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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没人爱的自尊叫自尊,有人爱的自尊就叫作?你的直男癌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我像打满鸡血一样拨开他的手,扯着被他蹂躏过后剧痛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整理好衣物。
他似乎伸手想扶我,但思忖了几秒,手顿在半空,没碰我,淡淡地问:“你打算冷静多久?”
如果他一开始就能平心静气地跟我谈,何必闹到这步田地?
我笑了笑,挺不耐烦地说:“冷静到你足够爱我的那天。”
“你觉得我还不够爱你么?”水耀灵又炸毛了,悬在空气里的手,落下来,捏痛了我的肩膀。
我笑得更放肆了:“亏你还是玩心理学的,难道分不清控制、占有和爱的区别么?”
水耀灵捏住我肩膀的双手渐渐失去力气,眉宇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沙着嗓子问:“你想去哪冷静?”
“用不着你操心。”我借机耸肩甩开他的手,回屋找到花国财当初给我的那张黑卡,抬腿就往门口走。
其实,我本来想租个晓雅那样的宿舍住一段时间,一边帮水耀灵报仇,一边努力平复情绪。
可我现在不想告诉他了。他在我刚参加完晓雅葬礼的时候,都能把我扑倒在餐桌上,还能说出那些完全不信任我的话,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交代我要去哪。
没想到水耀灵披上大衣,拿起车钥匙,紧跟在了我身后:“正好我出去有事儿要办,我先送你回花家。和花家比,别的地方都太危险了。”
又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着摆布我?”我回过头冲他吼得吐沫横飞,烦人的哭腔不自觉被带了出来,“我会帮你扳倒花国财的!因为我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你!”
水耀灵好像有点儿委屈,眸光忽地沉了下去,耷拉的嘴角微微抽搐,沉默良久,说了句:“我一直都知道阿。”
说完,他就动作粗暴地把我扛到了肩膀上,丝毫不顾我嗓音沙哑的尖叫和使不出全力的花拳绣腿,下楼硬生生把我塞进了车里。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不光打断了我的回忆,还吓得我一哆嗦。
是条短信,季阡仇发的:“明天谈剧本,千万别迟到。”
季阡仇这段跟我有工作上的往来。
他爸不知道怎么那么想得开,给了他一笔钱,说让他做点买卖收心,结果丫搞了个小数字传媒公司,专门做小说阿、剧本阿这些东西。
我俩除了在学校维持着点头之交,就为了这小公司保持着手机联系。
最近他接了个神秘客户的大单子,还是电影,冲人民币我也得上阿!
在花家我的地位就不用多说了,几进几出,白鑫杰早看我不爽了,不过是碍于花国财不敢拿我怎么样而已。
我郁闷地叹着气给季阡仇回了个“好”字,关掉笔记本躺到我妈旁边睡觉。
当然,我根本就睡不着,和水耀灵分别的场景,一直在我脑袋里转个不停。
水耀灵那天在花家门口,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一句话也没说,用推开花家大门的实际行动,给出了回答。
总是宁愿选择自尊也不选择爱情的我俩,在三个月前雨雪交加的午后,彻底分道扬镳。
他没看到我转过身泪流满面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送走我以后,去办了什么大事儿。
起初,我认为我俩只是因为晓雅的死,需要暂时冷静一下。现在,我越发认为,我俩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至少,没深到他能放弃仇恨,我能放弃自尊。
关于水耀灵的回忆越多,我就越怀念枕着他右边肩膀入睡的时光,这一宿翻来覆去,总也睡不踏实。
隔天出门,我眼圈发青,开着花国财配给我的那台二手吉普,去季阡仇公司的路上,如同一具行尸。
刚在公司门口看见季阡仇,丫就黑着脸语气不善地说:“这单买卖不做了!”
不做了你不早说?大周末的好不容易没有课!姑奶奶可连懒觉都没睡成!
我刚要发火,季阡仇又来了一句:“投资人是那大叔!”
嘿!水耀灵这妖孽爪牙伸得够远的!精神病院院长要当,滚石也掺一脚,现在连影视业都有兴趣了!
真拿霸道**丝当霸道总裁使阿?
我攥紧电脑包的背带,仰脸冲季阡仇笑:“他的钱不是钱么?”
季阡仇懵逼地挠头:“啥意思?”
“弄他阿!你跟钱有仇?”我白了季阡仇一眼,昂首阔步,直奔电梯。
水耀灵绝对猜不到我会接受他这种变相施舍,看着我华丽丽地推门而入时,眼神稍稍闪烁了那么几秒,随即微微勾唇,朝我点了点头。
才短短三个月不见,他整张脸完全褪去了当初的儒雅温和,多了几分市侩圆滑,还有些……沧桑的……妖娆。
对!妖娆!像食人花!跟温洛诗简直一模一样!
水耀灵旁边还坐着个文质彬彬的小青年。
那小青年瞅瞅我,又瞅瞅水耀灵,有点尴尬地搭茬:“二位……是见过么?”
“睡过。”
我和水耀灵同时脱口而出,对视中,彼此都凝满了带着杀气的笑容。
小青年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笑嘻嘻地圆场:“您二位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坐到水耀灵和那小青年对面,翘起二郎腿,拿眼瞟着水耀灵,“我俩就是睡过。可惜……没睡完。”
小青年在我出乎意料的呛声中,脸僵成了难看的青色。
季阡仇也听到了我轻描淡写的回怼,嘴角轻轻抽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坐到了我旁边。
自始至终,水耀灵都低头翻着合同,没再抬头好好看过我一眼。
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就会看到我眼睛里快要溢出的泪水。
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就会看到我攥着电脑包背带的手在微微颤抖。
如果他正眼看一下我,就会看到我的身体和笑容正在一点一点渐渐僵硬。
等他撂下合同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已经整理好了矫情的心思,平静地掏出笔记本打开,准备给他们讲人设讲主线。
未曾想水耀灵“啪”地一声就把我笔记本扣上了:“本子我看过了,根本不行。我不求你妙笔生花、文思涌泉,但最起码要符合观众的口味吧?”
这他妈明显是在找茬!
水耀灵就是想看我发火出丑,证明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遂了他的意,笑脸迎上去,礼貌地问:“观众的口味这方面,可否请您赐教?”
“你女主太强势了,通篇的女权思想。”
水耀灵这次还真把逼给装圆了,滔滔不绝地说着,跟领导人视察工作指点江山似地。
“别看那些白莲花玛丽苏女主被喷,可是照样很多人爱看。在我们的文化背景下,女人就是要为男人牺牲奉献,这样才能赚到足够的眼泪和赞美。从你的本子里,我只看到了女主一路作,男主一路哄。女主金手指开这么大,还要男主干嘛?”
我沉住气听完,撑起一丝微笑:“哦?您的意思是说,我女主得死皮赖脸当几年小三,被女二陷害堕几次胎,快要转正大团圆的时候,再安排场反派的绑架?这就够烘托男主的伟岸形象了?”
话一说完,季阡仇和那小青年都愣了,只有水耀灵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笑。
这一屋子人里,只有他知道,我话没说完。
56。晓雅是被温洛诗害死的?
我本来想继续说:我要是愿意写花样渣男、花样苏,接着写我的网文不就得了?
可看见水耀灵那副等着我说这话的表情,我偏偏不想说了。
我收起笔记本冲他笑得特体面:“您要觉着我不行,您就自己写。”
水耀灵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很有意思地斜眼睨上我:“不是我觉着你不行,是你本来就能力有限。”
知道丫是跟我玩激将法呢,我没搭理他,整理好电脑包坐在季阡仇旁边装慈禧,等他们接着谈或者滚蛋。
“你的工作,就是帮公司写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水耀灵不抛弃不放弃地迂回着各种激我,“你如果肯承认,你只能写出那种,十个人里九个看不懂,还有一个不懂装懂的作品,我马上可以换人。”
妈的!骂人都骂出花来了!我写的火星文阿?没人看得懂!
“这单生意我们不做了!”
季阡仇在我骂娘以前跳了起来,嗓门大得吓了我一跳。
水耀灵倒挺淡定,胸有成竹地坐在沙发上笑:“令尊似乎只给了你三个月时间吧?现在眼看第三个月就快过完了,你一单生意都没做成,公司可是要被收走的。而且,你好像还要跟夏烛安订婚吧?”
whatthe**?
我就说季叔叔不会这么想得开嘛!原来是在变相整治季阡仇!
公司倒闭无所谓,但绝不能让他跟夏烛安订婚。晓雅死了才没多久,好歹也要再多等上一阵子阿!
“只有你想不出来的东西,没有姑奶奶写不出来的东西!”我单腿踩到茶几上,气势汹汹地指着水耀灵。
水耀灵旁边那小青年脸都蓝了,水耀灵却只是笑了笑:“很好,我回去会再仔细看下剧本,跟你好好沟通。”
季阡仇一直没说话,等水耀灵走了,我转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
我的立场太尴尬,在他这充当唯一的员工,也只是为了让晓雅能看到他有出息,自然不方便问他爸是怎么威胁他的,更不可能安慰他。
人的感情是多容易动摇的东西阿,我一安慰,他保不齐又会觉得我对他余情未了。
要我在晓雅死后还跟他保持好朋友的关系联络,已经是一种无比艰难地挑战了,如果以后再要面对他暧昧的眼神,真不如一刀捅死我。
从公司回到花家,我依然挺忧愁的。
我知道白鑫杰和花楠都打心眼里瞧不上我,口口声声说着不妥协,结果又回到了花国财身边。
想着晓雅、季阡仇、水耀灵这些事儿,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脸色,我这晚饭吃得简直味同嚼蜡。
真的,我向各国伟大领袖拍着胸脯保证,如果不是因为在花家待得快要窒息了,打死我都不会在把我妈哄睡以后,答应去水耀灵家谈剧本。
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外一丫要谈夜光剧本呢?
当然,我做了两手准备,揣了瓶防狼喷雾在兜里,丫要是敢手脚不老实,我就直接喷瞎他!
想是这样想,可当我轻车熟路地抵达水耀灵家门口,心脏忽然狂浪不羁地猛跳了起来,砸门的声音都听着轻飘飘的。
水耀灵磨蹭了好久才来开门,斜倚在门框上,还他妈穿着睡衣,浑身酒气,一瞅就不是真打算谈剧本。
“有钥匙敲什么门?”
没等我说话,这厮醉醺醺地咧着嘴角挑逗地笑了。
“跟你前女友学的!”
我瞪圆眼睛刚怼回去,丫竟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踢上了房门,还给我摁到门板上了。
我有点儿慌了,正琢磨着要不要掏出防狼喷雾喷丫的。
水耀灵忽然猝不及防地用双臂紧紧箍住我,把脸埋进了我脖子里,轻轻啃着我的锁骨低语:“你还要冷静多久?”
原来他还记着这茬儿呢!
呵,上次不是还说我不反悔就来不及了么?变得可真快!搞不好又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
“冷静多久,难道不是我说了算么?”我膝盖发力,怒气冲冲地冲他裆下去了,顺手想掏出那瓶喷雾。
然而水耀灵向后一闪,一手抓住我的脚踝,把我的小腿架在肩膀上,姿势暧昧地将她抵在门廊,另一只手,伸进我的口袋里,掏出那瓶喷雾,对我笑得眯起双眼:“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我不屑地撇着嘴:“谁也没叫你等!你管不住下半身可以去睡前女友,别总惦记姑奶奶!”
“我前女友不就是你么?”水耀灵猛地耸*动腰杆,戏谑地勾起唇角。
我被激得打了个冷战,逞强地补充:“那就去找前前女友!实在不行去陌陌约一发!”
水耀灵丢掉那瓶喷雾,拍了拍我的脸蛋:“你这样总是学不乖,迟早会受伤的。”
姑奶奶受的伤还少么?
我宣战一样梗着脖子:“来阿,互相伤害阿。”
“这可是你自找的。”水耀灵搂紧我,唇瓣贴在我耳际送上一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坚持,我真的会跟温洛诗结婚。”
不知为何,我的心咯噔一下,弥漫开一股空前绝后的莫名痛楚,双眸涌上想哭的冲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也许是知道他在威胁我逼我就范,也许是知道他很想看我难过的表情,我觉得所剩无几的自尊彻底碎成了渣。
三个月前晓雅葬礼过后,温洛诗来找我的画面,唰唰唰地在我脑袋里过。
不甘心似地,我问他:“她这次真怀了你的孩子?”
“不行么?”水耀灵的身体蓦地僵住了,停下动作。
我想用笑掩饰掉快涌出来的眼泪,可完全控制不住,急忙垂下头:“……行,怎么不行?我是来谈剧本的,不是来听你秀恩爱的,不谈就马上放开我,我要回家。”
“刚才不是很嚣张地要互相伤害么?半路喊停可不行。”水耀灵托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
透过我眼里闪烁的水汽,他似乎看懂了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几乎是一瞬间,他变了脸,当即放开我,转过身去,连声音都变冷了:“既然做出了决定,就换鞋进屋吧。但你记住,过了今晚,再想反悔,是绝对没可能的。”
疼痛随着他的每一个字爬满了胸腔,占据心脏,我觉得异常窒息。
我仍然无法解释这种感觉,可我有办法维护自己的尊严:“我为什么要反悔阿?你起开,我要去卫生间,憋尿憋一道了。”
越是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我就越是感受到窒息的疼痛。眼泪不听话地划过脸颊,流进嘴里,碎成一片绵密的苦涩。
水耀灵一句话也没说,任由我哭着冲进卫生间,连头都没舍得回一下,径直坐到写字台前,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洗了把脸出来,跟水耀灵谈了几个钟头剧本,把他说的那几个狗血点都记好,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水直男鞭尸似地狠心拉住了我:“我娶温洛诗要做的事儿,娶你也可以做,你确定不考虑么?”
考虑个屁阿?
你撺掇我害死了晓雅!温贱人怀了你的孩子!
我白他一眼:“你的种怎么办?跟我一样被抛弃?然后野蛮生长?”
水耀灵脸色儿又不好看了,跟川剧变脸似地,一会儿一个色儿,最后说了句:“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我确定我们那晚什么都没做。”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就像憋了个屁,最后既没放响,也没放臭,整个放了一真空。
我不是三岁小孩,挺好笑地瞅着他:“你当时都被打晕了,凭什么理直气壮地确定孩子不是你的?你说被温洛诗迷j下药都比这靠谱!”
水耀灵秒变小言男主,开始使劲儿晃我:“我是被打晕了,不是被打死了!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变化,难道我不知道么?”
妈个鸡,流氓有文化真可怕,这么污的说辞还听起来挺清新脱俗的!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水耀灵的直男癌有多无药可救,他怎么可能会甘愿养别人的野种?
不愿戳破他低劣的谎言,也不愿找虐,我甩开他,继续奔门口走:“姑奶奶对你这些烂事儿没兴趣!”
“真不愿意承认……我居然跟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水耀灵像会闪现一样,忽地挡在了门口,低头直勾勾地盯着我,破釜沉舟一般开了口,“但是,就算……我跟有可能害死何晓雅的凶手结婚,也没关系么?”
晓雅不是自杀么?
我望着水耀灵,有点儿发懵,脑子迅速转了一圈,舌头打结地问:“你是说……晓雅是被温洛诗害死的?”
为了方便断章,这章少了200字,下章会补回来。
57。花姑娘永远不会让水大大失望
“还不确定。”水耀灵阴沉的面色稍霁,回屋翻出一本旧旧的硬壳笔记本递给我,淡淡地说下去。
原来,晓雅跳楼的那一个钟头,整个医院的监控全失踪了。我昏迷的时候,水耀灵刚好收到温洛诗的短信,她说晓雅的遗愿是希望我能跟季阡仇在一起,劝水耀灵回到她身边。
但她不知道,晓雅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软弱,被轮j以后,寄了这本日记给水耀灵,日记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晓雅对季阡仇利用她刺激我、伤害我的事儿有多不齿、多失望。
更重要的是,晓雅还写了她有多不想死。
而好巧不巧的,那群流氓偏偏亲口说了要弄死晓雅,晓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想置她于死地,但她知道,肯定有人想用她的死做文章,所以事先给水耀灵寄了这本日记。
我最亲爱的晓雅,为了让我的日子能过得比较心安,为了成全我的幸福,选择了假装恨我,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把我推远。
在她为我做这些的时候,我竟然像个傻逼一样,统统听话地照做了。
我竟然……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我的……灵魂伴侣。
眼泪噼里啪啦打在日记里的字字句句,洇开了深蓝色的油墨。
我跪坐在地上,阖起笔记本,紧紧地摁在胸口,抬头恨恨瞪着水耀灵:“为什么不早给我看这本日记?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让我越来越恨自己?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