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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宝盒清斋还真是得天独厚,这么冷的天,院内的蔓藤还长得这么鲜嫩。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茂密地攀着墙沿生长,就连窗边都爬进来几条鲜嫩的绿芽。楼辰抬手,在嫩芽上抚了抚,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不知道……靳衍痕那边,有没有线索,他在干什么呢?
被楼姑娘记挂着的靳衍痕,不负众望,还真的找到了线索。
他一大早来到湖边的时候,很巧合地遇到了来查案的赵西城和廖进。两人显然不怎么待见他,好在靳捕快的脸皮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最后两人还是同意带着靳衍痕一起查案。
和在洛水镇查案的时候差不多,靳衍痕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走在两位官差身后,不时的东张西望,怎么看也不像是查案的样子。
好在赵西城和廖进确实有些本事,花了一个多时辰逐一排查,走访巡问之后,终于在一处寂静的湖边,找到了孤零零的小渔船。
那条渔船并不大,和普通的渔船没有什么区别。船舱小窗上的布帘正如昨夜楼辰所言,是褐色的,应该就是昨日离悦然客栈水上厢房最近的那条船了。
“进入搜一搜,如果凶手真的是乘这条船离开的,船舱内可能会有发现。”廖进一向是个行动派,话音刚落,人已经走进船舱中开始翻找起来。赵西城也有些兴奋,赶紧钻了进去。
小渔船的船舱并不大,两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找,都快把船舱拆了,连船沿船桨都没有放过,可惜,什么也没找到。赵西城挫败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们找错了,就是凶手很谨慎,船舱被打扫过,里面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血迹也没有。”
廖进也有些气闷,本来还以为会有发现,结果什么都没有,跨出船舱时,看到那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游手好闲的人,正在湖边的雪地上,来来回回地走着,一会眯眼看,一会蹲下,怪异得很。
廖进剑眉紧紧地拧了起来,说道:“他在干什么?”
赵西城顺着廖进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奇奇怪怪的身影,忍不住从船舱里探出头去,大声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听到他的喊声,靳衍痕才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过来,只是却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们说,凶手为什么要把船停在这个地方?”
赵西城白了他一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回道:“这里位置偏僻,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船。而且从这里上岸,也更不容易让人发现,不把船停这停哪?!”
赵西城的语气并不好,靳衍痕也不恼,一屁股坐在船沿上,背靠着船舱,继续说道:“一身带血的湿衣太显眼了,凶手必定在船上换下了血衣。这里虽然很清静,可是再往前走百来丈,就很靠近街市了,凶手肯定不会想抱着一包湿衣服在街上走。你们说,他会如何处理那件血衣?”
廖进脑中灵光一闪,说道:“你是说,他会就近把血衣埋了?”
赵西城沉吟片刻,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禁摇头叹道:“昨晚才下了一场雪,挖掘的痕迹早就被掩盖了,就算凶手真的把血衣埋在这附近,也没这么容易找。”若不是在冬日,没有白雪覆盖,泥土只要被翻动过,就算之后重新填埋好,他们也总能看出来,可惜现在……
入目之处,一片雪色,湖面都快结冰了。
这雪还是昨晚刚下的,足足有四五寸厚,所有的痕迹早已经被掩盖得一干二净了。
两人脸上皆是愁苦之色,靳衍痕抬眸,同样扫了一眼周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般问道:“若你们是凶手,会把血衣埋在哪?”
赵西城和廖进同时抬眼望去,因为昨晚那一场雪,湖边一大片原本应该是草地的地方,全都被雪覆盖了,除了几棵萧索的柳树颓败地立在远处外,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靳衍痕走来走去时踩出来的凌乱脚印,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猜出血衣埋在哪里,实在太考验人了。
等了好一会,两人还是没有动静,靳衍痕偏了偏头,潇洒地抬手一指,笑道:“若是我,我会埋在那里。”
哪?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
靳衍痕所指之地,是距离小船三四丈远,靠近湖水的一小块地方。上面也是被厚雪覆盖着,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赵西城和廖进两人一起走了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这里的雪和周围的毫无二致,上面也没有什么花草或者石块。
赵西城甚至还用力踩了好几脚,除了被灌了一脚的雪花之外,什么也没发现,实在看不出端倪,只得问道:“为什么埋在这里?”
靳衍痕勾唇一笑,从船头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忽然往远处街市的方向走。走出去几十丈,差不多到有人往来的小路了,他才停下来,对着两人叫道:“你过来。”
赵西城和廖进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人……没毛病吧!
“一个人来就好,另一个别动。”靳衍痕又喊了一声。
看他昨夜的表现,一开始也是东看西看,最后居然找到了重要的线索,应该还是有些本事的。赵西城决定信他一回,咬了咬牙,快步走了过去,走到靳衍痕身边站定,刚想问他耍什么花样,就看到他抬手指了指廖进所站的位置,顺便朝着那边大叫了一声:“蹲下。”
廖进不明所以,但仍是听话地蹲了下来,这一蹲,高大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赵西城恍然大悟,用力拍了靳衍痕肩膀一下,哈哈笑道:“你小子行啊!在那里挖坑,渔船刚好可以挡住人的身形,就算小路上有人走过,也不会发现!”
听了赵西城的话,廖进也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就在蹲下的位置,刨起土了。
赵西城也很高兴终于有了目标,快步跑了过去,在廖进身边也跟着一起挖。挖了几下,赵西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抬起头来,就看到某人风光霁月地站在不远处,还懒洋洋地伸了伸腰,不禁怒道:“喂,你为什么不挖?”
靳衍痕双手环在胸前,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笑眯眯又痞气十足地回道:“我帮你们望风啊。”
官差办案,还需要望什么风?!赵西城瞪大眼睛,真是长见识,这人的脸皮只怕比城墙还要厚实!正想骂两句出气,就听到身边的人带着惊喜的低沉嗓音响起。
“找到了!”凶手埋得不算深,廖进刨开雪,只挖了大约一尺深,就从土里挖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两人小心地将那东西展开,发现是一套夜行衣。衣服很潮湿,上面沾满的微湿的泥土,血腥味反倒不明显了。
赵西城查看了一番,有些失望地说道:“很普通的夜行衣,从布料上肯定查不出什么,看大小,倒是能肯定凶手身形并不魁梧。”
靳衍痕从赵西城手里接过血衣,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稍稍拿近一些,嗅了嗅,淡淡地血腥味和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是细细地闻,似乎还有一股别的味道。
这是……。。。
第九十八章 查封
陆齐将那两个奴婢找来询问了一番之后,又带人去马婆婆用膳的房间,还有烹煮膳食的灶房查看了一番,可惜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最后,一行人一起来到了紫苏所说的天一阁。
天一阁的位置,处在宝盒清斋的深处,周围没有其他院落,非常的幽静。
陆齐盯着前方的屋舍,面色有些古怪的问道:“这就是天一阁?”
这也不能怪陆齐惊讶,除了宝盒清斋的人之外,其他几人,包括楼辰在内,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不禁愕然。
所谓的天一阁,并不像一般人家的藏书阁或者珍宝阁,是一座精巧的阁楼,几人看到的,是一间用青砖红瓦盖的大房间,足有十多丈长,门也不是木门,而是两扇厚厚的青铜大门,门扉紧锁,上面还吊着两把大锁。
门上也没个门楣,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文雅之地,倒像是牢房……
陆齐转念一想,早就听说宝盒清斋里,奇珍异宝无数,这样的库房,虽然不华美精致,却足够坚固,用来存放宝贝,确实安全些。
阿七走到那扇大门前,摸了摸两个差不多巴掌大的锁,吹了声口哨,笑道:“光这锁就能吓退不少小偷强盗吧。天一阁的钥匙平时归谁保管啊。”
紫苏一路上都安静地跟在慕苒身后,除了之前在正厅被询问时有几分激动之外,一直都神色平静,此刻听到阿七的话,才上前一步,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一边回道:“天一阁有两把锁,需要同时打开,才能进入,一把钥匙由我保管,一把钥匙由苏玉保管。昨日午时过后,正是苏玉与我一同打开的库房,他也可以证明我是何时进入库房的。”
阿七皱了皱眉头,问道:“苏玉又是谁?”
“是我。”一道文雅的男声响起,阿七寻声望去,只见一名三十出头,身形消瘦,气质温润的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楼辰和曲凝双都认出来了,这人正是她们第一次来宝盒清斋,拿出紫玉玦让她们辨认的那名男子。
阿七看到他同样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钥匙,便问道:“你也和紫苏一起进去库房了?”
苏玉摇头,“没有,我只是过来开了锁,就离开了。”
“昨日下午,你去了哪里?”阿七在刑部呆惯了,办案时只要是与案件有关的人,总要问案发时间对方在干什么,习惯了便不觉得自己问话时咄咄逼人。
或者是苏玉比紫苏年长,相较于她的激动,苏玉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的回避,语气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低地回话,“我开了库房之后,就在前院招呼客人,后来官差来说马婆婆遇害,是我通知的主子和紫苏,当时我们还一起锁上了库房才离开天一阁。”
曲凝双显然对这天一阁也很感兴趣,用手拍了拍厚实的门板,青铜大门发出了闷闷地“砰砰”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楼辰低声问道:“昨日到今天,还有人进去过吗?”
苏玉和紫苏各自拿着一把钥匙,对看一眼,同时回道:“没有。”
曲凝双撇撇嘴,说道:“先开门吧。”
苏玉和紫苏同时看向慕苒,慕苒的脸色,从回到宝盒清斋开始,就没好过,微微地点了点头,冷着一张脸什么话也不说。
两人快步走到青铜大门前,很快打开了门锁。
阿七和曲凝双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陆齐站在门边,倒没急着进去,一双眼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楼辰的一举一动。只见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却不进去,反而对站在不远处微低着头一身不吭的两个婢女招了招手,待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问道:“昨日,你们站在什么位置?”
两个女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在靠近木门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回道:“奴婢二人就站在这里侍候。”
楼辰走到二人中间,抬眼看去。两扇青铜大门虽然不小,但从这个角度看进去能看到的地方十分有限,楼辰看了两眼,便回收了视线,问道:“这期间你们进去过吗?”
楼辰就站在她们身边,微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好听,但两人就是没来由的不敢抬头看那美丽的女子,连忙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没有,天一阁里的东西太贵重了,姑娘没有传奴婢们进去,奴婢们就只能在门外侍候。不过奴婢们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门口,姑娘真的没有出来过。”
楼辰没再多问,也走进了天一阁,陆齐在她进去之后,也走到了刚才楼辰站的位置,往里看了一会,若有所思。
进了天一阁内,楼辰才算看清这库房的全貌。
这是一间无比宽敞的房间,约莫十七八丈长,十丈宽,两丈来高,没有小房间也没有用什么东西隔出内室之类的。整个大开间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排实木架子,可能是怕太高取物不方便,架子只有一人高,有些分成三层,有些分成四层,各种玉器瓷器字画被装在一个个盒子里,分置于木架之上。木架与木架之间,间隔有七八尺。
整个房间,除了进来的那扇大门,的确没有别的门,四面墙上连普通的窗户都没有,不过为了通风和采光,墙的上方,靠近屋顶的位置,开了一整排气窗,窗不大,一尺多宽。窗上还装着铁枝,中间的间隙并不大,有了这一排气窗,天一阁里的光线倒是明亮了很多。
阿七和曲凝双进去得早,在周围勘察了一遍之后,也没怎么碰那些木架上的东西,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万一一不小心碎了,卖了他们也赔不起。
陆齐进来之后,便走到紫苏身旁,问道:“昨日你清点了哪些物件?”
紫苏往右边靠墙的地方走了几丈,回道:“一般点算都要耗费三四日的时间,昨日下午我只来得及点算了这五个架子的物件。”
陆齐走到紫苏所说的那几个木架旁,架子上一个个盒子摆放得十分整齐,盒子正中央贴着一张红色的小纸片,上面写着盒子里面装的是何物。陆齐站在木架后,朝门外看去,根本看不到站在外面的小丫鬟,也就是说,小丫鬟在门外,其实也看不到紫苏。
但是……这库房并没有别的出口,建得跟牢房似的,紫苏也不可能出去。
“查封吧。”
“查封?”陆齐还在思索,楼辰独有的清冷嗓音忽然响起,惊得他心头一跳,刚才还看着她绕着库房走了一圈而已,怎么忽然就说起查封的事了?难道她有什么发现?
不待陆齐细问,慕苒那稚嫩中带着火气的嗓音已经低呵道:“不行!为什么要查封我的库房,你总要有个理由和说法吧。”
“理由?”楼辰微微挑眉,明眸中寒光流转,冷声说道:“凡涉案物品,包括钱财、细软、家什、房屋,因查案需要,经点算核查记载之后,均可就地查封,还需要什么理由?不仅天一阁需要查封,死者的住所和灶房都需要查封,难道燎越的律法中,没有查封这一条?”
随着她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一股无名的气势蓦然铺开,阿七微张着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有幸见过一次皇上最宝贝的长公主,言语间展现的高贵和娇蛮让他记忆犹新,但……今日楼姑娘这气势,可比公主强多了啊!原来蛮横也是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
楼辰根本不看慕苒,最后两句话是对着陆齐问的。被那一双冷淡却锐利的眼眸盯着,陆齐暗暗咽了口口水,轻咳一声,问道:“这个……确实有。”
其实这里并非案发现场,刚才他们查了一轮也没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按理说没必要查封,但是,若是不知道这位的身份,或者之前没见识过她的本事,陆齐也未必会理会她的提议,毕竟宝盒清斋在燎越,也是有些背景的,并不好惹。只是这案子牵连到了穹岳楼家,皇上又那么重视,万万不能办砸了,陆齐一咬牙,不管了,先封了再说!
陆齐点了点头,正色道:“慕小姐,查封确实是查案需要,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解封的!”
“好!”慕苒怒极反笑,轻轻抬起手,白皙娇嫩的手指微微张开,清脆的声音咬牙切齿般说道:“五日,五日之后,你们若是不能给我一个交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楼、辰!”
留下一句狠话,慕苒转身快步走出了天一阁。
查封一间摆放着无数珍宝的库房,并没有那么容易,光是清点记数,就不是简单的事,楼辰只留下一句“查封”,便不管阿七和陆齐死活,独自走出了天一阁。
曲凝双连忙追了出去,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楼辰沉默了好一会,曲凝双第一次看到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除了冷之外,还多出了一丝疑惑,“这个天一阁,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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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出来了……。。。
第九十九章 楼辰是个白富美
曲凝双连忙追了出去,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楼辰沉默了好一会,曲凝双第一次看到她好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除了冷之外,还多出了一丝疑惑,“这个天一阁,不太对劲。 ”
曲凝双眼眸一亮,急道:“哪里不对劲?”
楼辰垂眸不语,曲凝双回头看了看还在屋子里商量查封事宜的几人,拉着楼辰往外又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保证不乱说,你别卖关子了!”
曲凝双被好奇心闹得着急上火,心里直痒痒。可惜楼辰就是一个字没多说,问了几次也得不到答案,她也只能悻悻然放弃了
两人回到傅相府上的时候,已经快酉时了,刚刚走近几人居住的客居小院,就看到靳衍痕的身影,看起来,他也是刚刚回来的样子。
曲凝双快走几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靳衍痕,你回来了,出去了一天,查到什么了吗?”
靳衍痕回头,刚想说话,看到楼辰身上竟然只穿着深秋时穿的天青色衣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长年都带着懒懒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怎么穿这么少?燎越比穹岳冷得多,以后出门把披风穿上。”
一边说着,靳衍痕还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楼辰的手指握了握,发现并没有很凉之后,脸色才好了些。
楼辰把手从那温热的手心中抽了出来,若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