医治才行。”
越少千松了口气,似乎一下子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左右不过是这个样子,再不济又能如何?”
羡吟低垂下头,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罢,羡吟连忙跑出房间。
墨痕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主子,您觉得怎么样?”
越少千凄苦一笑,“终究还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多。”
寒梅映雪的窗外,一脸凝重的白蕖屹立在风中,衣衫翩飞,好似随时都会远了一般……
临华宫。
寇宗正从殿内走出来,一脸的惆怅。小豆子见状,连忙迎上前,“师父,里面怎么样了?”
寇宗正叹了口气,“豆子,不该问的别问,这个紧要的关头,嘴可得严着点。记住师父告诉你的这些话,以后用得着。”
“是,豆子记住了。”小豆子连忙扶着寇宗正走下台阶,“师父,天刚刚下了场雪,路滑的很,您慢着点。”
“嗯,知道啦!”寇宗正抬眼一瞟,便看见了不远处一身华衣的旗妃,心里咯噔一下,到底还是要走上前去请安的,否则以后还怎么为人?想到这里,寇宗正连忙上前行礼,“老奴参加旗妃娘娘。”
旗妃依旧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看着临华宫的光亮,眼底闪动着异样的情绪。
寇宗正抬起眼帘看着她,低声又问,“旗妃娘娘?不知旗妃娘娘雪夜前来临华宫所为何事啊?老奴正要回去休息呐,若是旗妃娘娘不嫌弃,老奴可为旗妃娘娘效劳。”
旗妃的目光终于离开了临华宫,瞟了眼地上的寇宗正,“皇上可是在里面见太子?”
“是啊!”
旗妃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来,今夜皇后难眠了!”
寇宗正尴尬的愣了一下,低垂下头,“旗妃娘娘,听说五殿下马上就要返京了,老奴在此恭喜旗妃娘娘和五殿下母子团聚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本宫与五殿下见或不见都念在心里,不像皇后和太子,相见亦不如不见!”旗妃转过身想想又说道,“寇公公,依你看,这太子还能到几时呢?”
寇宗正慌乱的摆了摆手,“这可万万不可说呀!旗妃娘娘,您这话可是犯了大忌的,万一被别人听到那可是……”
“听到又能怎么样?本宫连皇后都不怕,难道还怕别人?”旗妃不屑一笑,却总归带着几分伤感,“听说沉香公主为玫妃平反那些证人和证据,都是桐妃帮忙找的?”
这些消息在宫闱里早就不是秘密了,即便是密不透风的御前,也少不了喜欢银子和爱说闲话的人,一个鸟为食亡,一个死有余辜!
寇宗正心中叹息,可惜了沉香公主,为母平反,为驸马叫屈,可自己却只能落得个幽居的境地。年纪轻轻就遭遇了这么多事情,任是谁心里都难以平衡吧?不过,那个向来不问事实的桐妃……倒是有些让人起疑了。
旗妃瞟了眼寇宗正若有所思的神色,“罢了,本宫也就不为难你了,左右不过是大家都心里有数的事情。”旗妃侧脸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她瞟了眼寇宗正身边的小豆子,只见他慌乱的低垂下头。
“这个小太监是……”
“哦,这是我的徒弟,名叫小豆子。机灵懂事,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还算听话守本分,所以老奴就把他留在身边调教着,兴许哪天能独当一面。”寇宗正热情的像旗妃介绍着,毕竟这宫里若是多了一个亲信,就多了条路。
旗妃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
小豆子抬起头看着旗妃远去的背影,皱起眉头,“师父,旗妃娘娘为什么会来这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小豆子不明白。”
“以后你就明白啦!这宫里头的女人哪有哪个是简单的?她们心里苦闷,委屈,却同时又心有戚戚,咱们做奴才的自得保命,又得体恤人心。”寇宗正叹了口气,脚下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院子很简单但在这公里头能拥有一个自己的院子,已经实属不简单。
小豆子送他回来,低眉顺眼的说道,“师父,您说的话豆子都记住了。您先休息,豆子要回临华宫去继续伺候着了。”
“等等,回来!”
小豆子连忙回过头来走到他面前,“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寇宗正语重心长的说道,“豆子,太子爷马上就要不行啦,连带着皇后都要倒霉,苏家从此以后若是能存在也要依靠着别的高枝。旗妃虽然在后宫霸道,但却有自己的心思,不会让五殿下参与其中的。八殿下闲云野鹤惯了,又没有自己的背景支撑。也就只剩下九殿下和七殿下,七殿下刚刚受了重责,凡是与谋反搭上边的,下场多数不会太好。师父说这些话,你可明白了吗?”
只要太子被废,那宫中必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可这团暴风的中央究竟是谁不得而知。寇宗正在宫中多年,老奸巨猾不敢说,但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豆子毕竟还稚嫩,以后莫要跟错了人、站错了队才是啊!
小豆子连连点头,“师父说的豆子明白,不过豆子始终记得第一次进宫时候师父说的话,不管外面的天怎么变,咱们伺候的是江山万代之传人,不管谁坐在这龙椅上,都是咱们要尊崇的人。”
寇宗正看着小豆子若有所思,“你说的也不错,记得就好,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去吧!”
“是!”
“哎!看来这天是要变喽……”
琼璋宫。
旗妃走进来的时候,娓柒正站在殿宇门前,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却总觉得她老了许多。
“旗妃娘娘来啦!奴婢奉皇后之命在此迎接娘娘。”娓柒微笑着蹲身行礼,“这个时候总会有人来的,不是您也会是别人,所以奴婢见您来了,心里倒是放心些。”
她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旗妃却没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墙倒众人推呀!”娓柒淡笑着走进殿内,“皇后娘娘,旗妃娘娘来看您了。”
旗妃走进殿内,只见皇后一身凤袍坐在凤椅上,辉煌的宫殿在此刻有些暗沉。皇后的鬓发在宫灯下总觉得有些发白,旗妃眯起眼睛却也看不清楚。
旗妃冷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打扮自己。这身凤袍似乎很多年没见你这样郑重其事的穿过了,难道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并非特别,只不过有些回忆萦绕心头,所以难免想要旧事重演,再看看自己心里是否后悔。”皇后垂眸一笑,“旗妃今日来不也是为了这个么,本宫怎好让你失望?”
“看来皇后娘娘的记性还不错,用不着我多说,你也知道自己应该忏悔什么。”旗妃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可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就是为了要看看你的下场,所以才任由你呼风唤雨这么多年。”
皇后不由得放声大笑,最后笑出了泪水,“旗妃,在你的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姐妹,只有燕归才是。你我三人本来都是自小相识,可你偏偏就和燕归要好。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我就那么不如燕归?”
旗妃泪眼朦胧,“难道只是因为这个?”
第二百五十六章 春去燕回归
皇后冷笑,“我和燕归本是姐妹,可她是嫡出,我是庶出,自此生下来的那天便是有差别的。可是她敬我、重我,我也一只当她是我的好妹妹。直到有一天父亲说皇上下旨要苏家女儿入宫,本应该是嫡女为先,可燕归百般不愿,父亲便让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我代替她入宫。你可知道我当时心中的难过?”
“我不爱皇上,他把我嫁给了皇上,可当我爱上了皇上,燕归她又入宫来和我抢皇上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她?”皇后泪流满面,却带着坚韧,“她比我后入宫那么多年,却让皇上百般宠爱。她怀着身子,还要我亲自侍奉照顾,这于情于理如何说的过去?”
“是啊!说不过去,可你就忍心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旗妃冷笑,“苏燕回!你还是个人吗?燕归对你敬重有加,和你相亲相爱,你却暗藏鬼胎。”
旗妃的心中一阵阵的酸楚和苦涩奔涌而来,回忆中的画面不断的回放在脑海中。三个人的一颦一笑都映入眼帘一般,可却慢慢的泛了黄。
皇后擦干泪水,“旗妃,皇上宠她比我多,你可知道皇上是如何许诺她的?有一次我去看燕归,恰好皇上也在碧海宫。皇上对燕归说,若是等燕归生下男孩,便要立他为太子。当时我的三皇子已经是太子了,若是皇上真的信守诺言,难道还要我的儿子给他让位不成?皇上也未免太偏心了!”
“所以你就把对皇上的不满发泄到燕归身上?你简直是太恶毒了!”旗妃气的留下眼泪,“苏燕回,不管你怎么做,皇上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燕归。灵山的燕南归,宫中的碧海宫,哪个不是正说明皇上对她的良苦用心?九殿下如今不也是受尽皇上的照顾,更有九千岁的称号,你觉得皇上因为燕归的死而真正忘记了吗?”
旗妃冷笑,眼中尽是嘲讽,“我不妨告诉你,皇上从未爱过燕归,也从未爱过你!”
“你说什么?”皇后顿时傻愣在原地。
皇上从未爱过自己倒是真的,但是为何从未爱过燕归?
“皇上心中只有他的江山社稷,为了江山他诏苏氏女儿入宫,可没想到你入宫之后他才发现你并不是苏家的嫡女,所以百般威胁苏氏,燕归才会忍痛入宫和你共侍一夫。说到底,你们斗不过是皇室和苏家之间的棋子而已,一个联络朝臣,一个光宗耀祖,哪里有什么真爱?如果有,那也只是皇上对燕归的愧疚才换来这么多年对九殿下的好!”旗妃捏紧拳头,目光含泪的看向别处,“我已经去过临华宫了,皇上正在召见太子,或许明天你就会从天上掉下来,狠狠地摔进泥里。”
皇后阴毒的眼神看向她,“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以为你的儿子会上位?我告诉你,你休想!”
“够了苏燕回!”旗妃大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苏家已经完全放弃你们母子了,若是苏轮还有一点情义就不会在皇上面前为七殿下辩解了。这或许是皇上的安排,但是苏轮也心知肚明废太子乃必然之行。你们母子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后握着一旁的玉如意留下泪水,沉默了半晌,狠狠的抓住那如意的玉柄,似乎想要把它掰断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旗妃瞟了眼那玉如意,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你总是喜欢和燕归抢,就连她死了这玉如意你都要抢过来,也难怪这么多年九殿下就是不肯亲近你。试问谁敢亲近一个对自己母亲有强夺之心的人呢?”
皇后凄苦一笑,外间的娓柒在帐幔后出来,一脸的酸涩,“娘娘,您……”
“娓柒!”皇后轻声呵斥,“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旗妃笑着站起身,“苏燕回,明日之后你我便就此断绝往来,这么多年的姐妹情义就当做是窗外风,吹过便不留痕迹吧!”
“姐妹情义?这么多年你在后宫处处与我为难,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还谈什么姐妹情义?”
旗妃侧脸没有看她,“若是没有拿你当姐妹,你的事情我早就说出去了。你当真以为当年玫妃和燕归的事情,我没有证据吗?就在前几天沉香公主还来问过我,若是我有心让你死,大可以把证据交给她。你和昭妃一起完蛋,这后宫就没有我不能插手的地方了。”
她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从广袖里拿出一根玉簪放在桌上。
皇后看着那玉簪光泽流转,似乎还是当年的样子,可却一点一点的失去了曾经的欢快。她这么多年依旧留着,可却从未见她戴过,或许她心中是有自己的,但却有着解不开的结。
娓柒哭着跑进来,“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那玉如意可是……”
“娓柒,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终归是她恨极了我。”皇后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燕归,姐姐马上就要去陪你了,你可千万别不理姐姐呀!”
琼璋宫里传出的是一片啜泣声……
次日。
临华宫。
越少千等人全都被召集入宫,皇上看着几个皇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们可都听说了朕的意思?”
“是!”
越子都跪在地上,“父皇对太子皇兄的处置,儿臣回京便听说了。儿臣虽然觉得可惜,但是父皇毕竟是为了万代江山考虑,即便是忍痛割爱也要自己承担,这份辛酸也不是其他人能体会的。儿臣不能替父皇分忧,深感自责。”
皇上摆了摆手,一脸的垂头丧气,“好啦!这些事情就不说了,今天叫你们来主要就是为了太子的事情。老七因此受到牵连,朕也于心不忍,所以想封王加以安慰抚恤,毕竟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索性就把你们一块儿分封了。”
这……
越少千皱起眉头,如此一来便消除了越平远的风头,难道就不怕他心中不平?更何况太子被废,其他人却全都封王,太子心中又作何感想?越少千思来想去有些难以释怀,毕竟太子对自己一直都是当做亲弟弟看待的。
皇上又开口道,“太子虽然以后不是东宫,但毕竟也是你们的长兄,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必须要尊敬他,万万不可因为此事对他有所偏见。”
越少千灵机一闪,这是何意?难道太子也会被封王?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他另一条生存的活路?怪不得父皇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分封,原来原因在这!
“儿臣谨从父皇之命!”越子都恭敬的回答,突然又皱起眉头,“不过……六弟尚且在边关驻守,分封之事如何让他回来呢?”
皇上垂下眼帘,想起了那个性格倔强的儿子,心里不由重重的叹息,“朕派人前去把圣旨带到。”
越修凡勾起嘴角,站出来说道,“父皇,儿臣请求可以代替传旨钦差,去给六哥送达圣旨。”
“你?”皇上的脸色难看起来。
越子都皱起眉头,“八弟,不准胡闹。本来就是因为六弟不在,所以才让人送去。如今你再离开,那岂不是要让父皇送两份圣旨?违背了父皇的本意!”
越修凡笑着摇了摇头,“儿臣从小便只知风雅,不问朝政,这么多年在外游历也是闲云野鹤惯了的。若是没有皇室的庇佑,恐怕儿臣早就已经落魄街头了。如今要分封王侯,想想还真是羞愧。儿臣请求父皇给儿臣分封个闲散王爷,逍遥自在一生,能在有生之年给父皇尽孝,与皇兄恭友,便足矣。”
越少千垂下眼帘,看来越修凡在京城这段时间已经看破了这宫墙,还是飞到外面去毫无牵挂!
“这件事情朕心里有数,到时候朕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你们都先下去吧!老七刚刚被放回府上,若是有空就去看看他,他在天牢里也受了不少的苦。”皇上闭上眼睛,流露出几分无奈。
“是!”
几人刚要走出去,身后便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九儿留下,朕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越少千一怔,转身看着他,依旧闭着眼睛,可是紧皱的眉头却有了几丝疲惫。
“父皇,您有什么事情要对儿臣说吗?”
皇上睁开眼睛,却已经是换了一副心肠般,慈爱而安详。“九儿,你的腿还没有好是吗?”
越少千低垂下头,心中一片烦乱,“儿臣或许从此以后便要如此了。”
“别灰心,毕竟你还年轻。”皇上简单的安慰了一句,“九儿,朕决议要废储太子并非全都是因为太子自身条件不足,资质不够,也是因为你们兄弟之间虎狼太多。如果你们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或许不会上演一幕一幕弑君夺位的事情,可在皇家恰恰就是如此。父皇不能不考虑太子的以后,如若让秉性纯孝的他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