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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夫临门-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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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主之后的话如同一字一顿,痛苦地从心里挤出来:“我有一小道童,已伴我身边三年有余,素日乖巧可爱,也不曾犯过什么过错。可终究是孩童心性,偶见随贵人而去的那些小童有华衣复返的,便心生羡艳,竟自己向我拜别,要与贵人同去。”

“我自是允了。”允了二字,观主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楚。

“也正是此童之后际遇才让我恍然大悟。小道童走后半月,即穿华服而归,引得许多人羡艳。再过一月,他亦是华服,但人却消瘦了许多。再过三月,我便未见过我那小道童。”

“贵人来得多,我也渐渐发现,那些人长相都十分阴柔,眉宇间有些煞气。我留意那带小道童走的贵人,问他小道童现状,他应允我下次带小道童而来,但之后却未实现。”

“两三次后,我便只当小道童富贵迷眼,不想归来。然一****在贵人离去后捡到一个袋子,那袋子里是个古怪的木头,木头里似有声音传来。”

“我尚未看清楚那木头里是什么,就有贵人急急取走袋子。我在那贵人匆忙动作中,看到他衣袖中一个饰物,乃是死人白骨。那白骨有六指,尾指还只有半截。”

观主的声音沉默了下去,王枣林的声音却是弱弱地响起:“是那小道童的手吗?”

观主无限悲凉地应了声:“是。”

第203章 烤火

虽然观主的话,基本是证明了知府李攀的问题。但是苏瑞文三人的主要任务却是调查陈家军的事情。

苏瑞文三人都属皇帝一手直接提拔起来的人,与一些开始押皇子的官员相比,他们当然属于无可置疑的帝党。

兵权显赫的陈隽宁陈侯爷也是帝党中的一员。虽然苏瑞文他们都很愿意相信陈隽宁的清白,也相信他不会将这次查探行动和下面的人通风报信。但是,当日朝堂上的官员不止一个,谁又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说呢?

因此,选择从哪个地方先入手,苏瑞文他们是经过多方面考虑的。

首先,当日季应承直属陈侯麾下的徐知南总兵,徐知南无需置疑是必须调查的人之一。

其次,这次的调查势必已经走漏了风声的情况下,苏瑞文他们只能摆出一副毫无思绪的模样,尽量将自己一行人的所行所为都缩到最小,努力给人一种毫无进展的无能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瑞文他们第一处选择的是既打眼又不打眼的阳城。阳城是徐知南的守卫范围之一,任何一个查案官员选择这里开始都不足为奇。但是阳城却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且城池一直以来都算不上富庶。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作为帝党,他们是知道一些皇帝手中的信息的。

比如,阳城的知府李攀到底是跟哪位皇子亲近。

按道理,在这个派系鲜明的旗帜面前,徐知南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在阳城留下什么踪迹的。

才回到道观安排的房间,面对从观主处得来的信息,苏瑞文三人就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意见。

王枣林这个话多的一如往常又先开口:“苏兄、周兄,我觉得我们的目的主要是要查清楚徐知南为什么会派兵去攻击陈国的地方或者说陈国的人。李攀做的事情固然可恶,但是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呈文启禀陛下,让陛下再派人来查。”

周云端没有说话,他依旧是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在饮。

苏瑞文有些犹豫不决。相比李攀的事情,显然军营中有无与他国的勾结更为重要。但从人性上来说,李攀的行径实在太令人发指。

“我们已在阳城逗留了接近一个月,真正查探的事情还一无所获,若这样耽搁下去,三年五载都没有结果也不奇怪。”王枣林也坐了下来,他拎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满杯茶,却发现茶壶里的茶水已经空了。

苏瑞文再看看周云端,见他依然没有说话,便说道:“今日我们出城,李攀那势必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再留下来,他起了防范,一时半会都不会动作也说不定。”

“要不我们还是先行离开,按照原定的计划,再去一趟阳城附近的凉城和子城,在那两城逗留一番后,便去那徐总兵驻扎的芜城。”

苏瑞文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至于李攀那边,我会跟陛下再呈文细述,请陛下再派官员来暗访。我们才离开,李攀也不会想到立马有人再来,这样也有利于更快地查到真相。”

作为正使的苏瑞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周云端和王枣林便熄了烛火,暂且上床休息。

千里之外的阳城已经进入寅时,而山谷之中的天色看上去还才进入戌时。

苏陌素见花清越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便睁大了眼睛又问了一遍:“夫君,你昨天就没有告诉我,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凶啊。。。”花清越不可察觉的眯了眯眼,答道,“夫人,你是要为夫陪你站在这水里讲与你听嘛?”

苏陌素听完后脸变得更红了。她方才是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怪异,这才情急之下匆忙转移了话题。

可花清越这番回答,和他看过来的眼神,苏陌素不仅没有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回正常,反而觉得对上花清越眼睛的那一瞬,她自己内心更加紧张了。

苏陌素连忙转过身,自行向着岸边淌水过去。

“夫人,小心些。”花清越却是又走到了苏陌素的正对面。

见苏陌素有些不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花清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言辞中却并没显露出异样来:“夫人脚下的石头日夜经河水冲刷,早已变得无比光滑,夫人行走时还是要慢点才好。”

花清越的话还未落音,苏陌素就踩到了一颗较大的石头,石头上的青苔直接让她滑向旁边。

苏陌素在水中踉跄折腾了好几下后,才勉强重新站稳。

花清越在苏陌素险些滑到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手,想要扶她。如今苏陌素已经重新站稳,他还是维持着先前伸手的姿势,朝苏陌素说道:“夫人还是扶着为夫行走吧,若是扎进这河水之中,夫人周身都要湿透不说,万一磕到碰到就不好了。”

苏陌素犹豫了片刻,慢慢把手还是搭在了花清越的小臂上。

看清楚苏陌素的动作,花清越眼底的情绪越发深遂,他面上却并无显露,只是任由苏陌素这样并不紧密地扶着他前行。

水中的石头上确实多有青苔,但因为方才已经有了教训,苏陌素便走得十分小心翼翼。她虽然只是握着花清越的手臂之处,可终究是有了一个着力点,步子还是稳扎了许多。

两人渐渐从河水中央走到了水岸边上,花清越已经走上岸,苏陌素在他身后稍慢一步。见河岸已在咫尺,苏陌素便放开了花清越的手臂,自己踏上那块大石头。

这块石头只有一半在水中,另一半裸露在外面,裸露的这半石头上也比较干燥,苏陌素是笃定自己不会再滑倒的。

但是天不遂人愿,她才踩上去,就发现有些不妙。那石头虽然上面干燥,但石头下面却是一滩沙泥。她不用力时还不显,一用力往石头上踏,还没来得及踩上去的那只脚便陷入了沙泥之中。

沙泥迅速往旁边散开,苏陌素的身体被带得往后仰,她已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

定是扑腾一声掉落水中。

苏陌素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原本已经背对她的花清越回过头,看到苏陌素的状况,花清越忙上前一步,伸手一带,将苏陌素拉入自己的怀中。

此次,花清越没有再松手,他径直握住苏陌素的夷柔,拉着她直接上了岸。待苏陌素站定后,花清越便迅速将手松开,弯腰去捡起他抛上岸的鱼。

那些鱼基本都正好落在一个有水的水坑里,虽然还有呼吸,却早已不能游动。

苏陌素方才突然被花清越一握,心中是十分意外的。但见对方已经毫不在意地蹲下身去收拾鱼,她便摇摇头,将那一瞬间心里的怪异挥开来去。

“夫人,你且在旁等我一会,我将鱼收拾干净,便带你回山洞去。到时,我一边为你燃火烤鱼,一边给你讲说真凶如何,可否?”

提到昨日未说完的故事,苏陌素便忍不住想起花清越在藤蔓上做的小人和动作,她心情也轻快起来,玩笑道:“那么本夫人就静待一番吧!”

“谢夫人体恤!”花清越也玩笑般地回道。

他抬起头望向苏陌素,两人目光正好相对。苏陌素朝他亦是浅浅一笑。两人的气氛变得便十分融洽,但无论是最先的旖旎也好,还是方才的尴尬也罢,就这相视之中完全散去了。

花清越这人虽然嘴巴总是有些讨厌之时,性情也有些过于捉摸不定,但却多亏了一副好皮囊。

苏陌素站在一旁,看着花清越剖鱼的样子暗暗感慨。

面前这人,明明已经浑身湿透,就连头发也是紧紧黏在额头的。但他眉目如画,行止举动间自有矩度,哪怕如今是在做着野外折柴燃火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这般赏心悦目,这般的风度翩翩。

这两日一夜相处下来,苏陌素对花清越的认知又加深了几分。

照道理来说,花清越不应当是个十分坦率直接之人。他是四皇子的亲信,也是他的谋臣。他在其余几位皇子面前均是举止有度、行为有范,但在她面前却从来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野心还是**,无论是喜欢还是憎恶,他似乎总那么直接坦荡地对着她表露了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

苏陌素愣愣地看着花清越,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顿时打了一个结实的喷嚏:“阿切!”

“夫人,你着凉了。”花清越眼中是明明白白的歉意,他站起身,将他那并未弄湿的外衫披在苏陌素身后,“夫人,我先为你架一个晾衣杆,这样你就可以坐在这边,暖身烤衣两不误。”

苏陌素连“不用了,我这样就好”都没能说得出,就连连几个喷嚏打下来。她自己也不得不信,她确实是有些着凉了。

苏陌素只能披着花清越的外衫,蹲在一边,看着花清越走出山洞,带回几根长长的树枝,然后又用这树枝在地上撑起了两个简单的架子。

“夫人你在这边烤火暖身,我再在那边做个架子,用披风挡住,你便可以安心烤干衣服。”

第204章 脸红

花清越把剩下的树枝做了个架子,把那夜里替苏陌素取暖的披风挂上,自己坐在披风后面。

他见苏陌素没有动作,又补充道:“我是背对着坐着的,夫人可以将外衫挂在那做好的衣架上,这样烤得比较干。”

他想了想,再劝了一句:“你已经寒气入体,若是穿着湿衣服,很容易发烧。要不,我去山洞外面吧。”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

花清越并没有贸然转过头,苏陌素能看到他是背对自己站着的。

花清越一身也是明显湿透了,而且他还只穿了一件里衣。

苏陌素忙制止花清越:“不必了,夫君,你就坐在那儿。我这就开始烤衣服了。”

苏陌素说完,为了证明一般,便悉悉索索地动作起来。

将湿透的衣服全部脱下后,苏陌素一张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般。她将花清越的外衫索性完全穿在自己身上,并系好腰带。

做完这一切,苏陌素便对花清越道:“夫君你还是过来烤火吧,你衣服也是湿透的。我已经穿了你的外衫,并没有什么……”

苏陌素的声音小下去。

花清越转过身,看了一眼苏陌素。她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整个身子都确实已经被他的外衫裹住。但是因为衣衫不合身的缘故,苏陌素的脖子处开口略大了一些,她两根锁骨清晰可见。

花清越收回视线,他拿起披风绕到苏陌素的身后,将披风也裹在苏陌素身上后,自己便走回火旁。

苏陌素见花清越的衣服贴得紧紧的,不由得问道:“夫君不脱下衣服烤干吗?”

话才问出口,苏陌素就后悔了。

花清越的外衫已经给自己穿了,他若是脱下里衣,里面岂不是空无一物?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穿这外衫,直接穿披风就好了。可披风又不一定能完全遮挡住。

就在苏陌素胡思乱想的时候,花清越的声音传来:“夫人不必担心我,我是习武之人,底子要比你好些。我这样坐着,衣服就能干得很快。”

花清越说是说烤衣服,却并没有枯坐着只烤干衣服。他把先前架好的用来放披风的架子拿过来,稍微调整一番后,便变了两个支架。

他将这两个支架在火堆边一左一右的放好,又将串好的鱼放在支架之上烹烤起来。

鱼显然不必鸡难熟,不过一会儿,就有微微的焦香散发开来。

花清越站起身,低着头又专注地在鱼上面洒上了一些香料,将鱼翻了个面。

他做这些的时候,目光一直是垂着的,没有再抬头看过苏陌素。

苏陌素也明白花清越的避讳,便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不过很显然,她这个女子的裙裳本就比男子衣裳更为繁复多层,即便是放在架子上,干起来也十分之慢。

左右已经脱下烤着了,苏陌素便只能继续干等着。

“好了,夫人,你先吃吧。如今你身子有些不适,尽量多吃点,这样耐受得住些。”花清越将一条鱼递给苏陌素。

他这次并没有用帕子包着。

苏陌素一时有些发愣,花清越才想起帕子的事情来。

他从怀中忙掏出来,那帕子却是皱巴巴地湿成一团,显然没有干透。

苏陌素用手接过那烤鱼:“就这样吃吧,夫君,你也吃。”

花清越点点头,却并没有自己吃,反而是将另一条烤好的暂放到一边。他重新又烤上了两条新的鱼。

将再一次烤的鱼放好后,花清越低头捧着那只与苏陌素手中一起烤好的鱼,也没有吃,而是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一边动作,一边与苏陌素说话:“我昨日说的那故事,其实是我在案卷中看过的一桩真事。因为那案子十分奇特,我便记了下来。”

苏陌素本就有些兴趣,便抬起头看花清越。

只听花清越继续说道:“那李泥巴其实不冤。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偷鸡贼。甚至,他不止偷了这李大娘的,整个村子里,其他人家也被他偷过不少鸡。”

“但为什么过去没有发现他呢?”苏陌素有些疑惑。

花清越轻轻笑道:“因为他的手段。”

“他的巧言令色?”苏陌素再问。

花清越却是摇摇头:“乡野之人,哪有几个真正讲道理的。那李泥巴的狡辩也不过是在真正的县令官员面前才有用。他不知道从何得了一种奇怪的药物。那药物给鸡用了,看上去似是中了剧毒,十分惨烈,但实则不然。那鸡肉是可以人食且无害的。”

苏陌素听完,便想通了李泥巴这桩单案:“是以,过去他总是投毒于养鸡人家。村民多不懂医术,只知流黑血的鸡是中毒之状,所以便将鸡丢弃了,而李泥巴就正好捡回来食用是不是?”

花清越点了点头。

苏陌素越想越觉得那李泥巴真是十分狡诈,她又分析道:“那李泥巴被抓之时,还有村民替他说话。想来他平日定是做得十分穷困潦倒之状,有了此门路也不曾用来发财,端只用来饱腹。”

“一人需求甚少,一村又有多户,十天半个月某家才死上一只鸡,恐怕众人也不会疑惑。只当是鸡自己不小心扎到蜈蚣死了。”

听苏陌素提到蜈蚣,花清越倒是忍不住抬了下眼:“夫人也知道这种乡野之物?”

苏陌素却是笑了笑,向花清越解释道:“且不说我在平城之时,曾自己动手解决过温饱。但论书籍,我也是见过此物描述的。”

苏陌素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叔祖父苏平安略懂医术,医术之外,还通些毒术。是以他与表哥参军后,我得他手札也了解些医毒知识。”

花清越了然地收回目光,并没有探究下去。他将正在烤的鱼又洒了香料,换了个面。

苏陌素则在继续想那案子:“李泥巴偷窃之事已算了解,只是那城郊尸首又从何而来,因何而死。想来此为两桩案子了。”

才自己说完,苏陌素却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前一刻的猜测:“夫君说此案记入案卷,且你也觉得有些特殊,那肯定不会这样简单。李泥巴与那尸首也有关系?”

“算是有关系,也算没关系。”花清越继续说案件中的第二案,“李泥巴与死去的人素来不相识,也从来未谋面,因此算是没关系。但那人之死,却与李泥巴那药有些关系。”

苏陌素想了想,既然那药只是面相可怖,又不会致人死亡,那想来死去的人定不是直接服用了李泥巴的药。

鸡?

苏陌素有了一个揣测:“可是李代桃僵?有人曾可以引死去之人见过李泥巴吃鸡的手段,那人便有意效仿。然而,他吃到的鸡却并非李泥巴药所致死的,而是砒霜之类的剧毒之物?”

花清越赞道:“夫人果真冰雪聪明,所料半句未差。”

他看苏陌素手中那鱼吃了几口,却没有大动,于是站起身来。

“夫人可是觉得刺多?”花清越走到苏陌素面前。

苏陌素确实有些嫌弃刺多,尤其是因为她在想那案子的奇特之处,便无心去挑刺。既未挑刺,便将鱼暂时搁置了。

花清越这般问了,苏陌素便连忙低头去咬:“没有,夫君烤得很好吃,陌素方才是想案子去了。”

花清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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