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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的尹云娘三年来日日念经,月月吃斋,就是为了小女儿祈福能平安归来。
如今她心愿达成,自是要感谢菩萨成全。
“好呀娘,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对了,娘,小弟呢?我还没见过他呢!”想着有个小自己十一岁的弟弟,安玉善也觉得很神奇。
尹云娘赶紧让人把小儿子抱进来,看着长得大大眼睛十分秀气可爱的小家伙,安玉善心也是融化了,而小家伙头一次见到自己的四姐,也不认生,反而笑嘻嘻地朝着安玉善走过来让她抱抱。
“平哥儿,来,让四姐抱抱!”安玉善弯腰把自己的小弟安齐平抱在怀里,“这小家伙好重呀!”
“本来这孩子生下来比较瘦弱,是瑾儿她让任太医给孩子做了调理,这一年多平哥儿也长胖了些!”因为怀孕的时候忧思过重,安齐平是早产生下来的,得亏当时医术高超的任太医在,否则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安玉善一手抱着安齐平,一手给他诊脉,现在健康的很。
“娘放心,现在小弟的身体很好。”安玉善笑着逗安齐平。
等到饭做好之后,分为男女做了好几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村里人也没打扰他们,等到饭后村里的妇人们才涌进安家来看三年未见的安玉善,事实上,如果不是安玉善,她们也过不了如今的好日子。
“玉善,你可不知道,自打你失踪后,你娘就跟丢了魂似得,总算是菩萨保佑平安无事!”苗大娘笑着说道。
“一转眼,玉善都变成大姑娘了,长得越来越水灵。玉善,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教会给大家的水稻养鱼的方法,不但峰州百姓家家户户都学,就是敬州、遵州还有周边的州县也是好多人来咱们这里学呢。头两年,夏天发生旱涝,别的地方是颗粒无收,咱们这三州家家有余粮,没饿过肚子,这可都是因为你呀!”村民林石的妻子孙氏笑着说道,“对了,你李妙嫂子现在不但会说话,还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孙子,大娘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
当年,安玉善能让哑巴说话的奇闻一传到村里,林石夫妇就来求安玉善,让她帮忙给儿媳妇李妙看看,安玉善也没有推辞。
给李妙诊断时候,发现她的哑疾是后天造成的,还有治愈的可能,除了针灸还需要药物辅助治疗,只是在自己离开峰州的时候,李妙还是不会说话的。
“孙大娘,你可真是太好了,我不在的这三年,无论是我家还是咱们村都大变样,也添了不少人,这两天我可要好好转转。”回到了山下村,安玉善才有一种心灵的归属感。
“别着急,先在家陪陪你娘,这山和土地又不会走,过两天春耕的时候,大家种药草还要来请教你呢!”苗大娘笑着说道。
现在山下村家家都有药田,其中山药栽种的最多,外边经常有药商来大量购买,所以山下村村民光是靠卖山药一年就能盖起一座新房子。
“好,只要我知道一定都告诉大家!”安玉善笑着说道。
接连好几天,络绎不绝的客人登门拜访,其中大部分都是以前受过安玉善恩惠的人,有旗远镖局的吕进、柳蝉夫妇,有益芝堂的徐掌柜和闫大夫,有敬州粮食大户朱家婆媳,有祁大善人一家人,还有在便民医馆治好的那些病人……
真是三教九流各样身份的人都来了,而安玉善都以一种热情的态度对待所有人。
她还听家人说,这三年来,自己救过的那些病人听说她失踪之后,也自发地去找她的下落,而且主动来安家问候,逢年过节更会送礼过来。
柳蝉、连氏还因此和安家的女人成为了关系很好的朋友,而且连氏的女儿还即将嫁入安家长房。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过饭坐在院中喝茶,安齐平和安玉璇的儿子许锐由许宁领着在一旁玩,而尹云娘和自己的几个女儿闲话家常。
“娘,齐全哥真的要娶敬州朱家的女儿为妻?我可听瑾儿姐姐说过,这朱家虽是北朝人,但是和大晋朝的皇亲国戚还有些关联呢!”当年,如果只凭朱家是敬州粮食大户,惠王府的宴会怎么也轮不到请他家,为此心有疑惑的安玉善还特意问了苏瑾儿。
“这六礼都快过完了,婚期定在六月里,一开始你大伯娘也不知道朱家的门第这么高。当时,你失踪不见,朱夫人感念你治好了她儿媳妇的病,还让她朱家添了一双宝贝孙子,就经常往咱们家来,一来二去与你伯娘、婶娘都熟悉了,有时也把她女儿带过来。”尹云娘想起这三年来原本那些陌生人变成了熟悉的朋友,也是很感慨。
“结果一来二去,那位朱小姐就看上了咱们齐全哥,而且还大胆追夫表白,骚的朱夫人几个月没敢登咱们家的门,还是大伯娘会做人,先请了媒人去朱家,又有惠王妃做保,这婚事就定下来了!”安玉若接口说道。
“那齐全哥也喜欢那位朱小姐吗?我发现齐全哥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稳重了!”安玉善想起安齐全现在的样子,总觉得因为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同,所以有些别扭。
安玉冉一听“噗嗤”笑了,揭了安齐全的老底:“小妹,你可千万别被齐全哥的外表给骗了,他现在就是咱们天将山最狡猾善变的一只狐狸,以前觉得他老实冲动,结果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心眼儿多着呢!”
“
“玉冉,怎么说话呢!齐全可是个老实孩子!”尹云娘似是不满二女儿对于安齐全的“编排”。
“他老实?娘,他要是老实天下就没有老实人了,我告诉你们,当初可是他先看上人家朱小姐的,他……”安玉冉兴致勃勃地想要继续讲,被尹云娘一巴掌拍在后背上制止。
“你这孩子,不让你胡说还说,你可别话多坏了人家姻缘!”尹云娘笑骂着看向安玉冉,她刚才那巴掌很轻的。
“娘,我知道!”安玉冉吐吐舌头,调皮笑起来,“这院里又没别人,都是咱们自家人,再说齐全哥怎么说也是我亲堂哥,他能娶到一个心仪的姑娘,我也跟着高兴不是。”
“知道就好!不过,你和鹏哥儿的事情怎么办?”姜鹏三年的“不懈努力”在尹云娘这里,他已经成功获得好感,变身安家长辈嘴里的“鹏哥儿”,而不是“姜二公子”了。
“娘,什么怎么办?凉拌,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娘,小妹刚找回来,您怎么就把精神又放在我身上了!”安玉冉无奈地撇撇嘴。
“娘知道这三年来对你们姐妹有些忽略,可玉冉、玉若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村里像你们这么大的姑娘早就出嫁当娘了。前两年,玉冉你说不找回玉善不成亲,姜家诚意十足地来提亲,你大爷爷他们几位长辈和你爹都是已经默许了的,现在玉善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推脱的。”尹云娘心里也清楚,小女儿失踪不见,她对于安玉冉和安玉若两个女儿关心是少了很多,可事情该办还是要办的。
“娘,我还小,二姐都还没出嫁,您都别扯上我了。”安玉若发现安玉善一回来,她娘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她们身上了。
“还小?你今年都十五了,玉善和简儿也都有十三了,你们的婚事都不能马虎,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这次,尹云娘连安玉善和简儿也捎带上了。
安玉善听到这些倒是无所谓,简儿脸皮薄,当即就羞红了脸。
“我的亲娘,您还是省省力气吧,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就行!”安玉冉起身就想溜。
“那可不行,婚姻大事岂是你自己可以做主的,我答应,你爹和你大爷爷他们也不会答应,反正我是喜欢鹏哥儿做我的二女婿,今年就给你们彻底定下来。”尹云娘坚定地说道。
“娘,三年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安玉冉就奇了怪了,姜鹏这个缺心眼的傻子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获得尹云娘的认可和喜欢的。
“你也说是三年前了,现在是三年后,还有玉若,你大姐说了,这几天峰州知府夫人想给她娘家侄子找个敦厚可人的姑娘做妻子,似是相中了你,过两天……”尹云娘现在气势十足,精神焕发。
“娘,您就饶了我吧。您女儿哪像个敦厚可人的人,您可别逼我用特制的药粉,大姐,你回去告诉知府夫人,我对她娘家的侄子真的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近两三年,我是没有成婚的打算的!”安玉若起身跑得比安玉冉还快。
看着两个落荒而逃的妹妹,安玉璇也是无奈一笑,不怪尹云娘着急,两个妹妹的确到了说亲出嫁的年纪。
安玉善和简儿也是相视一笑,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温馨又有些吵闹的家庭氛围了,这样才是真正的家和家人呀!
又过了一日,苏瑾儿邀请安玉善倒惠王府做客,两个人像三年前一样在王府后花园坐着喝酒、赏景、聊天。
互相谈了一些这三年来各自生活的点点滴滴,说起了余州城的战事,还谈到苏瑾儿的身体,最后苏瑾儿脸色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安玉善。
“瑾儿姐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安玉善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
“玉善妹妹,我也不瞒你,这三年王爷虽然把三州封地治理的很好,百姓们无不拍手称赞,可是却始终不得皇上的欢心。当年你被劫走之后,小皇孙就突发疾病而死,皇上大怒责罚了王爷。或许在外人看来,是因为王爷护送不利,但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针对王爷,让他失了帝宠。我担心……”苏瑾儿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安玉善。
“瑾儿姐姐是担心,皇上得知我安然无恙回来的消息,会再度宣召我进京,到时候还会有人阻止我,甚至像三年前一样痛下杀手?”安玉善有些不解。
她在很多人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会些医术的乡野之抿,拿她对付惠王,有点儿没分量吧。
“不错,而这次和三年前是不一样的。你被困谷里不知道,这两年皇上的身体愈加不好,皇子们为了争储也是蠢蠢欲动,王爷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也曾是他最疼爱的皇子,现在他在三州名气又这么大,即便远离京城,也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怕这次又会有人拿你这个女神医做由头,要给王爷最致命的打击。”苏瑾儿担忧地说道。
“听瑾儿姐姐你这样说,京城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王爷和瑾儿姐姐不想趟京城的浑水,那么这场危机是很好化解的,但如果……瑾儿姐姐希望我怎么做呢?”安玉善淡淡地看向了苏瑾儿。
“我和王爷早就身处京城的浑水之中,更何况王爷的心三州封地也装不下。”赵琛毅是一个有野心也有雄才大略的男人,苏瑾儿相信他能干出一番事业,只是她却不想安家陷入这漩涡,“玉善妹妹,你和你的家人如今就是我的家人,我不能把你们拖进来,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瑾儿姐姐你说!”
“我希望你能承认药王神谷子就是你的师父,而且他除了你还收下另一名关门弟子,而你的‘师兄’医术远高于你,这样一来,你就安全了。”这也是惠王和季景初想出来的主意。
“好,我答应!”安玉善不想和家人再分开三年甚或一辈子,她更无心搅入朝局。
虽然对于挡箭牌“师兄”有些愧疚,但想必这位“师兄”也是惠王计划的一部分吧,不管他们这些大人物的计划是什么,她都希望和自己这个平头老百姓关系不大。
第八十六章:重燃梦想
春风轻柔地吹过脸颊,听到安玉善如此直接而果断的回答,苏瑾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来。
“瑾儿姐姐,谢谢你!”不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苏瑾儿都是为了她和安家人好。
“不用客气,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苏瑾儿看着她笑了,然后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对了,你‘师兄’明日就到了!”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他医术如何?”对于半路出来的“师兄”,安玉善还是很有好奇心的。
“他的医术在任太医之上,此人是王爷多年的好友,只是喜欢在江湖上隐姓埋名的生活,早些年,他曾受过药王神谷子的恩惠,也算是药王的半个徒弟。”苏瑾儿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安玉善。
“看来我这个‘师兄’能耐也不小!”听苏瑾儿这样一说,安玉善就更好奇了。
到了次日,安玉善在惠王府的待客大厅见到了她的“师兄”陈其人,一位封神俊雅、身姿挺拔的英俊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就是我师父收的入门弟子我的小师妹吧?”陈其人笑容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揶揄,不过充满善意和好奇。
安玉善也是微微一笑,说道:“想必你就是我多年不见唯一的‘师兄’吧?”
“呵呵,不错,正是!小师妹,久仰大名,幸会幸会!”陈其人笑道。
“师兄,彼此,彼此!”反正都是“演戏”,安玉善也不觉得尴尬,而且陈其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随和,应该不难相处。
惠王和苏瑾儿摇头相视一笑,这两个人倒真像多年未见的师兄妹,别看年龄差一半,说起话来倒比旁人还容易亲近。
自从陈其人到了峰州之后,他这个药王神谷子大徒弟的名声就一日比一日响亮,而且他在便民医馆每隔一日坐诊,高超的医术、平易近人的态度再加上优雅迷人的外表,让他迅速获得医馆上下的一致好感。
不坐诊的时候,陈其人就会去山下村找安玉善,美其名曰师兄看望师妹,其实是想找安玉善讨论医术。
一开始,安玉善是有些拒绝的,因为她和陈其人只是名义上的师兄妹,其实两个人就是陌生人,可后来陈其人广博的见识、精准的医道、不耻下问的精神以及勤敏好学的态度改变了她,让她愿意抽出时间和他聊聊天。
“小师妹,你可是医术不错的大夫,怎么整日里和田地泥巴打交道?你以后不会是想嫁个农夫吧?”陈其人故意夸张地看着在药田里忙碌的安玉善,而他一身白衣飘飘摇着折扇气定神闲地站在田埂上。
“师兄,你是大夫应该很清楚,医术再高也是需要药物辅助的,总不能只靠山里的那些药草吧!”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不少,而且看着陈其人做出来那不染尘埃的样子,安玉善其实很想笑。
“大夫有大夫的职责,药商有药商的职责,大夫可以懂得炮制药材和栽种药草,但不能把这些当成一个大夫全部的生活,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陈其人来找安玉善可不是单纯的只想和这位名义上的小师妹拉近关系或者探讨医术,他见识过不少的女孩子,觉得她最与众不同。
最重要的是,她所学医术和自己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尤其是那些缝合外伤的医术,让他也觉得很神奇和佩服,只是她屈居在小山村里做农女,实在是太浪费她那一身才华了。
陈其人认为女子不应该固守内宅和家庭,尤其是像安玉善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明明可以造福百姓苍生,拯救很多人的性命。
可现在的她不是种种田、就是采采药,至少从余州回来之后,她有半个月没出过村子了。
“师兄,你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安玉善不是没有感知到陈其人这番话背后的意义,只是经过坤月谷三年孤单的生活,她现在更渴望与家人朝夕相处,弥补这三年来错失的亲情。
“什么样的生活?不会是过两年嫁人生子,安安稳稳做个农家妇人吧?”陈其人觉得自己一定猜到了安玉善的内心想法,因为她听后明显一愣。
不过安玉善愣后便莞尔一笑,说道:“我想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笑看花开花落,淡看云卷云舒,师兄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最舒适美好吗?”
“这种生活不应该是那些看破空尘的老和尚或者隐士喜欢的吗?你到五十岁的时候在想过这样的生活也不晚,可你现在只有十三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而且我也不认为你和一般的女子是一样的。”陈其人并不苟同安玉善这样的观念,虽然他和安玉善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有抱负和同情心的人。
“我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我小小年纪医术就比较高?”安玉善站了起来,她手上还沾着泥土。
“这只是一个方面,我觉得骨子里你和她们就不一样,你应该走出大山,去施展你过人的医术,去拯救更多受苦的百姓,做一个真正有医道的大医者,而不是为了保住性命和不招惹麻烦躲在这个小山村里!”陈其人觉得安玉善太过淡定沉稳了些,似乎不是十三岁的少女而是三十岁历经沧桑看透一切的成熟女人。
“大医者”三个字让安玉善看向陈其人的目光散发出深沉难懂的光芒,没人能理解她曾经对这三个字的追求,就在她
三个字的追求,就在她这个念头准备熄灭的时候,陈其人突然又提了出来。
不错,从坤月谷出来之后,安玉善一心想的是和家人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无论是安氏本家曾经与她的“协议”,还是在医者的这条路上,她都是打算放弃的,因为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