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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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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平静不下来!

花国财家那位母夜叉不是吃素的,保不齐会怎么虐待我妈!

没心情也没必要跟水耀灵继续废话,我愤懑转身,准备去花家要人。

才没走几步,水耀灵居然死皮赖脸地追了上来,挡在我面前,没脸没皮地笑:“花姑娘,你是要去出卖色相,还是要去花老板家找兰女士?”

我真佩服他,都闹到这步田地了,还能这么好脾气。

但我不可能因为他好脾气就原谅他。

“跟你没关系。”我推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背对着他在空气里摆摆手:“我回来就从你那搬走。”

“别阿,我这空巢老人习惯了照顾精神病,你走了我多寂寞。”水耀灵不死心地在我身后笑。

我不知道花国财出了多少钱,能让他如此忍气吞声。可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我连头都懒得回,迅速逃离那座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监狱,拦下一台出租车,直奔花家别墅杀了过去。

花国财和他家那位母夜叉不在,佣人们都躲着我这位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只有花楠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喂我妈吃饭。

花楠是我不同父不同母却同姓的弟弟,说白了,就是母夜叉带过来的拖油瓶。

一张明明来自恶毒女人基因的脸,偏偏生得怪好看的,像极了那些韩流小鲜肉,但长得好看并不影响我讨厌他。

要不是怕吓着我妈,我肯定会一盘菜扣到他脸上。

但我妈在,我只能沉住气走过去,抱臂赏他一记白眼:“快点喂,喂完我带她回疗养院。”

“我哪都不去。”

花楠还没说话,我妈突然神情恍惚地抬起头看着我,眼色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国财在哪我就在哪,国财家就是我家。”

实在难以忍受我妈这种被旁人粉饰为“痴情”的蠢,我怒气冲冲地夺过饭碗摔到地上,抓着她的肩膀朝她吼:“那个人渣有什么好?是他把你关进了精神病院!是他不肯给外婆付医药费害死了外婆!你怎么还好意思赖着他?”

“死了?”我妈瞪圆眼睛发出一声不着边际地尖叫,像怕我打她一样,往后躲着,怯生生地咕哝:“我早就跟你说过,要送他们去医院,藏起来会死的……”

花楠看不下去,道貌岸然地起身拉我:“你别这样,会吓到她。”

“她是我妈!轮不到你管!我今天必须带她走!”我毫无理智地甩开花楠,拽起我妈就要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国财!”我妈乱叫着死命抱住花楠,好像花楠才是她儿子,而我只是个外人。

花楠拍着我妈的后背,假好心地劝我:“她不想走。在这比在疗养院强,爸会给她请最好的护工。”

听到花楠那声无比熟络亲昵的“爸”,我体内的怒气蹭蹭往上窜,一边拉扯着从花楠怀里抢走我妈,一边冷笑:“你们家的钱我不稀罕!谁知道你妈会不会像当年虐待我那样虐待我妈?”

“我妈才不是那种人……”

花楠话没说完,我妈猛地回头死死咬上了我的耳朵,狠到……有血滴滴答答落在脖子上。

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可笑。

直到花楠拉开她,她还在歇斯底里地瞪着我咆哮:“我不跟你走!我要留在国财家!我要永远陪着国财!”

最后还是花楠捋顺着她的头发小心安抚:“只要你想留在这,就没人能带你走。”

我的亲妈咬我,要别人来拉。

我的亲妈暴走,要别人来哄。

难道不好笑么?

我眼泪都笑出来了,定定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兰心茹,如果你今天要留在这,我以后就再也不是你女儿,你也永远都不是我妈,你想好。”

她毫不犹豫地缩到花楠怀里,无比坚定地说:“我要留在国财身边,国财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我不认得你。”

“好,你别后悔。”我撂下这句狠话,转身跑出了花家别墅。

也许是耳朵后反劲儿地疼了起来,眼泪不听话地唰唰往下掉。

009。真巧,我也没有亲人了

最后,我没理耳朵上的小伤口,而是回到了翡丽。

只是,我的身份,暂时从酒托变成了酒客。我酒量实在太好了,想醉必须把啤酒、洋酒、白酒兑到一起喝。

可不管我怎么一杯接一杯拼命灌自己,不管我跑到卫生间吐多少次,还是丝毫麻痹不了这他妈该死的心痛。

我承认,跟精神失常的妈妈怄气确实很不懂事,但我真的打从心底替她不值。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当年,我妈在众叛亲离的处境下嫁给花国财,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幸福,命运却从来没打算放过她。她怀孕的喜讯,随着结核性脑膜炎的噩耗,给我烙上了不祥的印记。我还没出生,就已经成了灾难的代言人。

听外婆说,妈妈冒死生下我以后,生命垂危,住在医院。而那个粗鄙的男人,彻底暴露本性,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在外婆的四合院里,夜夜喝得酩酊大醉。

外婆回四合院帮妈妈取换洗衣物时,撞破了花国财和那些贱人衣衫不整苟合的糜烂场景,暴怒之下,将花国财赶了出去。花国财当时没走利索,除了偷走外婆家的大米、豆油、房产证和全部存款,还偷走了我。

二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想不通,他偷走我的意义何在。可那会儿我还是个婴儿,不会有任何意见,跟他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我猜外婆一定是想过找我的。但她要照顾妈妈,又跟花国财置气,所以只好狠心抛下我。

相信我,小孩子不是不懂事,真的。

和花国财生活在一起的很多画面,我都记得。包括……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贱人接吻的画面,唇舌口水发出的声音,夜半低低的叫声,我都有印象。

在花国财身边最久的女人,是花楠的母亲,她叫白鑫杰,是个巨有钱的寡妇,花国财就是靠她捞到的人生第二桶金。

白鑫杰和其它女人不同,特别不自量力。我肯叫她一声白姨,已经算给足她面子了,她竟然想让我叫她妈妈。

这对年幼倔强的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她也亲眼目睹过,我妈刚生病那阵子,我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奶奶,不知听哪个撒比大仙儿说的,如果我认村头那块石头当妈,我妈的病就能好。小时候我不懂封建迷信不可信,只知道我只有一个妈,谁让我管那块石头叫妈,我就给谁一个大嘴巴子。

所以,白鑫杰不敢让我叫她妈妈,但她跟我玩套路。

她怀了一个孩子,和……我爸的。

于是,我也跟她玩套路。当着花国财的面儿,拿螺丝刀子捅她肚子,让她背着我一走就是一宿,往她饭里弹鼻屎,而且要确定她吃进去。花国财也跟着倒霉,新买的奥迪被我拿石子刮花,撑门面的名牌手表被我摔烂,西服、钱包、银行卡被我剪碎。

折腾了很久,花国财最后受不了,带着她把孩子打了。

我承认我很幼稚很自私,可她都有一个花楠了,不能再生一个了。我无法接受,除了花楠,还有别的孩子叫花国财爸爸。就算我不肯叫,别人也不能叫。

当时我隐约知道,“爸爸”是坏人。也许是听街坊邻里讲的,也许存在在潜意识里。这个信息的来源我不能确定,可是我能确定,我一直深深地恨着他,不肯叫他爸爸。

白鑫杰讨厌我,除了扇嘴巴子事件,和我在她怀孕期间做出的种种幼稚行径,还有两件事。

一件,是花楠看见我妈的照片,说我妈长得像西游记里的妖怪,肩膀被我咬掉一块肉。另一件,是花楠叫花国财爸爸,被我挠成了满脸花。

这两件事以后,花楠和街坊邻里的孩子,就都不跟我玩了。

大概是总能听见我一人分饰多角,自己陪自己玩耍,自己跟自己说话的声音,花国财觉得我有病,怪闹心的。白鑫杰本来就记恨我害她打了孩子、欺负她儿子,趁机撺掇花国财,决定把我送去农村。

然后,又有更悲惨的故事等着我……

“花姑娘,酒量再好也不是这么个喝法阿。”

我发现水耀灵这混蛋特别擅长打断我的回忆。我真想像泼季阡仇一样,泼他一脸的酒。

结果,他是水耀灵阿,比我还深了一百年道行的水耀灵。他压根就没给我泼他酒的机会,直接把我手里的酒瓶抢走了。

报复失败的我,没心没肺地冲他招手:“来!水大大!咱俩喝酒!正好姑奶奶还欠你一顿酒!”

我说着,又伸手去捞桌上没开封的酒瓶。

可他却用拥抱困住了我,在我耳边特温柔地小声说:“乖,咱们回家喝,好不好?”

他这句短短的话,猛地揪出了我记忆深处年代久远的画面。

外婆在家门口看见像个小乞丐一样的我,充满怜悯又无限慈蔼地抱着我,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想到外婆,我更难受了,控制不住地在水耀灵怀里扑腾着嚷嚷:“我没有家!我爸不要我了!我妈不认我了!外婆不管我了!我没有家了!没有亲人了!连季阡仇都他妈不理我了!”

刚开腔我就哭了。

我很久没哭过了,我一直觉得我这种人渣不适合掉眼泪。

别人骂我妈是精神病的时候,我选择打架,而不是哭;外婆死的时候,我选择为她料理后事,而不是哭;和季阡仇分手的时候,我选择拼命赚钱,而不是哭。

独独今天,十五年来积攒的心酸委屈,源源不断地被释放,穿过震颤痉挛的四肢百骸,化作鼻涕眼泪,蹭了水耀灵一身。

水耀灵一点儿也没嫌弃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缓缓松开怀抱,捧起我的脸,用力摩挲了两把,笑嘻嘻地说:“真巧,我也没有亲人了,要么,你当我的亲人吧?”

这两章居然写哭了。也是没sei了。那个……我妈没疯,就是瘫痪卧床,也没我写得那么痴情。白姨有仨孩子,那俩女儿比我大很多,没共同生活过,这里只写了一个儿子。反正,故事就是故事,各位别太当真。

010。我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渣

我没醉到神志不清,还记得水耀灵是花国财的走狗,自然没回答他这个套路满满的问题,抹掉眼泪推开他,吸着鼻涕打岔:“你不喝酒来翡丽干嘛?”

“我做了花姑娘最喜欢吃的糖醋荷包蛋阿,你不回家吃它,它都等瘦了。这不么,它派我来接你,然后我就来了。”水耀灵掏出他的格子手帕,一手扶着我的后脑勺,一手给我擤着大鼻涕,慈祥得跟我亲爷爷似地。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这么好哄,冲他翻着白眼,瓮声瓮气地嘟囔:“你家才不是我家呢,姑奶奶早已看穿了一切,你丫就是花国财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尖细?谁尖细?你再胡说八道,我脱裤子了!”水耀灵没脸没皮地揣起那块沾满我大鼻涕的手帕,煞有介事地站起来,没正形地作势要解裤腰带。

我才不信他真敢脱呢。

但因为心里实在太堵,想找个人说会话,我拍着胸脯给了他个台阶下:“走吧,回你家接茬喝。今天,换花姑娘讲故事给水大大听。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渣。”

事实上,还没到家我就开始讲故事了。

我发现,没有酒,我也能讲得很流畅。

我是从花国财把我送去农村开始讲的。

白鑫杰当时想算计我,没想到,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花国财不放心年迈的爷爷奶奶带我,让白鑫杰和花楠陪我一起去了农村。

好歹我也是亲孙女,爷爷奶奶更不放心白鑫杰那个外人带我。奶奶会背我上山采蘑菇,爷爷会抱我去河边喂马,但他们年纪都大了,不能一直带我,我还是会落到白鑫杰那个恶毒的女人手里。

花国财不在身边,她终于不怕我了,原形毕露。

故意把我的漂亮衣服给大娘家的小姐姐穿,以此拉近妯娌的关系,还把我的上好佳都给花楠吃,给花楠变着法做好吃的,只给我吃糖水泡饭,或者花楠的剩饭。

我挨欺负当然要闹了,可是她居然打我。也不算打,农村的说法叫掐里带。就是掐大腿里面,一掐一个紫豆子,特别疼。

我半夜疼得睡不着觉,突然就觉得,我爸对我还挺好的。我当时年纪小,根本不懂,但凡有了后妈,亲爸也会变成后爸。

我爸第一次打我,就是我在奶奶家住的时候。

当时听说我爸要来看我,白鑫杰把大娘家的小姐姐身上那条裙子脱下来给我换上了,因为那是爸爸给我买过的最漂亮最贵的一条。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很晚了我都不肯睡,坚持要等爸爸。我想跟他告状,想给他看我大腿上的伤,想求他带我走。可他回来的时候是半夜,大家都睡了,他还醉醺醺地搂着一个女人,卿卿我我地进屋,丝毫没有忌惮白鑫杰。

早熟的我很委屈,带着哭腔骂他就知道鬼混,未曾想他一个大耳光把我从里屋打到了厨房。我鼻子磕在锅台上,瞬间血流不止。

动静闹得太大,爷爷、奶奶和白鑫杰都被吵醒了,白鑫杰跟他吵了一架,当着我爷爷奶奶的面,把他和那个女人轰了出去。

我爸这次走后,白鑫杰秉承着“父债女偿”的原则,对我更不好了。拿花楠的洗脚水给我洗头洗脸,白天爷爷奶奶不在家,我连糖水泡饭都没得吃,甚至有时还会被她灌着喝爷爷马厩里的马尿。

我不敢告状,我怕她掐我里带,而且,爷爷奶奶好像也不敢得罪她,我就这样忍辱负重,捱到了五岁。

我五岁生日前一天,她很平静地告诉我,我爸不要我了,然后开车把我送到了外婆家门口。

毕竟,我不是亲生的,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叫,怎么吵着要见爸爸,她都没回头,开着那台红色跑车,冲着落日,疾驰而去,只留给我半个干巴巴硬邦邦的苞米面馒头。

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外婆和妈妈的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像个小乞丐一样在大雨里追着车跑了很远,膝盖和手全摔破了,外婆出门看见我的时候,我浑身是血。

听外婆说,当时我头发擀毡了,身上长满了虱子,泛着一股骚臭味,整个人饿得面黄肌瘦。

这么多年,我只看外婆发飙过一次,就是第二天跑到爸爸家跟白鑫杰吵架。爸爸当时不在,外婆跟白鑫杰吵得很凶,全然没了教师的风范和素质。

那会儿我实在太小了,只记得外婆说:“你想离婚我们离了!你们老花家没老人吗?这么对她,她爷爷奶奶看不见吗?你们就是欺负我家小阳阳没妈在身边!你有钱了不起阿?有本事你替花国财把我的钱和房子还回来!”

好像后来也没吵出什么结果,外婆抱着我打车回家了。我忘了我有没有哭,只记得在外婆怀里特别温暖。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牵过我的手了。已经,很久,没有人抱过我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外婆连出门买菜都要抱着我,连做饭都要牵着我的手,一放下我我就嗷嗷哭。

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年前,那个夕阳西下的小美景儿里,外婆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当时不敢松手,因为她知道,我肯定怕她不要我。

“可她最后还是丢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讲到最后,我又特怂地掉了几滴眼泪。

水耀灵这会儿正好背着我进了卧室,他把我放到床上,躺到我身边,像外婆一样紧紧握着我的手,笑着对我说:“睡吧,别怕。你还有水大大呢。水大大哪都不去,这辈子跟你死磕到底。”

我不知道自己是喝多了还是哭累了,反正特别困,也不管水耀灵是谁的走狗了,直接没羞没臊地窝在他怀里睡了。

外婆没死,对我很好。

011。疯子说的,往往是真话

第二天早晨在水耀灵怀里醒来的时候,我没有震惊,也没有害羞,只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毕竟,他是花国财的走狗。

然而我刚坐起来,水耀灵就一把将我拽回了怀里,闭目合眼地坏笑着咕哝:“睡了我还想跑?你不地道阿。”

“姑奶奶又没对你做什么。”我推搡着挣开他。

“没喝断片阿?”水耀灵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浮夸地叹气,“唉,又调戏失败了。”

说完,他居然重新倒在了床上,看架势还要睡个回笼觉。

“你不上班阿?都下午了!出去!我要换衣服!”我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撵他。

结果丫跟长在了床上一样,一动不动,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院长也是有双休的,都快一个月了,你让我睡会儿床不行么?天天睡沙发,在下这老腰真受不了。”

他后边的话我压根没听进去。

听到他说“双休”,我猛地想起自己在直播平台已经请了半个多月的假,昨天说要播,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儿也没播,今天得赶快补上,播完再撤退也来得及。

所以,我没搭理他,一溜烟地钻进卫生间洗漱。

回到卧室,水耀灵那老流氓在我床上睡得正香。

我毫无同情心地狠狠把他踹下床:“赶紧滚出去!”

水耀灵梦游似地揉着屁股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抱怨:“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

我才不管他说什么,重重关上了房门。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眼看白花花的银子嗖嗖进账,我兴奋地跟着背景音乐嚎了起来。

“给我爱上某一个人,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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