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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术民一脸的无奈,“谁成想事情闹成这样,是周叔对不住你们姐妹俩。”
都是打工的,周术民虽然是工头,这时候却也说不上话。
“周叔,这事不怪你,是我们不顺东家的眼,再好这工资也开出来了,又没有差我们钱,我们也没有吃亏。”张秀兰到一点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周术民越发的心中不安,“理是这个理,可让你们辛苦一个月不说,还搭了钱进去,我周术民这辈子就没让带出来的人吃过这样的亏啊。”
偏现在遇到了,又没有旁的办法。
“这事情都是利弊相间,你看我们是现在走了,没挣到钱,可他要做饭的人还没有找来,先不说旁的,这得留下两人做饭吧?两工人的工资不是比我们的还要高?他自己也不划算。”张秀兰也不避讳说这些。
不过她的话让众人脸上都松了口气,周术民心里的愧疚也淡了些,笑道,“你说的对。周叔也没有旁的能耐,这是十块钱,你们俩拿着,是周叔给你们俩的。”
周术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到炕上,张秀兰却给他推回去,“叔,这钱我们不能要,你要真有这心思,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过来喝口喜酒,这样我心里更高兴。”
周术民想了一下,把钱收起来,“行,就听你的。叔也知道这钱给你们,你们也不会要,可不给叔这心里总是不舒服,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叔心里也踏实了,等你结婚一定给叔送信,叔得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可不是,我就这么想的。”张秀兰也说笑道。
屋里的人都笑了,就是脸上有郁色的张秀枝也露出了笑模样。
等高大江进来叫周术民,好好的气氛又被他打破了,周术民也不愿给张秀兰添堵,“那你们就收拾东西吧,我们先回去。”
不好单独赶高大江,周术民干脆叫众人一起走。
高大江悻悻的,一脸不满的扫了张秀兰一眼,跟了出去。
待关上门,张秀枝才叹口气出来,“这可咋整?开的工资还不够回去的车费。就是现找活,大冬天的能到哪里找?”
“祸福相兮,姐就别多想了。”张秀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没有料到胡老三对姐姐上了心,恼羞之怒下却把事情弄成这样。
可是她不后悔,想到胡老三明明心思不正,还借机羞辱人的丑态,要是那个时候不挺直腰板,她得后悔一辈子。
她想过,现在下大雪,活不好找,可这是山里,到时到山下镇里先租个房子住下,这里靠山,有一家收野味的地方,再到山上看能不能抓些野味,看看卖些钱,怎么也能把日子持过去。
张秀枝点了点头,“原我看那个胡老板也不错,谁料到他们这样的有钱人说翻脸就翻了。”
“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姐以后可看准点,那越是面上和煦的人,指不定心越坏。”借这个机会,张秀兰点姐姐。
变向的指向石民。
张秀枝想了一下没有吱声,张秀兰知道她听了进去。
姐俩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来时带着的一包裹的衣服和行礼,衣服都叠起来装好,只差行李明早走时用绳子一捆就行。
又不用做早饭,姐俩早早的锁了门躺下,张秀兰把事情捋顺了,再想到做饭的事,微微勾起唇角,有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男人们住的那屋里,胡老三一个劲的跟周术民赔不是,“周叔,你看看我就说她几句,她这就来了脾气,还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你说说这哪有干活半路撂挑子的?”
周术民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后悔了,暗下高兴,面上却淡淡的,“胡老板,这事刚刚大家都看着,你那样怀疑她们姐俩,谁还能在这里干下去。算了,不干就不干吧,要不然干着活被人怀疑,胡老板你也觉得吃亏,大家都觉得吃亏,那就好聚好散,也省着等日后闹的像仇人一样。”
前一刻,周术民见胡老三低头,还挺高兴的,可转念想了一下,人既然心里有了怀疑,那么就不会改变,对张家姐妹也不公平,想明白这一点,到最后,周术民的话也收紧了。
“周叔,你看看,咱不说旁的,大小我也是个老板,她们有错,我说几句这还有错?哪有打工的被老板说几句就沉不住气不干的?”胡老三见周术民不松口,暗暗有些心急,“周叔,你看这事说说也就过去了,难不成还让我这个当老板的跟她们低头去?少不得让你去说说,这事就当过去了吧?”
“胡老板,这事不是我不去说,人是我带来的,我自然也不想她们半路就走,可你也看到了,刚刚我也去了,劝过她们,她们也没同意留下。”周术民一脸的为难。
胡老三气泄了气的球坐到炕上,“周叔,那你说咋整?她们一走,让谁做饭?”
此时,胡老三也顾不上面子了,屋里的众人都看着,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高大江欲言又止,不满的嘀咕道,“有什么的?做饭的人不是到处都有?”
“有有有,那明天你去找。”胡老三狠狠的瞪了小舅子一眼,都是他害的,不然哪里会闹成这样。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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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萌芽
高大江见又怪到自己身上,悻悻的闭上嘴。
胡老三辗转反侧一晚上没有睡好,次日早上只见工人早早的起来,都没有动,还在炕上躺着。
“周叔,今儿个可有啥事?”胡老三没有明赶着众人抓紧去山里。
周术民装没听出来,把烟点上,“能有啥事,还不是吃了饭就进山,只是今儿早没有人做饭,中午要带的饭也没有,这咋上工?”
胡老三被问住,一拍腿,“不就是两顿饭吗?我去让她们做,我就不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一鼓作气,胡老三去了张秀兰姐妹住的小木屋,不用做饭,姐妹俩也早早的起来,况且昨天睡的又早,行李也早捆好,正在穿鞋,又往身上加衣物,就见胡老三叩门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姐妹俩不干也行,可怎么也得等再找来做饭的才能走,不然把这里撂挑子,算怎么回事?”
“工资也结了,也是你说的我们私藏,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呆一晚,胡老板是有能耐的人,想找个做饭的自然容易,这里也用不着我们姐妹俩。”张秀兰淡描淡画回了一句,手上提了提行李,到也不算重。
张秀枝没事,只能低着头在一边扯着包裹,也不说话。
胡老三原是看张秀枝性子好,对着她使眼色,想着总能给个台阶,这事就过去了,偏张秀枝就是不抬头。心里又暗恨张秀枝这闷头的性子不好。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不缺找不到做饭的,可是你这个时候走。这工人就得耽误一天的工,这样,今天早饭和中午饭你们姐俩给做出来,我给你们五块钱。”胡老三咬了咬牙,舍出五块钱来。
没有人应声。
见姐妹俩提起了行李,再想到那些还在炕上躺着的工作,胡老三心一横。“十块钱。”
“张秀兰,做两顿饭十块钱。可不少了,差两块就顶上你们一个月的工资。”
“胡老板,你出这么高的价自己心疼,我们也不好意思拿。还是算了,饭也不是难做,屋里的工人便宜叫出两个都能做一顿。”张秀兰到没有昧良心挣他的钱,说出了想法。
“等他们做好,就当晚饭吃吧。”十块钱哪里能比得上一天耽误的钱多。
张秀兰仍旧不应,“胡老板,我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这十块钱我们可不能挣。”
“咋地?是嫌弃少?你也不用想别的,十块钱在我胡老三的眼里还不算钱。你们现在去做饭,再耽误下去,就晚上了。”胡老三掏出十块钱拍在炕上。转身走了出去。
张秀枝咬了咬唇,“兰子?”
“走吧,这十块钱可够咱们俩活一个月的了。”张秀兰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冷意,把钱揣在兜里,“加上咱俩每人十二块钱,先前的一块五。咱们有三十五块五毛钱,足够用了。”
张秀枝见妹妹脸上的笑意。再回想一下刚刚的事,也笑了,走到妹妹身边的时候点点她的头,“你这丫头,原来刚刚是在虚张声势啊。”
要不然只是五块钱,结果变成了十块钱。
张秀兰抬手示意姐姐小点声,张秀枝也看到院里的胡老三,敛起了脸上的笑。
两人早就习惯了给这二十多个人做饭,做些什么,又有什么,灶吭里架的又是木头,火又强又大,不出一个小时,蒸屉里的米就蒸熟了,另一个锅里的白菜汤也好了。
胡老三其间来了两趟,看到张秀兰姐妹做的这么快,满意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后悔,偏真让他拉下面子来让姐妹俩留下,他也张不开嘴。
众人吃早饭的时候,另一个锅里的玉米面窝头也出锅了,白菜汤是一起做出来的。
看都弄完了,姐俩才出了厨房,周术民也走了过来,跟来的除了本村的,还有石民。
“秀兰,该说的昨天叔也都说了,你们姐俩自己在路上慢点。”周术民对两人点点头走了。
其他人也都嘱咐了几句,可到底要顾忌男女关系,也没有多说什么,到是石民走过去提过张秀枝手里的行李,“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你再不跟上,要就被落在后面了。”张秀枝不松开手里的行李。
“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石民看向张秀兰,“秀枝怎么也帮过我,送送你们别人也不会多想。”
左右以后也不会再见面,张秀兰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妹妹应声,张秀枝这才把手里的行李给了石民,张秀兰不想看到石民,大步的走在前面,自然张秀枝和石民落在了身后。
一路人也没有说话,十多分种之后,后面的石民才停下来,把李行递给张秀枝,“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自己主意安全,是直接回家还是在这里打工?”
“要先在下面呆些日子。”具体怎么样也没有确定过,张秀枝也不敢肯定。
石民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这个你拿着,是我这个月开的工资,就当是我借你们的,等你们有钱了再给我。”
“那怎么行,这还是你要做棉衣的钱呢。”张秀枝不肯收。
石民示意小声点,指了指前面还在走的张秀兰,“你妹妹不喜欢我跟你接触,咱们在这样撕扯下去,她也会知道,要不这样,你下山有空帮我做件棉衣,得了空我到山下去寻你们,只要一打听,山下就那几户人家,一定会知道你们住在哪。其他的钱当我借你们的,你们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不像我现在有吃有住的地方,用不到钱。”
“这……”张秀枝也知道他们缺钱,可就这样收到他的钱确实不好意思。
石民岂会看不出她的犹豫,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往回走,前面的张秀兰也回过了头,张秀枝听到妹妹在后面叫自己,想了一下,把钱塞进兜里,才快步追上去。
“他说什么?”张秀兰才注意到姐姐在后面没跟上来。
“没什么。”张秀枝不敢说实话。
张秀兰想到也没有多大会,就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到了山下咱们先找住处,这个点到山下也天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然后再做别的打算,现在又多了十块钱,手也宽裕些。”
对未来,张秀兰一点也不担心,“这山里人冬天可都靠着卖野味挣钱,咱们到是可以做些小吃卖,他们也不差那几个钱,或都做出来的小吃让他们用东西换,总能活下去。”
“对,他们山上打猎,一定要带吃的,咱们就多做些干粮。”张秀枝也跟着想主意。
张秀兰把行李接过来,“我先背一会儿,我看咱们就做白萝卜糕,那个好,当干粮没有菜吃着也香。”
“白萝卜糕?”张秀枝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做。
张秀兰一愣,才记起那是她上辈子学会的,“是我听王丽说过的做法,也没有试过,我猜镇里头该有卖萝卜的,咱们买一些,试着做做。”
“好。”张秀枝心不在焉的应着,手却不时的摸着兜里的二十块钱。
石民竟然会把钱给她,还不怕她们会跑了,这样的信任,深深的震撼了张秀枝的心,打从出生到现在,不要说外人,就是亲人也只有身边的这个妹妹对自己好,现在突然有一个认识只有一个月的人,竟然给她这样的信任,张秀枝被震撼到了。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人充满了期待,那种感觉是张秀枝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姐,怎么了?”张秀兰说了一路,都走了一半的路了,才发现姐姐好像有心事。
“没事,我想着到时不知道租房子要多少钱?”张秀枝抬头看到到了那天从部队车上下来的岔路口,“咱们歇一会儿吧。我记得那天就是从这里下的车,要是今天再运气好,能搭着车就好了。”
张秀兰也累了,四下里扫了一眼,看到有干草的地方才坐过去,把行李放到一旁,“哪里会那么巧。”
话说到一半,张秀兰无意间往主路那边看去,竟看到一队绿色军装的人,“车没有遇到,到是有一队人。”
张秀兰不想再撞到刘城和赵兴国,也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提着行李又下了主路,在岔路那寻了地方坐下,而且是背对着主路那边。
张秀枝看到一队人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妹妹身边坐下,“不过真巧,他们不会总训练吧。”
“可能吧。”张秀兰却知道只有赵兴国他们这部队才会在这里。
上辈子她知道的不多,随军也不是在这里,到不知道这一世怎么变了,赵兴国到了这里,但是算算时间,赵家该迁回城里了吧?也不知道王丽什么时候能随军,若真随军,怕是也会到这里来,岂不是到时她们又要遇到?
“当兵也挺苦的。”张秀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慌乱的扭回头,“还有那个赵兴国的战友呢。”
刘城?
张秀兰没回头,手里扯了根野草在手里绕着圈,盼着这队人快点走过去,可待发现这队人也是往镇里那边去,张秀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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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落脚
如今每次在落迫的时候都能被刘城撞到,张秀兰早就习惯了,不过心下还是放不开,待看着那只部队走远了,这才和姐姐起身赶路。
刻意的与前面的部队拉开距离,前面当兵的又走的快,很快远远的就把姐妹俩抛在了身后,张秀兰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等天黑姐俩进镇里的时候,哪里还寻得到那部队的身影,镇子叫长汀镇,住的人口不多,多是林场职工,守林员,家家房子多是木头搭成的,雪下过之后,看着稀落的房子,显得更为凄凉。
说是镇,却不如一般的屯子大。
两人打听到村长家,寻了过去,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退还姐俩寻到的时候,家里正在开饭,听说姐俩想在村里租个房子住下来,待问清是山上做饭被赶下来的,才松了口,带着姐妹俩到了镇后面一处孤立的小木房前。
“这是以前到山里打猎的人住的,空了些年,不过房子能住人,烧的东西你们先到我家那里拿点木头,待明天得空自己去捡点就行,都说靠山吃山,山里别的不多,这枯枝木头多,也不用花钱,至于口粮,你们要买,我家那里有余粮也是要买的,不贵,谷子多少钱一斤,我就卖你们多少钱。”曹老头絮叨的说着,一边打开了房子的门。
进到屋里,一股灰尖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简单。一口锅后面是火墙,接着火墙的是火炕,只要一烧锅。炕和火墙都会热。
“曹大爷,真是太谢谢你,我们姐俩人生不地不熟的到外面打工,哪知道会干一个月就被辞退,就这样回去也没有脸,想着挣些钱再回去,还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不然我们今晚都没地方住。”
“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再说胡老三那孩子是啥人我们这镇里谁不知道,把是把你们给吭成这样。”曹老头心里也是同情这姐妹俩,“咱们这房子也算是公家地,租金每天是一毛二。这样吧,我做主,每天一毛钱,一个月三块钱就行。”
张秀兰心里高兴,“曹大爷,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有你家的谷子咋卖的,我正好把钱一起给你。”
“谷子没有磨成小米是三毛五一斤,你就给我三毛一斤吧。你看看要多少。”曹老汉到真的没有多要。
张秀兰心里算了一下,也不用多犹豫,“那先给我来三十斤吧。还有你家有没有黏米?我想再买十斤黏米。”
“有,不过黏米去了皮也要三毛五一斤。”
“行,那来十斤。这样加上房租,我总共给你十五块五对吧?”张秀兰算计的时候,把钱也数出来递过去,“大爷你数数。”
曹老爷见这丫头办事说话都干脆。都没有一点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心里也高兴。钱没数,直接放进了兜里,“不用数,看你们姐俩就是老实人,天也不早了,我去把粮给你们送来。”
“行,那就谢谢大爷了。”张秀兰把曹老头送出了屋。
回到屋里的时候,姐妹俩相视而笑。
“姐,我去收些雪来放到锅里,一会儿曹大爷送来的东西,咱们再收的拾。”张秀兰在屋里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