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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骸�
但老夫人绝对不会答应。
如果不是三戟崔家拿崔家祖训说事儿,老夫人早就把合浦院一家子都‘分’出崔家了,更不会允许合浦院还有‘发展’‘壮大’的机会。
用整修荣寿堂做借口拖延时间,延长萧南搬离辰光院的期限,最好能拖过南平的婚礼,这是老夫人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嗯,老夫人确实有可能这么打算。”
萧南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见大公主不再吃水果,便示意侍女将果盘拿走,自己则挪到大公主身边,体贴的帮她捶腿,小声的说着自家的琐事,“南平的婚期不是定在端午前后吗,呵呵,荣寿堂只需整修一个月,南平便只能在窄仄的合浦院举行婚礼。而等她入了门,住过了新房,即使我空出了辰光院,大夫人也准许合浦院与辰光院合并,依着南平的高傲,她绝不会住我住过的屋子。”
同样一栋院子,若是婚前给了南平,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跟新房一起装修,这样成亲的时候,也能当做‘新房’。可婚后给……萧南笑着摇头,这位郡主别看整日里叫嚷着‘懂规矩’‘知礼法’‘大度又大方’,但骨子里她最讲究这些——人因自卑而骄傲,与因骄傲而骄傲是截然不同滴。
“好了,不说别人的事儿了,我问你,崔八也考中了新郎君,他的将来,崔家和崔八怎么考虑的?”
大公主敛住笑容,想到最近偶然听来的一个流言,她严肃的问道:“还有,他对你和灵犀好不好?有没有在外头搞三拈四?”
萧南也收住了笑容,拉过阿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道:“老相公倒是跟老夫人说过,想让郎君在京城磨砺几年,在六部熬一熬,学学为官处事的道理,待他能成熟稳重些,再找个离京城不远的州县……不过,老夫人说,还想听听您和阿耶的意思。阿娘,您觉得郎君现在留在京城合适吗?”
几位皇子的争斗越来越激烈,太子在魏征的指点下,虽收敛了许多,但圣人对其它皇子,尤其是吴王和魏王依然非常宠爱,使得朝中许多大臣误以为圣人对太子不满,想改立其它‘贤王’。
而那些权利渐渐减少的士族们,也纷纷选择对自己阶层有益的未来君王,期望下一任圣人对士族宽容些,以恢复自家往昔的荣耀与地位。
各方势力纷纷活动起来,竟使得朝中的诸臣也站起了队,京城的空气都变得异常诡异。
大公主见女儿回避了崔八‘金屋藏娇’的丑事,心知女儿担心自己的身体,不想拿这些麻烦事让自己心焦,便只好无声的叹了口气,顺着女儿的心意道:“你们留不留的也没什么干系,京里虽有些人兴风作浪,但宫里有阿耶和阿娘坐镇,谁也掀不起大风浪来。只是,崔八若是得了外任,你定要跟着一同赴任,灵犀还小,你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我……”
总之一句话,大公主舍不得女儿离京出去受苦。
萧南自是明白,她想了想,抬眼瞄了瞄大公主平坦的肚腹,道:“我也不放心阿娘……唔,就按照老相公的安排,还是给郎君在京中找个差事吧。六部呢,最好是进工部,九寺就进大理寺或者司农寺,其它的就算了,八郎本来就够书呆、迂腐了,还是多学些更实用的经验吧。”
在华夏,自古至今官场规则都差不多,那就是一个字‘熬’,熬资历。若想居高位,官场履历必须齐全,中央的、地方的都要有任职经历。
以崔八的身份和崔、萧两家的人脉,崔八在京城绝对能混得好。但到了地方,就必须做出点儿政绩,而想出政绩,那就与农业、水利和刑事诉讼分不开关系。
萧南这么选择,也是为将来崔八外放打基础。
大公主虽然没有混过官场,但其中的规则她还是知道些,听了萧南的话,她满意的点点头,“乔木果然进益了,也懂得帮夫君筹谋了。好吧,我跟你阿耶说说,让他给崔八在你说的那些衙门口找个差事。”
萧镜没有领实缺,但他头上还有个驸马都尉的头衔,也有进宫面圣的资格,更有在圣人跟前举荐人才的权利,再加上萧家在京城、在官场的巨大关系网络,想给女婿谋个高官困难些,但要个六七品的小官职绝对木有问题。
更不用说崔八还是正儿八经考过科举,中过新郎君的人,即便是走后门,外人听说了,也不会说什么。
“还是阿娘、阿耶疼我……”
萧南顺势躺在大公主的腿上,像未出嫁时那般撒着娇。
“……”大公主还想说说崔八置外室的事儿,但看到萧南如幼时那般爱娇,心头涌上一股暖意,便把那些糟心的事儿丢到了一遍,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白皙的面容。心里却暗自决定,待驸马回来后,她定请驸马好好查查崔八,倘流言属实,便结结实实的教训他一通,好让他知道她大公主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对了,乔木,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每次你来了我总忘了,”
母女两个温馨了一会儿,大公主终于想起一件事,拉起萧南的胳膊,让她坐起来,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
“额?什么事呀,阿娘,您还这般郑重?”
萧南被吓了一跳,有些莫名的看着大公主。
“我问你,那个贱婢生的庶子现在怎么样了?”
“庶子?”萧南脸色微变,她别开视线,目光在房间里乱飘,“还能怎样?太医说活不过这个月了。”
“糊涂……”
ps:唉,过去的一年尤其是最后三四个月,某萨的状态非常差,更新也断断续续,让亲们失望了吧,真是对不起一直以来支持的亲们了,某萨郑重的对亲们说声‘对不起’。新年的时候,某萨羞愧得不敢冒头,也没能给大家拜年,亲们,再次对不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032章 南平过门(二)
看到女儿仍是一脸茫然,大公主顿时火起,恨铁不成钢的揪着萧南的耳朵好一通教训,只把萧南骂得抱头鼠窜。
匆忙打包了一大堆宫里新赐的布匹银器,萧南领着一群丫鬟婆子火急火燎的跑出了公主府,踏上牛车,一溜烟儿的回到了崔家。
留守在辰光院的玉竹听到丫鬟的通传,忙迎出院门来接主人,刚下了台阶,便看到萧南略有所思的盯着隔壁的合浦院发呆。
“郡主,您回来啦,有什么事吩咐婢子吗?”
玉竹轻轻走到萧南近侧,低声询问道。
萧南回过神儿来,摇头,然后问:“合浦院已经整修完了?”昨天还围着帐幔,今儿就撤了。
玉竹点头,“是呀,听隔壁的丫鬟说,院落屋舍的修建已经完工了,只剩下些打扫的杂事,她们院子里从贴身侍婢到粗婢,以及打扫仆妇全都上了阵,说是定要在昏礼前将庭院收拾妥当……”
萧南抬步上了台阶,随口问道:“哦,是了,六礼已经走完了‘请期’,接下来便是‘亲迎’了吧。对了,日子定准了吗,具体是哪天?”
按理说定婚期这种大事情,须得两家好好商量一番,即使不是全家族一同商量的大事,但也极为郑重。
只是合浦院的情况特殊,除了他们自家几号人,整个崔家就没把这件婚事当成全家的喜事,所以,即便按照规矩两家的长辈定了日子。家里的其它成员也并不怎么关注。
这让一心显摆的四夫人姚氏很是气闷:表演也需要观众呀,没有人捧场,还演个p呀!
但,姚氏是什么人呀。山不就我,我便来就山。崔家人不关注她儿子的亲事,她就主动出击。但凡是亲事有丁点儿进展,她就挨门挨户的去通知。
按照惯例,姚氏第一通知的便是隔壁的邻居辰光院。
昨儿萧南在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今儿她一早就出了门,姚氏来‘通知’,主人不在。她只能告诉管事的玉竹。
玉竹点点头,笑道:“郡主猜得没错,昨儿老相公同韦亲家已经商定了婚期,定在五月十六日。”
萧南继续往院子里走,玉竹简单的回禀了下四夫人大清早就来‘通知’的内容。最后道:“对了,四夫人还说,想、想请郡主您做女傧相。”
萧南闻言,不禁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玉竹,“我?请我做女傧相?”
唐时的女傧相(或女知客)称为‘姑嫂’,虽不是要求担任女傧相的必须是夫家或者娘家的姑嫂,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邀请两家中年长、德高、闺仪出众的长嫂担任此角色。
以崔、韦两家来看。最有资格担任女傧相的是大少夫人王氏。王氏出身名门,又是崔家嫡支的未来宗妇,嫁入崔家后,相夫教子、侍奉翁姑、主持中馈,样样都做得极为出色,于情于理都是女傧相的最佳人选。
而萧南呢。说句不客气的话,她的‘贤名’远没有王氏好,在那些古板的长辈眼中,更没有王氏‘规矩’‘守本分’。
可以说,姚氏提出请萧南做女傧相,绝对不是奉承讨好萧南,而是在给萧南拉仇恨,大喇喇的打王氏的脸面。
玉竹也明白其中意思,脸色并不怎么好,闷闷的点头:“嗯,她虽没有直说,但话里的意思——”
萧南抬手打断她的话,站在院中想了想,随后嗤笑一声,“哼,既然没有直说,那咱们就当做不知道……小娘子可好,郎君回来了吗?”
玉竹见萧南不想再提合浦院的事儿,她也不好再说,忙跟着转移话题,“奶娘正陪小娘子在正堂玩儿,郎君还没回来,只派了身边的小厮澄心回来捎话,说是今儿有斗诗会,他与几位相熟的新郎君在酒肆品酒、赛诗,中午就不回来了,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回来呢。”
赛诗?
哼,不会是狎妓,玩儿‘妓围’的风流游戏吧。
穿越两辈子都在大唐,萧南哪里不知道男人的那些花样。所谓妓围,就是男人们饮酒作乐的时候,唤几个妓女狎玩,有风吹来或天气变凉时,让那些妓女围在桌外,用脂粉香娃做屏风,满足那些男人们或风流或下流的种种需求。
想到这里,萧南又问:“刘郎君呢,也跟郎君一起去‘赛诗’了?”
玉竹想了想,道:“澄心没提到刘郎君,他许是没去吧,我听咱们派去服侍刘郎君的丫鬟说,最近刘郎君一直都呆在书房里,他从老相公那里借阅了贞观元年至今的邸报,每日都细细研读呢。”
萧南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唉,连刘晗都感觉到了京中的诡异气氛,闷头在书房里做统计调查,偏那个一脸聪明相的崔玉郎还没心没肺的整天瞎胡闹。
罢了,对于这样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萧南也不指望他能自觉自律了,还是给他找个差事,套上紧箍,用紧箍咒好好‘调教’吧。
来到正房,萧南被女儿一通口水洗礼后,郁闷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她换了家常的衣服,盘腿坐在榻上,正准备整理从公主府带回来的东西,玉竹又来禀报:“郡主,大少夫人来了。”
萧南一怔,不是吧,这么邪门,她刚说到王氏,王氏就找上门来了?
“快请。”
萧南忙命玉簪将铺散开的包袱重新收拾好,又让玉莲煎茶汤、准备果品,这才站起来,迎接大嫂来访。
“弟妹回来了,呵呵,大公主一向安好?”
王氏没有行什么虚礼,浅笑着跟萧南打了招呼,便坐在了她对面的方榻上。
“阿娘那儿好着呢,多谢大嫂关心。”
萧南摆了摆衣袖,做出请的动作,待王氏落座后,她也跪坐在方榻上。
这时,玉莲带着两个小丫鬟送上了切好的果品和热气腾腾的茶汤。
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点头赞道:“还是弟妹这里的茶汤好喝。”
萧南谦虚的笑道:“大嫂说笑了,说起煎茶,谁不知王氏食谱的盛名。”
两人说了几句寒暄的客套话,王氏放下茶盏,状似随意的扫了眼正堂的陈设,笑道:“弟妹这屋子布置的就是舒适雅致。”
萧南挑眉,她以为王氏是为了隔壁的事儿来的,但听她这话音儿,又不像。一时猜不到对方的心思,她只好微笑回之。
王氏继续道:“屋子布置得好,难怪这么多人都惦记呢。”
萧南有些明白了,她放下茶盏,拿银签子插了块苹果递给王氏,“大嫂尝尝,这是我庄子里新摘的果子。”
王氏顺手接过,小口的咀嚼着,耳边传来萧南的声音,“我这屋子也平常,有人惦记,恐怕也不是冲着这布置吧?”
王氏咽下嘴里的果肉,用帕子沾了沾唇角,轻声道:“弟妹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些日子大姑母天天去我那儿聊天,说是想念留在夫家的几个儿女和孙儿,偏前姑丈对姑母还有怨气,大姑母也拉不下面子去夫家。接几个孩子来咱们家呢,栖梧院又窄仄了些——”
ok,明白了,崔家的吝啬鬼也看上了她的辰光院,这是准备把辰光院弄到自己名下呀。
唔,萧南转念一想,倒也能想明白崔江的打算——崔家肯定是要分家的,祖训规定四代内须同饮一室,但王氏的儿子快要说亲了,一旦这个第四代娶了亲、生下第五代,崔家也到了分家的时候。
一旦分了家,崔江就要跟着崔泽住,放眼整个荣康堂,还有哪个院子比辰光院位置更好,距离主院最近?
崔江跟崔薇、崔萱不同,她是和离回家的崔家女,只要她不再嫁,崔家便是她终老的地方,依着崔江不肯吃亏的性子,她定要找个舒适的居所。而蜗居栖梧院呢,只是她的权宜之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因崔江和离而引起的风波渐渐平息了,崔江的大小姐脾气也慢慢回来了,再看栖梧院的小宅子,她怎么都不能顺眼。
于是,当她得知崔八过继荣寿堂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赶在分家前,把辰光院占为己有。
不过,这跟她萧南有什么关系?
猜到崔江的心事是一回事儿,可王氏这般郑重的跑来跟她说又是为何?
萧南不动声色,笑着附和王氏:“栖梧院确实窄仄了些,不过,待两位妹妹出嫁后,院子不就腾出来了?”
王氏见萧南装糊涂,倒也不气馁,继续笑道:“是呀,早就听说两位妹妹的好事近了……说起来,咱们崔家的喜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呀。别的堂口不说,单是咱们荣康堂,合浦院的那位马上就要举行昏礼了,就是我的大郎、三弟妹的大娘子,也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了呢。”
萧南听到这里,有些明白王氏的意思了,她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张笑得极灿烂的笑脸,暗忖道:是了,王氏膝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长子崔令元已经十五了,王氏也在积极的相看儿媳妇,估计这两年就能定下来,长子成亲,自是不能在父母的主院住,而需要另择院落;次子崔令文十一岁,长女崔涵九岁,按照崔家的规矩,也都到了搬离主院令居它所的年纪……
等等,不止王氏,还有韦氏的儿女们也都渐大了……难不成,这两房想将辰光院平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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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033章 南平过门(三)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子孙繁茂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不少。
子孙多了,各自又有自己的小家庭,在公产共居的社会规则下,大家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儿,但私心肯定有。
崔家分宗也有六七十年的时间了,在这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里,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繁衍成上百口的大家族,家族繁荣了,家产的分割也面临着挑战。
就拿现在来说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辰光院,竟引得多方人马的窥探。
萧南苦笑,这还是她知道的,而且仅限于大房一个房头。再加上二房、三房……萧南不知道该为自己的院落有人争抢而感到荣幸,还是为崔家日益凸显的家族问题而悲哀。
送走了王氏,萧南站在庭院里,望着熟悉的花木假山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她用力摇摇头,管他呢,辰光院落在谁手里与她何干,左右她以后跟荣康堂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房产院落如何分割自有当家主母做主,她只需关上房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想通了这些,萧南回到正堂,开始琢磨她阿娘告诫她的话。
“郡主,该用昼食了!”
玉莲带着丫鬟捧着食盒,摆上食案,伺候萧南用了午饭。
用过昼食,萧南搂着女儿去睡午觉。因心里藏着事儿,萧南并没有睡着,而是一手拍着女儿的襁褓,两眼直愣愣的盯着房屋的一角发呆。
这一发呆就发到了下午,乳娘带着灵犀去喂奶,萧南则继续坐在榻上神游。
“娘子。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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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郎君回来了?”
萧南回过神来,见崔八还穿着外出见客的衣服,衣服上隐约还有淡淡的酒味、胭脂味。心里有些腻烦,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吩咐玉簪道:“还不快去服侍郎君更衣。”
至少要洗去那一身的风尘味儿。
崔八闻言,讪讪的揉了揉鼻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