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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页日记都快被我的指尖戳破了,我急火攻心地继续往下翻,终于读到了我自杀那天夜里,后来的事情。
争执中,季阡仇和晓雅都发现我不见了,俩人也顾不得吵架了,立刻动身去海边找我。
可到了海边,我不在那,打电话是水耀灵接的。水耀灵直接告诉他们别再来烦我,就挂了电话。
确定我安全,晓雅刚松了口气,季阡仇忽然侧过脸冲晓雅笑了。
我觉得季阡仇这属于典型的没脸没皮,可晓雅却觉得他很温柔。
季阡仇用晓雅觉得很温柔的语气跟晓雅道歉:“昨天……还有今天……对不起。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胡话,干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混账事儿。现在,我想开门见山地跟你说清楚。”
晓雅特怕季阡仇说出那种羞辱她自尊的话,比如就当接了一回客这种,很忐忑地勾着头看翻涌的海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我想试着喜欢你,彻底忘记花阳。”
季阡仇没有触碰她,月光下的影子,在海里碎成很多块模糊的黑色。
晓雅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忧愁的声音,卷在嚣张的北风里。
他说:“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为花阳做什么了。有人能比我更周全、更细致、更精心地保护她、照顾她、陪伴她。我能想到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对你负责。如果我们在一起,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59。风光背后,尽是肮脏
尽管季阡仇这套说辞简直渣到不能再渣了,可整颗心里装满我的晓雅,还是动了心。
但她清楚,把她卖进滚石的何恺,一旦知道她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会怎样为难她。
所以,为了不让季阡仇去填何恺的无底洞,为了不让季阡仇因为交了一个下贱的女朋友被人耻笑。
晓雅拒绝了季阡仇:“我凭什么要一直被你利用?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那个时候的晓雅,还觉得季阡仇是真心为我好的。如果不是后来流产,季阡仇又把我找去医院,晓雅真会相信季阡仇愿意对我放手。
可他不但找我去了一样,还说要跟我和好。假寐的晓雅为了让季阡仇不再打扰我的生活,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幸福,搭上自己的生命。
我这个人渣中的极品渣,何德何能,让单纯善良的晓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倒着看天文书都能哭成这样?你是水做的阿?”
对面季阡仇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幸好我把日记夹在了一本很厚的天文书里。
我没空辩解为啥要倒着看书,急忙合上书塞进电脑包,抹掉眼泪怼回去:“我不是叫你没事儿别找我么?”
“有事儿阿。那大叔要再谈谈剧本,你现在跟我去趟公司。”季阡仇说得挺平静的,真看不出来他有自己说的、晓雅写的那么喜欢我。
不过,仔细一琢磨季阡仇这话,我反应过来不对劲儿了。
水耀灵天天跟我发陌陌发邮件,剧本和帖子他都看过了,还找我们谈个屁?
没等我问季阡仇,我手机响了。
水耀灵给我发了条陌陌,用了一个奇贱无比的表情:“水大大想花姑娘了,你最好能快点跟我的二号小情敌出现哦。”
还真他妈是人至贱则无敌!
半个多月没见,海城天气转暖,大家都开始穿短袖了。
水耀灵穿着件黑衬衫坐在我对面,身边还跟着先前那个小青年。我也像上次公开见面一样,坐在季阡仇旁边装慈禧。
大眼瞪小眼的紧张气氛中,我手机又响了。
无疑又是水耀灵明目张胆的x骚扰:我们家花姑娘又漂亮了,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我看得都快吐了,水耀灵居然还能在对面一本正经地打官腔:“我们这次来,主要就一件事。女主必须为温洛诗量身设定,所有耍狠、耍心机的剧情,必须全部删掉。”
跟谁俩呢这是?早说温洛诗是主角,鬼才给丫写剧本!
我眼睛刚瞪圆,还没来得及怼回去,手机第n次震了起来:真难受,一看见花姑娘就兴奋得把持不住。
“妈个鸡!有完没完?”我面红耳赤地摔下手机,爆了句粗口。
水耀灵旁边那小青年又开始演绿脸史瑞克了。
“怎么?花小姐不能写?”水耀灵眉毛微扬着哼笑了声,目光落定在季阡仇身上。
“不能写我们随时可以换公司换编剧,就是不知道,小季总愿不愿意放弃合作?这次可是温洛诗小姐亲自投资执导,大荧幕转战小荧幕的首秀,如果不是全权交给我负责,真未必轮得到你们这种小公司。”
“你还摆上谱了是吧?”我蹭地站起来,恨不得跳到茶几上,暴怒地指着他的鼻子,“告儿你!姑奶奶就不写!你乐意换谁换谁!”
看过晓雅的日记,我知道了,晓雅没有那么在意季阡仇跟谁在一起,我自然也不必在意季阡仇要跟谁订婚。
既然水耀灵都明明白白说自己跟温洛诗合作了,我又何苦帮他获取温洛诗的信任。
其实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在温洛诗那儿,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女用小蓝片。
“可以。那就换公司换人。”水耀灵气定神闲地点了支烟,笑呵呵地抬眼盯着我,“但花小姐,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总是任性地耍脾气闹情绪,而是会想办法把事儿做好。毕竟,社会很现实,从来不会惯着任何人。”
又是激将法的套路!
我一屁股坐下去,抱臂看了一眼季阡仇,指望着他这小老板能和上次一样霸气,不跟丫玩了。
结果,季阡仇特怂地说:“好,我们改。”
那句“要改你自己改”都到嘴边了,手机第n+1次响起了陌陌提示音:水大大抽烟,是嘴巴寂寞了,开完会来我家坐坐怎么样?
看水耀灵叼着烟坐在对面冲我贱笑的模样,我发誓我真想砸了手机。
but,水耀灵没给我砸手机的机会,发了条正儿八经的消息:除了滚床单,水大大还有正事儿跟你商量,关于温洛诗的,也可能关系到何晓雅的死,来不来随你。
我摁下锁屏键,做出妥协:“好,我改。”
不应承下来也没招,水耀灵身边那小青年,十有**是温洛诗的眼线。这我要一口回绝了,往后跟水耀灵连公开碰面的机会都没了。
水耀灵这种做法,细想起来,我是能够理解的。
好歹丫当初跟温洛诗分手,也算跟我脱不了干系,侧面表达对我余情未了,温洛诗才不会轻易起疑,日后想踹了她,借口才够充分。
不得不承认,水耀灵比温洛诗更是块当演员的料。
然而等我跟女特务似地从公司转战到水耀灵家,水耀灵听见我对他今天高超演技的表扬,居然格外坦诚地说他没演:“我下午在季阡仇公司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你这臭脾气真得好好改改,不然离了我,绝对有你受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蹲在浴缸边放热水。
我站在厕所门口,没接他的话茬。
姑奶奶这么多年都是这脾气闯过来的,造的孽、作的祸我都愿意背,愿意负责,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看穿了他这是又对我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我直奔主题地说:“有事儿快说,姑奶奶今儿没心情跟你滚床单。”
水耀灵没说话,回头咧嘴冲我笑了一下,特风马蚤。
下午四点多,窗帘拉着屋里还很亮,窗外的阳光,把他那口小米牙照得跟灰太狼那闪光的獠牙似地,瞅着就没拧�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猛地起身,伸出湿漉漉地手爪子把我拉了进去,踢上卫生间的门,反手上锁,动作快得一气呵成,好像练过。
“正事儿……可以泡在浴缸里慢慢聊。”水耀灵说着,三两下脱光自己,坐进浴缸,笑眯眯地瞅着我。
我红着脸抬手拉上浴缸帘,把他那具引人犯罪的肉身从视线里隔离出去:“姑奶奶不想让你泡姨妈浴。”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掀开帘子,露出半个光裸健硕的膀子,探头探脑地厚着脸皮继续笑,“你不陪我泡,就先回家吧。我只有泡在浴缸里,才有心情跟你聊天。”
我真是怒了,怒得说都不会话了。
原本想破口大骂“妈的”,脱口而出却变成了“喵”的一声!
水耀灵露出了更加狡黠的笑容,像抓到别人把柄的小屁孩,幸灾乐祸地说:“你真可爱。”
见我杵在原地纹丝没动,他又问了句:“正事儿你还想不想聊了?”
被他这么吊着,我只能乖乖就范,谁叫他比我深了一百年的道行呢?
我这小妖在他这老妖面前,除了认栽,没别的招。
慢吞吞地关了灯和浴霸,我退去衣物坐到他对面,任由他温柔细腻地在我身上游走着撩拨试探。
跟他妈过电一样,半点儿力气都没有,躲都淬不及防。也可能,我在这种突然松软的感觉中上了瘾,根本没想躲。
折腾到精疲力竭,他也没真对我怎么样,但正事儿也没说。
估摸着丫没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破釜沉舟地说:“想怎么着你就快点儿!姑奶奶真没你那么多美国时间!”
“这么急多没情调?一切都得学会慢慢享受。”
“谁急了?我是让你快点说正事儿!”
“我也没想干别的阿。”他晃悠着把我捞进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眯起眼睛,嘟起嘴巴,唇畔咧开一抹坏坏的贱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我敷衍地碰了下他的嘴唇:“现在能说了?”
水耀灵心满意足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拿下巴磨蹭着我的颈窝,开始跟我重复花国财那天夜里给我讲过的那段咸失往事。
听到结尾我彻底失去了耐心:“这些破事儿花国财早交代过了,没新鲜的姑奶奶可回家了。”
“又这么心急。我还没说完呢。”水耀灵惩罚似的捏了我腰一把,“你知道当年差点跟兰女士结婚的人是谁么?你知道是谁把你外公拉下马的么?”
好奇心被勾出来,我提起了兴致,扭头看着他,等他接着说。
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告诉我,当年抛弃温思妍的人,竟然是季阡仇的父亲,季冠霖。
季冠霖在从事电商行业以前,是个官二代。而季冠霖的高官爹,就是和我外公兰禄江一起被温思妍拉下马的。我外公当时急火攻心被气犯病,直接撒手人寰了。而季阡仇的爷爷,在被双规期间,畏罪自杀了。
讲到一半,水耀灵忽然停住,贴在我的耳根,轻轻呵气:“大家都说,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可你仔细想想,都沧桑了,还能不肮脏么?”
水耀灵边说,双手边抚上了我的蝴蝶骨。
我强忍着耳畔和后背蔓延开的酥麻战栗,故作漫不经心地问:“这些跟晓雅的死有什么关系?”
60。所有套路,都是爱你
“当然有关系。”
水耀灵把我抱起来,扯了条浴巾裹住我,严肃的表情,似乎隐含着暗暗的笑意:“你想想,如果你跟季阡仇结婚,是不是就会成为季冠霖的儿媳妇?花国财和季冠霖,最爱她的男人和伤害过她的男人,是不是就成了亲家?”
难道温思妍就为这个害死了晓雅?不合理阿!
我一头雾水地琢磨着水耀灵的话,不知不觉被他抱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才消化掉这巨大的信息量,费解地皱眉:“她有病阿?我们两家强强联合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这事儿和这想法多幼稚阿?完全不像温思妍的风格!”
“仇恨本身就会把人变幼稚。”水耀灵钻进被子,紧紧把我搂过去,额头顶着我的额头,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我的鼻尖,眼底暗藏的笑意,变成了黑白分明的犀利。
他说:“据我所知,季家一直是不喜欢你的。因为他们清楚,一旦你嫁进季家,花国财和温思妍就会像当年图谋安心疗养院一样,掏空季家的家业财产,占为己有。当然,温思妍这样做,也可能有一小部分成全自己女儿幸福的想法。”
卧槽!玩得好差不少阿!
温思妍这逆天套路,就算我跟水耀灵加在一起也玩不过她!
“所以,除了嫁给我,你没有任何其它更好断掉他们这种阴谋的办法。结婚吧。”水耀灵说着,忽地一个翻身,压了上来。
其实,听他说完,我更确定了他坚持要娶我,并不是因为爱情。
可诚如他所说的,除了跟他合作,我没有别的更具果效的方法。
痴情,对我对他,都是梦。仇恨,才是捆绑我们在一起的魔咒。
婚姻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荒诞的法则,不能提供保障,只能带来伤害。
比如,花国财无论是娶了我妈还是娶了白鑫杰,最后依然和温思妍终年纠缠不休。
真正的爱情,压根不需要任何规则限制和绑定。但如果能够用来出卖和利用,婚姻,似乎终于有了点像样的意义。
“那就结阿。”我手脚并用盘到水耀灵身上,笑意盈盈地凝视着他,“不过,现在结婚,咱俩和好的事儿肯定会暴露阿,你不用继续哄温洛诗玩了么?也不需要我骗取花国财的信任了么?”
“相比这些,我更想跟你结婚阿。”他扯了扯嘴角,倾身凑近,又想吻我。
我偏过脸躲开,从鼻腔挤出一丝哼笑:“直接告诉我,你往后到底有什么打算。别拿唬温洛诗的套路哄我。”
“没什么打算。”他捏着我的下巴扳正我的脸,似笃定又似深情地望进我的眼睛,唇瓣轻浅地辗转在我的嘴角,“你不信我,我多爱你,都是套路。你信我,我所有套路,都是爱你。”
到底是谁先不信任谁的?
正要开口,他却抢先封住了我的嘴,速度动作起来,丝毫没给我跟他深究所谓“信任”的机会。
从下午五点多折腾到夜里十点多,翻云覆雨,到最后连翻身都翻不了。
上下眼皮自闭症最严重的时候,水耀灵推了我一把,小声问:“睡了?”
“还没。”
以为他又要赶我走,我躺在他右边的胸膛,闭目合眼气若游丝地嘟囔:“今天太累了,不想回花家。明早走的时候我会尽量小心,不被人发现。花国财平时不太管我,我只要说在朋友家住就蒙混得过去。”
水耀灵抚弄着我耳后的头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可能看我太累,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抓起我戴着那枚红宝石戒指的手,轻轻亲吻我的手背,和我相拥入眠。
等我睡醒,天色已经大亮,床空了半边。
坐在残留着水耀灵味道的屋子里,我觉得昨晚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妄想和水耀灵白头到老的梦。
毕竟,他最后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娶我,没说花国财和温思妍那边要怎么处理,更没承诺过什么。
只有我……一厢情愿地忍不住偷偷期待……
明明……不该期待的。
明明……不该动心的。
心里的焦灼,还没被理智击退,手机呱噪的铃声忽而在身后的枕边响起。
拿起电话,看到季阡仇的名字,我漫不经心地下床倒了杯水,滑动接听键。
水刚喝一口,听筒里就爆出季阡仇一通莫名其妙的的怒号:“你干什么呢?就不能不这么让人担心么?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被吵得越发口渴,喝着水把电话拉得更远了些,无语地问:“……我为什么要出事?”
“算了。没事就好。”季阡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暂时别来学校,也别回家。我跟你爸说你出差采风去了,学校那边我也帮你请好假了。总之,这几天,能藏多深就藏多深,能躲多久先躲多久。”
听得出季阡仇话里有话,也察觉到他要挂电话,我急忙撂下杯子:“等会儿!话别说一半!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上论坛看吧。”季阡仇说完这句,还是挂了电话。
我拖着疲软的身体坐回床头,拿手机翻开论坛,很快发现了新大陆……我黑花国财的匿名帖,竟然火了!
而且,不是因为我火的。
不知道是谁,按照我的扒皮时间轴,罗列出了温思妍下乡时和花国财的合影,温思妍当年参加花国财婚礼的影像。
马赛克的确打了,但只打在围观群众和我妈脸上,花国财和温思妍,只有鼻子打码了,就他妈跟两只米老鼠一样!
评论区别提多热闹了,什么“心疼lz”、“手刃渣爹”,堆了几百页,看得我眼花缭乱。当然,也有很多人质疑事情的真实性,认为我是写手,为了出名在编故事博眼球炒作。
欢呼声和叫骂声,并没有吵丢我的理智。我关掉手机,很平静地开始整理思路。
尽管,我发这种帖子的最终目的,的确是曝光花国财,可才写到他抛妻弃女,就先曝出了花国财和温思妍的身份,不像水耀灵的手笔。
因为,水耀灵借我的手来发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暴露自己,没道理会这样做。
另外,他也不可能弄得到这种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手里有这些照片的人,除了花国财和温思妍,我想不出别人,可他们更没道理会自黑。
所以……究竟是谁?
“这么快就醒了?”
耳畔传来水耀灵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刚刚我太过专注思考这些越发扑朔迷离的疑团,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翻手机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水耀灵耸耸肩,笑眯眯地转身,边走边说:“想到我最亲爱的花姑娘昨晚一夜没吃饭,起床一定会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