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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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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个江州傻儿!”

她喊道。

“果然是个扫把星!沾了就没好事!当初就不该接她进门!”

“母亲,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周六郎皱眉说道。

“就是跟她有关系!”周夫人喊道,“把她赶出京城,赶回程家去!”

“母亲!”周六郎无奈喊道,“先说父亲的事要紧,你不要乱了方寸失了轻重。”

好容易安抚了焦躁的周夫人,周六郎走出院子,面色依旧沉沉。

真是太突然了。

“不过我倒是知道,你家这个妹妹。当真是惹不得。”

秦郎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六郎的面前浮现他的形容。

秦郎君伸出两根手指。

“最少两条人命,如果那些被变卖的两家仆妇婢女还有死伤的话,那就更多。”

那些仆妇丫头不过是言语怠慢,就被她寻机一击而灭……

而周家对她,可不是言语怠慢这么简单了。

“这个女人可是记仇又小气的。。。”

难不成。真的。是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六郎摆摆手,眼前的秦郎君形容消褪。

不要庸人自扰,你要说什么要问什么直接去问她就好。

周六郎在门前立了一刻。

“备马。”他说道。

周六郎一如往日闯入玉带桥的宅院。

金哥儿都有些习惯了。不似以前那样大喊大叫,而是靠着门愤愤瞪着他。

“你自己来的吗?”

看着周六郎坐下,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程娇娘问道,一面向他身后看去。

“那个瘸子呢?”她问道。

才坐下的周六郎如此席垫上扎了一根针一般猛的又跪直身子。

“程娇娘!”他瞪眼咬牙说道,“你非要如此口舌恶毒吗?”

程娇娘神情无动,看着他。

“你们,终于闹生分了吗?”她问道。

周六郎面色铁青。

“很抱歉不能让你如愿。”他咬牙说道,“我们,还好得很。”

程娇娘点点头。

“不急。慢慢来。”她说道。

周六郎气的瞪眼说不出话来,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去。

“程娇娘,我不是来和你打嘴仗的,我是要问你。”他说道,停顿一刻,“我父亲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程娇娘看着他,原本有些随意的身姿顿时坐直。

“你父亲,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虽然木然依旧,但周六郎似乎看到她眼中的凝重。

她,是不知道的……

不是她。不是她。

周六郎吐口气,一句话不说就起身向外而走。

程娇娘身边跪坐的婢女顿时气的冒烟。

尽管早知道这蛮子总是莫名其妙,但没完没了的实在让人憋闷。

“喂,你有病啊。”她气道,“动不动就敲开我们家的门,然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什么也不说,你干什么啊?来这里寻乐子吗?”

周六郎不理会转头就蹬蹬出去了。

婢女在后跟过去几步跺脚。

“真是倒霉,怎么有你们这样的亲戚!烦死了!”她追出去喊道。

周六郎扬长而去。

婢女愤愤的关上门。

“真是气死人了。”她说道,回身进入厅堂,看着程娇娘神情木然,似乎怔怔。

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还好娘子跟平常的人不一样,换做别的女子家,早就要哭死了。

“娘子,我们请几个护院家丁吧。”她跪坐下来说道,“总不能让人在我们家如入无人之境吧。”

“他无妨。”程娇娘摇头说道,手抚着凭几,“不用理会。”

娘子就是这样随遇而安,上天给什么,她就接着什么,从不抱怨。

婢女又是心疼的叹口气。

“如今,真正的麻烦来了。”程娇娘接着说道,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真正的麻烦?

婢女有些惊讶的看着程娇娘。

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啊?什么麻烦来了?

而且在娘子眼里算得上麻烦的事,那肯定就不一般了。

一杯酒一饮而尽,窦七将酒杯扔在桌子上畅快大笑。

“那周家的老东西这次可完蛋了。”他说道,一面难掩得意,“一个武官,借着几个胆子,真敢来跟文官作对,还是中书门下的官员,提拔你不容易。寻你个错又有何难?堂堂正正的摆在明面上说,谁又能奈何?”

掌柜的再次给他斟酒。

“是啊是啊。”他也高兴的说道,“这一次干爷爷是真动了怒了。”

“不过是一只虱子,攀上了大虫的毛发,就觉得自己成了大虫了。还想吸别的大虫的血。”窦七冷笑一下。“小小肚皮,迟早撑死。”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掌柜的再次斟酒。

“刘校理不愧混迹京城这么多年,动作好快。更没想到的是,陈家也好童家也好,有病没有病的其他人家也好,竟然没有一个出面帮忙说话的。”他说道。

他说到这里迟疑一下。

“是不是,有些奇怪?”他问道。

神情也太简单了吧?

窦七再次得意一笑。

“本来就很简单,干爷爷几十年攒下的好名声,盘结下错综的利益来往,岂容小瞧?”他说道,“是这周家昏了头。想的太简单了!”

掌柜的褪去疑虑跟着点点头。

“这一下,可有周家的哭的了。”他说道,忍不住眉飞色舞,“这次不大出血,休想全身而退了。”

“活该!”窦七哼声说道。

“那到时候太平居就该姓窦了。”掌柜的笑道。

那是自然,要不然刘校理难道只是为了出口气吗?气要出。实惠也要拿到,这才是聪明人办事。

“还有一件事。”窦七说道,醉意浓浓的脸上浮现几分阴寒,“干爷爷已经出手了,我也该出口气了。”

他伸出手敲着几案。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不识好歹的李大勺,也该受些教训了。”他冷笑说道。

随着城门落锁,夜色笼罩的官路上人迹罕见,太平居里的灯也逐渐熄灭,嘈杂一天的食肆安静下来,忙碌一天的伙计们也说笑着准备吃饭。

李大勺换了身衣裳走出来。

“大勺,这么晚就别走了。”吴掌柜说道。

“没事,好几天没回去了,我今日回去看看。”李大勺笑道,“夏夜不算晚,正是歇凉的时候。”

吴掌柜点点头。

“正好把肉菜米面带回去。”他说道。

“不用了,家里的还没吃完。”李大勺说道。

早有一个伙计殷勤的拎过来两个布袋给他放到驴背上。

“这是规矩,该是你的就要拿,岂能乱了规矩。”吴掌柜笑道。

李大勺也憨憨的笑了,没有再客套跟大家告辞,骑上驴便走了。

夏日的野风吹散了几分闷热,李大勺提着灯笼跟着驴子慢慢走,一面算着这些米面肉菜该怎么分给亲戚。

岳父母家上次送过来,这次就不送了,娘舅家好些时候没走动了,该去看看了,还有姨母家,虽然当初艰难时他们没怎么帮忙,但亲戚到底是亲戚,他如今有能力还是要拉把一下。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是赶夜路的村人吗?

李大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夜色蒙蒙只见四五个人影逼近,旋即疾风扑面。

李大勺顿时被麻袋罩住。

“你们什么人!”他喊道。

声音未落,劈头盖脸的木棍就打了下来,闷声的惨叫在夜色里散开,四周犬吠接连而起。

“行了,他这条贱命留着吧。”

一个男声说道,制止了雨点般而下的捶打,地上的李大勺虚弱的蜷缩抽搐,口中发呻吟。

“不过。”男声接着阴惨惨一笑,“咱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几个男人领会跟着阴笑。

“哥,要那只手?”一个问道。

先前的男声嘿嘿两声。

“听说这人是个厨子。”他说道,“我很好奇,没有了右手的厨子,还能不能继续做菜。”

已经接近昏迷的李大勺似乎听到这句话,原本已经没有力气的身体又开始挣扎。

“救命…”他张合嘴唇,发出低低的呼喝。

伸出手想要爬起来。

快跑。。快跑…

但很快被人踩住身子,同时那伸出的手也被踩住。

不要…

救命…

夜是黑的,被麻袋罩住的视线更是黑的,滚落在地上跳跃着燃烧殆尽的灯笼,照出举起的短刀一丝青光。

一声惨叫再次划破夜空,血溅在旁边的灯笼上,溅灭了最后一丝火花,天地一片漆黑。

第四十五章还在

夜色沉沉的太平居一片静谧,除了门前的灯笼,便只有后院豆腐坊亮着灯。

这里的灯夜夜不停。

孙才点卤之后,用钥匙从内打开门。

门外廊下说笑的伙计忙起身。

“都给我尽心些,再敢干活时偷酒吃,就赶你们回去。”孙才走出门看着二个小伙计教训说道。

“师父,你一天说三遍,我们记下了,别再说了。”一个嘻嘻哈哈笑道。

孙才呸了声。

“说十遍不往心里去也没用!”他说道,“如今好日子来的不易,你们好容易改了运道,谁要是不好好干,就再赶你们回去做叫花子!”

“师父放心师父放心,就算你不好好干我们也都要好好干!”两个伙计说道。

孙才端着架子点点头,又察觉不对啐了口。

正插科打诨,孙才忽地停下,侧耳向外。

“师父?怎么了?”一个伙计不解问道。

“我似乎听到,很多脚步声?”孙才说道,带着几分不确定。

暗夜沉沉,连虫鸣都绝迹,两个伙计下意识的向门边看去,似乎真的有呜咽哭声传来,不由打个寒战。

“还不到,七月半,没,夜行鬼吧。。”一个压低声音说道。

孙才呸了声。

“鬼的你的头!”他瞪眼说道,一面伸手点着前面的酒楼,又身后指着豆腐坊,“这里是什么地方?太平居,太平豆腐,佛爷用的豆腐坊!哪个鬼敢来?”

那倒也是,两个伙计又站直身子。

“今日天热,我就在院子里铺个席睡吧。”孙才仰着头,大摇大摆说道。

他说着话果然向庭院而去,才走到院中,就听的外边尖利回旋的女人哭声由远及近而来。撕破了夜的静谧。

这已经不算是哭声了,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喊又或者毫无意义的嘶吼,从耳中穿过,只让人汗毛倒竖。

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人发出这样的声动?又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孙才嗷的一声尖叫跳起来。廊下的两个伙计也叫着抱在一起。

太平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窗子门拉开,脚步声响起,人声询问。

“孙才。你们干什么?”

徐棒槌从楼上探头瞪眼喊道。

院子里孙才抱头瑟瑟伸手指着外边。

“夜鬼哭啊!”他颤声说道。

徐棒槌瞪眼向外看,此时四周嘈杂声不断,说的笑的,哪里有哭声。

“怎么了?”

徐茂修已经走出来。

因为豆腐坊的特殊,他们几个兄弟就睡在四周,分别围着豆腐坊,如果万一有事,能够最快最严密的守住。

“孙才癔症呢。”徐棒槌没好气说道。

“我没癔症,外边有人哭!”孙才忙喊道。

可不能背上癔症这个名号。要不然饭碗就砸了。

徐茂修皱眉,抬手。

“都安静!”他提一口中气喝道。

嘈杂说笑声顿时停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噤声侧耳。

尖利的拉长的哭声随着风声忽远忽近而来。

院子里顿时又乱了。

“看,有火把!”站在二楼的人喊道,同时伸手向外指去。

火把?

楼上的人踮脚,楼下的则涌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去。

漆黑的夜色里果然出现一群人,三四个火把燃烧。如同一条火蛇向这边快速蜿蜒而来。

“是阿宋嫂!”

楼上忽地有人喊道。

阿宋嫂?李大勺的媳妇?

徐茂修抬头看那人,见那是李大勺带来的一个伙计,很显然跟李大勺家很熟悉,此时他面色惊愕,似有恐惧。

“那些人都是我们村的。抬着一个人呢!”他又喊道。

徐茂修和范江林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出事了!

京城的城门未时击鼓而闭,五更击鼓而开,如今到了夏日,天亮的早,所以改为四更。

所以当夜半三更被叫起时,城门守卫没一点好脸色。

“吼什么吼!”他们探出头斥骂道,“夜鬼走路不用叫我们的。”

城门前有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冒着黑烟的火光中映照出他们惨白的脸,比鬼也好不到哪里去。

城门的守卫见得古怪事多了,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打个寒战。

“看。”还有一个用胳膊杵了杵同伴,“血。”

大家低头看去,果然见火把下这些人身上染着斑斑血。

城门守卫顿时缩了回去。

“差爷,我们是要进城看病的!”徐茂修大声喊道,“急症救人啊!”

法令有疾病生育丧事可享受例外开启城门。

是急症?那怪不得。

城门守卫又探出头。

“有文牒吗?”他问道。

徐茂修忙将手中里正开的文牒举起。

城门缓缓打开,几个守卫得以近距离看来人,不由也吓了一跳。

门板上躺着一个男人,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相貌了,又青又肿血迹斑斑。

这明显是击打所致。

城门守卫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徐茂修将一把钱塞给守卫。

“让差爷费心了,这点钱拿着喝茶。”他说道。

看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简单但行事沉稳,守卫们掂了掂手里的钱满意的点头。

“最近的跌打馆就在这条街上。”他伸手指了指说道,一面吩咐两个守卫跟去。

虽然已经有了文牒,但这种夜半入城的,他们还是要亲自跟着去。

徐茂修已经抬脚迈步,不知听到没听到。

“这边,跟我快走。”他喊道,先一步向城中奔去。

人群随后跟着呼啦啦的涌去,两个守卫摇头刚要跟上,后边还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重来。

这是一个妇人,身上也染着血迹,手在身前死死的抱着一包裹,包裹上亦是血迹斑斑。

在城门灯的照耀下。妇人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犹如鬼魅。

“还在,还在。”她口中喃喃。

“什么还在?”守卫问道。

那妇人却似乎失魂落魄不理会。

“还在,还在。”她嘴里喃喃着跌跌撞撞的前行。

这种突遭变故的人守卫们也见得多了。又当场吓晕的。也有当场吓疯的。

看来这妇人是后一种。

“世道艰难啊。”守卫感叹一声,对于很多人来说,一点小变故就能让生活完全颠覆。

他摆摆手。示意两个守卫跟上。

这一耽搁,那群人已经在街上跑出去很远,两个守卫忙跑着追去。

杂乱的脚步声在夜半的街道上响起。

“不对,不对,医馆在这边!”

两个守卫看着前边的人群没有向方才指出的跌打管去,而是沿着街道向城内,不由忙喊道。

没有人理会他们。

就连落在最后,跑几步就会跌倒的妇人也没有回头,爬起来跌跌撞撞。然后摔倒了,然后再爬起来,周而复始的继续向前跑。

莫不是歹人!

两个守卫大惊,眼瞅着那群人在街道上跑的没影了。

“他们人多…”一个颤颤说道。

万一真行凶,他们两个还不够被人家祭刀呢。

但如果真行凶,就算此时他们侥幸避开的一命。待事后追查也必然是死定了。

正冷汗间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二人顿时大喜。

三更半夜敢在街上乱走的都是犯夜罪名,更况且骑马。

能如此做的自然是师出有名的。

这是巡街的金吾卫来了。

“大人们!”他们扭头冲着马蹄声就奔去了,挥着手大喊道,“快来人啊!”

看着三更半夜里有人大喊着冲过来。巡街兵将十几个人戒备的刷拉拔出刀。

“什么人?”为首的男人喝道。

“大人,大人,我们是城门守卫。”两人忙喊道,走进一些,接着马前灯,看清为首的男人,顿时大喜,“竟然是大将刘大人!”【注1】

闻听此言那边才打量几眼收起兵器。

“尔等不守城,来街上作甚?”刘大人问道。

“大人,方才有人求医入城,我们护送察看,但却被他们跑了。。”两人忙答道。

竟然如此?竟然有歹人敢作怪?真是好大胆!

刘大人大怒,将才放好的腰刀又抽出来。

“儿郎们,跟我去抓贼!”他喊道。

伴着暴雨骤雨一般的蹄声,十几人的巡城骑兵在街道上卷起狂风,只把两个城门守卫吹的东倒西歪。

“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我们也快些去!”一个扶着帽子站稳喊道。

有这些兵将在,抓贼流血轮不到他们,但忠于职守英勇无惧还是少不了他们的。

两个人迈开两条腿追了过去。

徐茂修等人是在程娇娘门前被拦住的。

“我们是看病的!非是歹人!”徐茂修急急喊道,一面指着躺在门板上的李大勺。

四周的人经过这一路的奔跑,此时被甲兵们拦住停下,一口气泄了再支撑不住,都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更有那身体差的干脆跌躺在地上。

就这样子做歹人是差了点。

刘大将心中已经一半认定是误会了,他的视线扫过门板上的男人,便又皱起眉头。

“那你们不找医馆,乱跑什么?”他喝问道。

“大人,不是随便一个医馆就能治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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