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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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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那边的夏烛安倒跟没事人一样,脸上还挂着笑,看我的眼神里,还带着点儿轻蔑。

什么都没容我问,夏烛安就露出病态崩坏的笑容,主动说了:“花阳,你知道么?从我知道有你这个人开始,我就讨厌你。不是因为季阡仇喜欢你我才讨厌你,纯粹就是因为讨厌你而讨厌你。我觉得你特恶心,特假清高。我最恶心像你、像何晓雅、像简瞳、像纪心爱这样的女人。”

听她一连环杀人犯主谋跟这数落我,我可真是绷不住了:“你有什么资格恶心我?我还他妈觉着你恶心呢!”

好奇简瞳爱情故事,可以看《饮鸩止爱》,夏烛安是贯穿了两本书的女反派。另外,友情提示:那本书从头虐到尾,慎入。

170。欠了很久迟到的公道

“我恶心我承认阿。”夏烛安把被拷住的双手撂到桌子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似颓然又似释然地扬着脸笑。

看她这副贱样,我差点儿就要冲过去扇她嘴巴子。但水耀灵钳制着我,不让我动。

我只能浑身发抖地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盯着夏烛安的眼睛,听她厚颜无耻地说出那些我从来未曾知晓,也始终不愿相信的,恶心的真相——

“花阳,你知道么?我其实是夏家的养女。我继父爱着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有夫之妇,终身未娶。领养我,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活一点希望。但偏偏,我从小就被他拿来和你做比较。无论我多乖,成绩多好,努力做得多优秀,他还是会说,你看看花国财的女儿,就不能学得有骨气一点么?”

“就是这样,我挨欺负要被他数落,买名牌要被他数落。但以前我只是听说你的名字,和你没有交集。直到……初一那年在女厕所被你打,我才看见你有多嚣张,为此我还留了级。后来,我听说他准备让我和季阡仇政治联姻,我主动写了一封情书给季阡仇送去,又遇见了你。”

到这我才终于记起,初一那年在女厕所欺负晓雅的人居然就是她。到这我才终于记起,高二那年,给季阡仇送情书,挨了我几个大耳光,还被我臭骂羞辱了一顿的高一女生,居然也是她。

“可那又怎么样?”我歪着脑袋摇头,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一个出口,吼到嗓子生疼唾沫横飞也没法消解胸口的憋闷,“我不过就打了你两顿、说了几句难听的,你就想要我和我身边所有人的命么?”

“我看不得你好。”夏烛安说得理直气壮,慢慢放下二郎腿,低低地垂下脑袋,头顶昏暗的光线,落在她微微扬起不断抽搐的嘴角。

她说:“我看不得你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还不知足。你说你,有个那么疼你宠你有权有势的亲爹,你却非跟他对着干,甚至想方设法把他弄进监狱。明明不爱季阡仇,也不爱花楠,还老是天真无邪地对他们笑,含着眼泪说些引人遐想扰乱人心的话。除了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满世界培养备胎,被身边的所有人保护,你活了整整二十七年,还做过什么别的事?”

……我竟无言以对。

扪心自问,我觉得自己不傻不白不甜,也没有伟大到连蛆都爱的圣母心态,可夏烛安所言不虚。

整整二十七年,我除了怨天尤人愤世嫉俗,什么都没做过。家被我亲手毁了,婚姻被我亲手搞砸了,孩子被我亲手害死了。

外婆、晓雅、我爸、我妈、季阡仇,全都算是对我含憾而终。混到头,除了水耀灵,我所有至亲至爱的人,都离我而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我的自卑,我的任性,我的怯懦,我的不坦诚,我的不信任,我的患得患失。

我厌世专营了整整二十七年,却算计丢了曾经拥有的一切。

似乎察觉到我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水耀灵想拉我离开这。

但我甩开了水耀灵,面如死灰地稳稳坐在夏烛安对面,冷冷地说:“继续,别停。说完你有多膈应我,也该说说你是怎么害的我不得安生吧?你不就是想让我内疚、让我难受、让我崩溃么?你要说得好,我没准还真能顺了你的意。”

夏烛安还我一抹无比颓败的笑,好不凄凉:“其实我不喜欢季阡仇,后来也不是纯粹为了让我继父满意,只是想毁了你的一切而已。所以,就算你和季阡仇分手,和水耀灵在一起,我还是会想办法告诉温洛诗,在学校里散你当酒托还跟大叔同居的绯闻咯。哦,不,是你的好弟弟花楠帮你散的。”

我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悲愤的怒气惊颤着。

从前,在我心里,夏烛安不论做什么,都只是嫉妒我霸占着季阡仇,最起码我还知道季阡仇是被爱的。

哪怕我因此而踏入鬼门关,落下一身的病,我还是打心里替季阡仇高兴。虽说病态,但至少有一个夏烛安爱着他。

可到这一秒,我所有天真的幻想都沦为了泡沫。

就好像……本是开玩笑地和情敌说了句“你喜欢我让给你阿。”

结果对方悠悠回了句“我压根就没想要阿。”

见我不说话,夏烛安凄凉的笑意,转换成一种扭曲的畅快:“还有,温洛诗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我教她的,她没那么多头脑。什么微博抹黑你阿,换掉你的药阿,都是我教她的。那年圣诞节,让季阡仇给何晓雅打电话问你去向的也是我。我就是要看着何晓雅被花楠凌辱,到时候不管是跟季阡仇,还是跟水耀灵,你都不会有未来。”

“可你是真够没良心的,我又是让温洛诗找王猛轮j何晓雅,又是把何晓雅卖进翡丽,甚至弄死了何晓雅,你都还跟你的水耀灵情比金坚。”

夏烛安边说,阴毒的视线边缓缓滑向水耀灵,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狠辣猖狂:“除了你父母的死,剩下所有人的死,都是我教给温洛诗安排的。当然,少不了季冠霖帮忙擦屁股。他也跟你们一样虚伪,犯了一个错,就要用无数的错继续填。”

“不过,你比季冠霖命好。有个那么爱你的花楠,不管我和温洛诗是撺掇他偷你的护照,还是撺掇他去季家和四合院绑架你,他都照做了。他多舍不得离开你这个姐姐阿,结果你心却这么狠,就因为他给了你的水耀灵两枪,就要送他进监狱。”

娇嗔般微勾的唇角,在夏烛安粉面桃腮的脸上,仿若一张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翕张开阖:“你明明该谢谢他。是他帮你们除掉了温洛诗,还赔上了自己的亲妈。你更应该感谢他,用我偷拍到的小视屏,帮你的水耀灵躲过了那场天灾。”

“挨个两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夏烛安戏谑地耸了耸肩,一脸冥顽不灵的笑。

我也撑着笑,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都不觉得痛:“所以,季阡仇也不是你失手杀死的?你被强j,也只是一场戏?”

“当然。”夏烛安甜美的笑容,完全让人看不穿背后的邪恶,甚至充满了某种变太的成就感,“我就是故意为了吸引尹枭的注意,才会在他面前演成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季阡仇,既然我得不到,不如毁掉,让你往后即使跟水耀灵在一起,也永远记住欠着这么一个人。”

“很好,谢谢你。”我含着泪缓慢而沉重地点头,亮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同时,我也是掏出手机才发现为什么我把手都抠出血了还不痛。因为,水耀灵的手指一直垫在我的掌心。

连水耀灵都不知道,我跟罹宏碁通电话的时候,罹宏碁告诉我,花楠和季冠霖已经供出了夏烛安,现在只需要我偷偷拿到夏烛安的口供。警察后来同意我进拘留室,也是因为罹宏碁说了我是配合办案。

水耀灵似乎早有预料,不断拍着我剧烈抖动的肩膀。

夏烛安显然发觉了自己棋差一招,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盯着我,脸上那股胜利者的骄傲,荡然无存。

临走以前,我逞强地对夏烛安笑了笑:“姑奶奶不才,整整二十七年害死了不少人。但谢谢你,终于帮我做成了一件替他们讨公道的事。”

把录音交给警方以后,我几乎是被水耀灵拖出去的。

当时都半夜了,我还在门口遇到了配合调查的简瞳。没说几句话,水耀灵就带我和孩子们回酒店了。

尽管面对夏烛安的时候我强撑着一股硬气劲儿,可回到酒店就病起来了,高烧快到四十度,俩小孩一个老孩围在病床边各种照顾我。

夏烛安真没说错,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得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照顾,半点儿出息都没有。但我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没脸没皮地骄傲,最起码,还有这么多人护着我。

尤其水耀灵,那厮简直迷信得可以,还请来了那种招摇撞骗的老中医给我看病。

我要不是发烧烧得没力气说话,绝对跳起来怼他一句:“姑奶奶也是老中医,专治你这种吹牛哔。”

可我没力气,只能听那老中医号完脉跟那吹:“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脏器伤成这样?快去正经医院看看吧!”

且不说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光那一回车祸,姑奶奶脏器也伤得够呛好么?

没招,我们水大大只对我流氓,对外人客气着呢,彬彬有礼地把老中医送走了。

他回来以后,孩子们午睡了,我本想借着这阴雨绵绵的天气缩在他怀里演会儿林黛玉。结果眼泪刚挤了两滴,他就捏着我的脸骂我:“活该。”

我委屈得不行,怄气地不想理他。他却又后反劲地从身后抱住我,附在我耳边像哄孩子一样低低呢喃:“以后不准生气,不准多想,也不准不开心。”

可能是发烧的关系,我脾气难得的好,回头亲了他一口,嘿嘿傻笑:“姑奶奶的这点情绪,还不都掌握在咱们水大大的鼓掌之中么?”

水耀灵似乎想到了以前对我不好的事情,身体一颤,眼眶顷刻就红了,不停吻着我的额头,拿下巴摩挲着我滚烫的额头,哽咽着跟我道歉:“水大大让你受苦了,水大大让你受苦了。”

我真的不觉得苦。以前我可能真的不是很爱水耀灵,但失去一次以后,我更懂得珍惜了。爱他,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一份使命。

此刻泪腺这么发达,估计是高烧不下,把以前脑子里进的水都蒸出来了。

看他脑袋里的水好像也从眼睛冒出来了,而且眼神里有种不同于往日的特别神采,我像受到了某种蛊惑,闭起眼睛,急急忙忙地吻上他。

虽说熟练,但平时都是他主动,就连在新加坡的酒店和好那次也是。我很少凭感觉亲自撬开他的嘴,细细地去yao那两片果冻般肉感无比的薄唇。我甚至恨不得我们是一体的,即使断成藕还连着丝。

水耀灵有些按耐不住,修长而关节分明的手指差入我的发梢,拢住我的后脑勺,掌心和头皮贴得严丝合缝。可当他另一手碳入衣领游走时,我还是本能地推开了他,小声提醒:“孩子在睡觉。”

其实,我不止是怕吵醒孩子,更怕自己的重感冒传染给他。

他闻言懊恼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口轻轻磨噌:“花姑娘,你这是想要我的命阿。”

我只是淡淡一笑,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脑袋,跟真的在逗弄一只哈士奇没区别。

后来大病初愈那天夜里,我原本打算联系简瞳,问问她还跟不跟我们一块走了。毕竟,夏烛安已经移送海城等候提审了,我不能一直耗在凇城。

可她抢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水太太,让您等了这么久,给您添麻烦了。我决定还是不跟你们去法国了,非常抱歉。”

于是,隔天我们一家四口直接启程回海城,准备迎接那份欠了水耀灵养父母二十二年的公道,也是欠了我爸、我妈、晓雅、姜婶、季阡仇很久很久的那份公道。

我尽量不去想夏烛安跟我说的那些话,也尽量不去回忆和季阡仇有关的一切。

如果这是懦弱,我就只能懦弱。毕竟,我曾经视若生命去在乎的那些人,因为我的年少轻狂不懂事,一个个受到牵连离开我,我就只剩下孩子和水耀灵。

他们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仅剩的牵绊,他们是我唯一能够依靠的绳索。

171。彼此偿还的余生

结束了一个多钟头的飞行,我们一家四口在傍晚的时候抵达了海城。这座当年他亲自把我驱逐出去的城市,如今他又亲手把我接了回来。

曾经我可以为了那点卑微可笑的自尊,怨他恨他,执着于他和温洛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到如今我才明白,只有在他怀里,我才是最踏实的。只要能看见他嘴角宠溺的笑,就没什么错,是我不能原谅的。

吕爽开车来接我们,一路进到市区,外面车流滚动,城市繁华喧嚣。车子开进通往四合院的胡同时,我好像还隐隐约约能看见当年自己头也不回跑出去的影子。

停到四合院的铁门前面,水耀灵轻轻攥住我的手:“花姑娘,到家了。”

向车窗外望去,临近的那些四合院,墙皮和铁门都有些败落了,唯独这一出像新房子一样,栅栏里的花居然也都开得很好,想来季阡仇这些年该是把四合院给我看顾得不错。

正暗暗有些伤神,身后水耀灵忽然重复了一句:“我们回家。”

我转过头去看水耀灵,看见他幽深的眼睛里流动着平和的光彩。

家,漂泊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有家可回了。从前我有家不回,后来我无家可归,现在这个我依恋了七年的男人,曾经害我家破人亡的男人,亲口跟我说“我们回家”。

心里有些淡淡的心酸和感慨,但我只是望着水耀灵,不漏声色地笑。

笑在嘴角还没来得及收拢,水耀灵已经用我们四个人都跟不上的反应速度,下车把我抱了出去。

怿心和幼清跟着我们一前一后跳下车,还不满意地小声嘀咕:“爹地怎么只抱妈咪?不抱我们?”

吕爽一边开门,一边示意两个脚步歪扭的小家伙闭嘴。

水耀灵低头没正经地跟孩子们说:“你们妈咪练习了太久一个人走,你们现在还小,多走一会儿没关系。”

没多大一会儿,水耀灵就送走吕爽,安顿好两个孩子了。吃过晚餐,我自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打嗝还有点儿糖醋荷包蛋的味道。

因为病刚好,哄孩子睡觉的任务落在了水耀灵身上,等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我们的房间,我忍不住有点儿好奇地问他:“为什么非要买下海城的四合院和巴黎的庄园?”

他开玩笑似地咧咧嘴:“还不是怕你的财产流落到别的野种手里。”

听见“野种”两个字,我敏感的神经瞬间被刺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我们死掉的两个孩子。

似乎察觉到我的敏感,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俯身箍紧我,轻轻亲吻我的眼睛:“我错了。我一直都错了。不生气行么?看你生气我会害怕。”

其实,我也怕。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反正,我是能够理解水耀灵的心境的。因为我们很像。

我们从前都是肆意的,无所顾忌的。我们都曾经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肆无忌惮地挥霍掠夺,互相伤害。非要闹到悲苦惨烈的结尾,才懂得该珍惜什么。

或许,我们都是在怕自己回头太晚。

我不知道,云朵之上,是不是住满了亡灵。

我只知道,回到海城四合院的那天夜里,我不停地做梦。我爸、我妈、外婆、晓雅、季阡仇,轮番带着铁马冰河的记忆,在梦里和我不断重逢。

以至于转天醒来,看到身旁的水耀灵,我还觉得很不真实。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整颗心早该被磨砺得麻木不仁,可只要在水耀灵怀里,我就总觉得心底在燃烧着一份不灭的悸动。

我迷迷糊糊地抱紧他,生怕这又是一场空梦。

他轻轻捏着我的下巴,眼神清醒而专注:“我去叫醒孩子们,等下我们出门。”

沉默着点了点头,我没问他要去哪,要去干嘛。

所以,当吕爽送来花楠和季冠霖的证词,以及其它可以证明水耀灵身份的材料时,我压抑了很久的小脾气,还是没忍住在排队两小时后爆发了。

有些不耐烦地瞥着水耀灵,我说:“结案以后你的身份证都不一定能下来!何必浪费时间呢?”

我觉得恢复“水耀灵”的身份,完全没必要。无论他叫什么名字,都依然始终永远是我的水大大。

可他坚持,攥住我的手,一遍遍亲吻我的手背,目光笃定炙热地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以后再也没有不择手段利用你的沈青洲,再也没有痴心妄想控制你的沈阳,只有愿意这辈子陪你到死的水耀灵。”

他热切的眼神和严肃的口吻镇住了我。

于是,我只好乖乖带着孩子们耐心地在政务大厅陪他填表格、递交材料、核实身份、拍照。

水耀灵素来是个稳重内敛的人,偶尔失控,也只在发脾气的时候,我从未见过他孩子般如此欢欣雀跃的模样。看他抱着孩子穿梭在各个办公室,我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六年前那只毛发抖动的逗逼哈士奇,颇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意思。

出了政务大厅,这一天都快过完一大半了,他却又要带我和孩子们去儿童公园。

我的反抗,在贪玩好奇的孩子们面前,薄弱得不堪一击。最后,只好耐着性子舍命陪君子。

儿童公园已经很老很旧了,现在进去玩都不需要门票。怿心和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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