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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说:“谁知道要怎么审?到现在了,犯人还没问呢,那两位主审大人到吵了起来。还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吃午饭。我们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犯不着咱们也跟着受罪。”
世芸一听到现在还没审,两个主审却闹起不和,不由的挑眉,这是怎么说的?
坐在旁边吃面的钱师爷突然凑了过去,“几位官爷,这是怎么说的?”他随即招呼道:“来两个煎饼果子,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那就让你破费了。”
在旁边帮衬着的簇水忙摊起了煎饼果子,送了过来。
得了好处,消息也就出来了:“翟大人同陆大人意见不合,你说他们俩自己理论就是了,偏还把崔大人弄进来做什么?谁不晓得崔大人是有名的万花筒,这两边和稀泥,还不晓得什么时候到头呢。”
钱师爷点着头,他突然明白皇上的用意了,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正当那两个杂役吃着,只听着九声炮响,惊的那两个杂役忙站了起来。
这这这……
九声炮响是又来了钦差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六十九章糊涂王爷(上)
这里翟鸾同陆炳争来争去没个完,陆炳多少次想要踢开和稀泥的崔新墨,偏翟鸾不令他如意,闹到这个时候居然听到前面响了九声炮。
这是钦差来时才会放的炮。
翟陆两人总算是停了下来,齐齐出门迎接又一位钦差。到了外头瞧着那八抬杏黄色大轿。来的是位王爷,却不晓得是哪位?瞧着那王府的长史并不熟悉。
“王爷,到刑部了。”长史躬身在轿边回禀。
半响也得不到回应。
长史歉意对等候在一边的翟陆崔三人道:“王爷怕是又睡着了?还请诸位大人等等。”
偏这个时候,轿子里传来苍老声:“谁说我睡着了?”
长史早就习以为常,笑着道:“王爷到刑部了。”
再见到那从轿子里出来的人,翟陆崔已经三司诸位堂官全都傻了眼。
“襄王!”
居然会是襄王。襄王是皇上的叔祖,在皇族的辈分颇高,早就淡出了众人的视线,却不想今日皇上怎么将这位老王请出来。
襄王已过古稀之年,眼皮早就耷拉着,瞧了众人一眼,就往正堂去。
他往那一站,突然来了精神,提了气张口便道:“奉圣谕。”
乌压压的一群人忙跪下来。
他突然收了口,看向了自己的长史:“皇上说什么了?”
众人一听直觉得这位老王爷太儿戏了,这圣谕都能不记得,还要来这么一遭。
长史忙凑过去要重复,却叫襄王打断:“你说那么小声做什么,你不是不晓得我听不见,说大声些。”
长史只得大声的说道,那位老王爷不时的发出如嗯嗯,哦哦,啊,简单的音符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这一下何止那位老王爷听了,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皇上这是好半日等不到回音,心里急了,打发襄王来问了。
陆炳恶狠狠的挖了翟鸾一眼。都是这个老东西,若不是他搅乱,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结果现在成了办事不利,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
翟鸾心里却觉得皇上也太心急了些,这才多久的工夫,皇上就等不得,还巴巴的派一位王爷来斥责他们。他觉得这里头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崔新墨与那两位的淡定完全不一样,一听到圣谕斥责,早就忘记了那只是王府长史的转述,根本就不正式的宣读圣谕,他不住的磕头,满口都是“臣该死,臣该死!”
这一位已经有表示了,自己再不表示,不就是说自己根本就没有错,圣谕的斥责有误?陆翟二人也只得磕头表示自己办事不利,有误皇命。
偏偏皇上的话颇多,先是胼五骈六的古文,到后来已经毫无章法,瞬间变成了白话。
鲁王昏昏的瞧了那三个不住磕头的人,不解的看着长史,长史道:“三位大人聆听圣谕之后,自责有负圣命,在向圣上请罪!”
鲁王“哦”了一声,随即道:“那他们向我磕头做什么,我又不是圣上。”他似乎有些激动,侧了身子,表示要避嫌。
长史道:“王爷,您如今是钦差。”这表示,您是代表皇上,完全可以受他们的礼。
鲁王却皱眉道:“皇上只是让我来传旨,又不是听他们的辩解的,你们若是有什么辩解,上书给皇上,或是直接递牌子请见便是。”
鲁王闹了一这么一出,那三人也请不来罪,这,这叫什么事啊。
三人只得应下,停止请罪,却见鲁王还在当中那么站着,只当鲁王还有什么圣谕要下达,因此都老老实实的跪着,可是偏偏就此没了音儿。
因为是在接圣谕,传旨的钦差没说完,谁也不能动。
这一等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众人跪的有些腿脚发麻,可是这位老王爷还没个表示,谁也不敢起来,都巴巴的望着这位老王爷,只希望这位老王爷说出钦此二字来。可是等了许久,那位老王爷居然没有了动静,耷拉着脑袋,众人不解的望着王府长史,根本就不用长史说什么,只听着从老王爷口中发出阵阵的呼声,合着这位老王爷已经睡着了,让他们在这受罪。
长史凑到襄王身边,轻轻地唤了许多声也没了动静。只得苦笑看着下面跪着的三司的官员们。
翟鸾年纪大,跪了这么老半日已经是头晕眼花,是再也受不了的,他抬起眼轻声道:“长史,还请您把王爷唤醒,皇上还等着结案。”
他一说话,陆炳也表示赞同,他也跪得难受:“还请大人费心。”
“王爷,圣上还让您在一旁监督审案,务必要快。”
这声音已经提高了许多,可是这位老王爷还是没有动静。
长史笑了笑:“王爷睡觉的时候,就算是天打雷轰也是醒不来的。”
“那……”
“一般都是等王爷自己醒了。”
三司的部分堂官立即陷入无限的哀怨中,谁晓得这位老王爷能睡到什么时候,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不成?“
陆炳却抓住了长史话中的漏洞:“一般,那还有什么特别的法子?皇上还等着我等复命。此乃非常的时机,还请大人用些非常的法子。”
长史为难的笑了笑,到底溱了过去,只听的那长史大声的道:“下雨啦,回家收被子啦!”
这一声响起,老天爷啊,那位打呼噜的老王爷顿时醒了过来,四处张望着:“快快快回去,别把我的被子给淋了。还有我那花。”
下面跪着的官员们是想笑又不敢笑,难怪说这是为糊涂王爷,这醒来的方式也同人不一样,圣明都没有他的被子要紧。
长史道:“王爷,诸位大人还等着您呢”
“等我做什么?”襄王似乎把自己为什么到这来都给忘记了。
长史只得再说一遍,襄王点点头,烦躁的看着还在跪着的众人:“你们都跪着做什么?皇上还等着回话呢,快问了。我还要回去收被子。”
襄王来了,这三位也不敢当众坐着,只让襄王坐首位,襄王也坐了,到是让他们问。陆炳即发问,却不想翟鸾依旧纠结着方才的问题。
“你们还一部主官,皇上让你们问案,什么时候让你除了他的功名?这都不会,你主问。”襄王越过了翟陆二人,直指崔新墨。
崔新墨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烫手的山芋落在他的手里,他想了想接了过来,四平八稳的道:“郧县知县参你上堀空,鱼肉百姓,可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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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在皇上那收着,谁也没有,这一下该怎么断呢?
长史捧了个匣子过来:“皇上将这些交给了王爷,崔大人请看。”
把那个顾师爷押了上来,一对比手印到也不是真的。
“这还有个五十万斤的,是怎么回事?”陆炳挑出了那个欠粮五十万斤的字据,“难道这就不是你的手印么?不是你的字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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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炳只要人用刑,翟鸾却从中拦了去:“陆大人,您看看这个字据,明明是后来被人造了假的。”
陆炳瞪了翟鸾一眼,偏翟鸾打定了主意不理会他:“你看,这通篇的字都四四方方的,颇为整齐,为何这十这么的古怪?”
崔新墨凑过去瞧了一眼,确实还真是的古怪,这个十就像是临时加上去的一般,这……
翟鸾将字据送给襄王请他看了,又道:“陆大人崔大人,诸位,咱们多多少少都在下面的府县做过一任官,也晓得,这下县所有的库存是多少。五十万斤借出去,咱们自己要有多少?”他瞬间抢了陆炳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敲,指着顾师爷,“此等刁民,不上大刑是不会指供,上刑!”
顾师爷忙道:“这是真的,就是他写的,不是小民添加的,冤枉!冤枉!”
冤枉。顾师爷的确是冤枉,他实在是太冤枉了。这五十万斤的字据确确实实是章延辏妆仕矗坏慵俣济挥校葳寰褪窃谡饫铩U卵雨'故意让这个十看起来与整篇布局极为不相称,故意没去注意这些,故意在发现这些事情后任由顾师爷摆布,做小伏,就是为了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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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子不是章延辏尴拊窍刂匚薰疾巫嗾攀闲值埽闪嗽窍厥σ安破鹨欤庖丫皇墙袢瞻讣哪谌荨�
到底是陆炳时刻记着自己的责任,就是要着实章延辏芟菹呤闲值苤铮肭镁媚荆辞谱啪媚窘械责阶ピ谑掷铮皇币舱也坏蕉鞔妗V坏靡哉拼骸暗降资亲盗擞锌骺眨傥誓悖芟菔倌罱ú钪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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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谁不晓得,谁都晓得,却谁也不敢说,今日有人说了出来,一时到也没人反驳,当然除了陆炳:“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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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陆大人,你我也要看到证据才是,你主掌刑部多年,这断案一味用重刑,还是要以证据才是。”
这两人又争了起来。
“王爷,这……”崔新墨没了主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原本昏昏欲睡的襄王啊了一声:“这个,咱们回皇上,咱们一起见皇上,听圣上乾坤独断。”
襄王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人还能怎么样,只得听从,递牌子请见。
第一百七十章糊涂王爷(中)
来了个糊涂王爷,审了半日也没个结果,还是要进宫面请圣裁。
世芸听着衙役放出来的消息只觉得那么的玩味:“那位王爷是什么人?”章延辏У陌缸又皇羌胀ǖ氖虑椋羰桥纱蟪祭吹剿档墓ィ墒侨磁闪烁鐾跻挥刑底谑依镉心俏煌跻缃癫握摹�
衙役道:“襄王。”
襄王?这个王爷的名头她甚至没有听过。她同依旧佯装吃面的钱师爷交换了个眼神:“襄王是谁?”
衙役不禁一笑:“你连襄王都不晓得?”
另一个道:“不晓得多着呢。襄王爷多少年没出来过。就是我,今日也是一愣。”
那个点头道:“倒也是。襄王是当今皇上的叔祖,是文宗皇帝的四子。”
不但叫了一位王爷来,还叫了一位辈分这么高的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说皇上重视派了一位宗室来,可是这位襄王只听到他的别号,世芸便认为这位王爷在整件案子里起什么作用。若是说皇上偏向张家,可为何又叫来这么一位王爷?
钱师爷饶有兴致的问道:“文宗皇帝的皇子,襄王如今高寿?怕是要有八十了吧。”
“快了吧,也说不清,不过这位老王爷是真老了。方才宣旨的时候居然站着睡着了。他的那位长史在边上唤了好几声,也醒不过来,后来,叫了一声打雷了,这才醒过来。皇上叫这么位糊涂老王爷来监督,不就是明显的偏向张家么?”
那个招呼着他端了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皇上要偏袒谁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把面端回去吧。不晓得下午还开不开堂。”因为不晓得以后会怎么样,三司的堂官们都不敢离开,午饭都是自行解决,有钱的让人到酒楼端了饭菜,没钱的就让衙役到外面随意买些吃食。
钱师爷笑道:“这时候还早呢。慢慢来,你们同我说说,都说了些什么啊。”
衙役好奇的瞧着钱师爷:“哎,我说你什么人啊,居然对这个感兴趣。”衙役说着上下打量起钱师爷来,忽然恍然的道,“是你,合着你怎么总在这吃面啊。我早上来的时候你就在这,你现在还在这。你这都是第几碗了?”
钱师爷只当衙役认出自己当日来过刑部,没想到衙役认出自己总在这吃面。也对,他总在这窝着,这进来进去的总是要混个脸熟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了指桌面上放的笔墨纸砚。
衙役明白了:“你是个算命先生?怎么不打招牌啊。”
钱师爷摇摇头,颇为不高兴的道:“我一个读书人怎么做那种事?”
“哦。”衙役上下打量着钱师爷,一身半旧的长布衫,头顶裹着一副四方平定巾,这是典型的秀才的装扮,这是个老秀才。还是个迂腐好面子的老秀才。
那人道:“你是给人读信写字的先生。那也该支个招牌啊!”
世芸笑道:“他这个人好面子,只说读书人读书写字是为了治国安邦的,断不是为了几文钱的,怎么也不肯支招牌。两位官爷,若是有什么生意只管介绍给他。他还欠着我好几碗面钱呢!”
衙役明了的点点头。他们周围就有这些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的老秀才,自以为自己是读书人清高的要命,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自己赚不来一文钱,却总说那不是他一个读书人做的事。成天只说自己要为国为民,朝廷里有点什么事,就很热心,高谈阔论的,其实他们那点酸见识,像什么样。就算是日后考中了,也就是个糊涂官。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二位就同我说说,那里头怎么了?我在这摆一天街,一文钱没赚,还连点消息都没听到,回去定是叫人笑话的。”
衙役笑了笑,想想反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就说了出来:“那个济宁知州真是有本事,一上去就叫冤,说那个师爷阴人。你猜怎么了,那个字据一拿过去,翟大人便一眼瞧出其中的不对劲,只说是有人后来篡改的。”衙役颇有些得意,“到底是我们都察院的,什么小鬼一下就现形。济宁知州更是当堂喊冤。所以襄王同三位大人才进宫。”衙役把升堂的事细细地说了,而世芸这里的几碗面已然下好。
衙役忙起身往里头送面青,临走时还交待世芸赶紧下:“有三碗你现在就下,这三位大人年纪有些大了,牙口不好,爱吃软趴趴的东西。趁早下啊,越软和越好。还有,这三碗中,有两位大人要两个荷包蛋,另一位要一个荷包蛋,这要一个荷包蛋的大人,要的糖心的。这两位要两个荷包蛋的,一个是要实心的,一个是要糖心的。嗯。
这位要两个糖心荷包蛋的大人要多放醋,他是山西人,爱吃醋,有辣子么?多放辣,多放些蒜瓣子,嗯,有生蒜么?再单拿一头蒜来,这位有了蒜旁的小菜没有都行。这一位要一个糖心的葱姜蒜一概不要,只加些小青菜,对了,这面要切的细溜溜的。”衙役临走前的交待让世芸昏了个眼,这乱七八糟的叫她怎么记,她只得让衙役慢些说,自己慢慢的记。
钱师爷笑着过来:“还是我来记下来,哪一位大人是要什么样的面,要求又是怎么样,我都记下来,不就不会错了。小娘子且去忙。官爷您倒是好记性,这么多都记得。”
衙役笑道:“咱们靠的就是这个吃饭。再说这都是我们都察院大人们要的,我哪里记不得。若是刑部的,我就没这个本事了。”
世芸听了问道:“都察院的大人难道都是北方人多么?”
衙役笑着指着方才提着食盒进去的几名衙役:“看到了么,那是刑部的。人家有钱,哪里像我们这些清如水的御史大人们,也就能吃你这二文钱一碗的汤水面。”
“既然是清官,那就多给些面。”世芸停顿了一下,“您在我这要了多少碗面,日后您在我这白吃多少碗。”
衙役就是因为先前在这吃面,白得了一个荷包蛋,方才被大人们吩咐要便宜的东西,想到世芸这家面。一听到世芸是这么说,更是来劲了,回去就拼命的推销着。
世芸手忙脚乱的下面,钱师爷忙着往碗上贴签子,忙了好大一通,这才了事,钱师爷揉着手腕子笑着道:“若是天天生意都这么那就好了。我看大人这案子就照这样审上个一年,夫人倒是要发了。”
世芸笑了笑,她从来没有这么忙过,忙的有些手脚酸软。她坐下来,轻轻地捶着肩膀:“我到现在赶快结了案子。只是,先生,我实在不明白,这位襄王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