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都不愿意这样丑陋的伤痕露给别人看,就像她现在更不愿意让聂暻看到一样。
明明只需要随口说一句“这是太子送的”就可以打发过去的问题,她完全不需要跟聂暻解释过多,可是她的声带就像失灵了似的怎么都无法开口。
骆心安的沉默在聂暻看来变成了心虚,这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些娇艳欲滴的兰花身上,垂在袖子里的手指都攥了起来。
其实即使骆心安不说,他都猜得到这些花是谁送的。
聂毅是整个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养兰高手,太子府的兰花园更是绚丽多姿,远近闻名,连父王看了之后都叹为观止,而在他这兰花园里最有名的当属多瓣重叶兰,这是皇宫里才有的品种,别的地方根本见不到,当初父王就是见他醉心于兰花,才把整个皇宫的多瓣重叶兰送给了聂毅,可以说放眼整个京城,这玩意只有在太子府里才能找得到。
所以当他走进这间屋子看到正中间那几盆黄色的多瓣重叶兰的时候,根本不用想就立刻猜了出来,这件事非聂毅莫属。
青云观那一夜,聂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骆心安推到众矢之的,险些让她被人害死,这个账他还没有跟他算清楚,他竟然对骆心安还不死心!聂暻沉着脸,目光彻底阴沉下来。
他以为聂毅之所以盯上骆心安,完全是因为要针对他的关系,可现在看来却并不仅仅是这样,因为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完全没有意思,根本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和价钱送这些东西。
他是太子,只要金口一开,根本就不愁没有女人前赴后继,可是他现在唯独对骆心安另眼相看,谁知道背地里又在精心谋划着什么。
一种所有物被觊觎的强烈怒火涌上来,聂暻整个人都褪去了平时那副冷淡冰清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屠杀红莲教徒的那一夜,目光里闪着骇人的煞气,如锋刀出鞘一般,让人胆寒。
他回过头来,漆黑如夜的一双眼睛紧紧锁在骆心安身上,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跟结了冰似的问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很喜欢这些花?”
他的眼睛太执着,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猛地看上去阴煞的让人如芒在背,心口发凉,如果是其他人被他这样盯着看,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而骆心安却注意到他这样阴沉的表情下面,嘴角正紧紧地绷着,连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他在紧张,这个男人因为她收了别人的礼物,此刻正用凶狠的目光隐藏着他心里不易察觉的一丝忐忑。
他不是对骆心安没有信心,而是对他自己没有信心,他突然开始害怕骆心安会不会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在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之后,嫌弃他是得了怪病活不到三十岁的废物。
他性格糟透了,他不会说女人爱听的甜言蜜语,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任何章法和经验,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他孤独惯了,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在遇到骆心安之前,他连自己能不能活到三十岁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想活的长一点,他想把骆心安娶回家,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最好的,可是现在还有一个聂毅。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个皇兄,相反,他是不屑于去争抢,如果不是被触到底线,他也懒得去尔虞我诈,可是只要聪明一点的女人都明白,聂毅是比他更好的选择,谁也不会放着堂堂未来皇后不做,去给一个半死不活的王爷守寡。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告诉骆心安他真正的身份,在她眼里自己是个连王爷都不如的普通侍卫,所以她才在明知道自己准备来她家提亲的情况下,还是收下了太子送的礼物是吗?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眼睛愤怒的都要燃烧起来,骆心安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有点明白他在生气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男人究竟在心里琢磨了什么才能气成这样?
摇了摇头,她自顾自的低笑起来,聂暻的脸色瞬间更糟糕了,冷笑一声,“怎么,看到这些花你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几乎死死克制着当场把这些花全部砸烂的冲动,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谁想到骆心安竟然笑着点了点头,“这些花是挺好看的,不信你也过来瞧瞧。”
一听这话,聂暻的整张脸都黑了,冷哼一声低声怒斥道,“那你一个人在这里看吧,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骆心安没办法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最近一盆兰花跟前,蹲下扒开叶子指了指说,“你先看一眼再发脾气好不好?”布系台才。
聂暻不为所动,跟一座山似的立在那里,骆心安被他这种古怪的性格打败了,抓着他的手,两人用双手交叠的姿势塞进兰花盆里,“摸到没有。”
聂暻特别不耐烦的要抽回手来,但是骆心安的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又让他有点舍不得拿开,这时手心刚好湿润的泥土,顿时被冻得指尖一麻,目光都愣了一下。
这放在屋里的花盆,里面的泥巴怎么……跟冻住似的这么冷?
骆心安看他发愣的样子,挑了挑眉,笑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个人怎么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发脾气?”
“这些花是挺好看的,可是我不喜欢啊,送这些没用的花花草草还不如送点零嘴儿实在,所以我一个不高兴就往每个花盆里埋了些雪水,这话我可就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往外说,否则我要是因为这个掉了脑袋,一定拖着你当垫背。”
骆心安碎碎念了几句,可这会儿聂暻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说不喜欢这些花,反而喜欢零嘴儿,是不是说明更喜欢我送的花生莲子,也就是说跟聂毅相比,他其实……最喜欢我?
其实骆心安说的这些话只是打个比方,并没有特指到谁,更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可是聂暻已经管不了这些了,这句话听到他耳朵里简直跟表白没有区别,而且她掉脑袋还要拖本王做垫背,其实就是同生共死的意思吧!?
聂暻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刚才所有的怒气,就像被平静的大海温柔的覆盖吞噬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王妃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可以控制他的喜怒哀乐,让他的心情如此剧烈的得当欺负,甚至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实在是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他从鼻腔里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僵硬的转过脑袋,死活不再跟骆心安对视,但是却不小心露出了一只红的触目惊心的耳朵。
骆心安被他这样子逗笑了,盘着胳膊哼哼道,“怎么,现在又不发脾气了?刚才不还要扔下我走么?某人可是说了要带我去吃饭,结果现在饭还没吃进肚子,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了,让我说什么好呢,就这点诚意还比不上这一屋子兰花来得实在。”
聂暻身体一僵,紧紧的抿住嘴唇,站在原地没动地方。
骆心安快速的瞥他一眼,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算了,反正我也不想为了一口饭冒险出去吃,某人不走,我可走了啊。”
说着她绕过聂暻,径直又往卧室里走,聂暻当即扯住她的手,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笑话,他的王妃竟然敢质疑他的诚意比不过聂毅送来的那几盆破花,那本王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心实意”!
“喂喂,这次又是要去干嘛,吃饭也用不了这么快吧。”
“不出去。”聂暻瞪她一眼,脸上微微发红。
“……什么?”骆心安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出去吃,做饭,给你。”聂暻硬邦邦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讨厌解释自己的话,还是因为害羞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原因,刀削斧凿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红晕。
“!”骆心安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你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德行还会做饭?别开玩笑了好么……
她愣在原地,聂暻却一把拽住她,一脚跨出了归晚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快走到厨房了,这时她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问题:“三更半夜去厨房开火会被发现的啊!”
“喂,你听到没有,别走这么快,等等我!”
***
这是归晚居屋子后面的一间小厨房,是专门给主子平时饿的时候开小灶用的。
这样的小灶每个屋里都有,属翠玉阁和老太太房里的小厨房最大,甚至他们的“小厨房”都没法用小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几乎跟洛家的后厨房那么大,里面所有一应俱全,不管是最新鲜的食材还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应有尽有。
而洛心慈以前还有晚上喝血燕窝美容的习惯,这东西极其讲究火候,不能太生要不腥气,又不能太老影响功效,所以经常在大晚上看到五六个丫头在厨房里给她忙来忙去,好不热闹。
跟她们相比,骆心安这归晚居就寒酸太多了,自从大太太去世基本就没怎么用过,再加上骆心安平日里没有加餐的习惯,所以这会儿三更半夜的,这里连个守卫都没有,聂暻抓着骆心安,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跟进自家后院似的走了进去。
骆心安简直被他的胆大包天吓到了,一路上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你就算是宫里的人也只有一颗脑袋,能不能不要这么豁的出去?深更半夜的潜进来瞧瞧就得了,你还想作出花儿来不成?珍惜生命远离厨房啊……”
可惜聂暻完全不听他,旁若无人的继续往前走,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这会儿趾高气昂的走在前面,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样子,让骆心安也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起来,看这家伙这么自信,也许应该大概差不离……厨艺是真的不错吧?
骆心安嘀咕了几句,一颗心稍微放了下来,可是等真的进了厨房,才发现自己这种乐观的想法错的有多么离谱……
这会儿,聂暻一身白衣站在灶台跟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跟一条鲤鱼“殊死搏斗”。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摸菜刀,所谓君子远庖厨,更不用说他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连厨房长什么样子都是今天第一次见。
他的动作无比僵硬,左手死死地按住鱼身子,右手举着菜刀,身体歪成一个跟半身不遂差不多的姿势,一张本来就没多少表情的脸紧紧地绷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菜板,那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不是在给一条鱼开膛破肚,而是要跟他决一死战。
他的白翎箭和短刀用的百步穿杨,出神入化,之前在红莲教总坛杀人跟切豆腐一样简单,可现在让他杀鱼,他反而节节败退,几次让滑溜溜的鲤鱼从手里钻出去,手里菜刀快把菜板子剁烂了,鱼鳞还没有刮干净。
这实在不是骆心安要求多,非得让他第一次下厨就挑战这么有难度的菜,而是这空荡荡的厨房里压根没有几样能用的食材,是聂暻自己挑中了这条鱼,无比笃定的认为既然要给王妃做饭,那就得上个拿得出手的菜,鸡鸭鱼肉四道必不可少的硬菜,至少得有一样,所以完全不听骆心安的劝阻,毅然决然跟这条可怜的鲤鱼杠上了……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子,骆心安想笑又不敢笑,害怕自己一旦笑的太大声会把护院给招来,更害怕自己会直接打击这家伙的积极性,他已经这么别扭了,要是再看他笑话,这家伙会直接翻脸走人吧?
死死地忍着笑,她的肩膀都在不停地颤抖,使劲掐着大腿才憋出一句话,“要不……就这么算了吧,我……真没有那么饿……”
“你闭嘴,不要吵。”聂暻专心致志的继续捯饬着手里的那条鱼,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认真,如果不是在此情此景,只是看他这一张脸,肯定会认为他在做什么高深的研究。
你能想象一个白衣翩翩跟谪仙似的男人,拿着一把菜刀跟一只死鱼怄气的样子吗?反正骆心安现在是亲眼看到了,憋笑憋的都快上不来气了,“你是第一次做饭吧?要不还我来吧……我做的糖醋鲤鱼还是挺好吃的。”
她笑着摸了摸鼻子,又换来聂暻不悦的一记眼刀,你别以为撒着娇求我,我就会妥协,你既然敢说聂毅的诚意比我多,今天这事儿就不能随便算了。
说着他直接握着菜刀在鱼身上剁了起来,干脆放弃一整条鱼,哪怕只有鱼段也是好的。
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几下子就把鱼肉剁的四处乱飞,骆心安看不下去了,赶紧在后面戳戳他,闷笑着说,“不是要做糖醋鲤鱼吗,你切的这么碎,一会儿下了油锅就全成渣了。”
“你在一边给我打下手就好,不要过来碍事!”聂暻黑着一张脸,有些暴躁的开口,好像他一分神这条鱼就会飞走一样。
你这水平怎么好意思说是我给你打下手的啊?
骆心安哭笑不得的抚了抚额,照男人这个架势折腾下去,就算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把这条鱼做完,到时候他们俩再被逮个正着,那时候可就彻底完蛋了。
实在没有办法,又说不动这个男人主动放弃,她凑到灶台遍,用肩膀碰碰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你做的这么慢,我都要饿死了,你又不愿意我自己下厨,不如让我教你啊,到时候我把你教会了,你再做给我吃,不还是你亲自给我做饭么,这样总不违反咱俩的约定吧?”
聂暻脸上一顿,绷了绷嘴角,斜眼扫她一眼,“你真的很饿吗?”
骆心安捣蒜般点头。
聂暻的脸红了一下,过了半响才把脑袋转到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这是你求我的,看在你这么饿的份上我才勉强同意。”
骆心安抿着偷笑,“那谢谢你哦。”
聂暻的脸更红了。
骆心安接过菜刀,利索的收拾着鱼鳞,几下子就把鱼弄得干干净净,她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还有些手生,以前忙到多晚,她回家都是自己做饭,那时赵子铭会帮她打下手,两个人就如同凡尘俗世间所有普通夫妻一般,过着简单而快乐的柴米油盐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直到一辈子白头到老,而现在她却在另一个时空重新做着与原来一样的事情,只不过身边人已经换成了聂暻。
她压下以前不愉快的回忆,看着这家伙认真的侧脸,笑着教他,“你看,鱼的内脏是要拿出来的……鱼鳞要这样刮……把鱼洗干净之后,在鱼身上打上花刀,就像这样……”
她一手按着鱼,另一手执刀,几下子就划出均匀的十字刀,这时她把鱼放在碗里,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胳膊,熟练地在鱼肉上撒上盐、葱段、姜片……目光认真又柔和,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她刚才就发现聂暻柴米油盐完全不分,甚至都不知道葱姜蒜使用来干什么的,她一边腌着鱼,一边给他讲着这些东西的用途,可是聂暻这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根本就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讲完了鱼肉也腌好了,她烧热油锅,先下葱姜蒜炒出香味,接着拎着鱼尾巴放进去,只听“滋啦”一声油响,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了出来。
骆心安拿着铲子想给鱼翻个面,而这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却在背后搂住了她,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蹭到了她的耳朵,一阵轻浅的冷香钻进鼻子,男人像只大型犬一样偎了上来。
骆心安拿着铲子的右手一僵,耳朵因为这个过意亲昵的姿势而微微发红,偷偷的往前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讪讪一笑,“那个……你到底还要不要学了,不是说要做鱼吗?”
“你做你的,我正看着呢。”聂毅不为所动,往前逼近一步,双臂反而越收越紧。
这个时候骆心安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高,他几乎是弯着身子才靠在她背上,两个人的皮肤相贴,只隔着两层布料,骆心安不需用回头,都能感觉到男人胸膛上起伏有力的肌肉线条。
方才在归晚居的卧室里,男人紧紧搂着她,啃咬她脖子的记忆还留在皮肤上,随着男人说话是胸口的起伏留下火辣辣的痕迹,烫的她微微打了个轻颤。
刚才宝珍就在门口,她的神经高度紧绷,只顾着紧张也没顾上其他,而现在寂静的厨房里除了跟前这一锅冒着香气的鲤鱼,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甚至聂暻的呼吸还近在尺咫,在这时候紧紧相拥,简直比刚才在房间里还人心慌意乱。
“……你能……先放开我吗?你这样压着我没法炒菜。”
她干干巴巴的开口,男人却直接摇头拒绝,见她一直握着铲子不动弹,又往前靠了一步,把她抵在自己胸膛和灶台之间,无路可逃的位置,嘴唇蹭着她的耳廓摩挲几下,低声说,“不是说饿么,怎么不炒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磁性,像电流似的钻进骆心安的身体,一时间让她的脸更红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开半个身子说,“我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该你自己来了。”
说着她把铲子塞给聂暻,逃似的想要钻出他的怀抱,聂暻却突然双臂一夹又把她困在怀里,握着她还攥着铲子的手腕说,“到底要怎么炒,你带着我的手,示范给我看。”
他像一个治学严谨的好学生,在跟老师请教问题,那么严肃又正经,让骆心安根本挑不出毛病,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男人的手一起在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