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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妈妈很累了,让叔叔抱着你,好不好?”
他没有主动和王悦欢说话,只是问孩子,因为如果孩子同意了,她没有理由当着孩子的面儿,扫了他的余热发挥。
自然,无时无刻不在的眼神关注,他看到了,王悦欢的脸,一瞬间蜕变的更加苍白,如纸一样单薄。
胸口泛起星星点点的酸楚,有不忍,有遗憾,但他想,如果现在不能狠下心让她有所忌惮的话,那么之后,他走进她和孩子的生活中,不再有任何希望。
所以他看似不动声色,其实是以孩子的抚养权做筹码,没有明说,可他最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招数很贱,也真的卑鄙无耻,可只要能让她留在身边,再贱再卑鄙又如何?
三年之后的相逢,王悦欢第一次投给宁天诺目光的注视,他的邪恶,他的算计,她怎会不懂。
她觉得自己像是他手下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败兵,无论如何争取努力,都逃不出他的算计和手掌心。
王悦欢刹那间很绝望,可也终于在宁天诺那个充满算计的眼神中,扬起了满满斗志的航帆。
她伸手,咬着唇不跟他过招,也只是对王子说,“妈妈不累,可以抱着你!”
王子很聪明,而且敏感,他像是从两个大人之间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王悦欢伸手要抱他,他蹭了蹭,小胳膊越过宁天诺,伸向王悦欢。
宁天诺明知道不能在两个人一碰面的时候就嚣张跋扈,可是,一来性格所致,二来他也得让王悦欢知道,他多的是能耐,让她和王子母子分离。
他于是将小孩儿放在草地上,笑着,声音温润如玉含着极深的宠溺。
说:“都三岁了,我们王子应该自己走!”
可再把自己搞的像个人,他在王悦欢眼中,都是恶魔,太过恶劣!
王子阳:“……。”
他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怪叔叔和妈妈都好奇怪,他前后分别看看他们,聪明的向王悦欢伸手,意思拉着走,既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也像怪叔叔说的那样,男子汉应该自己走路,妈妈带他很辛苦,他不是她的负担。
小小的手掌心戳进王悦欢冰凉的手中,大手牵小手的温柔,馨香灌溉了王悦欢混乱的心扉。
“妈妈,我们去喝绿豆汤了!”
小孩子单纯简单的话语和笑脸,分明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良药,至少王悦欢杂乱无章的心绪,已然在孩子纯净的眼睛中,点点归于平静。
王悦欢笑容满面,这次是真正的笑脸,她牵着孩子的手一路向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一开始她就在宁天诺毫无防备的强势介入下节节败退,她这辈子,根本再无出路。
所以现今之计,唯有勇敢!
宁天诺虽然心痛,伤心遗憾有之,可他霸道男人的特质,让他更多是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而非局限于当下。
所以在王悦欢牵着孩子越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孩子的另一只手。
王子阳,“……。”
呆萌可爱的小男孩儿,眨眨漆黑的瞳眸,咧着小嘴儿微微一笑,被怪叔叔和妈妈两个人同时牵着的感觉,像是看见孟夏一有爸爸和妈妈一起牵着他,像那种一样的心情。
因为有了这个念头,王子阳斜挑着漂亮的眼睛偷瞄宁天诺,爸爸对自己而言是个陌生的概念,但如果能像孟夏一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王子阳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转过小脸看妈妈,仿佛蹲在冰天雪地里吃了一根雪糕的那种感觉,妈妈的脸一点儿也不高兴,所以他是一个不能像孟夏一一样,既有爸爸又有妈妈的孩子。
王子阳低垂眼睫,略微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故事书上有很多小动物,他们连妈妈都没有,还有那个可怜的小蝌蚪,它生来一直都在找妈妈中。
所以这么一对比,王子阳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幸运的孩子,至少他还有个爱他的妈妈!
孩子的心,于是释然!
三个人,一男一女中间牵着同一个孩子,若是陌生人看见了,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可现实呢,王悦欢感觉自己的头皮就快要炸裂了!
宽敞而田园风格装修的房子里,王悦欢将一小锅绿豆汤端上来,分别给王子阳和自己各盛了一碗,坐下来,一边看着孩子别呛着,一边一勺跟着一勺的往自己嘴巴里面送。
全程当宁天诺是壁纸,他的到来,对自己无所谓,无视之,就是个不会说话的纸张。
王子阳有了好吃的,小贪吃鬼,因为知道了怪叔叔不能是自己的爸爸,所以干脆也将他抛诸脑后,自己专注喝好喝的绿豆汤,都没有注意到,怪叔叔他还没有分到一碗。
宁天诺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怎么着也不会跟一大一小那对现下看来无比顺眼的母子计较,他自己上厨房拿碗,自主自发的给自己盛好一碗汤水。
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一口,喝一口的宁天诺,从小到大不喜欢甜食,不爱吃绿豆的大男人,现今不过就是一碗最简单最好做出来的绿豆汤,他吃的心满意足。
还想再来一碗的时候,伸手,小锅里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连一滴汤汁都没有多余的。
宁天诺舔舔干巴的嘴唇,起身将小碗丢进洗碗池,自己在柜子里找了喝水杯。
因为不清楚茶叶在哪儿放,他就只倒了一杯白开水,慢条斯理的喝着,透过餐厅和厨房的玻璃隔断,不动声色的端详着那开开心心喝汤的一对儿母子。
王悦欢简直想要戳瞎宁天诺的眼睛,他还可以更加**裸一些吗?
根本不避讳,他来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了,就是来找茬,寻她晦气的!
歹毒恶劣的他,不但想要抢回王子的抚养权,他还专门恶心自己,那样专注的看着她,几个意思,假装自己是情圣,感情剩余?
王悦欢不屑的切一声,管他有任何目的,她是绝对不会松一口气,给他有机可趁的机会,钻了空子的。
喝完汤,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是每天固定王悦欢和王子阳在院子里散步的时间。
王悦欢没有顾上洗碗,带着孩子出门,宁天诺没有跟出去,本来以为有晚饭可以吃的,可现在算是掂量清楚了,他就算饿死在这个房间里,那女人看见了也会当作没看见,不会施舍给他一口吃的的。
宁天诺没法儿,所幸冰箱里还剩下一碗泡面,他拿出来,将水温调整到佰摄氏度,灌进方便面的盒子。
然后端着一碗方便面,穿过客厅,在与客厅连接的阳台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一碗泡面,边吃,目光投向不远处,看着正在做亲子游戏的王悦欢和王子阳。
他们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一会儿,而后是单双退游戏,可以培养母子俩的默契,也可以提早告诉王子阳,团队的力量,让孩子长大后,不是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一个人。
宁天诺郁闷的喝一口泡面汤,又酸又辣,除了这两种味道,也就没什么了!
他嫌弃地将还剩半盒的方便面盒子扔阳台小桌子上,一站又是半个多小时,就那样默默无声的看着母子俩做小游戏,玩一会儿弹珠。
宁天诺还从来都不知道,王悦欢居然是个弹珠高手,只有你想不到,但凡她想,任何刁钻的角度和长度,她一定能弹到准确的位置上。
王子阳小朋友表现的很不淡定,即便已经见过了很多次母亲的高超弹珠技术,每一次还是会热烈的鼓掌,仰慕的望着母亲好看的脸。
宁天诺不服气,不满的哼一声,“就会欺负小孩子见识少!”
而真实的宁天诺,他暗搓搓的学会了一招哄孩子的路数,他会玩的小游戏很多,比王悦欢教给王子阳的更有趣,更多,他从他们俩相处的模式中,得到了管用的办法讨好王子阳,心情一瞬有些阴转晴的意思。
四十分钟后,王悦欢牵着王子阳进门,给小朋友洗澡换衣服,准备陪孩子看会儿动画片,就睡觉了。
没想才换好衣服出门,就被宁天诺和科林奶奶截了胡!
科林奶奶到镇上采购已经回来了,看见宁天诺特别兴奋,自告奋勇的带着小朋友看动画片,给他讲有趣的故事,而后陪他入睡。
宁天诺以为王悦欢至少会挣扎不同意一下,没想她却欣然点头,并嘱咐孩子:“王子,跟着科林奶奶乖乖的!”
王子阳小朋友懂事的点头,“好!”
送走孩子,王悦欢脸上连堆砌客套笑容的能力都所剩无几,她面冷心更冷,孩子不在身边,可以毫不设防的和宁天诺谈判。
他还想试图找回孩子,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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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一起跑步
王悦欢的任何举动,都处处显示着和多年前变化不大,他总是在自认为很能捏的住她的脉门的时候,她接一下的决定,每每都让他措手不及。
就像现在,她愿意让科林奶奶带走王子的举动,让他意外,而更让他感动无语的是,她的脸色,比翻书的速度变化还要更快。
刚才,王子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笑靥如花,明明就是一个正常居家爱孩子的女人,可当孩子被科林奶奶带走,她的脸,简直惨不忍睹。
“说吧,你又想如何?”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鸡贼原则,王悦欢本来不想率先开口,可宁天诺,他一直都是比她更能沉得住气的存在。
她不说话,他就比她更像个哑巴!
宁天诺几不可见的挑眉,王悦欢,你不知道现下的状况,先开口就已经输了一半吗?
可即便这样,他仍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过来抓起她的手臂,心想面对面的坐下来,他给她冷静控诉的机会。
可显然王悦欢并不了解他的意图,也有可能,就算是很了解,她不屑于要他所谓控诉的机会。
她转手使出吃奶的劲儿,试图将他甩开,“你放开,有话说话,没话马上从这儿滚蛋!”
宁天诺一个锻炼有素的大男人,他不会轻易被王悦欢甩开,而且他只是微微的借力打力,娇小叫嚣的她,已然被他推到墙壁上停靠,而后他架起修长的手臂,将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王悦欢几乎气炸,成拳的双手,弧形的指甲死死地扣入掌心的肉中。
不行,她不能爆发,情绪显而易见的被他察觉,就像是展露了一个自己最大的,能够轻松被他攻击的缺陷。
她抬眸,冰冷的眼芒直白的戳进他的眼睛,不躲不闪,她用眼神告诉他,想让她示弱,想都别想!
宁天诺心下一凌,他就知道,她骨子里的倔强,是根深蒂固的,想要在三年后的今天征服她,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也还好,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保持面部表情的淡定,他轻缓开口,“王子是我的孩子!”
陈述一个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现实,这个时候的他,仍然存着试探的心思,看她动的方向,他随之而动。
如意算盘拨的那么砰砰响,他怎么不上天呢!
王悦欢的表现,并不如初见他时那样的不冷静和狼狈,她沉声,语气没有更多的抑扬顿挫。
说:“然后呢?”
孩子是谁的,三年后再来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他以为有多大的意义?
“是啊,他是曾经被你放弃的孩子,宁天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一个孽种,他早都该死了!”
王悦欢冷冷的一哼,“没死成,多亏了我两膝着地的跪着求你,所以呢宁天诺,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他就是一个被你放弃过一次的小生命,你应该记得很清楚,他跟你无关!”
王悦欢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宁天诺有些微的不适应,他以为她至少还会跟他迂回两个回合。
“王悦欢,当年是你先骗我的!”
哄骗他孩子是吴森的,要不然,自己的血脉,莫非不是和她一样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
怎么可能,口口声声的指控,亲生儿子是个孽种?!
宁天诺现在只要有一秒钟回想起曾经自己说过的话,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嘴贱,王子当时虽然只是个胚芽,可谁也说不准,那鲜活的小生命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可恶父亲的话!
这样的指控,倒也没错,王悦欢收下了,但冷清抬眉,反问宁天诺:“只要是我的孩子,他都会好好的爱护,这样的话难道没有人曾经对我说过?”
王悦欢反将一军,“所以宁天诺,不要总是在别人身上找毛病,其实你就是一只最黑的乌鸦!”
宁天诺语噎,死撑拿大男子主义的虚伪面子当尊严的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反驳王悦欢。
“你知道吗宁天诺,王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有四斤多一点,他浑身都是青紫的颜色,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拼了命也要把他生下来,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一条小生命!
后来我看着孩子,还无数次的想,他难道不是多余的一块坏掉的肉?一个鲜活的生命,怎么能是那样的模样?”
这样的话王悦欢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现在告诉宁天诺,也是刻意为之,她就是想让他后悔,然后放弃骚扰他们母子生活的打算。
“我生下王子的那天,小镇上的天气真的很不好,孩子又比预产期提前了二十几天,交通不便,身边没有一个懂得接生的人,
你也知道,科林奶奶她一辈子没有生过孩子,她陪着我,可语言不通,她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全身痛的都快要死掉了,还不得不坐起来告诉她,什么地方是脐带,应该剪短,孩子需要热水,应该……”
“别说了!”
宁天诺沉声打断王悦欢的话,她陷入过往无法自拔,满是无助的模样,让他好像身临其境,他的心,铁棍一样粗砺的针,在一下一下的刺穿着。
王悦欢无辜的双眸抬高了看着他,并没有停下来折磨他的打算。
她继续,说:“之后我被送到医院,大概已经三天了,也是命大,那样一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生命,他坚强的挺了过来!
医生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你到底在生气什么,看把孩子折磨的,是啊,我蠢货一样到底在郁结什么呢,孩子青青紫紫的一小团,是被我的情绪影响,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听懂了自己爸爸的话?”
宁天诺有力的臂膀,一点一点有滑落的迹象,他沉着充满算计的双眸,里面满满的颓废,王悦欢轻而易举精准的捕捉。
可即便这样,她似乎仍然不满足,残酷的道:“宁天诺,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孩子出处和归属的问题,因为你这样的人渣,真的不配拥有王子那样懂事乖巧的儿子!”
第二轮的交锋,王悦欢用实话,夹杂自己的心眼和算计,暂获一筹。
她轻松的推开挡在前面的宁天诺,他一来这里就跟她端着架子,他以为拿捏住了自己的命脉,觉得可以用孩子的抚养权逼着她就范,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还是屈从,跟他共同养育王子长大?
呵呵~
那样搞笑的人生,他觉得她还会重来第二次?
宁天诺,她该怎么说他呢,天真的真是面目可憎了!
王悦欢越过宁天诺,现在她整个生活的重心,都是在孩子的身上,她该去陪孩子了。
用更多的精力来面对宁天诺这样儿的,嗯,怎么说呢,无关紧要的人,回过头来想一想,真是浪费时间。
可她想走,就能走掉吗?
宁天诺素来不是一个经受一点小挫折就会马上颓败的人,他斗志昂扬的,在夺回儿子抚养权,以及让王悦欢回心转意这两件事儿上,显得尤其的突出。
他一个抬手间,她纤细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掌控在了他的手心中。
他压低的声音,终于不再像来时那样的自信满当当,而是略微显得郁结。
“别走!”他说。
可是王悦欢,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心硬的已经连插针的缝隙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多少年了,他由着性子不把她当成是一回事儿,而今只是一个动作一个虚弱的语气,她便会弃械投降,乖乖的配合他的节奏?
笑话!
所以王悦欢挣扎的动作,显得尤其的粗鲁,她反应过激的,如果不是两个人都防备着,很有可能冒冒失失的,一个跟着一个的巴掌,就要在宁天诺树皮一样厚的脸上落地生根了。
而相对的,她越是反应激动,宁天诺就用更多一分的武力值来镇压她。
以至于最后的结果,就变成了他粗暴将她制服在墙壁上,她漂亮的脸蛋紧紧地压着壁纸,纤细白嫩的双臂被他的一只手反剪,她的后背对着他胸口的这种诡异的画面。
王悦欢怒不可遏,这是对她而言天大的耻辱,她为什么要在三年后,还要一如往常般的,被他欺压!
她恼怒急了,可男女在身体力量上的天生悬殊,让她拼尽全力一动,也不能动。
而他,犹如恶鬼一样的声音掠过她的耳鼓,说:“再动,信不信我马上办了你!”
从再见到现在,宁天诺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属这句话,他说的最爷儿们!
而王悦欢,她浑身散过蚀骨的寒凉,她不可能不相信宁天诺的话,因为他本就不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她于是暂停不敢再动,但诛心,是她惯用的,也是最拿手的一种手段,更重要的是,在对付宁天诺上面,这也是所剩无几管用的招数。
“宁天诺,你想让王子和我变的一样,都那么恨你?”
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