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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整个过程我都没拦着。怎么说季阡仇也确实推了我,夏烛安也确实挑拨了我和水耀灵,水耀灵都已经动手了,我再去拦,未免太矫情了。
不过,我确实觉得水耀灵有点过分。
夏烛安上次被我打得挺狠,应该已经得到了教训,这次看见我都没主动跟我打招呼卖蠢,水耀灵说是要推回去,结果却莫名其妙给了人一脚,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既然季阡仇都误会了,就误会下去吧。
让他记我的仇,总比记水耀灵的仇强。
我走过去挽住水耀灵,得体地撑起嘴角:“算了,我解气了。你也是的,说要推人家,干嘛踹人家阿?”
“不愿意碰她,嫌脏,就拿鞋底推了她脑袋一把。”水耀灵发挥着他的歪理邪说原则,依旧绷着张无敌醋脸。
“你说谁……”夏烛安涨红了脸,似乎想还嘴。
季阡仇迅速捂住夏烛安的嘴,猛地把她抱起来,急匆匆地跑进卫生间,大概是去给她洗脸。
从来没被季阡仇这么抱过,我觉着特新鲜,卫生间里都传出水声了,我还盯着门口出神呢。
结果水大大一把也给我抱起来了,眉头微微皱着,声音压得很低:“吃醋了?”
妈的,到底是谁吃醋了才曲解姑奶奶的话?还没事找事地给夏烛安一脚?
不愿意让他再多心,我忍着恶心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脸蛋:“花姑娘只吃水大大的醋。”
水耀灵撇撇嘴巴:“我不是你不稀罕的人么?”
我又不顾恶心地来了句:“哪的话?水大大的人和花我都稀罕。”
好歹我算没白恶心我自己,水大大终于有了笑模样,满意地把我放下去,正常地跟我进了法庭。
这一早上过的,各种惊喜阿。我完全忘了,明明是水耀灵追我,我这么心虚理亏地哄着他干屁?
当然,我也忘了去考虑,季阡仇、夏烛安和温洛诗出现在这是要干嘛。毕竟,他们老家儿都没跟来。
坐到听审席,我才开始思考这些事儿。但没想多久,徐启哲和法官就给了我答案。
原来,姜婶和何恺的死,因为证据不足,不被列入这次公审的所有案件里。关于安心疗养院和水耀灵父母的案件,有了花国财和温思妍的认罪证词,也基本板上钉钉了。今天,只剩晓雅的案子了。
季阡仇和温洛诗,无疑是被作为证人传唤来的,夏烛安自然是作为季阡仇的跟屁虫跟来的。
果然,季阡仇是第一个作为证人出庭的。
坐在四方小个子里,季阡仇和我上次坐在里面一样局促不安,眼睛一会儿飘向法官那边,一会儿飘向被告席那边。
温思妍今天在场,只是看样子像真生了病,几日不见,头发花白了不少,整个人憔悴不堪,再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姜局长和王猛都板着一张脸,表情像英雄上刑场一样不屈不挠,也着实是委屈了这份演技。
徐启哲问的问题都没啥营养,我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
倒是宋琬,抛下了一剂提神醒脑的猛料:“被害人遇害的那段时间,也就是2月14日下午六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你在哪?”
卧槽!这是怀疑季阡仇的节奏阿!
季阡仇显然也听明白了,赶紧解释:“我去给何晓雅买饭了,饭店的监控和店家都可以证明,之前警方已经调查过了。”
听他说完,我松了口气。
虽说季阡仇脓包了些,还为了夏烛安这么对我,可我并不希望他给温家那两个贱人背锅。
宋琬又问了一个和刚刚徐启哲问过的差不多的问题:“在你出门之前,被害人有表现出自杀倾向么?”
季阡仇的声音立马变哽咽了,吸气呼气了好几次,才终于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当时她很久都不肯跟我说话了。不过,她在日记里是说过她不想死的。”
估计是看一大男人在法庭上快哭了,宋琬很不厚道地笑了:“被害人的手机,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
季阡仇停顿了一会儿,很小声地说:“是……温洛诗给我的。”
什么?不是警察给他的么?他骗我!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幸而水耀灵抱得够紧,我才没有人前失态。
宋琬嘴边的笑意更深了,抓住这点,继续问:“里面那条唯一的短信草稿,你怎么确定不是被害人的遗书?”
季阡仇的声音更小了,头都快埋进四方小格子里了:“因为……那条短信,是我自己调了手机时间,自己输进去的。”
短信也是编的!这么重要的事,季阡仇居然也敢骗我?
我觉得浑身凉透了,差点儿抓破水耀灵的胳膊。
宋琬收拢笑容,眯着眼睛问:“你为什么要编这条短信?”
“为了……跟花阳在一起。”季阡仇缓缓抬起头,声音颤得厉害,“何晓雅葬礼的前一天,温洛诗拿着手机来找我,说只要有何晓雅的遗愿,我就可以跟花阳在一起了。”
宋琬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循循善诱地问:“那你是不是也愿意为了跟花阳女士在一起,害死何晓雅,编写这种短信达到目的?”
徐启哲“腾”地站了起来:“我反对!辩护人在对证人进行假设性引导!”
“反对有效。”法官摆摆手,示意徐启哲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睇着宋琬,“请辩护人就相关证据进行合理提问。”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宋琬对法官轻轻颔首,平静地回到了辩护人的位置。
可我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了。
宋琬刚才说的这种可能性,绝对不是没有,季阡仇的性格,本身就很容易被人利用。
如果,他真的跟温家母女联手害死了晓雅,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他!
106。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么?
庭上的对话我半个字都听不进去,揪着一颗飘飘忽忽的心,都快哭了。
其实,我知道,那天在green门口,救护车会来得那么快,肯定是咖啡厅里的季阡仇也替我打了急救电话。我还知道,水耀灵和救护车会一起出现,肯定也是季阡仇告诉他的。
我一直都觉得季阡仇是怕我打伤夏烛安,又斗不过夏烛安的父母,会闯祸。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推开我,而不是有意的。
可听完宋琬问他的那一番话,联想到晓雅的死或许跟他有关,我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恨我,所以才故意报复我。
当然,我更希望,是我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毕竟,当初我怀疑季阡仇的时候,水耀灵一说他没这种脑子也没这么狠的心肠,我当时就信了。因为我不愿意相信那些我不想相信的,所以,随便谁给我编个什么理由,我都会相信。
但真相之所以叫真相,正是因为藏满了你不愿面对的事实。
很长一段时间,我刻意回避晓雅的死,不断用工作麻痹自己,努力去想报复我爸的事儿、打掉孩子的事儿,以为这样就有理由继续和季阡仇做所谓的“朋友”,不再联系的“朋友”。
那样的我,真是既天真又可笑。分了的手换个形式再牵,还是一样的别扭阿。
这颗悬着的心,直到温洛诗上庭回答完徐启哲的所有问题,都没有落下去。
要不是水耀灵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紧了紧怀抱,我都不会发现,他的衣服,早已被我揪得皱成了一团。
我更不会听见,温洛诗正在小格子里,对宋琬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跟何晓雅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手机是王猛给我的,丢何晓雅下楼的也是王猛,我只承认自己的确是叫季阡仇给手机动过手脚。”
宋琬冷眯着犀利的双眼,问:“那你为什么要跟季阡仇一样作伪证?”
温洛诗可怜巴巴地颤着声说:“我妈……我是说温思妍,是她不让我说实话。”
“你胡说!”温思妍忽然涨红了脸站起来,抖着手指向温洛诗,“分明是你这个小贱人为了跟水耀灵在一起才害死的何晓雅!我根本不知情!”
卧槽?温家母女开始撕逼了?
不过,温思妍都承认先前那些准会挨枪子的罪行了,不差这一条阿!
难道……
“肃静!”法官大人又开始搞笑地敲锤子了。
宋琬似乎很不悦,憋了半天,憋出句:“法官大人,我问完了。”
法官满意地点点头,清着嗓子,传唤了被告人王猛。
庭上又变了一番格局,温洛诗重回听审席,王猛从被告的位置,被关进了证人的位置,两边还站着两名警务人员。
例行公事,依旧是徐启哲先提问,毫无营养的一句:“你承认自己的罪名么?”
“我不是早就认了么?”王猛吊儿郎当地倚在围栏上,没心没肺地哼笑:“我喜欢温洛诗,所以强j了她。温思妍用这件事威胁我,逼我为她做事,还说她是检察官,可以保我平安。所以,我就找人轮j了怀孕的何晓雅,没想到那表子命大……”
“证人,请文明作证。”法官打断了王猛。
王猛不耐烦地一吧唧嘴:“反正……她活下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带兄弟们去医院把她扔下楼。监控是温思妍给我钱,我收买了保安,全部删掉的。”
温思妍整个过程都被封住了嘴,以免她再扰乱纪律。
可我的嘴没被封住阿,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畜生!”
整个法庭都听见了,视线齐刷刷地向我投来,法官大人厉喝了一声:“安静!”
我也只好不甘心地噤了声。但我隐隐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强j温洛诗是王猛说的谎,那杀死晓雅的真相也可能是王猛说的谎。
在徐启哲表示问完了以后,我本还想着静观其变,看宋琬能问出什么新花样,可宋琬这个锱铢必较的死脑筋,居然破天荒地放弃了提问。
眼看大势已去,姜毅坤上庭后,对当年的纵火案和自己跟滚石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供认不讳,态度之诚恳,完全不是早先那副烈士模样了。温思妍更不用说,早就已经认罪了。
但唯一可疑的一点是,他俩都不承认杀死晓雅、何恺和姜婶的事儿。
需得知道,买卖人口、贩毒、杀人,这三条,随便拎出来一条都是死罪,他俩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犟。
所以,事情一定真的不是这么简单。
可法庭是个讲求“证据”的地方,有用的证据也会变成没用的,比如,我的那份心理鉴定。
很快,法官就不负责任地宣判了:“温思妍,身为国家法务人员,以权谋私,策划并实施故意谋杀、蓄意纵火、虐待儿童,参与du品交易、倒卖人口等罪名成立,且情节恶劣,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姜毅坤,身为国家法务人员,以权谋私,参与并实施故意谋杀、蓄意纵火,策划并参与du品交易、倒卖人口等罪名成立,且情节恶劣,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巴拉巴拉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唯独王猛多了一条认罪态度良好,还是被逼着杀的人,只判了二十年。我爸也是死刑,只不过……“念其恶疾缠身,本着尊重人权,缓期至身体康复之日执行”。
我顶搞不懂这所谓的人权,有病了要救,救活了再杀,不是浪费医疗资源么?
好在,我爸的康复之日,这辈子可能是没人等得到了。
白鑫杰当庭没判,美其名曰“另案审理”、“即日起全国通缉”。
听到这,宋琬终于不死心地站起来叫嚣了:“白鑫杰不止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更是重要证人,而且这些案件有那么多细节值得仔细推敲,还有很多地方证据不足,这样当庭下判决书,是不是太草率了?”
人法官大人都站起来准备下班了,被她这么一耽搁,特不乐意,扔下一句:“如有异议,可向上级人民法院上诉。”
宋琬的表情明显有些愤怒了,看她冲出座位的时候,我都怕她给法官一锤子。
真的,今天整场庭审下来,我觉得也就宋琬是个真正办实事的人,剩下的,都不如桌上那小锤子。
徐启哲也很让我失望,什么有营养的问题都不问,就跟彩排好了在演出一样。我们听审席一双双雪亮的眼睛,全他妈是傻逼呵呵呵就位的灯光师。
水耀灵显然也看穿了这是一出演给大众和媒体的戏。
尽管他合法拿回了安心疗养院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尽管温洛诗和季阡仇因为作伪证要关上半年,可是跟我一样,他半点都没有报复带来的快感,脸上满是被耍了的憋闷表情。
果然,法律只是权利和金钱的游戏,根本无关道义,更无关正邪。
“哐”的一声,法官大人的后脑勺狠狠挨了一锤子。所有起身离席的人,都停住了脚步,宋琬攥着被砸断的半截锤子,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却挂着笑。
法官大人懵逼地回过头,问宋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当检察官了么?”
“还真不想了。”宋琬丢掉半截小木槌,身手利落地把西服脱了摔在地上,格外英勇神武地吼了一嗓子:“老子连律师都他妈不打算干了!”
砸完法官,摔完衣服,宋琬穿着白衬衫黑裙裤,连那些卷宗材料都没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人群。
丫还真没让我失望,我特想给她拍手叫好。
可在我这么做以前,她特狂拽炫酷地站到了我面前,指尖夹出一张名片,塞在了我大开的领口:“大胸妹,我知道你们不知道却想知道的所有事儿,有空来律所找我。”
这次说完,她是真的穿过人群走出了法庭。
我丝毫没琢磨丫那句“大胸妹”,已经完全被这厮的攻气震慑住了,差点儿又要取向混乱。
幸好水耀灵在我变成另一个花痴晓雅以前,掏出了我胸前的名片,一边眯起眼睛瞅着名片上的字儿,一边绷着脸咕哝:“要不是看在她有用的份上,我准剁了她的手。我家花姑娘的胸,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么?”
语毕,水耀灵还伸手嫌弃地拍了拍姑奶奶的胸脯子。
妈的!你的咸猪手更脏好么?
107。老婆孩子热炕头
惨遭宋琬和水耀灵的两轮袭胸,并不是那天真正的"gao chao"。
走出法庭,在地下停车场,看着刚刚被当庭宣判触犯妨碍司法公正罪的季阡仇和温洛诗,堂而皇之地各自坐进车子,我都有点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明明清清楚楚地记得,法官亲口说他俩要服刑六个月。
季阡仇的车子从我眼前开走时,我还只是费解他怎么没被关。至少他车里坐着的是夏烛安,合情合理。
可当温洛诗的红色保时捷卷着气浪停在我和水耀灵眼前,车窗缓缓落下时,我已经从惶惑转为了愤怒。
因为,温洛诗坐在副驾驶,而驾驶位上的人,居然是徐启哲!
徐启哲的侧脸湮没在车窗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依稀看到握着方向盘的苍白双手血管凸起,微微有些发抖。
温洛诗倾国倾城邪气四溢的精致容颜却是清晰的。
她慢慢把脸转向我们,语带讥诮地轻声挑衅:“何晓雅死的那天,我就在医院顶楼,亲眼看着她被王猛手下那群小喽啰扔下去。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想要她命的人,你们斗不过。”
“你再说一遍?”我瞪圆了眼睛,表达着难掩的愤怒。
背后的手,却不并如此冲动,早已悄悄开启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呵,想录音?你认为有用么?”温洛诗似乎识破了我的小伎俩,不屑地嗤笑,“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何晓雅她爸就是徐启哲亲手杀的,翡丽那个穷酸厨娘的死也是徐启哲一手安排的。你现在录下来报警,倒霉的只会是徐启哲。你动不了我,更动不了我背后的人。”
是阿,我们谁都动不了。
我准备了那么多控诉的证词,最后却连心理鉴定都只是走个形式交上去而已;李玲煞费苦心地解释姜婶的死,最后却被两句“证据不足”、“另案审理”打发了回来;甚至连温思妍都生无可恋地道出了真相,最后却也含冤背了锅。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社会阿?
“姓徐的,你他妈到底为什么阿?”水耀灵一脚踹在温洛诗的车门上,打断了我满心怅然的嗟叹。
“呵,你不肯为我卖命,自然有人肯为我卖命。”温洛诗靠在徐启哲的肩上,托腮浅笑,“想爬到我床上的男人,不是你数得过来的。”
水耀灵气得面颊通红,身体僵在原地,毫无节律地轻轻震颤。
我倒是对她和徐启哲的勾当没什么兴趣,她睡谁本来跟我也没关系。我真正关心的,是隐藏在她背后的人。
“是……季冠霖么?”
努力了好几次,季叔叔的名字才终于从我颤抖的唇瓣间冒出来。
我不是傻子。我爸倒台,现今整个海城能只手遮天的,只剩下季冠霖了。只有他会为了保住季阡仇,顺便捞出温洛诗。
而且,只有他有足够的理由要晓雅死。晓雅死了,季家就不用娶一个不干净的风尘女子进门,更不用养着花楠的野种。
至于……姜婶和何恺的死,他一定也有其它的理由。
定定地盯着温洛诗,我在等她的答复。我觉得事到如今,她应该没了再瞒着我们的必要。
可她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眼角含笑地望着水耀灵,缓缓启唇:“从今天起,你最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的老婆,还有你没出生的孩子。不然,意外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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