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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怜立即拉着谢芳华坐在了皇后的床边。
“来,坐过来!”皇后伸手招呼她坐下。
谢芳华不说话。
皇后叹了口气,“老一辈的夫人里,曾经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一个是德慈太后,一个是忠勇侯府的老夫人,一个是谢氏米粮的老夫人。谢氏六房的老太太和林太妃都是差着她们许多的。如今这三人都去了。”
谢芳华点点头,“我进宫前的时候去的。”
皇后闻言收起笑意,“谢氏米粮的老夫人去了?”
谢芳华直起身,“皇后娘娘严重了!芳华进宫来见皇上,本该来拜见您,却也是因为谢氏米粮老夫人故去,爷爷心下伤心,才需要如意姑姑去劳动去请了我,是我失礼才是。”
皇后支撑着坐起身子,如意连忙过去扶着她依靠在被褥上,她露出笑意,温和地对谢芳华摆手,“芳华小姐快免礼,让你折腾我这儿来闻药味,实在是过意不去。若不是担心钰儿,我也就不这副样子失礼地折腾你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谢芳华对着皇后福了一福。
皇后躺在内殿的床榻上,门窗都关着,她确实是病了,脸色苍白,也瘦了很多。显然这些日子和柳妃、沈妃斗智斗勇并不轻松。如今听闻秦钰险些出事儿,受不住病来如山倒了。
秦怜推开门,拉着谢芳华进了殿内,殿内一股浓郁的药味。
况且,秦钰如今确实好模好样,这是事实。
谢芳华隔着帘幕向里面看了一眼,无声地点点头。身为人母的都是免不了为孩子担忧担心,她不喜秦钰,但也没必要报复在皇后身上。
二人说话间,来到凤鸾宫门口,秦怜忽然悄声道,“皇婶听说临汾桥被炸毁了,四哥被埋到了桥底下,一气之下病了。稍后你可要多说好话,别再让她加重病情了。”
谢芳华一时无言,她替秦铮说好话了吗?她怎么没觉得!秦铮目前的确看她不顺眼。
秦怜翻了个白眼,“你少替他说好话!”
“那么如今你可以不用看他不顺眼了,他如今最看不顺眼的是我,不是你。”谢芳华道。
秦怜顿时一跺脚,“是我和他有仇吗?是他和我有仇,看我不顺眼好不好?”
谢芳华偏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和他有多大的仇,处处看他不顺眼?”
“他那个臭脾气,活该受罪!”秦怜也没指着谢芳华搭话,有些解恨地道。
谢芳华想着她和秦铮的一举一动看来多少人在盯着,连宫里的秦怜都知道了。
“胡言乱语!老侯爷看惯多少生死,哪用得着你陪?”秦怜挽住谢芳华的胳膊,拽着她往里走,口中絮絮道,“听说你和我哥哥闹别扭了?如今谁也不理谁了?”
谢芳华打量了一眼秦怜,见她还如数日前的模样,她笑了笑,“谢氏米粮的老夫人去了,我爷爷定然伤心,我是想着尽快回府陪他!”
不多时,便来到了凤鸾宫,秦怜在门口惦着脚尖往外瞧,见如意领着谢芳华来到,她立即提着裙摆走上前,对谢芳华不满地道,“你进宫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还需要派人去请你!真是架子大!”
如意连忙领着谢芳华抄近路走向凤鸾宫。
吴权向宫外而去。
谢芳华点点头。
吴权只能点头,“既然如此,我这便给等在宫门外的谢世子传个话,请他再多等片刻。”
“多谢芳华小姐!”如意笑逐颜开,“吴公公放心吧!稍后皇后和怜郡主见了芳华小姐,我亲自送她出宫!”
谢芳华淡淡一笑,对吴权道,“既然皇后娘娘思子心切,我却不能不顾了。这样吧!公公你不用送我出宫了,去忙你的事情吧!我随如意姑姑去凤鸾宫一趟。”
吴权看向谢芳华。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如意笑着对谢芳华道,“皇后娘娘想四皇子了,知道四皇子来到百里地之外了,苦于不能出宫去接人,这不,芳华小姐既然同四皇子是一路回来的人,皇后娘娘就想问问四皇子的近况。”
吴权连忙摆手,“如意姑姑,你可折煞杂家了。这通融不通融的,杂家可说了不算。皇上只让杂家送芳华小姐出宫。还要看芳华小姐的意思才是。毕竟,谢氏米粮的老夫人去了,忠勇侯府的老侯爷心情定然不好,芳华小姐要急着回去陪老侯爷。”
“皇后娘娘和怜郡主听说芳华小姐进宫了,想请过去见见。”如意来到近前,给谢芳华见了一礼,笑着道,“公公能不能通融一下?”
“是啊!皇上刚刚见过芳华小姐,杂家这便送她出宫!”吴权道。
吴权带着谢芳华刚走出不远,斜侧一条路上迎来一个人,正是皇后身边侍候的如意,她老远就眉目笑开,“吴公公,您这是要送芳华小姐出宫吗?”。
谢芳华缓步走出灵雀台,看着晴朗的天空,心情明媚了些。
“是,皇上!”吴权在一旁暗自对谢芳华竖大拇指,除了铮二公子能让皇上没辙,如今又出来个芳华小姐,怪不得她能投铮二公子的脾性,非她不娶呢。两个人脾气偶尔一个样。
“吴权,你送芳华小姐出宫!顺便去一趟谢氏米粮,也替朕去看看。”皇帝吩咐吴权。
谢芳华颔首,转身离开。
皇帝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没理由对她发难,也不想再看到她了,干脆摆摆手,“好,你回去吧!老侯爷年岁大了,你多陪陪他。”
谢芳华趁机站起身,对上首一福,“皇上,若是您再没别的事儿,我就告退了!谢氏米粮老夫人去世,我爷爷定然伤心不已,我身为孙女,这时候理该回府去陪着他。”
灵雀台一瞬间有一种诡异的僵持气氛。
皇帝一时有些抹不开面子,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如今也算是领教了。当然他没想到谢芳华如此大胆,偏偏她还说得有理,他又不能发作她。
英亲王面色有些尴尬,涨红了脸。
秦浩面皮抽了抽,当着皇上和王爷的面如此敢这般说话的女子,天底下恐怕也就一个谢芳华了。她可真敢!
她一番话,连在座的三人都说了,谁也没跑掉。
谢芳华笑了一下,“谁家公子爷们儿跟前没有个贴心暖心的人儿?就连大公子身边也有个依梦姑娘。王爷除了王妃外也有侧妃侍妾若干,皇上的后宫除了皇后娘娘外还有三千粉黛。我如今和秦铮也不过是有了婚约,怎么就连他身边一个婢女都容忍不了了?若是容忍不了,我忠勇侯府的规矩算是白学了。”
皇帝咳嗽了一声,目光深邃,“华丫头,对于臭小子身边的听音姑娘,你不介意?”
这是推拒了皇上取消婚约的意思,且有理有据,让皇上反驳不得。
谢芳华冷哼一声,转开头,不再理他,对上皇帝的视线,抿了抿唇,沉静地道,“我和秦铮刚订立婚约月余,却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悔婚,传出去岂不是笑话?”顿了顿,她又道,“况且,婚约之事,对女儿家闺誉来说是大事儿。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有皇上圣旨赐婚,圣旨还没捂热乎,婚事儿就告吹,传扬出去,天下百姓也会说皇上一国之君戏言儿戏。待他气消了,回来之后,皇上您替我教训他一番也就是了。”
秦浩一噎,见皇上和英亲王向他看来,他连忙站起身,对谢芳华一礼,歉然地道,“在下并没有不敬小姐,只是觉得二弟如此这般对女孩子,实在是不懂得怜香惜玉,还如以前一般任性妄为。”
谢芳华忽然抬起头来,恼怒地转向秦浩,“大公子拿我堂堂忠勇侯府的小姐和一个婢女作比较?是何居心?”
秦浩也看着谢芳华,见谢芳华依旧不答皇上的话,他忽然开口道,“二弟可真是狠心,明明带了芳华小姐出去,却将人扔下不管不顾地跑去了郾城。芳华小姐还不算是最委屈的,要是论起委屈,英亲王府落梅居里的听音才是委屈,年前一直被二弟捧在手心里,如今冷落得更是久了。”
英亲王也看着谢芳华,眉头皱了皱,余光扫见皇上盯着他,到底没说话。
“嗯?华丫头?”皇帝见谢芳华垂着头沉默着,又出声审视一般地询问她。
原来,订婚才不过一个月而已……
犹记得一个月前,秦铮先声夺人,推了皇帝给他安排的右相府小姐李如碧,强行趁机非礼她,迫得皇上被迫无奈下了圣旨许婚。那一日,皇帝暴跳如雷,掀了桌子。秦铮则在皇后的凤鸾宫将圣旨拿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给她看……
可是她要取消婚约吗?
皇帝一直不同意忠勇侯府和英亲王府联姻之事,可是如今连反对婚事儿的英亲王都不反对了。英亲王府日渐和忠勇侯府的人关系密切起来,这其中英亲王妃自然功不可没。他看着像是随口一问,但应该不止是随口说说,是真的想借此毁了婚约。毕竟有英亲王府,太阻挡他对付忠勇侯府了。
皇帝要给她和秦铮取消婚约,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此心?
谢芳华听闻皇帝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六章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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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见曙光了吧,我也要看见曙光了,这许多日子里,我已经被砸门声和碎碎念折磨得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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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怜低下头,“咦?”了一声,奇怪地道,“你不是和我哥哥打架了吗?怎么在给他写信?”
谢芳华手中拿着的笔一颤。
秦怜没想到谢芳华这般向着她,顿时眉眼笑开了,走到她面前,挽住她胳膊,“还是嫂子疼我!”
“是,小姐!”二人转身去了。
谢墨含知道二人是为了酒之事,秦怜一定没赖皮过谢云继。所以才找她来了。她揉揉额头,“侍画、侍墨,你去告诉云继哥哥,让他回哥哥的芝兰苑去。欺负女孩子,他也不知道脸红!”
谢墨含闻言一时哑口。
“还不严重?”秦怜睁大眼睛,气怒地看着谢墨含,“就算你妹妹闺誉你不在乎,以后我可是要住在这海棠苑的!我的闺誉呢?”
谢墨含笑笑,“谢氏一脉相承,虽然枝叶甚多,但也没有怜郡主说的这般严重。”
“他做了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待在女人的闺阁?就算他是谢氏同族的人,但是旁支亲戚血脉早已经远得没边了。传扬出去,像什么话!”秦怜不说讨厌谢云继的原因,只说谢云继不应该待在这里。
谢墨含温和地看着秦怜,“怜郡主何以生这么大的气?云继做了什么?”
“谢墨含,你在这里正好!你将谢云继给我赶出去!”秦怜见谢墨含在,顿时发作。
谢芳华转回身,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信笺,看着信笺想了片刻,刚提笔写了一个名字,便见秦怜气冲冲地冲进了屋,珠帘被她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她抬头看向她。
谢墨含微笑,“好!”
谢芳华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就给秦铮写一封信,让它传回去吧!”
“在爷爷那里!”谢墨含道。
谢芳华摇摇头,“爷爷连祖母的事儿都三箴其口,指望他能说?”话落,她摆摆手,“算了,人都死了,也不是那么想知道。”顿了顿,她问谢墨含,“秦铮给爷爷传信的鸟呢?”
“这件事情我也是不太清楚,祖母、父母陆续没了之后,谢氏米粮的老夫人便得了一场大病。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一直病怏怏的不见好。这些年干脆连府门也不能出了。”谢墨含想了片刻道,“或许爷爷能够说一些老夫人的事情。”顿了顿,他道,“你要想知道,不如去问问爷爷?”
“看到老夫人临终离开,瘦成了一把枯骨,谢氏老一辈的人里,据说祖母和谢氏米粮的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色。我就想知道她为何病了这么多年。”谢芳华道。
谢墨含不解,“老夫人如今故去了,妹妹,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谢芳华看着谢墨含,沉默片刻,轻声道,“哥哥,你可知道谢氏米粮老夫人的一些事情?”
“妹妹!秦铮为你做了许多,忠勇侯府和谢氏是要保,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是尽头。未来的路也许还长得很。你也不要耽搁了自己。情谊之事,该上心还是要上心。”谢墨含道。
谢芳华笑了一声,没说话。
“爷爷昨日说了让你给他写信。”谢墨含揉揉眉心,失笑道,“今日爷爷收到信还嘀咕了,说皇后娘娘千算万算,在秦怜刚出生便接去了皇宫抚养,为了是拉住英亲王府。可是没想到,到头来,英亲王府有个小子看中了忠勇侯府的女儿,为了保住谢氏,偏偏拉了柳氏和沈氏牵制她的儿子。”
“那就给他传信吧!”谢芳华抿了抿唇。
“想必是的!”谢墨含道。
谢芳华一怔,“郾城沈妃和沈氏的事情处理妥当了?”
“刚刚爷爷收到他的书信!说已经从郾城出发回京了。飞鸟传书半日到京城,如今快午时了,证明他的书信是今日清早起的传来的。”谢墨含道。
“他如今在郾城呢!”谢芳华蹙眉。
“还能有谁的话!也就是秦铮了!”谢墨含道。
“有没有人,除了云澜哥哥,还可以钳制秦钰进一步抓住柳妃和柳氏不放?”谢芳华望着窗前,想着言宸不在身边,若是能在身边最好了,她如今既然回了京,便没办法再出去了。
“也是!”谢墨含叹了口气,“他此时一定极其难受!”
谢芳华摇摇头,“哥哥,谢氏米粮的老夫人刚去,就别去打扰云澜哥哥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四皇子真的拿捏那个孩子时,将那孩子夺过来。”谢墨含道,“云澜应该能有办法!”
谢芳华凝眉,“若是弃掉这一颗子,那么柳氏这么多年花费在李猛身上的栽培可就毁于一旦了。据我所知,李猛在临汾镇这等京城百里的要道近十五年了吧!为什么皇后母族的张坤一直斗不倒他,倒也不全是柳氏的支撑,也有他自己的本事。若是弃了,其实是砍了柳氏的一个臂膀。他对于我们将来,未必没用。”
谢墨含点点头。
“哥哥是说……弃掉李猛和她夫人?”谢芳华问。
谢墨含低头沉思,片刻后道,“这就要看柳氏舍不舍得这个女儿和女婿了。”
“现在派人去,若是他已经动手,恐怕来不及了。”谢芳华道,“我找你来,是想着有没有办法,就算他拿捏住了李猛的外室和孩子,也能掐断。”
“若是我如今派人去,可还来得及?”谢墨含皱眉。
“秦钰要拿捏住云继哥哥,可是云继哥哥跟着我回京了,他的目标盯上李猛,那么,如今我们都回来了,李猛可不是他的对手。使个圈套,李猛也许就能钻进去。”谢芳华道。
谢墨含闻言也凝重起来,“你说得很有可能!”
“我也是云澜哥哥告诉我的。”谢芳华面色有些难看,“秦钰如今住在李猛的府邸,落脚在临汾镇,我怕他也能够查到。若是查到的话,将李猛当做突破口,用私生子威胁李猛,万一出事,我们做的一切恐怕都完了。”
谢墨含摇摇头,“未曾听闻。”话落,他皱了皱眉,“这些年,偌大的谢氏和皇室明暗揪扯,我到没主意到柳氏的女婿如何!只是知晓李猛这个人罢了。没彻查过他。”
谢芳华也愣了,“哥哥,你不知道?”
谢墨含顿时讶异,“李猛竟然有私生子?”
谢芳华回转头,将她的担心说与了谢墨含听。
他进了屋,见谢芳华一脸凝重地看着窗外,拿娟帕擦了擦汗,开口问,“妹妹,你急急找我,可是有事情?”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谢墨含匆匆来到了海棠苑。
二人知道小姐想到了什么,连应声,快步跑出了海棠苑。
她想到这一种可能,回头对侍画和侍墨道,“哥哥如今在做什么?快去请哥哥来。”
谢芳华忽然站起身,那个私生子如李猛的命根子,若是被秦钰拿捏住的话,会如何?秦钰会不会用他来大做文章,逼李猛就范?
李猛的弱点是什么?正是他的外室生的私生子!
这样一想,谢芳华忽然眯起眼睛,土火药已经从库部补上,三百死士已经一个不留,若是能再从抹平的地方再掏窟窿的话,那么只能是从李猛身上了。
不过他们去了又如何?该抹平的地方她已经抹平了,除非,从被抹平的地方再掏窟窿。
所以,满朝文武,派他们去最是合适。
谢芳华低头寻思,不过片刻便通透了皇上的想法,皇帝执掌南秦江山二三十年,如何不懂皇后、沈妃、柳妃的争斗?即便抓不住她和云澜哥哥此次幕后施为的把柄,但应该也是猜到与忠勇侯府脱不了干系。左相忠于皇帝,而秦浩除了依靠英亲王府外,能依靠效忠的,也就是皇上了。派他们二人去,若是能寻到些蛛丝马迹,那么,一定不会畏惧于忠勇侯府而压下。
二人齐齐点头,“消息无误,是这样,圣旨刚下。”
谢芳华闻言眯起眼睛,“皇上竟然派了左相和秦浩一同去临汾镇?”
“奴婢二人在打听谢氏米粮的时候,还得到了一个消息。”二人轻声道,“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