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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这样,他和高申冉就是再找上半个月,未见得就能准本无误的找到王悦欢所在的地方。
“请问,你找谁?”英国老太太,在门口看见高申冉三人,以为是游客迷路了要借住,用英文和他们交流。
孟清焯对英文更熟,告诉老太太,他们找王悦欢,她是不是住在这里,他们是她的亲戚。
老太太恍然大悟的样子,带着他们沿着石子小径走了十分钟,方才走到王悦欢的房间。
独栋的两层小楼中,王悦欢和王子阳正在做游戏,有笑声从窗户传出来,透过落地的大玻璃窗,高申冉隐约看见两个人的身影,满满的感动。
总算找到了,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莫名的感动不已,高申冉竟觉得鼻腔有些泛酸。
老太太敲门,王子阳机灵的滑下沙发,主动替母亲分忧,小跑着去开门。
“科林奶奶,你找我妈妈吗,请进!”
王子阳小绅士一般做出请进的手势,看的高申冉心水不已,她从科林奶奶的身后挤出来蹲下身,伸手握住王子阳的小手。
“你好,我是小冉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王悦欢只能听见门口有人说话,具体听不清楚,而等她走过来看见是高申冉的时候,先是一惊,而后全身心都被喜悦所填充。
“小冉,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的面露微笑,走近高申冉。
高申冉牵着王子阳的小手,抬眉看见姐姐王悦欢,散开多年的第一次相聚,不想搞的煽情,可还是心酸了。
“姐,你一点儿都没变!”她说。
王悦欢恬淡的笑容挂满脸颊,“你倒是变的时尚了,更漂亮了!”
“谢谢您,您去忙吧!”
在门口站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孟清焯让科林奶奶先行离开,她们姐妹俩有知心的话,时间还长,慢慢聊。
“王子,这是小姨,小冉姨!”王悦欢牵起王子阳的另一只手,给他介绍高申冉。
三个人一起往客厅走,孟清焯抱着孟夏一跟在后面,关上客厅的门。
“这是孟叔叔,很快会变成你的姨夫,这是…。”
刚才只是看了一眼,没看的分明,现在搭眼看去,孟夏一根本就是缩小版的高申冉,王悦欢不用问,都知道孩子的来历。
“妹妹?”长的秀气中有些英气的男孩儿,很像被当成男孩子养着的高申冉,所以王悦欢先入为主就当孟夏一是个女孩儿!
高申冉噗哧乐了,口语告诉王悦欢,“男孩儿,弟弟!”
王悦欢尴尬抹汗,冲着孟夏一拍手,“来给大姨抱一个!”
孟夏一傲娇的抱紧孟清焯的脖子,傲娇的送给王悦欢一个小屁股。
高申冉更乐了,小家伙虽然很小,可已经有了男孩和女孩的概念了,他不喜欢被人家当作是女孩子的。
“姐,生气了!”高申冉小声口语,“不过有孟清焯在呢,没事儿,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王悦欢擦汗,现在的小孩儿,都变的这么有主意了吗,她口误而已,就跟她计较上了?
好伤心呢!
王子阳看着撅着屁股对待大家伙儿的弟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小冉姨,我能和弟弟玩吗?”
高申冉宠溺的揉揉他乌黑柔软的卷发,“去吧!”
王子阳于是屁颠屁颠的去勾搭傲娇的弟弟,“弟弟,下来哥哥带你玩好不好?”
孟夏一很久了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同龄人一起玩耍,王子阳都抛出橄榄枝了,他没有不接的道理。
可他又舍不得离开爸爸半步,就让孟清焯和他们两个,一个两岁,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一起耍。
孟清焯:“……”
有种情绪叫做痛并快乐着,说的就是此刻的孟**oss的心情。
三个男人走后,两姐妹终于可以安静的说会儿话。
高申冉双手抓着王悦欢一只手的手肘,眼神很认真,又有些呆萌。
“姐,宁天诺呢,他把你们母子放在这荒郊野外的,不怕会有事吗?”
说来奇怪,她都回到D市有一阵子了,还没有看到半点关于宁天诺的消息,还以为他也一并来了英国,可这个房间里,明显就只有表姐一个人。
王悦欢尴尬的抚了抚眉心,在心里措词,应该如何告诉高申冉,方能让她不那么难接受。
“小冉,他有自己的工作,很忙,不能常来,再说了,我和王子两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无论如何云淡风轻,高申冉都从中听出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她缩缩眉心。
“姐,宁天诺知道孩子的存在吗?”
即便夫妻感情不好,孩子可是两个人的,他作为父亲,什么都不管,是几个意思?
“荒山野岭的,他倒真能狠下心!”高申冉埋怨,眉头更紧了一个层次。
☆、039离婚委托
高申冉愤愤不平,不管这些年自己的经历越来越丰富,看事情愈发淡定,眼界也更宽。
可涉及到王悦欢,她可是她这辈子所剩无几的几个最亲的人,她的事情,她看在眼睛里,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而,正因为彼此了解,所以王悦欢不能什么都不告诉高申冉,让她就此恨上宁天诺,影响她自己的生活质量。
就如实的说,“他以为孩子不是他的,他憋着一口气不离婚,大抵是觉得我羞辱了他,用这种冷落的方式在撒气吧!”
高申冉,“……。”
完全已经惊讶的说不出来任何话了,他以为不是自己的孩子,遗传学能骗人吗?
王悦欢继续,有的事情有的话,做出来讲出来需要一鼓作气,间歇的长了,有可能就会被自己带进坟墓。
“小冉,我恨过他,有可能我到现在也还在恨他,既然彼此错过了,为何不干脆放弃?
我恨他冷落我,更恨他对待王子也是一样不闻不问的方式,哪怕是一个电话,或者间接的通过别人,可是小冉你知道吗,王子到现在三岁了没有上户口,他也从未向科林奶奶打听过我和王子的任何事情!”
“可是小冉,我却不能争取,也不能发脾气,我想给王子一个阳光正能量没有抱怨和怨恨的生活场,让他的童年不要和我一样枯燥和狼狈,更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因果,他这样对我,说白了,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所以就算了吧,彼此记恨着过完这辈子,再也不要相见!”
高申冉愣愣神,很久不能有反应。
大约十分钟,或者更长,她紧紧拳头,“姐,怎么会,王子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你们……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误会?”
任何局外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王子和宁天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他难道打从王子出生,就没有看过孩子一样么?
王悦欢苦涩的一笑,“是我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当年按照医生告诉我的预产期,王子属于早产儿,可其实并不是,我们大意,都把怀孕的时间算错了!”
高申冉:“……”
她突然偏激的,好想要诅咒那家医院怎么破?!
“没关系的小冉,也不全是误会,我和宁天诺本来感情就有问题,你不是知道的吗?”
王悦欢见高申冉的表情,很是恼怒,大概正在和所有人生着闷气,清凉的手心温柔的搭在她的手背上安抚,“真的!”
高申冉了解宁天诺和王悦欢感情的那部分,多数关于吴娇,可那女人已经远嫁他乡了,难道就没有让他们的感情变的更好?
“姐,对不起!”
想起吴娇,高申冉一瞬又想到了有次她和孟清焯,与他们偶遇酒吧,她当时心思单纯的试探宁天诺的底线,宁天诺给表姐打电话,说就是死,她也是他宁家的鬼。
现在这样的状况,显然就是朝着那时候话题的方向在行进了。
高申冉有些埋怨自己,好心总是办坏事儿!
王悦欢看出来了,莞尔失笑,“怎么能怪你,宁天诺给我说过你们俩的交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你,他跟我耗着。
其实是我们原本就有很多问题,你知道的,金钱交易堆积起来的婚姻,本来就是没有根基的,我们彼此浪费对方的时间,全是性格缺陷所致,不管任何人的事儿!”
高申冉再次陷入沉默,她不关心是哪个男人让表姐和宁天诺产生了误会,也不再想着将谁对谁错拉扯的全然清晰。
一本糊涂账,谁说都未见得可以讲很清楚。
她更关心未来,表姐今年才三十二岁,她愿意就这么耗着,她不忍心,这分明就是等死的生活,她不认为索然无味的平静就是生活的最高等级。
“姐,你跟我们回去!”
一个巴掌还拍不响呢,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王悦欢的错吗,他宁天诺凭什么限制人家的自由?
不给孩子上户口,不来看一眼,将母子俩丢在这里,说好看点环境不错,往难听了说,就是穷山僻壤,鸟不拉屎的地儿!
他给王悦欢做了什么贡献,有什么权利这样安排别人的生活。
“小冉,我很好,我…。”
高申冉敛敛眉梢,“谎话说不出来了吧?”
“姐,你这不是好,也不是所谓最高等级平静的生活,如果没有王子,你这样我不会反对,你自己觉得好,该怎么选择都行,可你也正在担心着孩子的未来,不是吗?”
“可是小冉……”
三年前来到这里,因为语言不通,她没有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就连看电视,他们也都是讲外语,她一个连大学门都没有迈进去过半步的人,能听懂什么?
可那几乎变成了她所有的精神寄托,她从一开始的着急抓狂,到最后越来越平静,生活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这样的索然无味,无处倾诉,她逐渐适应,她将注意力转移到花花草草上,她对着草坪苦说英语。
尽管,学了很多,可她依然不会主动和科林奶奶他们交流,如果可以,她想让自己变成哑巴!
她骨子里,其实就是个非常固执而不会变通的人,她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就会记仇!
“姐,你不要急于否认,你好好的想一想,你真的甘心吗?”
高申冉耍鸡贼,她明明看出来了,却要王悦欢自己想,自己决定!
是啊,她很不甘心,人这一辈子不长,怎么能因为他们当长辈的做人有问题,而影响了下一代的人生。
王子阳的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怎么就能因为她的自私,没有绽放就已枯萎?
宁天诺扣着她身份证的这一招,着实阴毒,他不给王子阳办户口,更是激发了她所有想要站起来抗衡的原动力。
“小冉,不得不说,你捏住了我的软肋!”王悦欢笑着摸摸高申冉的额头,“但我不能代替王子做决定,我会先问问他的意见!”
三岁的孩子,已经很聪明了,她的话,他会懂的!
高申冉点点头,转而又说,“你也差自己一个了结,不是吗?”
而她,很期待她的这个了结方式!
王悦欢笑着杵一把高申冉的脑门,“你就是太鸡贼,拿捏人心很是到位!”
高申冉握拳,“承让!”
她们是彼此了解,当其中一个不好却假装自己很好的时候,另一个毫不客气的撕掉对方厚厚的面具,迫使对方做内心最真实选择的人。
王悦欢在和高申冉聊过之后,真的也如实的问了王子的意见,小朋友告诉她,他想要和孟夏一一起上学,交新的朋友,也想要和妈妈在一起,还羡慕的说,“小姨夫好棒呀,他什么都会,我也要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保护妈妈!”
王悦欢于是明白了,他们母子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再幸福也有缺陷,王子阳即便很爱他,他内心的需求,是需要有个男人加以引导和带领的。
所以当晚,等大家都睡了,她翻来覆去在床上烙煎饼,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的时候,她主动给国内打了一通电话。
等对方接通,她自报家门,“我是王悦欢,何律师还记得我吗?”
王悦欢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她才三十二岁,她可以靠自己给王子阳更多的未来,即便没有宁天诺的存在,也一样可以。
可她现在待在国外自生自灭,连一个上学的自由都不能让王子阳选择,这算什么。
就像高申冉所说的那样,任何事情都不能细想,细想之下,她有多少不满,连她自己都无法板着指头数清楚。
何少铭当天正好断完十年来碰到的最难缠的一桩官司,晚上在家,看了一场很远古时代的电影,喝了两杯酒,人微醺,正准备睡着的时候,接到了王悦欢的越洋电话。
“王悦欢?”
医院?他说过的,可以竭尽所能的帮她!
“当然记得!”
何少铭的记忆脑电波,已经穿过时光,来到了当时的医院,眼前闪过一张脸,他已将王悦欢大概的信息,在脑海中归拢整合。
“谢谢你!”相隔五年,一通陌生的越洋电话,谢谢他没有不耐烦。
“是这样的何律师,我找你确有很重要的事儿,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像当年说的那样,竭尽所能的帮助我?”
恢复了斗志的王悦欢,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奸商,尽最大的可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知道,像何少铭这样的男人,他重诺言,任何的利益或是别的诱惑,比不上一个诺言的份量。
何少铭抚抚眉心,这个王悦欢,还是和以前一样精明算计,她不说事儿,单问他能不能兑现承诺。
他有立场可以说不?
“当然!”他摇头失笑,总不会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困难,他尽力而为就是了。
王悦欢弯了弯唇角,听说何少铭是当地最不计后果,最仁义而且有能力的离婚律师,而更重要的是,他的家事,足够与宁天诺抗衡。
现在能得到他的承诺,她觉得自己回国的路,已然畅通了多半。
“宁天诺,你大概也认识,我想和他离婚,请何律师务必帮我达成所愿!”
重诺的人,想必也会是一个保守秘密的人,她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就有理由相信,他不会转身就告诉宁天诺,和他商量着一起算计她。
何少铭抚眉的手指一僵,他多少知道这些年宁天诺的生活状态,没有女人只有工作,夜店常客,他们这群人中只剩下了孔庆仁,以前对此事不热衷但遇上合眼缘并不推辞的宁天诺,三年前他也彻底的断绝了这一项的节目。
大家纷纷猜测,因为王悦欢。
可就是在有这样认知的状况下,王悦欢居然提出离婚?而且还指明让他当他们的律师!
何少铭一个脑袋有两个铁锤那么大,他郁闷的,五指戳进黝黑的头发,上下穿梭。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如果能调解,他愿意当这个中间人。
王悦欢勾着的唇角,期间的笑意更浓,“我们分居三年了你应该也知道,按章程离婚不是困难的问题,而我之所以劳师动众的找到你何律师,当然是相信你的专业素养!”
何少铭苦逼脸,把他抬出来,再捧到与天同高的位置上,他就是想要提前知会天诺,让他们内部消化了这恼人的状况,怕是也不容易。
何少铭挠挠头皮,多少年了,除了在曲靖问那里处处受阻,他还没有碰到过类似棘手的问题。
“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他试探,“或者我帮你找到一个比我更能耐的律师?”
王悦欢不答反笑,呵呵的笑声透过听筒传到何少铭耳侧,真是无尽的嘲讽和小看。
“好,我答应你!”何少铭毛骨悚然,他居然有种感觉,王悦欢比宁天诺还要难缠。
王悦欢眸底闪过阴沉的戾气,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对错,她不会再回头,勇往直前!
“那我……谢谢你了,何律师!”
她的话,简直让何少铭觉得刺耳,他皱着眉头,在她率先掐断电话后,一起将手机甩的远远的。
何少铭起身,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酒,最近真是诸事不顺,他是不是应该拜拜佛祖了?!
王悦欢挂掉电话,内心的情绪,一样波澜壮阔,接下来要走的路,说实话她不知道会有多少阻碍。
宁天诺可以拿出来三年的时间冷落她,不纠缠却又不放手,那么再用三十年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他真的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她不得不周详的计划,想到一个永远以逸待劳的方案。
翌日一早,高申冉他们下楼到达餐厅的时候,王悦欢人已经在哪儿了,就连王子阳小朋友,也已经做完早操,开始记唐诗宋词以及英语单词了。
不能去学校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靠王悦欢亲力亲为,一点一点的教他认字、学习,让他懂道理。
高申冉揉揉王子阳的脑门,“王子你好厉害呀,能不能带弟弟一起学诗词呢?”
孟夏一打从“认祖归宗”之后,变的越来越像个小奶娃,爱撒娇,一天到晚黏着孟清焯,好像深怕放下他之后,孟清焯就会跑了似的。
孟清焯呢,也喜欢抱着他,要把缺失的这两年父爱一起补回来一样。
高申冉无语扶额,试图让他们变的正常向,无果。
刚好现在有王子阳在,可以转移一些孟夏一的注意力,希望他变的和以前一样,不要总是粘着孟清焯了。
“你是不是吃醋了?”孟清焯耳语,表情贱兮兮的。
高申冉手肘贴他的小腹,“臭美!”
孟清焯手压着小腹,面儿上的表情轻松而且满足,追在高申冉身后,说:“酸就承认嘛,可是我明明花了更多时间在你身上!”
高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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