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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身手作揖,“多谢父亲了!”
他无情的转过身,入了内室。父子间的情分似乎只到这里,青衫舒了口气,事成,自己便可不再担忧他用衡鸿芷威胁自己,可以放心的去见郁含烟了!
七殿下府。
羡吟对着镜子使劲的擦着涂在唇上的胭脂,感觉一阵厌恶。那样明艳的颜色很是刺眼,让她心神不宁。自从那日被皇上刺伤后,寒月光救了自己,她便时时刻刻都开始回忆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总是会幻想越少千听到那些话的表情,一阵揪心的疼痛。
“你还在烦扰?”越平远径自推开门走进来,看着羡吟唇上的凌乱,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你帮了我,我不会亏待你。我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我待你会比正妃还要好!”
越平远简直不敢相信,郁羡吟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登上太子之位!那日她被刺伤之后昏迷在府门口,若非刚从娘家回来的庄青夏发现,怕是早就冻死了。
自己此刻却被宣召入宫,父皇狠狠地斥责了自己和郁羡吟暗度陈仓,不过却也大为赞赏。
“父皇说,为君者就要有为君者的谋略和气度。不仅没有怪罪你,反而还大加赞赏了我。兴许是四哥太让父皇失望、太过懦弱,所以这次父皇宁可被储君算计,也不想留一个窝囊废在储君的位子上。说到底……”他喝了口茶,“这些还是你的功劳。”语气轻佻。
“是不是我的功劳我不想多说,七殿下,我们相识多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现在羡吟要走了,以往种种也想全当做是前生,不想费尽思量。”羡吟寡淡的说道,“只是希望七殿下从今以后能够多多照顾郁家,待七殿下荣登大位,不要忘了郁家为此付出的艰辛。”
越平远点了点头,“好!我会记得的。”越平远看着羡吟冷漠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不相信?”
羡吟冷笑,“七殿下做了太多让人不相信的事情,以至于让羡吟对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都有所怀疑,能够坚持到现在也实属侥幸。”
越平远垂下头,“好啦,这么多年算是我对不住你,别往心里去。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怎么补偿?羡吟冷笑,是用一辈子的记忆还是远嫁的遗忘?羡吟白了一眼,根本不想听他说这些欺骗的语言。她连忙擦掉胭脂,又变成了清丽无暇的颜色。
“父皇就要封我为太子了,那个时候你也正要远嫁。所以……”越平远负手而立,“我打算杀了越少千!”
砰——
羡吟手中的瓶子跌落在地上,乒乒乓乓的滚落好远。
“你怎么了?”越平远瞟了她一眼,“你心疼了不成?”他以为她对他仍然有情义,所以才会为自己做这一切。他感觉她的心里已经没有自己,可父皇说她为自己筹谋,父皇应该不会骗自己!
羡吟摇了摇头,“九殿下已经永无继位可能,他的腿已经让我毁了,你还想要杀了他,未免太失人心。更何况若是让边关的六殿下和八殿下知道了,以残害手足之名讨伐你储君之位,岂不是得不偿失?”
越平远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倒是我疏忽了。总觉得养虎为患呐!”
羡吟冷笑,“原来在你眼里,九殿下是猛虎。”
“你在小看我?”
“不,我只是想知道郁家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越平远真起身拽了拽衣衫,“郁遐年在我眼里是德高望重的将军,只要他能辅佐我上位,他还会是贵无可挡的国丈!郁家会永远成为皇族的贤臣良将,皇室也会成为郁家的庇护。”
“哦~原来是这样啊!”羡吟不以为然的转过身笑看着铜镜,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代价!
九殿下府中一片凄清,越少千一身白衣坐在轮椅上看书,身旁还在烹着清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身影,如雾如画。
“主子,有新消息传过来。”墨痕皱起眉头,一脸的为难,“听说、听说……”
“吞吞吐吐,非君子所为。”
墨痕低垂下头,“听说七殿下和郁三小姐一同入宫了。”
越少千手中的书一顿,缓缓的放下,“一同入宫?那到是有意思了,看来陷害本殿下的人不用查也知道是谁了。”
“主子!”墨痕无奈,“郁三小姐对您情深意重,不可能害您,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也罢,暗度陈仓也好。终归她是回到越平远身边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需顾及旧情。”越少千深吸一口气,“她潜伏到我身边,探听消息,联络暗人,甚至不惜下了苦工学习医术来毁了我的双腿。我其能让她白忙活一场?”
越少千冷哼一声,“去叫白蕖来。”
白蕖此刻走进来,一脸的木讷,“主子,知道您会需要属下,所以属下提前来候着。”
“白蕖向来善察人心,知道我要叫你治好我的双腿。”越少千一挥袖,“墨痕,扶我去床上。”
墨痕扶着越少千起身,白蕖盯着他的腿一动不动。“殿下最近是否觉得双腿血行顺畅,不再有麻木冰冷之感?”
越少千想了想,“怎样?”
“那是不是也会觉得双腿颤抖,浑身无力?”
越少千又点了点头,“最近……的确有些奇怪。”
白蕖低头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放在桌上,“主子若是想好起来,便把这药服下,五日之后双腿便会好转。但是主子已经坐卧多年,双腿虽好却也需调养训练。所以一定要多加主意,切不可操之过急!”
越少千看着白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蕖摇了摇头,“属下说话,向来没什么意思!”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远嫁的罪魁祸首
临华宫。
羡吟下了肩舆变看到从一旁走过来的旗妃,她显得很清冷,身后只跟着常在身边的辰佩。一身素衣很是憔悴,根本没有了往日的招摇。
见羡吟走下来,旗妃停住了脚步,看着她走过来。
“平远参见旗妃娘娘,听说旗妃娘娘近来身体不好,如此寒冬不在敏剑宫待着,跑到临华宫外来做什么呢?”越平远笑着站在羡吟身前,带着几分不屑。
旗妃勾起嘴角,并没有看他,“本宫是特意来等郁三小姐的。”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寂寥感,让羡吟一下子觉得冷冽起来。
“郁三小姐还有要事要去见皇上,恐怕不能和旗妃娘娘说话了。”
旗妃展颜一笑,走下台阶来拍了拍越平远的肩膀,“老七,做人要大度一点,你父皇不喜欢小肚鸡肠的人。”
越平远冷笑,“旗妃娘娘到现在还有心情说笑,倒是平远担忧的多余了。”
“本宫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想和故人说说话。好歹本宫也是长辈,这点礼仪昭妃应该教过你吧?”旗妃面色清冷,始终带着不可一世的态度。
越平远测头瞟了羡吟一眼,“别让父皇等的太久!”说完,朝着临华宫走去。
羡吟无奈的吸了口气,似乎有雪花落入鼻息,清冽带着尘埃的味道。“旗妃娘娘现在应该很得意,搬到了皇后,禁足了昭妃,夏妃已死,桐妃体弱。四妃也就只有你笑到最后了!可是今日看旗妃的脸色,似乎也没那么高兴,是不是觉得后宫之中没有敌手,太过孤单了呢?现在还要来找我郁羡吟,替你解闷?”羡吟放肆的笑了起来,“旗妃娘娘,我郁羡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说全是你的功劳,但你至少也付出过努力。看在你让我远嫁的份上,我一定会让你求仁得仁的!”
羡吟脸色冷漠而僵硬,狠戾的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竟然泛起一股水色。
“你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那本宫也就不多说了。打从本宫想让你离开成陵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料定了结局。本宫没有输过!”旗妃冷笑,“留你在成陵一天,成陵的几个皇子就多一份危险,尤其是九殿下。所以你是祸水,也是我的敌人。当初你帮过我,我不忍心杀你,只能让你离开他!”
羡吟恶狠狠的看向旗妃,“所以你就对皇上献计献策,说我才是最适合和亲的人选,让我一生都禁锢在他的掌控之中,为成陵卖命?旗妃,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呐!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把别人陷于如此境地,难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旗妃自嘲一笑,“难道我的报应还不够吗?不用你多说,只要你远嫁到了扶余,本宫自会以死谢罪!我旗家满门没有做过此等龌龊卑劣之事的人还活在世上,我亦如此。”
“那你的儿子呢?”羡吟冷哼,“五殿下会代你受过的,放心,就算我远嫁到扶余,总有一天也会让他后悔有你这样的母亲。”
旗妃倒吸一口凉气,“郁羡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一样可以让你死!”
“那你大可以试试。”羡吟凑进一步,“旗妃,我不管你让我离开九殿下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的的确确是惹得我不痛快了。这笔帐咱们走着瞧!”羡吟越过旗妃,踏上大殿的台阶。
羡吟的心中冷笑,不管是旗妃还是自己,终究都被高高在上的皇上给耍了。她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提议皇上采纳,才会解除她的禁足,给五殿下机会立功。可事实却是借着她的手,扼杀了他看不惯的幼苗!
她虽然不明白旗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直觉告诉她,一生强悍的旗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且她的生命似乎已经走到了凄凉之秋……
旗妃捂着自己的腹部,嘴角流出蜿蜒的血迹。辰佩看着雪地上那点点红梅,顿时吓傻了。
“娘娘,您怎么样?您没事吧?”辰佩泪流满面的扶住她,“娘娘,奴婢早就劝过您让您别管这些事情的,您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旗妃平复了下心绪,“辰佩,你终究是后跟在本宫身边的,当年本宫和文贵妃的情义你不懂。倘若让郁羡吟再在九殿下身边,九殿下就完了!九殿下并非本宫亲生,但是文贵妃却与本宫如同亲姐妹一般。即便是子都有事,本宫也不能让九殿下有事。否则待本宫百年之后,如何面对文贵妃呢?”
辰佩叹了口气,擦干眼泪,“娘娘,文贵妃会理解你的。眼下咱们还是要养好身体要紧,五殿下和九殿下都靠您撑着呢!”
“辰佩,你就不用宽心本宫了。子都没那个本事,九殿下……”她叹了口气,“是没那个命!”
“近日朕已经命礼部把你们的封号都拟好了,你来看看喜欢不喜欢。”皇上把折子递给了一旁的寇宗正,寇宗正捧着走下台阶呈给越平远。
越平远有一瞬间的犹豫,终究还是接了下来。
羡吟低垂下头,双眉皱起。自古分封之事涉及封地,所以封号好坏也是根据封地而决定的。皇上这样问越平远喜不喜欢自己的封号,的确是有些为难了。不过换句话说,皇上也是有意让越平远挑个好的了?
羡吟不由得担心起来,耳边传来越平远的声音。
“礼部的封号向来都是按照封地、长幼、礼制、祖法来拟定的,所以并无好坏之分。父皇已经看过了封号,并没有什么异议,那就说明这样的安排是极好的。”越平远淡笑,“儿臣遵父皇之命便是。”
“那你就看看其他人的。”
越平远一愣,缓缓打开那折子,顿时皱紧了眉头。“这……”
“怎么?”
羡吟瞟了眼那折子,只见四殿下也就是废太子取安字,想必意为安分守己;五殿下占的是一个勇字,为骁勇善战;六殿下站着一个烈字,或许是性格刚烈倔强之意;八殿下占着一个文字,而九殿下则占着一个——信!
信?羡吟不由得皱起眉头,信字释义很多,即可说是诚信,又可解释为承诺,亦可说成是信任相信。其他人的封号皆是性格所取,为何越少千的却偏偏是个信字?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越平远的!若是皇上真的有意封他为太子,哪里还用得着拟号?
越平远尴尬的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平字,脸色发青。
“怎么?是不是对自己的封号不满意?朕给你留的可是离京城最近的地方。”皇上微微一笑。
越平远勉强的笑着弯下腰,“儿臣怎么会不满意?这些都是父皇用心拟出来的,儿臣欢喜都来不及呢!多谢父皇美意,儿臣必定会平安,也让封地太平。”
“嗯,那你觉得其它几个人的封号都如何?”
越平远蹙眉,“这……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只是九弟的信字……儿臣实在不明白。”
皇上呵呵笑着,“不过是一个承诺罢了,无需多想。今日叫你来这些事情只是其次,朕主要是想交给你一个任务。”皇上瞟了眼郁羡吟勾起嘴角,泛出冷笑,“与扶余和北陵和亲之事势在必行,朕想挑个日子,让你担任送亲使者。”
送亲?
越平远抬起眼帘,“父皇,送亲之事让儿臣担任,似乎有些不妥吧?”历来都是礼官,可是越平远甚为皇子,更何况是这个关头,若是离开京城……
“此时非同小可,朕倒是觉得非你不可。”皇上放下手中的笔,“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郁三小姐暂且留在宫中,和暮家大小姐一同住,到时候各自出城。其余的事情朕会再安排你,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是!”越平远一脸为难的退出了大殿。
羡吟抬起头看向皇上,皇上低垂这眼帘不知道看着桌上面的什么东西。
“你怎么还不走?”
羡吟深吸了口气,放松了些,“我有个要求。”
“你现在不适合跟朕提要求。”
“答应与否在皇上,提及与否在臣女。”羡吟走到大殿门口回过身来,“皇上看外面飘雪,可曾记得什么旧事?”
皇上顿时浑身一僵,“你想说什么?”
“当年我记得我父亲出征的时候也是这样飘雪的时节,后来他大胜而归,北陵战败。为了安抚北陵,皇上毅然决然的要和亲,所以也是在这个大学飘零的日子,我姐姐郁含烟远走他乡,至今未归。今日也是个大学飘零的日子……”羡吟转眼看向皇上,目光阴冷,“臣女想求皇上,让我妹郁繁枝和惠淳信成婚。”
皇上皱起眉头,“你是和你父亲商量好的吗?一个推荐惠淳信,一个请求赐婚,到头来好事全是你们郁家的了?”
“皇上信不信,答应不答应,都在于自己。可是我不能不说!”羡吟想起繁枝哭诉着郁遐年要让惠淳信入赘一事,若是郁遐年真的这么做了,惠淳信的性格虽然文弱但却执着,决计不会答应。那到头来他和繁枝的一段情就算是毁了!
羡吟深吸了口气,“请皇上应允!”她抬起双臂挡在额头前,跪下身子行了大礼。
皇上白了一眼,“朕不想再看见你。”
羡吟抬起头勾起嘴角,“既然如此,那皇上就要做好收拾残局的准备。”
“你威胁朕?”皇上冷哼一声,“朕会下旨赐婚,但是婚期无望!”
“谢皇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风雪观星台
羡吟站在猎猎风中,观星台上。
“不知道现在你怎么样了?”羡吟有些落寞的看着一个方向,琼楼玉宇皆被白雪覆盖。“这样冷的成陵让人心寒,可是扶余和北陵又能好到哪去呢?少千,终究是我做错了吗?”
“世间本无对错,只是你的心出了问题。”
羡吟回身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是你?”那个迎亲使臣?
“郁三小姐有礼了。”
“不必这么客气了,你的身份远不在我之下。”羡吟转身继续看着远方,风吹乱了她的发鬓,“即便是一身迎亲使臣的服饰也改变不了一个人本身所带有的贵族之气。你器宇轩昂,面色雍容,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贵族之气,想必不是小小使臣能有的。”
那使臣微笑,“那郁三小姐以为在下是什么身份呢?”
羡吟摇了摇头,“北陵,那个地方已经让我有太多的反感,不猜也罢!”
那人笑笑,“可是因为令姐郁含烟?”
“你知道她?”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可惜郁含烟没有小姐你这样的福气。”
“怎么说?”羡吟有些紧张,难道含烟姐姐出了什么事?
那使臣勾起嘴角,“三小姐若是想知道,那就来我北陵。到时候我定会让三小姐不负此生!”
“口无遮拦!”羡吟冷笑,“我乃是和亲扶余之人,你一个北陵使臣管住自己的嘴!”
那人上前捏住羡吟的下巴,笑的极为轻佻魅惑,“你不是说我不是使臣吗?”
“放肆!”
“记住,有我燕微尘的地方,就会是你的葬身埋骨之地!”
燕微尘?羡吟目光犀利的看着他得意的笑容,“燕微尘?”
“没错!”燕微尘冷笑,“记住这个名字对你有好处。”
“你们在干什么?”
羡吟浑身一哆嗦,只见不远处的落雪下一身白衣的越少千皱紧眉头,脸色铁青。
燕微尘微微一笑,“原来是九殿下,微臣有礼了。”
“使者大人似乎弄错了国度,这是成陵不是北陵,虽有一字之差,但却有着不同的历史。在成陵的记录中并没有战败这样的字眼,所以设这大人不要忘了自己的目的。若是一旦热闹了谁,功亏一篑,可别怪本殿下不留情面。”越少千语出犀利,从未有过的寒人。
燕微尘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