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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起来好像最没用的就是她这个娘亲了,奚烨平日里都是元勃啊、月影啊、冷子涯几个人在带,她似乎大概好像真的……没出过几分力。
“在想什么?”这时,应墨隐突然出声问道。
古颜夕摇了摇头,无奈道:“忽然想起奚烨长到这么大了,我却还没问他做过什么。”
“怎么会?”
古颜夕苦笑,“王爷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皓月国的长公主可不好做,我多数时间都在帮父皇处理朝政上的一些事,所以很少有时间去陪孩子。平日里都是元勃他们几个在带着他,或许是他们说得多了,奚烨就算有时想让我陪他也不会撒娇来找,只会小大人似的说‘我知道你很忙,快去忙啦,我自己玩儿就好。’”
“每每那个时候,我心里就会很内疚。”
古颜夕叹道:“孩子是我带来的,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不说,还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我真是……”
看着古颜夕如此自责的样子,应墨隐心里忽然很不好受。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日子将她约出来,孩子是她的,她受过的苦没人知道,但为了防止外人知道真相,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忍着难过说奚烨是收养的,是个孤儿。而奚烨,也是因为替她考虑所以到现在都不敢叫她一声娘亲。
他们都是在为对方做打算,但却没有什么能比至亲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这种事更叫人难过的了。
应墨隐看着古颜夕,见她眼眶微红,顿时心疼不已。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想要轻抚她的脸颊,想要跟她说你别担心还有我在。此时此刻他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跟所处的环境,眼里心里都只有面前这个人,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咚!”
这时,仿佛是为了应景一般,天空中突然迸射出几道绚丽的烟花。明红的色彩汇聚成多样的形状,一个接一个飞窜而出,将夜空照的犹如白天一样亮堂。
古颜夕站在那儿仰头看着天空,大脑突然就懵了。
她不是第一次看烟火,却是第一次跟应墨隐在一起看烟火。正因为身旁站着的是这个人,所以那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场景重现一样,慢慢在她眼睛和大脑里连接成了另一幅景象。
应召国,古颜夕,生辰,烟火。
还有,应墨隐。
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震撼,古颜夕为那突然出现的画面所震惊。而这时忽然有一双手环过她的腰间,慢慢将她拢入了怀里,她的鼻尖荡漾的是最喜欢的兰花香,她的周身传来的是最熟悉的温暖。
应墨隐心中一动,还没等他问出口,古颜夕已经拉着他开始往回跑。
从郊外穿进城里,古颜夕二话不说就往繁华街的位置走去,在越过繁华街后她直接来到了冷家的酒楼,不等店中小二开口,她直接上了二楼来到最正中的那间包房。
猛地推开门冲进去,眼见冷家三兄弟刚刚好都在里面的时候,古颜夕却腿上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夕颜!”冷俊轩见状当即急了眼,正要走过来把古颜夕扶起的时候,就看到应墨隐也走了进来,打横将古颜夕抱起然后放在了一边的凳子上。
“应候王你……”冷俊轩脸上一僵。
“冷大公子,眼下你就不要再跟本王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了。”应墨隐冷冷道,“奚烨出事了。”
“奚烨?”冷俊轩的反应看起来要比应墨隐这个正牌父亲还要紧张,他二话不说走上前来,复又道,“他怎么了?”
其实早在古颜夕拉着他走进繁华街的时候,应墨隐就猜到她是准备来找冷家的人了。对于她这个出了事就想到找冷家等人的举动很是不满,但情况特殊,已经不容许他再吃醋了。应墨隐眉头一拧,然后冷冷道:“丢了。”
只一句,便将包房中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冷笑,派人去找!”
“冷大公子,你的智商也丢了吗?”这时,应墨隐却突然出声嘲讽道。
冷俊轩脸色瞬时变得相当难看,他看着应墨隐一脸淡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明明奚烨是他的儿子,可他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看来他之前真是不应该动恻隐之心,把奚烨交给这种人去照顾!
“冷大公子这么看着本王有什么用?现在孩子去了哪里根本没人知道,江月城这么大,你就算把冷家所有人都派出去又能怎么样?孩子离开多一刻就会多一层危险,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本王教你?”
“你!”
“冷俊轩,应候王说得对,我们不能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这时,古颜夕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她深呼吸一口只觉得万分疲惫,她抬头看向冷俊轩,道:“所以我来,其实是想找冷笑帮忙的。”
心中一紧,冷俊轩反倒先瞥了应墨隐一眼。
“不用防着应候王了,奚烨走丢他也很着急,我们没必要现在起什么内讧。”古颜夕说着,又看向冷笑道,“冷笑,你以前说可以利用一个人随身的东西寻找到对方此刻所在的位置,所以你能帮我查查奚烨在哪里吗?”
冷笑看似只是个管家,但实际身份却是多重的。他一听古颜夕这么说,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冷名就变了,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缓缓道:“公主殿下,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想找到孩子的下落,除了需要他贴身的物品,还需要……”
“冷笑,就照公主的意思去办。”哪知还没等冷笑说完,冷俊轩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冷俊轩无视古颜夕微微讶异的神情,只冲冷笑使了个眼色,便见后者出去准备了。而冷俊轩则继续把目光钉在了应墨隐身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冷笑重新敲门的时候,他才淡淡道:“应候王愿意过去帮帮忙吗?”
这种言外之意就是邀请你去小黑屋坐一会儿的话,让应墨隐当即挑起了眉。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随着冷笑去了另一个房间,刚进屋,就见一个稀奇古怪的罗盘正摆在桌子上,而周围还隐约可见黄酒跟大米之类的东西。
“你是道士?”这时,他侧目看着冷笑道。
“王爷最好什么都不要问,毕竟在下很讨厌别人窥探在下的秘密。”冷笑笑着答道。
“是询问,不是窥探。”应墨隐直截了当道。
冷笑闻言表情一愣,接着却更加专业地保持了沉默,只走上前继续摆弄桌子上的物件。
冷俊轩在将古颜夕安抚了片刻后,这才也来到了那间屋子。他一进门就见应墨隐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一双眼睛中好像藏了什么秘密一样。
“除了孩子贴身的东西外,你们还需要什么?”
冷俊轩看着他,慢慢皱眉道;“还需要血。”
血?应墨隐心念一动,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什么。
“所以冷大公子的意思,是要用本王的血来找奚烨了?”
应墨隐虽然还在询问,但依旧想都没想就起身走到桌边,按照冷笑的意思,拿起小刀割破了手指,并将鲜血滴在了碗中。看着那殷红的色彩,应墨隐瞥了冷俊轩一眼,在见对方眸色深沉的时候他冷名一笑,道:“冷大公子现在是在想要不要告诉本王,这种法子必须要用至亲一方的鲜血才能够做到对吗?”
冷俊轩表情一僵,看向应墨隐的表情再度变了样。
“应候王,你自己知道就好,我不希望你把这些话传进夕颜的耳朵里。”
“夕颜?”应墨隐冷笑,“你明知她可不是什么夕颜。”
冷俊轩心情更加糟糕,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道:“是,很多情况你我都十分清楚,但我没说过,而你也没有提起过,很明显你也是赞同这个想法的,那就不要让她再重蹈覆辙,更不要再让她回到过去了。”
冷俊轩的一番话,在终于承认了夕颜就是古颜夕的同时,也变相告诉了应墨隐奚烨就是他的儿子。尽管这一切应墨隐早就知道,但此时此刻听人说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应墨隐一听这话也没工夫再跟冷俊轩问其他的了,他急忙凑到桌边,就见冷笑手中罗盘已经停止转动,原本笔直的指针此刻竟然变得歪歪扭扭,而那顶端指着的,则是东北方向的位置。
“东北边……”冷笑看着那个方位稍一沉思,道,“那里好像是贫民区?”
应墨隐跟冷俊轩闻言皆是一愣,二人的心情顿时变得糟糕起来。贫民区是什么地方,别人不清楚他们二人却还是知道的,那里面鱼龙混杂,什么身份的人都有,更别说偶尔还会存在一些危险的交易。如果奚烨是被那些人抓走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只是东北角?”少顷,应墨隐问了一句。
冷笑瞥了他一眼,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
“本王原以为你们所说的方法是可以找到这孩子的确切下落的,现在你就给了一个大致的方位,东北角有多大,你们想过吗?”
“所以王爷就不要浪费时间再问了,找人要紧。”冷俊轩当机立断堵住了应墨隐接下来的话,转身就出了房门。
应墨隐这口气当真是被堵得死死的,他看着冷俊轩跟冷笑两人离开的身影,眉头紧锁却也很快陷入了沉思。
奚烨虽说是宫里的孩子,但毕竟没跟皇宫沾亲带故,所以本身存在的价值并没有太大。这样看来在其他人的眼里奚烨唯一的作用就只是左右古颜夕的情绪了,而古颜夕情绪起了波动,那么她可能做的事儿,就太多了。
如果对方再用奚烨来威胁古颜夕的话……
脑中灵光一闪,应墨隐急忙回到最初的包房。此刻冷家三兄弟已经全都出去找人,只留古颜夕一个人坐在那儿满面焦灼。她见应墨隐出现以后先是一愣,随即紧张的情绪不由自主就缓和了几分,她走上前正要说话,应墨隐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古颜夕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抬高了音调:“当真?”
“只能如此了。”他道。
二人不假思索直接下了楼,幸好这时况琴跟月影两人也都赶了回来。应墨隐没给他们汇报的机会就又将两人派了出去,这一次目的地很明确,月影前往东北角的贫民区,而况琴则直接回宫去纪方宁那里打探一下。
“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待到那两人重新离开,古颜夕望着应墨隐问道。
“因为在三国前来的使臣里面,只有他是真心实意想害你的。”
真心实意……这个词儿用的简直不能更妙了。
尽管古颜夕也想跟着月影去东北角,但在应墨隐的劝说下二人重新回到了酒楼等待。
另一边的月影则直接选了捷径,一个人孤身前往东北角,待到她到的时候,冷家的人还没有赶过来。她记着应墨隐的提醒,时刻保持冷静,只双手后背在这贫民区中四下闲逛。
但或许是她长得太好看了,又或许是她身材太好了,所以没多久就见一水儿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不管她走到那儿,都挥之不去。
这时候月影灵机一动,故意一个人一脸紧张地躲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在特意往里面深入了几分后,她这才装作惊讶地急忙往回走。然而很快就见胡同口出现了几个男子,他们浑身乌黑肮脏不已,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淫邪的笑容。
“小美人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这时,就听其中一人说道。
月影往后缩了缩,用娇滴滴的声音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其中一人重复着,回头与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就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一边搓着手,一边擦着口水,淫笑道:“当然是要做开心的事情了。”
月影一声惊呼就往后跑,那几个男人见状哪里会放过,一边大笑着一边往上扑。眼见前面就是死路,他们各个都像饿狼一样眼泛绿光。而这时就见月影突然停下了步子,周身气息突变,一个人站在
那儿笑了起来。
男人们都以为她是疯了,见状更是打破头似的往上冲就准备第一个上,谁料这时就见月影突然抬头,原本清澈的瞳眸中泛着红光,她飞身而起,拔出绑在大腿上的短刀快速从几人之中穿过。待到她重新落地时,只听身后的淫笑全都变成了“咯咯”声,几个男人纷纷扑倒在地上,全都被割了喉。
不过也不是全部,她总是还留了个活口准备问话。
最先跟她搭话的男人此刻早已经被吓得丢了魂,坐在一堆被割了喉的尸体中间,满身满脸都是血。夜黑风高,一影月光就此映下,他见月影转身看向自己,明明是能夺魂摄魄的笑容,此刻却像是阎王爷的使者一般叫人惊恐。
“鬼……鬼啊!”他突然大声嚷嚷着,爬起来就准备往外冲。
月影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她走过去,狠狠一脚踩在男人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也许我一个心情好就能放你走。”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问你,今天有没有长相陌生的人在这里走动过?”
那男人微微一怔,眼珠子一转急忙道:“有!有!就早晨的时候,有几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来过!”
月影眼睛一眯:“你可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眼见那男人眼神似有闪躲,月影加重脚上力道:“说!”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看他们进了贺老大家,后来、后来没待一会儿就走了!女侠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啊!”
贺老大……眼见男人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月影慢慢直起身子,移开了脚。她虽然鲜少在东北角这边活动,但是对这个贺老大还是有所耳闻的。
其实不管在什么城市,在那些平民百姓中总有几个称王称霸的家伙,他们带领着一批小弟在这不大的地界内插上自己的棋子,到处坑蒙拐骗、又偷又抢,为了不被官府查到,甚至还贿赂府尹,以此来行个方便。
但这个贺老大却是不一样的,尽管他也是个老大,尽管他也坑蒙拐骗又偷又抢,但是他骗的抢的……全都是有钱人。
古颜夕因为之前受过伤导致身体性能大变,所以她的血已经掺杂了其他东西,并不能在这个方法里发挥作用。而应墨隐身为孩子的父亲,他的血液自然是除开古颜夕以外,与奚烨最亲近的。再加上他身体一向康健,又是纯阳之躯,所以两两相撞,才能产生更好的共鸣。
当然这一切都是应墨隐联系面前的情况自己猜出来的,至于具体如何运作,还尚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而冷家那两人也明显不准备告诉他。
一切准备就绪,冷笑将鲜血洒在了罗盘的周围,很快就见桌子上的东西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全都不动声色地在慢慢运转,而被罗盘指针指到的几个位置,也冷名闪现了奇怪的光点。
三个人就这样等了半刻钟的时间,当那转动的罗盘突然停下来的时候,冷笑抬头道:“找到了。”
-219-小子,你缺心眼是吧,有你这么救人的吗
应墨隐此刻正坐在旁边一瞬不瞬盯着古颜夕看,在注意到她突然露出的阴冷笑容时,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便觉得有人要遭殃了。复制网址访问
他拖着凳子挪过去从古颜夕手里拿过那张信纸看了看,少顷便皱着眉,用一副很是古怪的表情看着她道:“贺老大……他以为这是聚众斗殴呢?”
“你不要小看贺老大这个人,他的名号在整个江月城可都是响当当的。莫说是那些平民了,就连我们这些整日里在皇宫中的家伙,也都对他的名字相当熟悉。鹊”
“这话怎么说?”
“你应该知道,在这种穷困地方出来的老大,无一不是为了更加压榨平民,然后再去讨好那些富人。但贺老大不是,他是从穷困的地方站起来的,所以一心只为了穷人,为穷人们谋出路,给穷人们分银子。惧”
“那相应的,他应该很恨富人们吧?”应墨隐问道。
“倒也不是,贺老大这个人虽然是个粗人,但他是很讲道理的。他只会对付那些品性不好的坏人,然后用他们的钱去接济穷人,再之后为这些穷人在品性好的富人那里谋一份差事。这就是他的目的,讲伟大一点……或许是他带领人们致富?”
这简直不能更扯淡了好吗……应墨隐想着,嘴角抽了抽,没话接了。
古颜夕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有点难以解释,她敛眸想了想,复又道:“反正你只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是贺老大做的,那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把奚烨给接回来,但前提必须是不能打草惊蛇。”
应墨隐见古颜夕这么笃定,自然也很相信她的能力,但在见她就这样准备回去了的时候,他还是没耐住性子将她一把扯住,道:“既然你说贺老大为人耿直,那咱们直接去找他谈条件就是了,到时候只要他指认了纪方宁,用两国曾经签订的协议,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古颜夕笑得和气,她反手将应墨隐的胳膊握住,用一张无害的笑脸看着他道,“王爷,你以为我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去对付纪大公子吗?”
她的笑很甜美,她的语气太阴森。应墨隐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一如既往是站在她这边的,不然还真的难以想象他们两个人真打起来到底是谁会比较惨。
当然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会是最惨的那一个。
因为有了打算,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