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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背对着楚玉,她的脚边是一双黑色的靴子,能看到与靴子相连的是白色的袍服,楚玉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是木灵萝,那么,木灵萝身前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便是唐逸清了!
唐逸清躺在地上,而木灵萝主动脱了自己的衣裳,再加上刚才那一声压抑的呻吟,此情此景,楚玉怎会猜不出来,木灵萝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暗算唐逸清不说,青天白日,竟敢在野外上演强霸美男的戏码!
楚玉一下子怒了!
就在木灵萝慢慢弯下腰身,两手伸向地上的唐逸清时,楚玉凝起全部的内力,右掌上扬,磅礴的杀气,以极迅猛地态势冲向林灵萝,木灵萝的身体一下子被击飞出去,落于几丈开外的地上,口吐鲜血,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楚玉正欲赶过去杀了木灵萝,不料再次听到唐逸清低沉的呻吟,她连忙跑到他身边蹲下,一把搂起他,急切地唤道:“逸清,你怎么了?”
此时的唐逸清,上身的衣裳已然被扯开了,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他的眼睛微眯着,俊逸的脸庞,红的似要滴出血来,额头的青筋直突,脖颈处亦是如此,脖颈以下,甚至胸前的皮肤,也是呈现出不健康的血红色来,尤其,他此刻一手捂着胸口的部位,急剧地喘息着,身上大汗淋漓,似乎痛苦极了。
这种状态,像极了传说中中了媚毒的模样,她那时中了慕容皑的媚药,也是觉得身体火热,神智不清的,她虽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可是,媚毒有多可怕,她却是亲身领教过了。
难道,唐逸清这是中了木灵萝的媚毒?可是,为何他手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模样呢?
楚玉不由伸手握上唐逸清捂在胸口的大手上,她本是打算替他检视一下他是否受了内伤,不料,这时横生突变,唐逸清猛地睁开眼来,大喝一声:“妖女,我杀了你!”
随着话音落,他的右手猛地掐在楚玉的脖子上,那么大的力气,存的可是必杀之心哪!
“呃,逸…清,是…我…玉…玉…。”楚玉只觉得脖颈处的骨头要断了,她本可以运功弹开唐逸清,可是触及唐逸清额角的青筋,还有那赤红眸子中的愤怒绝望时,她忽然就卸了所有的内力,就那么征征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她来到这个异世睁开眼睛时所看到的第一个男子。
那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小小的她,等待了那么久,她终是再次等到了这一刻。
“逸…清!”楚玉不由伸手抚上了那血红的面容,红唇轻启,放在心底以为不会思念的名字,喃喃而出。
即使是神智被那蛊毒折磨得快要消失了,在听到梦中出现了千百遍的熟悉召唤,唐逸清的眼睛立时便清明了许多,视线中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子,正被他扼住了脖颈,憋得满脸通红无法呼吸,不由大惊失色,瞬间收回了大手,急切道:“玉儿!玉儿!”
得了自由的楚玉,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此时的她,胸口处骚动得异常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她的身体,往外爬。
她想伸手抚上胸口,不料手一动,才发现自己紧紧握着唐逸清的手,此时,她的胸口,那东西骚动得更厉害了,“呃”,楚玉痛苦地低头,额头瞬时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玉儿?真的,是你吗?”颤抖的男声,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相连的手,即使哆嗦着,依然没有放开,心中的欲念,在见到心上人的那一刻,如燎原之火,已然烧遍了他的四肢。
楚玉慢慢地抬头,视线中,男子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过,不及让她看清,她便被大力拥进一个火热的怀抱里,两臂间的距离越缩越近,她被人越勒越紧。
楚玉轻轻地蹭了蹭,光洁的肌肤,滚烫滚烫的,就像熔岩炙烤过一般,相贴在一起的两颗心,跳动着相同的频率,同样剧烈,同样激昂,骚动的两颗心,同样喜悦,同样渴望!
“是我,逸清!是我!”
盼望了那么久,终是重逢了,盼望了那么久,终是相拥了!
此后,再不分离!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亦不知是谁主动的,两张红唇,粘连到了一起,吻,带着渴望,带着伤痛,带着撕心裂肺,带着叹息,带着满足,深深的沉醉,沉醉,不知身在何处!
手无法代替嘴的功能,却与嘴有着同样的频率,忙碌着,撩拨着,仿佛最急躁的小精灵,在彼此身上跳着世上最美的舞蹈,令人目眩神迷,直坠入无边的渴望,急切地纠缠,纠缠,共同探索着灵魂最深处的想望!
本就天生一对的情蛊,被同一个人的鲜血饲养,即使种在了不同人的身上,注定,它们会一起生、一起死!
本来不该相遇的两个人,却因某种机缘,横跨了时空,相逢了,相爱了,即使被冲散了,相隔了再远的距离,注定,他们会再次重逢、会最终相守!
谁也无法克制身体中的骚动,谁也无法抑制早已泛滥的情潮,两颗心,深埋在心底的情,碰撞了,暴发出的热情,是他们想象不到的,是他们控制不了的。
偏偏,越是火热的时刻,彼此却更加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些什么,又在渴望些什么,真是神奇!
两颗心,相贴,四只眼,相对,情深几许,一目了然!
玉儿,我从不知,原来,爱到深处,竟是如此心痛!
你的一颦一笑,就是我的天堂,你的冷言冷语,便是我的地狱!
不只是我能为你生为你死,你的否定,能令我生不如死!
我这么爱你,可否,不要让我生不如死啊,玉儿!
逸清,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人,我以为男人于我无足轻重,我以为,我不爱你,可,你是用了怎样的魔法,进入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的一举一动,左右了我的视线,你的脉脉温情,伴我安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才知道,你,早已成了我魂牵梦萦的人,我想忘也忘不了啊!
我这么爱你,为何要到分离后才让我看清啊,逸清!
锁命情蛊,只要种下,经由爱情的牵引,相爱的两个人终会如锁与钥,匹配而契合地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
锁命情蛊,一旦触发,只有彼此的精血能够平息彼此的骚动,似情毒,比情毒更甚,因为,不爱会死!似媚药,比媚药更甚,因为,无药可解!
唐逸清身体中的锁命情蛊,因有木灵萝的心头血压制过,本就容易怒,容易躁,又加上今日木灵萝给他吃下了诱发情蛊的特制媚药,又因楚玉的刺激,绝望到心死,心绪混乱之下,被木灵萝钻了空子,所幸木灵萝激动之下将他丢在了地上,迫不及待地想与他成就好事,令他在那一瞬间清醒了几许。
本以为,楚玉不要他,他即使自己死,也不会让木灵萝占得他半点便宜,打算取了这卑鄙恶毒女人的性命再说,哪能知道,险些错杀的女子竟会是楚玉。
那一刻,他的心似吃了灵药一般,瞬间活了,可那大红的衣衫,极刺他的眼,他要撕掉,撕碎!
及至到融为一体的那一瞬,他觉得,此生自己都没有如此清醒过,清醒地知道,身下的女子究竟是谁,清醒地知道,此生他再无救药,心甘情愿地沉沦,沉沦在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里!
他清醒,他不要她也清醒,他要让她沉迷,沉迷在他的柔情里,永生永世,再不醒来。
的确,她沉迷,沉迷在他给的柔情里,即使那么火热的时刻,点点滴滴,一如他的为人,温柔而小心翼翼。
如火的激情,面对似水的柔情,火与水,本该相斥,可却相融!
她怎能不感动,怎能不深爱,怎能不柔情缱绻、喜极而泣!
可,泣的人,又何止她,还有他啊!
他感动、感恩、感激,感谢着一切,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如此真实地存在!
时间,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完全可以忽略,日头何时偏西,月亮何时升起,不知。
可,日与月,同时呈现在空中,一个不愿落下,一个无法升起,这,异常。
薛泽昊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亲眼目睹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与他人如厮缠绵,他愤怒地想咆哮、想杀人!
那大红的喜袍,是他精心挑选的,与他此刻身上穿的是最华美的一对,可那喜袍碎成了一片片散乱在草地上。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即使青草地上铺着洁白的衣衫,可那衣衫是陌生男人的,而那陌生男人正与他的妻紧紧相拥,深深纠缠!
恨,势如潮水,掌向上,若发,那男子必死无疑!
------题外话------
一声叹息~
☆、第167章 青丝变白发
“逸清,我…呃…爱你!”
女子情不自禁地呐喊,愉悦的是谁的人,痛的又是谁的心!
远处的纠缠,还在继续,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来人,可薛泽昊掌心的杀气,却再也没有力气发出了,整个人似被定住了一般,圆睁着双眸,凝望着那火热而激情的一幕。
原来,心痛的感觉,竟是如此难以形容。
心似火瞭,人似油煎,被人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吧。
胸膛中,几欲上涌的血腥味儿,他想压,可压不住,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隐入红袍之中,那新郎服似乎更加红艳了。
就在不久前,他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伤心欲绝到口吐鲜血,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就轮到他薛泽昊了,这风水转得还真是快啊。
人心伤,气紊乱,火热的视线,却始终不愿离开。
心痛到麻木,浑身似浸泡在冰水之中,可胸腔中的那团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火的存在,却在撕扯着他,往昔的一幕幕美丽画卷,此时,竟然会一一浮现在眼前。
雁荡山上,她,似坠入人间的仙子,倾尘一舞,夺了他的心。当时的他,即时心丢了,却也认命于自己不曾早早相识于她。
观鄅顶下,仅仅凭着嗓音,他一眼便认出了她,面对凶猛强悍的七魔煞,他不曾退却,没有救兵,他不曾后悔,生怕她遭遇不测,那一刻,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她活着的一线生机。
她没有离开,却是与他共进退,同御敌,那一瞬,他愤怒却不可否认地感动着,心,亦是再次陷落在她的身上。
再次见到她,她身有伤,脸毁容,他心疼怜惜,她冷然漠视,他自顾自地全意付出,半点不奢求回报。
她要复仇,他有心帮她,可她拒绝了,她想自己报仇,他欣赏之余,只得全力助她提升武艺。
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是他活着的这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点点滴滴,即使她依旧冷然,可他的心中,只觉无限欢喜。
得知她怀孕,他震惊之余,更加怜惜她,求亲之言,就那么冒昧地脱口而出。后来,他也想过,自己或许有些趁人之危了,可那一刻他只是服从心底的渴望,他不想因为孩子,而阻断了她与他的缘份。
她答应与他成亲,他知道,她不过是要给孩子找个名义上的父亲,可他愿意,甚至高兴得要疯掉。
接下来,等待的日子,甜蜜而煎熬,他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敞开心扉,一点点接纳他,他能那么亲密地靠近她,那些夜里,他总会因为压抑不住兴奋之情,而无法入眠。
拜堂的那一刻,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幸福,就像一场美丽的梦一样,忐忑不安与激动兴奋交错着,感恩而又渴盼着上苍能厚待他,令他美梦成真!
果然,不祥的预感,终究应验了,自称是她大师兄的男子从天而降。
那男子震惊而心痛的眸,她不觉间的轻颤,在在显示着两人间的情深意重,可是,那又怎样,她已经与他薛泽昊拜过堂,成过亲了,她现在是他薛泽昊的妻子啊!
“夫君,不要担心,我不疼!”女子温柔缱绻的眼神,深深的爱意,满溢而出,那时的她,眼中的爱恋,只为他!
只有他,才是她的夫君!
“夫君,我手疼,你快给我上药吧!”那一份娇弱,那时的依恋,所依的对象,只是他!
对啊,只有他薛泽昊,才是她的夫君!
可为何,此时,将她紧紧拥于怀中,深深疼爱的男子,却换成了他人啊!
心如刀绞,极度痛苦不甘,满目赤红,浑身再次涌起杀气,可是,女子坚定而诚挚的眼神,红唇轻启,吐出的两个字“等我”,再次浮现在眼前。
掌出,杀人,很简单,只是,杀了那个男人,她会回来么?
刚才她情动时娇媚的嗓音,不自觉间喊出的“逸清,我喊你”,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吧?
那样的愉悦,那样的娇媚,比之她与他成亲前的那一夜,更加柔情似水,更加缠绵缱绻,她从未对他提及喜欢二字,更勿论爱了!
她爱的,是那个叫做唐逸清的男子!
他若杀了唐逸清,杀了她的心上人,他与她,此生定然再无可能了呀!
他若想与她还有将来,那么,他只有一种选择,那便是:忍!
忍,即使忍死心头血,他也,必须得忍!
“噗”一大口鲜血,终是吐了出来,巨大的痛楚袭来,薛泽昊终于忍不住弯下了腰身,视线落于青草之上那摊异常红艳的鲜血之上。
似乎,此生,他从未吐过血,只因他不曾受过重伤,没想到,吐血的滋味竟然是这般麻木,鲜血的味道,竟然是如此苦涩。
真是好笑,他一生被人称作少侠,武功高强,不说无人能敌,至少,未曾有人伤得了他,如今,他被人重伤到吐血,可他却甘之如饴,他这特么的是犯贱么?
“呵…”薛泽昊讥讽一笑,眼帘紧闭,不忍再看,想走,可那脚似千斤,真真是举步维艰。
不看,不问,不想,是否可以缓解胸腔中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不动,不言,不去打扰,是否可以装作不知,是否,还能等来,她的归期?
红衣似火,一如主人满腔的赤忱,似老僧入定一般的修长身影,微风拂过,发丝飞扬,似调皮的精灵,在那俊朗如天神一般的眉眼间流连不去。
乌黑的青丝,似上好的黑绸,莹白的玉扣,此时虽伴着大红锦袍,却衬不出半分喜气,只因它,亲自见证了丝丝默发,寸寸泛白,渐渐成雪!
远处的激情,还在继续,男子的低吼,女子的娇吟,明明相隔不远,却仿如来自天边,那么虚无缥缈,却又声声入耳。
忽然,男子猛地睁眼,只手轻抬,手指迅速摘过一片树叶,朝着那对陷入激情中的男女疾射而去,只听“啊”的一声,一个极不和谐的女子嗓音尖啸而出。
楚玉闭着双眸,正处在激情的顶端,察觉到破空而来的杀气,正欲带着唐逸清飞身而起,可唐逸清已然赶在她之前行动了。
彼此相连的身体,依然亲密相接,旋身飞起时,地上的白袍,已然将二人紧密地包裹在了一起。
突然而来的激情,令相拥的二人同时一颤,不及回味,又同时将视线转向身后,只见,地上躺着的木灵萝圆睁着双眸,大张着嘴巴,却是气息全无,已然是死不瞑目了。
楚玉与唐逸清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转向了树林的某个方向,高低错落的丛木之后,粗壮的大树旁,伫立着一个火红的身影。
那一身鲜艳的红袍,与地上撕成碎片的新娘服,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质地。
刚才出手杀了想要偷袭的木灵萝的人,是薛泽昊!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竟然亲眼目睹了,他的妻与其他男子火热纠缠的一幕!
“玉儿…”唐逸清收回视线,深情的眸光,望向怀中娇美的容颜,柔嫩的肌肤,亲密的接触,奇异的触感,不自觉地轻颤。
楚玉依然望着大树的方向,茫然的目光渐渐清醒,极度愉悦的情感,慢慢冷了下来,心忽然就痛了,而身子依然愉悦着,两种情绪相较量,她的腹部突然就痛得一抽一抽的。
“孩子!”楚玉两手紧抓着唐逸清的双臂,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孩子?”唐逸清有些不明所以,眼见到楚玉脸色惨白,表情痛苦,甚至痛得往地上滑,不由大惊失色。
二人相连的身体,一下子分开了,唐逸清正欲用白袍包住楚玉,不料,一片火红的颜色袭来,他以为薛泽昊终于忍不住对他出手了,连忙伸掌去挡,却接住了一件火红的长袍,就在那一瞬,他的怀中一空,楚玉已然被薛泽昊夺了去。
薛泽昊一看怀中的楚玉,见她痛得嘴唇哆嗦,不由大掌抚上她光滑的腹部,低沉的嗓音,带着忧色,急切道:“不好,玉儿腹中的胎儿可能有危险!”言毕,抬头看向唐逸清,见他一脸震惊的表情,薛泽昊的眼色十分复杂,抿了抿唇,终是冷声道:“你速去山下小镇,找百草堂的蒋大夫前来!”
不等唐逸清有所反应,薛泽昊已然抱起楚玉飞身向着观鄅顶而去。
身上的大红锦袍,红得刺目,可是,此刻的唐逸清却不再心痛如绞了,楚玉已经是他的人了,新郎袍服也披在了他的身上,他终究成了楚玉名副其实的夫!
孩子?
刚才薛泽昊说楚玉腹中的胎儿有危险,楚玉她,竟然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刚才那个男人吗?
唐逸清脚步踉跄了一下,踩到了一堆衣裳,转眼望去,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