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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车里的婴孩儿看着最多不过才一个月大,小脸才刚刚长开,带着婴儿独有的圆润,只是似是比普通婴儿还要小上一些,但眼神炯炯,四肢有力,看上去倒是健康。
“皇后你看,朕的麟儿在对朕笑呢!”朱梓骁初为人父,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对着这般娇娇小小的婴儿,总也像是个孩子一样。
“麟儿看到他父皇,自然是高兴的。”陈清灵走到朱梓骁身边,轻轻推着悠车,慈爱地看着躺在里头的婴孩儿说道。
朱梓骁直起身子,轻轻揽过陈清灵的肩膀,语气轻柔地说道:“这一次苦了皇后了,若不是因为朕,皇后生麟儿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差一点就……”
“这怎么能怪皇上呢,是臣妾不争气,太过担心皇上,才会没有顾好肚子里的皇儿,若不是早产,咱们的麟儿便定能更康健一些……”陈清灵很有些遗憾内疚地说道。
“皇后莫要再自责了,你和麟儿都平平安安的,朕已是很满足了。太医不是也说了,麟儿虽然是早产。但因为皇后怀胎的时候调养的好,与一般婴孩儿也是无异的,是个顶健康的小皇子。”朱梓骁语气欣慰地说道。
陈清灵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是啊。还好麟儿没有因为早产而身子虚弱,皇上您也是洪福齐天,安然无恙地回宫了,若是您和孩子其中一个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定也就跟着去了……”
“皇后说的什么傻话,朕和麟儿不都好好的吗,这种话皇后以后万不可再说了。”朱梓骁佯装生气地与陈清灵说道。
“臣妾说错了话。还请皇上恕罪!”陈清灵眼眶微红的,立马福身请罪,朱梓骁很快将她搀扶起,道:“朕也不是真怪罪皇后,朕知道皇后心中一心只挂念着朕和麟儿。现在朕和麟儿都好端端的,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就都忘掉吧。”
陈清灵低垂着头,掩去了眼中的情绪,点了点头。低声道:“皇上说的对,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臣妾都会尽量忘记的……”再抬起头来,陈清灵便又是那个笑容端庄和蔼的皇后娘娘了。
“对了皇上,今儿那祁钰应该是要带着他新娶的媳妇儿进宫吧,算算时辰,他们也差不多该到了。”陈清灵将小皇子抱给奶娘下去喂奶,便对着朱祁钰提醒道。
“对哦,皇后不说朕都快忘了,昨日的婚礼皇上可有遣人送去朕的贺礼?”朱梓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是恍然地问道。
“臣妾自然不会忘记的,燕王府办喜事怎么着也算是咱们皇家的喜事,臣妾早早就遣人送了贺礼过去了。”陈清灵浅笑着点头说道。
“祁钰也总算是成家了,前一阵子那燕王妃还在跟臣妾抱怨呢,说是祁钰不定性,似是不怎么满意这门婚事呢,不过皇上看现在,不是一样欢欢喜喜地成婚了吗。”陈清灵贴心地帮朱祁钰添了点茶水,似是闲聊一般地与他说道。
朱梓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有些莫名地回道:“又都不是小孩子了,心里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这样,不正是皆大欢喜吗。”
陈清灵亦是微笑着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人正说话间,本在殿外伺候的小安子走了进来,躬身与她二人禀告道:“皇上,皇后娘娘,那燕王世子和世子妃已经进宫来了。”
“来的到是巧,先把他们夫妻俩领到太皇太后那里去吧,朕和皇后一会儿就过去了。”朱梓骁轻笑着抬起头来,与小安子吩咐道。
小安子即刻躬身应了,快步退下去传话,朱梓骁看那小安子离开,便又接着转头与陈清灵说道:“皇后,咱们也过去吧,看看祁钰的媳妇儿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
陈清灵站起身来,与朱梓骁一起缓缓向外头走去,一边笑着说道:“臣妾未出阁的时候倒是见过那郝七小姐几次,看着是个不错的,只是不知能不能管地住祁钰了。”
“那就要看那郝氏的本事了。”朱梓骁轻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朱祁钰与郝黛被宫人们领到了太皇太后的慈安宫,待到里面的人通传完毕,她二人才进到了殿内。
自从上一次朱梓骁遇刺,齐婉芝受了惊吓,便大病了一场,她毕竟年岁大了,这一病倒真是差一点就过去了,幸好宫里头存着一支百年的人参,又赶上莫昇回来,才险险地救了回来,虽说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死,但这般大病了一场,齐婉芝的身体自终是大不如前了。
郝黛进到殿内,抬眼偷觑着靠在软榻上的齐婉芝,觉得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最起码老了十岁,她和朱祁钰恭敬地与齐婉芝行了礼,齐婉芝面上的神情道也和蔼,抬了抬手,让宫女们给她二人赐了座,声音带着些懒洋洋地说道:“祁钰也总算是成家了,真是了了你父王母妃一桩心事了,看到你们这些小辈们一个个都过的不错,我这老太婆也总算是没什么牵挂了,就算是现在马上就去见先帝,也没什么挂心的了。”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大劫,齐婉芝倒是有些看破生死的味道,整个人的气质比以前祥和了许多。
“老祖宗您是要长命百岁的人,怎的说这种话,我可还打算着等孩子出生了,再抱来给您瞧呢,多少也能沾点老祖宗您的福气。”朱祁钰在这些长辈们面前向来都是个嘴甜的主,自是立马笑着与齐婉芝恭维道。
齐婉芝听完,果然露出了些笑模样,轻笑着说道:“祁钰这嘴果然是甜,不过哄我这个老婆子没用,以后还是要多多哄哄你的媳妇儿啊。”这般说着,终于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郝黛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才柔声与她说道:“倒是个端正漂亮的孩子,不比你两个姐姐差。”
郝黛这时候自然是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便站起身来,神态拘谨地与齐婉芝回道:“多谢太皇太后夸奖,小女惶恐。”
齐婉芝看着郝黛,神情还算是满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是第一次进宫吧,莫要太过拘谨了,既是成了皇家的媳妇儿,以后便都是一家人,若是得空,也可以经常进宫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的。”
“若太皇太后不嫌弃,我自是会让琉璃多进宫来陪陪你的。”朱祁钰不想让郝黛随意承诺什么,就抢在她前头说道。
齐婉芝只是含笑看了朱祁钰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探寻。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殿外传来太监独有的尖长叫声,那有些刺耳的声音让本是精神紧张的两人更加绷紧了神经,即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齐婉芝倒并没有察觉到她二人的不同,只是满脸笑容地看向殿外,语气愉悦地说道:“皇帝倒是来的也快。
朱梓骁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走进了殿内,他的视线只是微微扫了下朱祁钰和郝黛,并没有多做停留,就径自走到了齐婉芝的面前,与陈清灵一起与齐婉芝行了礼之后,方才坐在齐婉芝身边,将目光仔细地看向了还站在那里的朱祁钰二人。
此时朱祁钰那有些不安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神情无异地与朱梓骁拜见行礼,朱梓骁微笑着让二人起了身,便开口说道:“快坐吧,在朕这里不比太拘谨了,祁钰与朕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朕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一般的看待,现在看到你成家立业,朕心甚慰啊。”
朱祁钰听着朱梓骁这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撇开郝黛不说,以前的他还真是十分崇拜这个堂哥的,毕竟朱梓骁虽只比他大了一岁,但不管在哪方面都是极优秀的,作为一个帝王,至少到现在亦也是无可挑剔的,但也或许他天生就是一个帝王,所以那深埋在骨子里的自私与无情亦是让朱祁钰深深胆寒的。
“皇上的厚爱,臣弟一直是记在心里的,心中甚是感激。”朱祁钰低着头,不让自己心中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语气恭谨地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交锋(上)
朱梓骁听着朱祁钰的话语,似是十分欣慰地看着他笑道:“自从上一次刺客的事情之后,朕一直很担心你啊,不过看你现在与弟妹这般琴瑟和鸣模样,看来朕的担心是多余了,往后你可也要与世子妃好好过日子。”这般说着,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转而将目光移向那郝黛问道,“哦对了,朕记得世子妃好像上一次在驸马府的时候也不小心受伤了,现在身体可是已经完全恢复了?”
朱祁钰眉头微皱,不确定朱梓骁是不是在试探他们,立马开口替郝黛回答道:“谢皇上关心,内子的身体已经无碍了,这还得多谢皇上,派了莫大夫那等神医亲自到内子娘家府上为她诊治,她才能痊愈的那么快。”
朱梓骁含笑看着朱祁钰,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片刻之后,方才又说道:“祁钰不必谢朕,朕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正好那莫神医在宫里头为老祖宗治病,朕看老祖宗大好了,又听说郝家小姐昏迷不醒,这就让那莫神医去郝府看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郝黛知道这时候再不起来谢恩就有些失礼了,便站起身来,对着朱梓骁恭敬地福了一礼,语带感激地说道:“臣妇谢过皇上救命之恩,皇上仁慈,是我大周之福。”这话郝黛以前老听郝东成说,觉得定是好话,便顺便拿出来用。
果然说完这话,坐在上座的三人面上都露出了微笑,齐婉芝对着那朱梓骁说道:“方才哀家还在说那祁钰小子嘴甜,看看,这不过一会儿,她这媳妇就有样学样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陈清灵也立即附和着说道:“臣妾也觉着祁钰与郝家妹妹十分般配,当真是天作之合呢,皇上您说是不是。”
朱梓骁没有立刻回话。目光在朱祁钰和郝黛身上逡巡了好几圈,才缓缓说道:“朕看着也是,皇后说的不错……”
朱梓骁那犹如实质的目光让朱祁钰着实捏了一把冷汗,朱梓骁面上虽没有露出什么来。但朱祁钰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皇上皇后谬赞了,臣弟与内子哪里衬得起‘天作之合’这四个字,这四个字该是形容皇上皇后的才是。”
陈清灵被朱祁钰这么一说,面上的笑容顿时一滞,但也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眉宇间浮上一抹娇羞,佯装生气地与齐婉芝说道:“老祖宗您看。方才还在夸他呢,这会儿子就不正经了,哪里有做弟弟的这般调侃哥哥嫂嫂的。”
齐婉芝却是笑呵呵地回道:“哀家倒是觉得祁钰说的不错的,你们夫妻二人一路扶持,走到现在着实不易,又有了麟儿,怎么就不算是‘天作之合’呢?”
“老祖宗,怎么连您都这样。臣妾当真是要无地自容了。”陈清灵嗔怪地与齐婉芝抱怨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朱梓骁。
朱梓骁却是豁达,哈哈一笑之后便说道:“既然皇祖母都这么说了。那朕与皇后就不推辞了,这‘天作之合’就归咱们俩了。”
朱梓骁都这般承认了陈清灵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嗔怪地睨了朱梓骁一般,低下了头去,只是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许是想早些结束这个话题,那陈清灵便装着亲昵地与郝黛说道:“不知弟妹可还记得,你与本宫都未出阁的时候,可也是在一起玩耍过的,本宫记得那时候你与你的两个双胞胎姐姐都在。当真个个都是水葱一样鲜嫩的人物,只是后来……”说到这儿,陈清灵似是也也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稍稍停顿了下,仍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个人有个人的际遇罢了……”
她说完这话。大殿中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静默了片刻之后,那朱梓骁才忽的开口说道:“皇后不提,朕倒是忘记了弟妹和郝容华是亲姐妹了,既然都进宫来了,便让郝容华过来见一见吧,正好也让她们姐妹叙叙旧。”
“还是皇上想得周到。”陈清灵笑笑点头应了,便吩咐了一旁的宫女去唤那郝萌过来。郝黛在底下听着却是皱了眉头,本还想着能快些结束,现在这要去叫郝萌过来叙旧,就不知又要留到什么时候了。
朱祁钰似乎是猜到了郝黛心中所想,从底下轻轻握住了郝黛的手,似是在告诉她不必太过担心。郝黛感受着朱祁钰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微微有些烦躁的心也缓缓安定了下来。
漱玉宫中,虽是白日,那宫室里头却依然透出一股阴冷的昏暗,宫室门口的空地上,也只有寥寥几个垂头丧气的宫女与太监,拿着手中的扫把,心不在焉地清扫着地上的枯枝落叶,面上的神色恹恹的,曾经在后宫中风光一时的郝容华,此刻几乎已经算是失宠了,漱玉宫中的下人们也大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自从郝萌上一次在除夕宴上被皇上斥责之后,皇上就再有没有踏足过这漱玉宫了,而那皇后娘娘又在这个时候生下了皇长子,皇上就更没有心思关注旁人了,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那皇后和小皇子的身上,曾经荣宠非常的漱玉宫,此刻竟是亦如冷宫一般。
其中一个郁郁地扫着落叶的宫女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而后便抬头向门外看了一眼,这一看,眼睛便微微亮了一下,立马拉扯着身边小宫女的衣袖说道:“喂,你看,你看,那是不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啊,他是不是朝咱们这儿来了!”
“你看错了吧,安公公这时候怎么会过来咱们这儿呢。”这般说着,便抬头随意地往身旁宫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眼睛便顿时瞪大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惊叫道:“好像……还真是诶!”这般说着,便急忙推搡着身边的宫女说道:“快,你快去告诉萱草姐姐,就说皇上身边的安公公过来了。”
那宫女自是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直接丢下手中的扫帚就往殿内跑去,而那还留在原地的宫女则是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快步走到门外相迎。
那小安子走到漱玉宫外,看着福身在外头迎着的小宫女,倒也还算和颜悦色地与她问道:“不必多礼了,起来吧,你们家主子可在里头啊?”
“回安公公的话,主子在呢,奴婢这就进去与您通报。”小安子正要点头,便见那萱草带着方才的那个小宫女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萱草一见那门外站着的真是安公公,便又是快走两步到了小安子面前,躬身与他行礼道:“奴婢给安公公请安了。”
“是萱草姑娘啊,倒是有一阵子不见了,你们家主子的身体还好吧。”小安子自然认得萱草是郝萌身边的大宫女,客套着说道。
萱草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回道:“托公公记挂,主子的身体还行,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奴婢可也是好久没见着安公公您了,不知道您最近在忙什么呢,今儿怎么得空到咱们漱玉宫来了。”
“这不是奉了皇上的旨,要召见郝容华吗,就劳烦萱草姑娘通传一声了。”
“既是皇上的旨意,那哪还用通传啊,公公您赶快跟奴婢进来吧。”萱草便说着,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省去了通传,小安子自然是乐意的,便跟在萱草身后进去了。郝萌此时正坐在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憔悴的女子发呆,此时的她已是瘦回了原来的模样,穿着一身宽松的缂丝锦缎春衫,竟好似比发胖之前更消瘦了许多,整个人已是少了以前的那一份精气神。
碧丝正一脸喜色地在郝萌身后帮她往发髻上簪着发钗,开心地说道:“主子,奴婢就说皇上是不会忘了您了,您看那安公公这不就来了,您马上就又能见到皇上了。”
郝萌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语气略带着嘲讽地说道:“这种时候过来,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吧,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碧丝这些日子也已经习惯了郝萌越发古怪的脾气,嘴上依旧是宽慰地说道:“主子您就放心吧,这次安公公定是带好消息来的,主子您定是能马上见到皇上的。”
郝黛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铜镜中那越发瘦削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那一日朱梓骁冰冷的眼神,决绝的话语,此刻依旧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她本以为,朱梓骁心中该是有她的,但自那一次以后,她才发现,原先的自己真是太傻了,竟是奢求一个帝王的真心,她早应该看明白,既是能做到那个位子,他的心也该是冷的,硬的吧,她竟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在他心里有一隅之地,直到真正清醒的时候,似乎已经太晚了呢……
“主子!主子!”萱草的叫声将郝萌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面无表情地看向萱草,冷声问道:“安公公来了吗?”
第二百零八章交锋(下)
“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主子是要现在就要去见他吗?”萱草很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郝萌已是站起了身来,自嘲地一笑,说道:“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本拿架子吗,就是对着那么个奴才,也是要毕恭毕敬的呢。”
萱草和碧丝听郝萌这般说,面上都是露出了难过的神情,但也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言语。郝萌带着萱草和碧丝来到了大厅,见着那小安子的时候,已是一扫方才的郁郁,满脸堆笑地与他说道:“安公公,让您等急了吧。”
“奴才给郝容华请安了!”小安子亦是笑着与郝萌行了礼。郝萌连忙虚抬了一下,道:“安公公快别多礼了,不知您这时候过来,是所谓何事啊?”
小安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