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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了……”陈水墨心急,好不容易还了给她包扎腿的恩情,送她回去的恩情该怎么报答?
“你先吃吧,等你吃饱了再说。”
在宋信和这里,决定要做的事情,还没几个人能拗过他。不过今晚,他失策了。陈水墨拖着跛腿,坚持不让他开车送。为了证明自己能安全到家,她甚至小跑着进了电梯。宋信和看着她笑逐颜开的挥手,与自己说了再见。真是执拗得可怕的女人!
陈水墨出了单元楼,总算松口气,宋医生人也太好了!她不好意思接受啊,人与人相处,是相互的,我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总得还你点儿什么。陈水墨自知无法与人对等交换,所以一直不愿意和人有过深的交情。她唯一交付的人,已经弃了她了。她便学乖了。
公交站离的挺远,这栋小区恰好在两站中间地段,她便跛着腿一直向左边走。
宋信和有些郁结,鬼使神差的下楼开车,跟着她走了一路。这女人,竟然为了省公交车费五毛钱,硬是走了两站地,找到806路公交站牌,直达城阳村站。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女人……
第二天,陈水墨到了办公室时,亚楠姐过来查看她额头的伤口,虽然被包扎的很好,但刘海被剪去了一半儿,剩了光秃秃的额头,确实挺丑的。大家一副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一种不详预感,在她心底泛滥。果然,九点半的时候,王助理过来喊她进去谈话。
行政办公室门一推开,刘强就指着她开始训斥:“你说你天天都在公司干什么!在茶水间打架?还砸了微波炉……”
陈水墨赶紧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对不起!我错了。”
“错?哟,不不不,您没错,错的是我们!”刘强讲的太过气氛,直接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我和人事部沟通了一下,他们觉得你的工作能力有问题,经大家讨论决定,以后你负责业务部的后勤工作吧,暂时隶属于行政部!”
嗯?业务部!那个一群帅哥的部门!陈水墨暗自欣喜了一下,虽然业务部后勤工作量大,但是,她可以多和男性接触,那么就有可能找到男朋友了,俩人一起还房贷,压力会小很多!
业务部的后勤工作,无非是数据汇总,业绩统计,一向又苦又累,下班没个准点,但本着“近水楼台可得月”的好处,陈水墨没有过多的反抗意见,便欣然接收了这份工作。事实上,她反抗也没用,刘强已经认定了陈水墨是个不称职的员工,派遣她去别的部门,是迟早的事情。
值得欣慰的是,微波炉的质量很好,管理科过来查验了一番,最终办公室给陈水墨个人出了个警告文件,这事就算翻篇了。可那一桌子的水杯,磕磕碰碰的,免不了有的被砸的凹了个洞,倒也不干扰喝水,就是外形难看了一点。陈水墨为此,给大家赔礼道歉了,大部分人对此事只能认栽,也有一两个,异议很大,但又碍于面子,没有当面职责陈水墨。
业务部的小伙子,大多是二十来岁的青壮年,一个个精神饱满,有个小组长,叫韩林,长得细皮嫩肉的,人也很机敏细致,负责安排业务部的对接,对陈水墨也特别的客气。
“小陈呐,有的客户谈工作能谈到吃完晚饭,所以晚上八点后发给你数据的可能性很大,你也可以拿回家做,但一定要尽快录入,工作的事情马虎不得!”韩林对待工作很认真。
“小陈呐,别看我们业务部任务重,可我们是公司的核心部门!”韩林对自己有很高的认同。
“小陈呐,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在公司加班到那么晚,回家不安全。”韩林很会关心人。
陈水墨发现,这个韩林小组长,真的是一个靠谱的、细心的、有责任的、会过日子的男人。她决定再观察观察,如果没什么奇葩前女友之类的,她就要试试倒追这个男人了。
情场得意,必然工作失意。陈水墨在行政部的日子,更不好过了。马亚楠很快要回去生孩子了,办公室主任一职,刘强有意指派给袁思思来坐,最近,袁思思已经有了办公室一姐的苗头。陈水墨只能认栽,暗叹最近实在是太倒霉。她清算了一下最近在医院花的钱,快赶上她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尤其现在额头还顶着个包,犹豫再三,她便没有去医院换药,而是直接在街边诊所买了点儿纱布和消炎药膏,晚上回家后,自己对着镜子瞎鼓捣。
这也就导致了她去医院拆线时,被余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就是在宋医生的艺术上造次,把人家的缝合水平都玷|污了!依然是焦智文这个实习生给拆的线,陈水墨没敢说话。好不容易拆完了线,陈水墨赶紧溜了,她直奔三楼去找宋医生。上次借他的裤子,她乘拆线拿来还给他。
再次在楼道里碰见了李护士,陈水墨有从医院逃跑的经历,不好意思和人家太熟,急匆匆要走。李护士见她直奔三楼,便笑着问道:“你是来找宋医生的吧?”
“对啊……”
“宋医生今天调班了。”
“嗯?没来?”陈水墨傻眼,那这裤子怎么办!她今天可算走的病假来医院拆线,以后可没有时间来专门跑一趟医院还裤子了。
李欣茵点点头,说道:“早就调了今天的班,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吧。”
“哦。”陈水墨应了,然后悄然出了医院。打电话?她压根没人家宋医生的电话啊!
最终,陈水墨还是决定去一趟宋医生的家,毕竟,她真的不会再为此抽时间特别跑一趟了。宋医生住在井泽街天府花苑小区,陈水墨认路,公交车六站地就到了,她直奔三号楼二单元。楼门需要刷卡进入,她站在门外,等人家一对儿情侣相携着出门,才勾住门溜了进去。
在宋医生家门口,摁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陈水墨靠在墙上哀怨,不是白跑一趟吧!正抱怨呢,门嘀的一声开了,飘出来一屋子的酒气。
宋信和眯眼,看着墙边站着的女人,问道:“你来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宋医生要撒酒疯了!
☆、四十六块
“宋医生……呵呵……”陈水墨指了指额头,然后晃晃手里的塑料袋,巴结的说道:“还你裤子啊!”
楼道里安的是节能灯,亮的久了,便有点白里透青,萤萤白白的,照的人都戾气重了许多。宋信和沉默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塑料袋,黑色的材质,暗郁沉闷,有些地方被顶的凸起,随着她的动作,声音也逐渐放大。
他闭合上眼睛,伸出一手,接过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了墙上,像陈水墨一样。
“宋医生,你怎么了?”咦,宋医生状况不太好,她就这么直接走了,不合适吧?
没人应答,宋信和头仰靠在墙上,很久,没有动。
过了几分钟以后,陈水墨再次尝试性的小声叫了一下:“宋医生?”
依旧没有回应。
陈水墨往宋信和身边走了一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没得到他的响应,但却看到,他整个人向地上滑了下去。
“咚”的一声,人着地了。吓得陈水墨一愣,半天见宋信和没动,她才心惊胆战的凑上去,伸手在他的鼻翼下面停顿了一下,有呼吸!没死!
靠的这么近以后,才闻到了更加浓烈的酒味,陈水墨皱眉,喝醉了也不至于坐在地上睡啊!她伸手照着宋信和肩膀就是一掌:“宋医生!醒醒!喂!”
静坐的宋信和微微扯开睫缝,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他伸手,轻轻的把她抱进了怀里,低语了几个字。
“诶?宋……!我去!你干什么!”陈水墨对于异性的接触一直比较敏感,此刻头皮发麻,压根没听清宋信和在说什么,直接出手给了他一肘子,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捂紧了衣服领子。见宋信和被她那一肘子杵的眉毛都蹙在一起了,可人却丝毫没动,她才惊觉刚才力气太大。
“我告诉你啊!你喝多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宋信和没动。
陈水墨默默的后退着,直到逼近电梯,才松开捂着领口的手,翻到身后去摁了电梯,等听到叮的开门声响后,她冲着仍然呆坐瞌睡的宋信和喊到:“你快回屋去吧。”
然后,毅然决然的踏进了电梯,头也不回的向一楼直奔而去!
她出了单元楼后,就开始急匆匆往公交站跑,好似后面有人追赶似的。等跑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她喘着粗气感叹,幸亏跑得快,这经验果然是百试百灵的,男人喝了酒就不是个好东西!哼!没想到宋医生也是这种人!
陈水墨很气氛,她特别看不起这些人,但作为女流,又完全不能和那样体能的人抗争,只能在心里骂他千百遍!
“人面兽心!道貌岸然!斯文败类!哼!喝点酒就了不起啊!坐地上就敢装醉调戏女人,你咋不乘醉上天入地呢!”
不停数落宋信和的陈水墨,在心里编排了一阵后,隐隐有些担心了,那万一宋医生是真醉了呢?回想刚才他的样子,双目微瞌,屈膝坐在地上,单手垂地,手里拿着刚才她还给他的黑色塑料袋,哎,他不会就那样睡在地上一晚上吧?
陈水墨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站在公交站牌前,迟迟等不来公交车,想的就更多,越来越烦躁,万一宋医生因此生病了,确实良心上说不过去啊。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公交车来了。陈水墨拿出来公交卡,人流有点多,挤来挤去的,把她推到了公交车门前,陈水墨一咬牙,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灰心丧气的往天府花苑走,好吧,就去看一眼,如果宋医生已经回去了,那她再出来坐车,反正现在人流高峰,挤公交很吃力。
陈水墨这样安抚了自己两下,然后脚步加快了许多。等一出电梯门,陈水墨呆了,此时的宋信和,完完全全的躺在了地上,手里抱着那件被塑料袋装着的运动裤,整个人蜷缩着,眉头紧皱,似乎很痛苦。陈水墨快跑两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叫了两声:“宋医生!宋信和?宋……”
地上躺着的宋信和微微睁眼,黑色的眼睛无光,就这样满是落寞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再度瞌上,好似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小宠物。陈水墨没来由的觉得此刻的宋信和特别的可怜,她捋了捋垂下来的头发至耳后,然后拍了拍宋信和,说道:“你起来啊,躺地上怎么行?”
依旧是冷冰冰的空气,在这春日微凉里,泛着清冷。
陈水墨叹口气,弯腰把宋信和从地上托起来,有点重,压的她一边肩膀都矮了几公分,不过她以前驼重物也算是经验十足,很快便把宋信和从地上托起来了。陈水墨弓着身子,压根直不起腰板,她摸索着往门口凑了凑,发现门是关着的,她急了,密码她也不知道啊!
这种密码锁,陈水墨完全搞不懂,她把宋信和摁到门前,拍了拍他的脸,喊到:“宋医生,你家密码多少?”
这人压根靠不住,身体跟没了骨头似的,直往她身上倒。那浓烈的酒气,熏的陈水墨直蹙眉。在门前折腾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宋信和给叫醒,每次打的重一点吧,他睁眼,迷迷糊糊的看一看周围,然后又会沉睡过去。陈水墨无语,只得托着他,往楼下走。
让她给宋信和就近找个宾馆住这种事情,陈水墨是压根不可能会做的,太浪费钱了。她哼哧哼哧着,开始考虑怎么解决宋信和,最后的法子只能是,把人带回她家。鉴于宋信和实在是太重了,陈水墨破天荒的打了一次车。
发|票是一定要拿的,希望明天宋医生醒来,可以好好的跟他沟通一下,也许可以报销呢。
折腾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累的陈水墨快要直不起腰。把人扔到沙发上,她就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宋医生,打车费四十六块!你必须给我报销!”
她很少打车,实在没料到会这么贵,以为最多二十块呢。可惜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什么也没回应。只是静静的半靠坐在沙发上,闭目沉睡。她的沙发太小,平时她躺上去都得蜷缩着,凑合能囫囵放下,现在给宋医生这个大男人躺,确实拥挤。
陈水墨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了一眼姿势并不怎么舒服蜷在沙发的宋信和,得,先吃点东西吧。她跑去小隔断准备吃的,也不知道宋医生吃东西没,不过还是多熬一口稀饭吧,万一剩下了,明天早上的早饭也有了。她炒了一个土豆丝,稍微放了一点点青椒,大晚上的,吃太多不好。稀饭熬的稠一点,一顿晚饭就出炉了。
等她端着土豆丝到小饭桌的时候,惊呆了,宋信和!竟然!吐了!
亏她还给他熬了粥来喝,他竟然吐了!沙发上也蹭到了一些,陈水墨黑脸,看在之前宋医生还算照顾她的份上,她咬咬牙,把菜端回去,哼,不给他吃了!
再次回到客厅以后,陈水墨欲哭无泪,今天这个好人,她只能做到底了。
她走过去,看着一地狼藉,再看看她一米五的小沙发,还有她用旧衣服缝的沙发套,得,收拾吧。她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宋信和,过去踹了一脚,喊到:“喂!你还吐不吐!”
宋信和睁眼看了看眼前聒噪的女人,烦闷更甚,他歪了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子,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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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信和醒的很早,一直有晨跑的习惯,他到点便醒了,不过抬头四顾,这个陌生的环境,他有些怔愣。
被子是小碎花的,粉红底色,看着又俗又娇气,床单更惊奇,竟然是那种老旧的织布,棉质材料,虽然摸着很粗糙,但是很舒服。他抬眼,看了看这个拥挤生疏的房间,昨晚的种种,依稀想起些许。如果没有记错,昨天是看到了陈水墨那只铁公鸡的。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所谓的——被一个隔断空出来的小空间,那里更加的拥挤,放着一张小型迷你沙发,一张老旧的木质桌子,旁边还有张小矮凳。再往后就是门,门前整齐的摆放着一个金属鞋架,上面零星放着两双鞋。
宋信和蹙眉,看到了沙发里正在沉睡的陈水墨。她的头仰在沙发上,折成一个很不舒服的角度,整个下半|身都蜷缩着,刚好能够偎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有一半已经垂到了地上。
时间还未到六点,周遭的一切都还在沉眠,空气静的像是被人掌控,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沙发上的她的浅浅鼾声。
宋信和起身从被窝里坐起来,身上微凉,他低头,看着自己全|裸的上身,眉头紧蹙。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竟然穿着一条运动裤,灰色的,竟是上次借给陈水墨的那一条。
很好,宋信和手扶额角,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网络上的最近某个很热的事情,影响的我们行业大整顿,单位乱成一团。
小贫民眼里,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形势与政策。弱者没有发言权。
暂时还没失业,领导要把我留到月底。我会尽量保证日更,
真的是一日看尽长安花。
☆、三千六
陈水墨醒来的时候,脖子都要歪了,她捂着脖子,坐起来,稍微动了一下,一晚上睡在沙发上,完全舒展不开,她很郁闷的落枕了。看一眼时间,还好,闹钟刚响过,时间还很充足,陈水墨坐起来下地,准备去小隔断里准备早饭。昨晚真的剩下稀饭了,热一热就能吃,省了很多的时间。
刚回过身子,就看到光裸的宋信和,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枕头被他压在腰下,双臂环胸,正好遮住了重点部位。陈水墨略微尴尬的低头避开,宋医生的皮相,嘿,还真的挺好的。昨晚她看到的时候,都惊叹的不行!
“要不要解释一下?”宋信和首先发问。
陈水墨喏着嗓子回答:“你昨天喝多了,我去你家还裤子,你出来以后直接睡楼道里了,我又打不开你家密码锁,只好把你拖回来了,不过是打车回来的,这个钱你得给我!不过喝酒太误事了,奉劝你啊宋医生,以后还是不要喝了,毕竟你是一名救人于水火的医生啊!”
她又一口气的说了很多话,中间没有喘息停顿,宋信和端坐了片刻,才开口:“我是说,我为什么光着身子?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听这个,陈水墨眼珠子瞪的很大,昨天晚上,要说的简直罄竹难书!她撇嘴,心想自己不能太小气,不就是地板和沙发套吗,地板擦了,沙发套洗了,她也不打算跟宋医生计较了。
“你吐了,衣服上蹭上了,我就给你脱了。”说到这里,陈水墨脸红了,给一个大男人脱衣服,她其实真的很害臊啊。
“哦?”宋信和耸肩,再次问道:“那我的衣服呢?”
陈水墨指指与厨房联通的小阳台,那里挂着两件衣服,一件黑色西裤,一件格子衫,很好,洗的非常干净。宋信和手握成拳,安慰自己,水洗和干洗,好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干了吗?”
陈水墨摇摇头,答道:“我昨晚洗完都一点多了,这才挂出去五个小时,这天气,根本干不了。”
“不能烘干再晾吗?”
陈水墨憨笑一声,然后尴尬的白了他一眼:“我家没有洗衣机。”
这倒是令宋信和非常的意外,他看了一眼被隔出来的小阳台,不只是他的衣服,还有一件花里胡哨的布料,看着很大件,竟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