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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抹起泪来,旁人家的孩子十五岁都可以出嫁了,萧瑛也订了亲,秦宛的亲事却还连个着落都没有。
秦霍氏半揽着她,小声道:“你瞧着阿澜如何?”
秦宛微红了脸,低头道:“阿娘说甚么呢,阿澜比我小,再且……他从前总欺负我来着。”
秦霍氏笑道:“我的傻儿!怎不见他欺负旁人?他那是心里头记着,但一时还没转过弯子来,如今不好了?哎,按说大郎的年纪最合适,但他是世子,亲事也早已定下,年底就该成婚了,娘一开始也没敢往那上头想。但阿澜是成的,比你小些还正好,往后你能管得住他。“秦宛咬咬嘴唇,头更低了,秦霍氏又说:“你姨母也有这个意思。”秦宛转了身子,低声说:“我才不听这些。”
秦霍氏掩唇笑起来。
午间起来,秦宛正要到霍双双那里去,老远的见萧澜顶着日头还在练剑,她顿了顿,到底移了步子过去,喊了声:“阿澜。”
萧澜停下,转过头来看她,秦宛说:“你午间怎也不歇一会儿?”
萧澜抿唇道:“昨日学的一招,今日还没练熟。表姐是要去母亲那里么?”
秦宛点头,说:“嗯,我估摸姨母这时间该醒了,去伺候她起来。你过两刻换身衣裳再来,一般那会子姨母精神好些。”
萧澜右手微紧,现今秦宛也看出霍氏对他最为严苛了。
秦宛绞绞帕子,却站在那没走,萧澜道:“表姐还有事寻我?”
秦宛觑他一眼,又低下头,萧澜摸不着头脑,忽听秦宛问:“你往后,还欺不欺负我了?”
萧澜腾一下红了脸,初时的事不堪回首,现下再提,很有些不好意思,秦宛看看他,忽有笑了,用特别轻的声音迅速说了句:“我晓得你那会儿还小,阿澜,你快些长大。”
萧澜一愣,尚没明白,就听见她又用蚊子似声音最后补了句:“我等着你长大。”
我等着你长大。
那一夜,在皇宫的偏殿里,秦宛迷迷糊糊间对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等着……
长大……
阿澜……
萧澜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他听见有人在喊“澜哥哥,起来,澜哥哥,澜哥哥……”
他猛地一个激灵。
是延湄。
顿觉身子一松,他放心地伸出手去,“拉我一把。”
延湄手指尖儿从他掌心滑过,身子却在往后退。
“湄湄!”萧澜伸手去抓,“过来。”
延湄退开了,萧澜着了急,猛一下从床上窜起来,“湄湄!”
……
室内灯火通明,面前是闵馨被放大的脸,见他醒了,淡定地退开,对着萧真皱眉道:“这是种慢毒,不至要人性命,但昏迷时会让人出现幻症或是不断地发噩梦;清醒时,伤处的疼痛又会翻倍,且伤口一时半会儿愈合不了。”
萧澜大口地喘气,像是陷在幻症里还未缓过来,惊惶地环顾四周,——没有延湄。
身前没有,远些没有,角落也没有。
外头漆黑,已是隔天后半夜,他们到了魏兴郡。
第47章 闵蘅
汉中。
秋阳再劲也化不掉满城萧瑟。
前几日开得正好的桂花,仿佛在一夜之间落尽,花香残断,全变为呛人的血腥气和硝火味。
百姓战战兢兢地被驱赶在道路两旁,——路中间,一辆接一辆的囚车碾压而过,不时有鞭子抽打在木柱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和嘶哑的哀嚎。
这已经是第三次游街。
延湄满身血污的缩在最后一脸囚车里,眼睛仍旧盯着前面在不断搜索。
一人在她身后几乎用气音道:“你放心,侯爷不在这里。”
延湄十分缓慢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闵蘅。
闵蘅肩膀受了伤,已经是皮肉外翻,左耳处也有一道长长的口子直延至嘴角,头发散乱,脸上胡子拉碴,根本瞧不出原本的样子。
延湄也并不比他好哪去。
匈奴人冲上的来的时候,她被扑到了火堆里,头发和衣裳都被燎了一大半,脸上全是炭灰,慌乱中傅济给她在死人身上扒了两件衣裳,即有匈奴兵当时穿的粗布短褐,又罩了件禁军的外褂,一身血污脏臭,比乞丐都不如。也正因为这样匈奴人只以为是个小兵蛋子,这才没有抓去宫女一处,而是和闵蘅等人关在了一起。
他们这一车里挤了六个俘虏,延湄在一个角,闵蘅在她身后,稍稍把她护住。
外头啪啪两鞭子抽过来,延湄赶紧一缩,但还是被扫到了前额,头发被卷掉一撮,额头也登时出了一道红痕,但她一声没叫,死死抿住自己的嘴,只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孟衡背都僵了,可是却拱手朝笼子外头的匈奴兵不断作揖磕头,——落到这个境地,想要活着,旁的都不算什么。
延湄缩着肩膀,抬眼看他,目光空空的。
他们离得极其近,彼此身上的酸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闵蘅看她半埋着脸,旁的都不怕,只深恐她受不得此辱,想法子自尽,忙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千万得活着!侯爷和傅大人都没被抓,定会来救咱们的,朝廷也会派兵的!”
说完这话,闵蘅一下子又觉得不妥,若她想到萧澜,更要保全名节,岂不更糟?
慌喘口气,他要再说,延湄终于把脸露出来,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闵馨。”
——闵馨也不在这里,她也一定还活着,也等着你被救回去。
闵蘅瞬间把她的两个字理解出了一整句话的意思,赶忙使劲儿点点头,延湄再没什么旁的反应,又抿紧嘴唇团成一团。
匈奴人压着俘虏游完了街,将他们带到了空旷的较武场。
最上头坐着的,是匈奴的三王子伊邪,粗眉深目,颧骨高耸,上唇一层冷硬胡茬,他说的一口流利汉话,正在主座上放声而笑。
片刻,有人牵了条通体黝黑,足有小牛犊那么大的藏狗来,——这狗伊邪专门养的,每日专喂生禽、生肉,一闻到血味儿登时颈毛恣张,发出一阵阵低吼,哈喇子顺着血盆大口滴淌下来,看得人腿直发软。
匈奴人暂时将它关在笼中,拿了许多条狗链子过来,从最前面笼子里的太和帝开始,给每人颈上拴了条狗链。
延湄被人隔笼按着脑袋也套了一条。
闵蘅不由自主地眼眶子发红,胸口梗得厉害,又死撑着不敢出声,顾不得旁的,忙稍拢着延湄在她肩上悄悄拍了拍。
延湄轻轻挣开了。
她眼睛只盯着场地中间,说钠骄玻墒侨糇邢缚矗岱⑾炙男渥釉诩》鹊亩�
上面说了几句什么,延湄他们这辆囚笼离得远,听不大清,但很快,就看明白了。
他们把人牵到狗笼跟前,一次两个,藏狗身上也拴了链子,刚好比人脖子上的短一点儿,你若跑得比它快,极力将狗链撑到尽头,兴许能幸免一难,否则,便要被藏狗撕了。
——然而,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在正常情形下,尚不大可能比它快,更何况他们已近被饿了好几天!
先被拉过去的两人是禁军里的小头目,然而,此刻都已经两股战战,不停地发抖,匈奴人还拿着鞭子抽打,两人被拴在笼子两侧,匈奴人一声大喝,笼子打开,藏狗猛一下窜出来,直奔右边一人而去,那人方跑出去不到五步,直接被藏狗扑倒在地,一口咬烂了脖子!
另一个正竭力往前窜,他脖子上的狗链已一下绷紧,这说明他马上就安全了!最后往前狠一冲,狗链已经卡得让上不来气,正以为逃了一劫,却没想到最后一下冲得太猛,直接又往回弹了几步,就这一个瞬间的功夫,藏狗已经朝他窜来,一跃咬住他的胳膊,甩头,生生将一只胳膊扯了下来。
场中爆出一声惨叫,鲜血淋漓。
闵蘅抬袖子挡住了延湄的眼睛,衣袖却在发颤。
延湄没有躲开,也没有闭眼,只盯着那一片袖子不出声。
前面的六皇子萧旻一下就瘫了,裤子湿了一片,边哭边喊:“父皇!父皇救我!我的腿断了,跑不了!”又不停地冲着上边磕头:“三王子饶命!您饶命啊!宸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贱命吧!”
秦宛挑起一边细长的眉峰,缓缓冷笑了下。
伊邪兴头正高,一手揽着她,让人把皇上和六皇子同时带过去。
六皇子断了一条腿,死不动,被拖着领子直接拖了过去,皇帝金冠也没了,披头散发,一身黄袍上满是脏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哑着嗓子说:“伊邪,你不讲信用啊。”
伊邪哈哈大笑,拍着腿上说:“我愚蠢的皇帝!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兵不厌诈,要不要本王子教你是怎么写的?”
藏狗在笼子里呼哧呼哧地盯着他,毛发上还沾着血。
六皇子边哭边跪在地上不断讨饶,皇帝双腿一软,也跪倒下去,冲秦宛说:“宸妃,朕一向待你不薄……你就算看在老七的面子上……”
秦宛终于站了起来。
她与伊邪一并走到老皇帝和六皇子面前,伊邪抬手给了六皇子一鞭,将他抽得滚到一旁,一脚踩在皇帝的肩膀上,手里来回玩儿着一把薄薄的匕首,说:“看看,你们汉人的皇帝都吃得肥头大脸,成了草包!骑不动马,更拿不动刀,怎么跟我们匈奴人比!”
匈奴兵立即呼了声哨。
太和帝此时只想求生,使劲儿顺着他的话点头,秦宛一手拽住他颈上狗链,用力一扯,皇帝登时脖子一哽,脸上憋得通红,秦宛拿过伊邪手上的匕首,在皇帝脖子一侧的脉处轻轻的滑过,太和帝肥胖的身子不断发抖,刚要开口,秦宛一甩手,来回抽了他两个狠耳光,轻笑道:“求饶。皇上若愿意给我磕头求饶,我便好好想一想。”
太和帝立即俯下身去,砰砰开始磕头。
黄土地上,很快被他的头砸出一个小坑儿。
他这一磕,四周皆静,半晌,上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被掳的人中还有刘贵人和一位公主,宫女也不少,现都已被抓在匈奴人身边伺候,见皇帝这样全都哭起来。
伊邪却肆意大笑,靴底在皇帝脸上碾了一圈,暂且绕了他和六皇子的性命。
但场上的好戏并没有结束。
余人依旧两个两个的被压过去,有侥幸活一个的,还有两个都或死或伤的。
没多久,已是一地残肢。
轮到了延湄。
本来要拽的是她和另一人,闵蘅往前凑,匈奴人便先把闵蘅拽了出来。
他们十分粗鲁,被拽下囚车时,延湄直接就摔在了地上,狗链子粗粝,立时将她脖子磨破了皮,闵蘅要伸手拉她,她已经自己爬起来,一语不发的跟在后面。
血气、尸首,这些对延湄来说已经并不陌生,她垂着眼,在旁人看,像是一块儿无知无感的石头。
到了笼子边,藏狗硕大的脑袋一抖,像是已经明白又来了新猎物,两眼发出了恶光。
闵蘅气息不稳,趁着匈奴兵稍离的时候快速道:“你别怕,就一直跑,别回头。”
延湄没有答话,看了他一眼,闵蘅右手压在左手的衣袖上,张了张嘴,结果再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匈奴人一声大喝:“放!”
延湄毫不迟疑地猛蹿出去!
几乎用上这辈子最大的劲儿。
余光扫到一团黑影径直朝闵蘅的方向追了过去。
延湄一转头,脚下蓦地刹了车。
几乎就在光火之间,她朝闵蘅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同时手上闪了下光,两手悍然往下一刺!
“吼!”
藏狗霍然跃起!便直朝延湄冲来!
延湄转身便逃,然而藏狗只扑了几步便摇摇晃晃停下,瘫在了地上。
事情只在短瞬,伊邪还在逗弄秦宛,抬眼一下见藏狗倒在地上,匈奴兵赶忙上前,发现在藏狗的头顶,两耳之间,没入了一根锥子,而鼻子上插入了一根磨尖了的铁片。
真该庆幸延湄之前穿的是武服。
她衣裳被袍襟被烧掉半拉,但腰间的蹀躞带还在,男子通常挂七事,延湄当然是不能挂佩刀的,但旁的萧澜都给她收拾挂上了。她爱打磨东西,所以砺石、楔子、锥子,竹筒等一样不少,还把佩刀给她换成了算袋和铁丝、铜丝。她整个人弄得乌不溜秋,太不起眼,匈奴人并不知她的身份,一时也没人搜身。
侥幸。
伊邪大步过来,几乎不可置信,随即飞起一脚,直接将延湄喘了出去,狗链打在铁笼上发出铛铛的脆响。
延湄在笼子上狠撞了下,“咚”一下直接摔在地上。
她卡出口血,眼珠动了动,看向闵蘅的方向。
闵蘅已然傻了,大腿被生生咬掉块肉,但忘了疼,他朝着延湄爬过来。
延湄目光扫过他的胳膊,——那里有几道非常新鲜的划痕,还在淌着血,是在刚刚,闵蘅用狗链子上刺拉拉的铁凸给自己划的。
他用这法子引得藏狗直接去追他,并且在那一瞬间,死死抱住了藏狗。
他没想逃,想让延湄逃。
延湄慢慢闭上了眼睛,……怪不得他之前压着袖子。
第48章 条件
伊邪恨不能立即杀了延湄,给他的爱狗陪葬。
秦宛也过来看了看,闵蘅已经拖着腿爬到了延湄身边,另外一个身量中等,满脸胡子的将领嗤了一声,过来把闵蘅踢到一边,用匈奴话说:“这半天,还算有个像人的小嘎子,可惜你们汉人的皇帝不行。”
随即抽剑便要杀,闵蘅爬过来,头磕得咚咚响。
秦宛扫一眼,忽蹙了下眉,抬手道:“等等。”
大胡子叫阿巴古,是伊邪手下的得力干将,他瞧不上汉人,也瞧不上汉人的女人,觉得都跟根儿柴火棍儿似的,实在看不出是美在哪里。
遂嘴里哇啦一句,不大乐意地收刀回鞘。
秦宛上前几步,把延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并没有立时认出人来,因加上午子山这次,她总共才见过延湄两面,在她心里边也不过是故意指婚给萧澜的傻子。
她留意到的是延湄的外裤。
——虽已满是血污,但秦宛看那料子,绝非是个普通的小兵卒。
……把谁给漏下了?
秦宛吩咐人给延湄把链子解开,伊邪怒气未消,道:“你要作甚么?”
秦宛指了指延湄,轻声道:“先把这个人交于我罢,左右是跑不了的。”
伊邪粗眉一耸,“认得?”
“这会儿还瞧不大清楚”,秦宛冲他笑笑,“得洗干净了再看。”
伊邪粗粝的手指捏了下她的脸,抬起下巴说:“去。”
秦宛走了两步,忽又转过身,指指闵蘅,“暂且把他也带过来。”
……
延湄觉得头很沉,肚子也疼,想吐。她踡起身子,奋力睁开眼,一片亮光,瞬时恍惚了,干哑地叫了声:“澜哥哥?”
上方一暗,现出秦宛的脸,她唇角勾了勾,笑起来,“原是你,在唤谁?”
延湄手摸了摸,摸到的是冰冷的地面,清醒过来,垂了眼不开口。
秦宛让俘来的宫女给她大概洗了洗,倒不是好心,只是被那酸臭味儿熏得难受,脱了衣服才发现是个女的,脸洗干净,她端详一阵,认出了延湄。
认出之后,她再看看刚一并带过来的男子,眉梢挑起。
有趣儿。
她直起腰,走到闵蘅面前,身上的环佩发出叮当轻响,道:“你是哪一个?方才那般护着她。”
闵蘅大腿被生生撕掉块儿肉,刚刚进来前,被在外面泼了两大桶冷水,此时牙关打颤,秦宛歪头瞧了片刻,吩咐人:“帮他把伤处包扎了,好好梳洗一番。”
闵蘅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下意识就往延湄的方向看去,秦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笑意越发的深。
没用太久,闵蘅被收拾一新,虽因受伤和连日挨饿脸色不好,但总算还过得去。
延湄也已换了身衣裳,依旧蜷在地上,闵蘅在山上远远见过秦宛一面,因秦宛容貌实在出众,还有印象,遂没有面对残暴的匈奴兵时那样紧张,只是皱着眉头,现出股防备的姿态。
秦宛面色十分轻松,似乎并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只喝了一口桂花蜜水,问闵蘅:“你喜欢她?”
“我只是侯府里的随从”,闵蘅站不稳,直接坐在地上,“护着主母是应该的。”
“是么?”秦宛清泠泠地笑起来,随手抽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上前,忽毫无预兆地拽起闵蘅的袖子,在他已满是伤痕的胳膊上狠劲儿划了一道子。
闵蘅疼得打哆嗦。
“真是忠心”,秦宛发簪尖处带着血珠,瞥他一眼,又缓步走到延湄跟前,闵蘅喘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宛捏住延湄两腮,簪子抵在她的喉咙处,闵蘅登时喊:“别动她!”
看,在这步田地,一个傻子竟还有人喜欢,有人护着。
延湄半阖着眼,并没有因见到秦宛而显现出任何不同,也没有因闵蘅的喊声而触动,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若萧澜在的话,大抵能明白,——她这是一种漠视,更是无声的抗拒。
秦宛拿开簪子,她并不是真想要延湄的性命,眼下来说,那太容易,她冲着闵蘅眨眨眼,说:“我成全你,好不好?”
闵蘅稍往后退了半步,猛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情形,他道:“与你有仇的是萧澜,与她并无干系。”
“你不是侯府的随从么?直呼主子名讳了?”
闵蘅拧着眉,秦宛沉下脸,冷笑道:“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可莫怪我了。”她冲外面吩咐:“去请阿巴古将军过来。”
闵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