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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信了此事。”苏佑仁问道。
“信。”苏佑仁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想必快是明日,慢则是这几日,苏见豫便会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你扣住。哥你可有对策。”苏佑仁在北王府的地位甚高。且掌管一方人马,作用也比苏佑信来得大得多,他不能被扣在京城。
“好在这些年我们北王府在京中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便让苏见豫好好看看我们北王府的能力。”苏佑仁眼神一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让苏见豫好好尝尝被自己的大臣出卖。却又不知是谁的苦楚吧。
驿馆那便是彻夜难眠,林府则是因为明日的休沐来了个夜间庆祝。
“子谨,听你的意思。苏见豫是要将北王世子留京为质,你可知,皇上让谁办理此事。”林方小心翼翼地帮着淳歌盖上一条羊绒的毯子。
只见淳歌诡异一笑,指了指自己道:“自然是我了。”
“什么?”林方一惊,笑道:“留京之事定是你的主意。”林方还真没有想到,出主意的人会是淳歌,他还以为是苏见豫出主意,让淳歌给个参考意见,再者淳歌何时这么得苏见豫的信任了。
“只怕北王世子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是你的主意。”淳歌先前故意提到三年前的粮食,反倒是提醒了北王世子,淳歌与皇上和北王之间的瓜葛,无形中增加了淳歌所言的可信度。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见他。”淳歌口中的他乃是北王世子苏佑仁,对于北王家的人,尤其是苏佑仁,淳歌可是恨得牙痒痒。
“先前你帮着太子哄抬北王世子的身价,原是这个道理。”林方起先还不明白,淳歌帮着苏佑仁一同在民间为苏佑仁造声势的缘由,若是真的让太子一人行事,这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好办了,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让苏佑君更好的向苏见豫告状罢了。淳歌这一招,走得险,但赢得妙。
“太子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微妙,遇到外敌自是会团结,我不过让他们更早和好罢了。”淳歌推波助澜的功夫很是到家,只是太子与皇上和好有很多人又要忧愁了。
“且不说此事,你前脚刚跟北王世子说完留京一事,后脚便要去扣留他们,这事儿不好行事吧。”北王世子既然知道了苏见豫的意思,肯定有所准备,若知晓了苏见豫所派的是淳歌,必然生疑,倒是淳歌的处境堪忧。
“为何不是我故意想看着两虎相争,才揽了此事呢?”淳歌冷冷一笑,照着苏佑仁的思维,难道不应该这么想吗?
“对对对。”林方忍俊不禁,以今夜一会,苏佑仁怎么可能会怀疑道淳歌身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怀疑了,难不成他还能找苏见豫对质,所以说凭着淳歌的三寸不烂之舌很难被拆穿啊。
林方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正想同淳歌再说些别的话,谁知淳歌已睡着了,林方叹了口气,调整好姿势将淳歌抱起,往房间走。淳歌有轻了许多,整日整日处在阴谋算计之中,又怎会过得安稳呢,明日又是新的一番算计,可这个人他太累了,偏偏他自己却不觉着累。
北王世子受封的第三日,淳歌便领着圣旨前往驿馆宣旨。自发苏佑君监国之后苏见豫已经很少亲自颁旨了,因此这一道圣旨的意义非凡,而由淳歌亲自宣旨,既说明了圣旨的重要,又表明了淳歌地位的崇高。
苏见豫的意思很是清楚,说是北王世子既然得了爵位,自然该有个府邸,便直接在京城找了做院子给世子,以示皇上对其的重视程度。谁知淳歌那道圣旨还没有宣读,小公子便在他跟前嚎啕大哭,众目睽睽之下,淳歌只能将人带回了宫中。
其实淳歌对于苏佑仁的离开,也猜到了一二,只是没想到苏佑仁竟然会让小公子留下来,这是要稳住苏见豫的意思吗,淳歌的眼眸中掩下寒意。
苏佑仁本是想带着苏佑信连夜赶回北王府的,谁知苏佑信却自己要求留在京城,为自己的父兄争得一丝准备的机会,再者京城有他们的人马,他留在京城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皇上”刚一见苏见豫,苏佑信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众人都没了法子,说这苏佑信倒也是他们老苏家最小一个公子了,这般凄惨地哭叫,听的人真真是动容啊。
“何事?”苏见豫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淳歌不是去传旨的吗,怎么还将人领回来了,且领会的不是苏佑仁而是苏佑信。苏佑信光顾着哭喊,说的也含糊不清,苏见豫只得将目光转向淳歌。
淳歌这儿也是一头雾水,他哪里知晓发生了何事啊,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臣今日宣旨,未曾想世子不在府中,小公子一见为臣便是这番模样,臣亦是束手无策,这才带人面圣。”
“小公子,小公子莫要惊慌,何事都可与皇上严明,皇上圣明自会定夺。”淳歌轻声安抚苏佑信,他相信苏佑信是聪明的,倘使再哭下去只怕苏见豫会生厌,到时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佑信这才抹干了眼泪,抽泣着,哽咽着说道:“我府中传来消息,昨夜父王遇刺,重伤在榻,昏迷不醒,府中无人主事,兄长昨夜便赶了回去。”语毕,又是一串泪珠子。
这一番话,听得淳歌真想拍手叫绝,百善孝为先,皇上便是有天大的不满,总不能拦着世子不让人回去吧。淳歌眼眸稍抬果然瞧见了皇上有气无处发的样子,果然他没有白白告诉世子这个消息。
“现今北王可醒了?”苏见豫一脸焦急地看着苏佑信,他可是苏见豫啊,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便是怒极也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发出来。
“谢皇上关心。”苏佑信狠狠地磕头,回话道:“府中未传来消息,皇上,若不是兄长让我向皇上言明此事,我也早早就回去了,皇上我可不可以回去啊?”
苏佑信直溜溜地问话倒是难倒了苏见豫,这一路谁不知道苏佑信哭得伤心,若是拦着不让他回去,岂不是落了人家口实。
“皇上”淳歌似是着急,说道:“北王遇险,臣深表遗憾,世子已回府尽孝,臣斗胆请小公子在京尽忠,方不辜负王府忠孝两全的名声。”淳歌早就知道苏佑信是离不开京城了,且这家伙也不打算离开京城,因此当苏佑信提到离京之时,他便知道该他出场的机会到了。
淳歌这一阻止,在苏见豫的眼中便彻底站在了自己这边,好歹帮着自己留下了一个人质。再者苏佑仁竟然能够离开京城,说明京中有官员是北王安插的细作,而淳歌恰好排除了嫌疑。
“官相”苏见豫一本正经说道:“父子之情乃是人之常情,怎可因为顾全名声,阻拦人家父子相见呢?”
淳歌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皇上自古以来忠孝取忠,如今北王昏迷,您便是世子与小公子的长辈,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让他们落人把柄,您若是让小公子罔顾您的圣旨离京,王爷就算是醒了,也不得安心修养啊。”
“这”苏见豫面露为难,好似迟疑不决。
这会儿苏佑信倒是快刀斩乱麻,坚定地说道:“官相所言有礼,我也该为王府分担责任了,皇上便让我留在京城吧。”
苏见豫看了看淳歌有看了看苏佑信,深叹一口气道:“那便委屈你了。”
这一声便决定了,北王小公子名为尽忠,实为扣押的命运,皇室想着让苏佑仁留京为质,谁料让他逃过一劫,但终归还是扣下一个北王小公子。这一句北王与皇室的较量,二者均未胜,却也不输打了个平局。
第六百零一章 风云初变
第六百零一章风云初变
苏佑信抽泣着边擦眼泪边抹鼻涕地与淳歌一同出了宫门,淳歌则将他亲自送到了御赐的北王世子的住宅,小公子自然不能不礼尚往来,因此淳歌便留在里头喝茶了。
“青山先生,你说皇上可是信了我的话。”苏佑信对自己这一番欲语还休的表演很是满意,那眼泪那神情那语态,简直是不能复制的模板啊,他觉着苏见豫都被他的孝心感动了呢。
淳歌正端着杯茶,也不急着喝,只是淡淡地瞄了苏佑信一眼说道:“小公子想多了。”
“为什么?”苏佑信瞪大了眼,多么精湛的演技啊,难道一点都骗不到。
淳歌掀开茶杯,用茶盖拨了拨杯内的茶叶,说道:“你可还记得,你痛哭流涕时是个什么样的姿态?”
“当然记得。”苏佑信稍稍一回忆,便呆住了,愣愣说道:“我是跪着的。”随即脸上便出现了挫败:“也对,倘若皇上真的为我所动,又怎会让我跪着,果然是我天真了。”
苏佑信又想起了什么,凑到了淳歌边上问道:“那时你若没有开口留下我,你说皇上会让我离京吗?”。
“会”淳歌放下了茶盖,漫不经心道:“你认为你真的可以安然回到王府?”
“他会杀我?”苏佑信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呢?”淳歌直视苏佑信,传递出了他的笃定。
苏佑信拍了拍胸口。仍有余惊,说道:“那我可是欠了你一条命啊。”
“小公子说笑了。”淳歌起身道:“本相留此已久,告辞。”说罢便没有给苏佑信反应的余地,扬长而去。
苏佑信瞧着淳歌离开的背影,似是想起了自己兄长离开时的场景。
“宫中传来消息,明日官相回来宣旨。”苏佑仁在宫中的人马很早就将圣旨的内容告知苏佑仁了,只是他未曾想到最后竟会是淳歌来传旨。
“青山先生?”苏佑信不可置否地一笑:“这位皇上还当真将先生利用得干净。”
“今晚必须要离开。”苏佑仁已经找好后路了,想来苏见豫也不会料到他们提早收到了风声。
苏佑信面色一沉,开口道:“两个人离开的危险太大了,不如我留下。”
“你说什么胡话。”苏佑仁严厉斥责。他不是那种将自己弟弟留下的人:“皇上之心。路人皆知,你若是留下,必会成为人质。”
“可你我二人逃离京师,且不说成功与否。那位疑心集中的皇上怕是立刻要与王府撕破脸吧。”苏佑信这个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虽没有与苏见豫交锋。但从得到的消息,以及与淳歌相处时淳歌的告诫中,不难看出苏见豫的手段。
“那也未必要你留下。”苏佑仁知道留下苏佑信是上上之策。可这个弟弟是他打小看着长大的,他又怎么舍得。
苏佑信的脸上显露出难得的沉重:“我是北王的小儿子,地位在世子之下,整个北王府只有才能代表你。”
“再者,你兄长,于父王而言,你的用处多于我。”苏佑信撇了撇嘴,故作轻松道:“我一直在你们的照拂之下,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还是你不信我。”
“不是犟的时候。”苏佑仁压低了嗓子,却还是温和劝道。
“我不是犟。”苏佑信也是有自己打算的:“此时不宜加剧矛盾,我在京城还能缓和一番,真正图穷匕见之时,京中之人还能护我离开,保命应是无大碍的。”
苏佑仁打心眼里就不赞同:“世事无绝对,你怎知无性命之忧。”
“此次无论你怎么说,我绝不离开。”苏佑信见说不过苏佑仁便耍起“无赖”来,往常这一招对苏佑仁还是百试百灵的。
“将小公子打昏带走。”苏佑仁对苏佑信的放任仅限于平时的一些事儿,性命攸关之事怎能让人开玩笑。
“哥。”苏佑信往后退了几步,急中生智说道:“青山先生会照顾我的。”
苏佑仁倒是吃惊地看着苏佑信,说实在的他也没有想到淳歌对苏佑信的态度还不赖,从苏佑信对林府的熟悉程度就能知道,淳歌是默许苏佑信进出林府的,若是淳歌能照顾苏佑信,让苏佑信留在京城倒也无不可之处。不对,淳歌对王府有怨,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还是不安全。
“哥,哥”苏佑信本以为苏佑仁要被劝服了,谁知他眼神中有流露出一些忧虑,他连忙说道:“你若真的为我好,便让我留在京城,我已想过最坏的打算,可我仍然想留在京城,为你,为父王,为王府,更为了我自己。”
苏佑信眼中的决绝苏佑仁看到了,透过苏佑信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当年父王磨练他时,也是借着淳歌这一柄利刃,这一次苏佑信是否有他当年的运气呢。
“你们不放手,我永远长不大,我原以为,我与你相差无几,这天下之大,我也算是一流的人才,可到了京城我才知道,苍茫大地,我不过是沧海一粟,与其这般在父兄的庇佑下庸碌一声,倒不如拼一次轰轰烈烈。”苏佑信是个骄傲的人,他渴望扬名天下,他渴望施展自己的抱负,他渴望与高手过招,他渴望成功也不惧怕失败。
苏佑仁望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这才是他们北王府的人,罢了,他知道那种渴望,若是压抑,定会将苏佑信逼疯。
“你这是想给淳歌看看,你苏佑信不是庸才。”苏佑信忽然长大,定是因为淳歌,苏佑仁当年自己走过的路,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苏佑信。
“好,你便留在京城。”苏佑仁终是应允了。
“哥”苏佑信感激苏佑仁的这份纵容。
“你在京中虽有人马暗中照拂,但倒当真可以寻求淳歌的帮助。”苏佑仁细细分析:“如今我们与皇室均在等待淳歌的归附,皇上以为淳歌站到了他们那便,可淳歌在暗中与我们的联系颇多,他究竟有什么想法,谁也不知道。”
“但我确定,他与皇室绝非一心,因此皇室独大,对他没什么好处,你若有了难处,兴许他会帮忙。”苏佑仁最后还是信了淳歌,或者说,他是不得不信,谁让他看不懂呢。
苏佑仁离开前说的这句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在苏佑信独自与苏见豫交锋之时,淳歌也确实对苏佑信伸出了援手,这个消息传到苏佑仁耳中,让其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想。
宫中的苏见豫在得到苏佑仁离开的消息之后,火速召太子与定山王入宫,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被召进皇宫的太子与定山王也早早就收到消息,只是具体之事还是得等面圣之后才有结果。
“参见父皇”太子与定山王异口同声说道。
“起身吧。”苏见豫有些疲惫,靠在椅背。
苏佑君见状便道:“父皇,进宫之前,儿臣收到消息,北王世子昨夜便离开了京城,今日官相宣旨之时,竟带着小公子面圣,不知所谓何事。”
“召你们进宫,起因再次。”苏见豫的眼眸越发寒冷,北王府当真以为他老了吗:“北王府传来消息,北王遇刺昏迷不醒,北王世子赶回王府主事,小公子则留在京城,替兄长尽忠。”
“什么?”苏佑君倒是吃惊,这种理由都能被接受,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谁还能阻止一个儿子回家尽孝呢,北王府这一招,确实高明。
苏见豫冷冷一笑,说道:“他们以为朕是老糊涂了。”
“父皇既是回府尽孝,那小公子为何会留下?”苏佑启不解问道。
说到这个,苏见豫的面色才稍有缓和,说道:“当时淳歌也在,是他将小公子留下的。”
“淳歌?”苏佑君当真是没想到,淳歌还会帮他们。
“若不是淳歌,北王的算盘定是打得满满当当。”苏见豫本来只是想给北王一个下马威的,谁曾想本王竟然公然挑衅,若是苏佑仁安安分分地待在京城,过段时日,苏见豫便会放他回去,毕竟现在还不能与北王翻脸,可北王一家子实在是太不知足了。
“朕何时变得人人可欺了。”随着苏见豫语气的加重,可见他这一次的怒火之大。
“父皇息怒”苏佑君两兄弟躬身说道,没想到这一次的事儿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启儿”苏见豫的眼中溢出几缕凶光。
“儿臣在。”苏佑启应道。
“我有苏的兵士操练得如何了?”苏见豫自三年前的莫逆案后,便暗中下令苏佑启训练新兵,细细数来也有三年了。
“回父皇的话,已大有成效。”苏佑启亲自练的兵自然心中有数。
“好”苏见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太子。”
“儿臣在。”苏佑君应道。
“朝堂也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苏见豫咬牙切齿说道,这一次让苏佑仁提前得到消息,定是有了叛徒。
“是,父皇。”苏佑君眼神微微闪动。
终于,看似平和的有苏,有了不一样的波澜。而扔下石头的那个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今后的发展,只是冷眼旁观这波澜皱起的“湖面”。
第五百八十二章 众人的焦急
第五百八十二章众人的焦急
瞧见淳歌的第一眼,苏见豫下意识地朝着淳歌招招手,示意他往里头走。这可吓坏了一众服侍苏见豫的太监,心想太子与皇上都不曾如此亲密,皇上待这位官大人可真是与众不同啊。
淳歌并没有因皇上的“厚待”而兴奋,依旧是缓步上前,面上没有多出一份喜悦。
三年的时间,可真是漫长,漫长到淳歌在拜见苏见豫事已经自称草民,漫长到苏见豫与淳歌的相处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温情。
“脚怎么了?”苏见豫见淳歌一跪一拜后,晃晃悠悠地起身,便看出了淳歌腿上的毛病。
“谢皇上关心。”淳歌先是作揖,而后回答:“几年前落下的病根,不碍事。”
所有人都因为淳歌清冷的声音,打了个寒颤,这些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