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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做只是想要抓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主导权,从君故沉口中挖出更多来,再不济让他做一次主导也好,可偏偏君故沉连这么点机会都不给他,转瞬就把他给问住了。
刚刚装出来的凌厉神色顿时就散了去,相对于君故沉的云淡风轻,仿若一切不过如此的样子显得十分尴尬。
“王爷无需这般,我若是觉得王爷你又一丝一毫对我不利,今日我都不会再回到这竹林涧来,既然我回来了,就表明了我自会给王爷你一个交代。”君故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拿起桌面上的酒壶,率先给萧裕景倒酒。
看着君故沉专心致志往酒杯里倒酒的样子,萧裕景更是心头一惊,诧异看着他,直到他将两杯酒都倒满,才带着些许不容置信问:“君兄你是说,你要给我一个交代?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萧裕景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若是以前不知道君故沉身份的时候,他这么说他或许没有这么惊讶,可如今知晓了他是夜王的身份,他却说要告诉他,这简直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想。
夜王,掌控的是整个夜魔国,说得更为白一些就是掌控了几乎整个天下的情报,黑道生意,以及那些不可拿上台面的东西。他的目的,说小点是夜魔国的下一步计划,说大点那就是整个夜魔国兴衰。
原本他是想着借着今日的事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可竟然没想到他却愿意主动告诉他,这简直不可思议。
“自然。”看着萧裕景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惊讶,君故沉依旧神色淡淡,仿佛一切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我留在金陵的目的就是搅动风云,皇权变更在即,正是我夜魔国做生意的最好时机。”
君故沉的话让萧裕景眼中的惊愕之意顿时僵住了,过了小片刻才回过神来,带着疑惑问:“就仅仅如此?若是这般用不着你亲自出马吧?这件事必然还有其他,对吗?”
“对!”君故沉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一丝情绪的脸色浮起了一丝笑意。“不过我只能告诉王爷这些,对于王爷来说也足够了,至于后面的,无可奉告。”
话音落地,不等萧裕景彻底回过神来,君故沉就将刚刚满上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小竹楼里走。
“君兄!”当君故沉迈出几步后,萧裕景才彻彻底底的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急喊了一声,见君故沉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才似下定决心般问:“你的目的走到最后,可会与我为敌?”
“或许会,或许不会,一切只看王爷如何选择,这不在我。”君故沉头也不回的回答,语气冰冷,仿佛在告诉萧裕景,他不会有任何改变,更不会为了他改变。
“那…”看着君故沉的背影,萧裕景心里那个想法越发的冒起来,止不住的打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可会与皇上为敌?”
这一次君故沉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后,迈开脚步走入竹楼内。
虽然他没有回答,可答案萧裕景已经无比清楚了,他今日确确实实给了他一个交代,也给了他一个两难的抉择,一面是知己至交,一面是亲兄弟。
一如他所说,一切只看他如何选择。
第284章 既然除不掉,那就收入囊中(皇冠加更)
相比起竹林涧此刻的昏暗之中渐渐沉闷下来的气氛,宜华宫内的气氛几乎压抑到了一个顶点,即使灯火通明正殿内也仿若陷入一片昏暗之中一样。让人两眼摸黑。心头被恐惧所包裹。
而坐在首位上的柳贤妃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更是让这殿内的温度冷下了好几分,加上那尖尖的护甲不断的敲击桌面,“咄咄咄”就好像敲击在心尖上一样,就连坐在起身旁的亲儿子萧落瑞都被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样的气氛维持了快两个时辰了。就在柳贤妃脸色几乎要铁青,怒火快起的时候,一道粉蓝色的身影总算出现在了殿门外的大道上。
宫女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而来,入了殿门后是三步化作两步走到柳贤妃身前。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奉上。急急的喘了几口气道:“娘娘,长公主那边已经查清楚了,说是长公主手下的大丫鬟玉竹出了事,长公主早就命令玉竹前去通知那些个丫鬟仆人。可玉竹说她一出小院就被人打晕了,而其他丫鬟却说是玉竹让他们这么说的。
玉竹如今已经被处理了,但长公主说玉竹跟了她十年。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但具体她查不出,望娘娘出手,帮她将此事查清。”
“她查不出?不过是想要把事推给本宫罢了。”柳贤妃冷哼一声,看着那信封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撕开信头将里面的信纸打开了来。
信上的和宫女口中说所的并没有什么出入,无非就是萧玉兰不想在这件事多查引起皇上不满,而把所有查的事推脱给她罢了,不过那个玉竹的事倒也是让柳贤妃有些不太明白。
玉竹那个丫鬟柳贤妃不仅仅认识,而且本就是她安置在长公主府的一颗棋子,在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说谎,也绝对不敢背叛,那么难道是那些个丫鬟说谎?也不可能,那么多人绝不可能一起说谎,而且那时候时间那么匆忙,除开玉竹别人做不到让他们这么听话。
“母妃,其实要做到这种不用本人出马就能办到的事不难,儿臣听闻江湖上有一种名叫人皮面具的东西,带在脸上就能变成另一个人。”瞧着那信封上所描述的事情经过,萧落瑞越发的觉得像这样东西。
“人皮面具?”柳贤妃将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依稀想起了柳姨娘那次红杏出墙的事,当时她曾细细问过柳姨娘,她说当时的柳长图不像平常,但那张脸确确实实是柳长图的脸,如今想来那件事和今日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苏子衿哪里来的人皮面具?
柳贤妃对人皮面具也有所耳闻,曾经也想要那种东西,可宫里的太医做出来根本就拿不出手,而宫外人皮面具几乎在黑市抄到了天价,还不一定是真货,要一张都难比登天,而现做现得就更是不可能了。
但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苏子衿远比她想象的麻烦得多,要除掉她不容易,而且现在没有了苏灵珊在苏府,就算除掉了她也没有人可以顶上去,原本的计划变得毫无意义起来,这让柳贤妃越发的抑郁。
“除开人皮面具没有其他解释了,还有那蛊虫儿臣也觉得蹊跷,哪里会这么凑巧。”想到今日看到的那蛊虫,萧落瑞现在都还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蛊虫,不过就是写骗小孩的东西。”一说起蛊虫柳贤妃更是一肚子的气,狠狠的把信纸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华风道长已经把那藏下的蛊虫拿回去研究过了,不过就是染了毒粉的虫子罢了,只是当时没东西验证不出,白白被苏子衿那丫头摆了一道!”
“母妃莫生气,如今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再想无益,咱们还是得想想之后的路,皇姑姑这边虽然是了结了,可京兆尹那边还在查,要给父皇一个交代才是,还有苏尚书那边,灵珊表妹现在是用不上了,只怕他会生变呀。”
听着萧落瑞这话,柳贤妃的眉头又紧蹙了几分,冷声道:“京兆尹那边倒是无需担忧,萧玉兰也不是傻的,自会有所解决。反倒是苏成,他一向是个野心大的,表面上同我们一条船,暗地里一直留了后路,如今没了灵珊那丫头作为联姻之用,要断他的后路就麻烦了。”
“那要如何是好?若咱们不能把刑部牢牢住在手里的话可就要落下萧落宇一截了,日后只怕…”萧落瑞不敢说下去,皇权之争,一分之差就可能失败,如今他和萧落宇互相是紧追不舍,可若他没有了刑部的支持可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了。
“瑞儿你不必担心,母妃在刑部这块地方下了这么多本钱,岂能让那苏成说跑就跑,没了苏灵珊不还有苏子衿吗?既然她不肯从嫡女的位置上下来,那就物尽其用好了。”柳贤妃眼眸微微眯起,阴鸷眼中落下一丝狠绝,既然要除掉苏子衿变得越来越困难,那就想办法收入囊中,一举两得!
“母妃您的意思是让苏子衿代替灵珊表妹?可苏子衿已经同君故沉私定终身了,这又如何能做这条线?那苏尚书也未必肯吧?”
“私定终身又如何,成婚终究要媒妁之言父母之约的,苏成不肯,不还有苏老夫人的嘛,只要苏子衿一日不成婚,就有机会落到咱们手里。”对于柳贤妃来说,越是随着苏子衿快及笄,这件事就越是容易突破,只要她手里握着苏老夫人,总归有机会,而只需要抓住一个机会,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儿臣相信母妃定然有手段拿下这个苏子衿,可母妃打算如何处理灵珊表妹呢?”萧落瑞对于苏灵珊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情谊,即使知晓柳贤妃会不悦,还是壮着胆子轻声问。
作为母亲,柳贤妃自然清楚自己儿子心里想着什么,冷冷的撇了萧落瑞一眼,沉声警示道:“灵珊就留在萧落尘身边做个内应,多多少少能带回点消息,至于你与她之间切莫再有什么联系,可明白?”
萧落瑞被柳贤妃的凌厉吓得低下了头,恭敬的低声道:“是,儿臣明白,定然不会做出不利于咱们的事来。”
听着这话,柳贤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信纸拿起,扔进香炉里,看着燃起的火苗懒懒的对其摆了摆手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且回去吧,近些日子你父皇定然会多注意咱们母子,不宜闹出什么事来,且安静一段时日。”
“是,那母妃也早些安歇。”萧落瑞站起身来对着柳贤妃抱拳行礼,反身走出门外。
看着萧落瑞离去的背影,柳贤妃有些疲累的揉了揉额头,将香炉的盖子盖上,伸手由宫女扶起身来往殿后的卧房去。
正殿熄了灯,一片昏暗,谁也没发现,正殿外少了一名守夜的小宫女。
第285章 到了收网的时候
第二日,一如苏子衿和许氏所想的那般,早晨的早膳上苏灵珊的事有了结果。不过苏成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告诉许氏着手准备婚事要用的东西,之后便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虽然苏成是什么都未说出口,可那脸上的阴沉却是遮挡不住的,老夫人更是一张脸从一开始就沉着。时不时的看向苏成,忍不住的冷哼。
可苏成却睁眼不看,聪耳不闻。低着头用着自己的膳,完全不在意老夫人。
母子二人这近乎冷战的气氛让整个正堂都压抑了起来。可压抑的人里却不包含苏子衿,瞧着他们这般。苏子衿反倒是心情高涨。
昨日就听到了风声,苏成在她们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怒气冲冲的去了紫苏斋,虽然屏退了房内的下人,可站在院门外都能听到房内的争吵声。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如今看着苏成这般对待老夫人,看来昨日的争吵远比苏子衿想象的严重得多,不过倒也是意料之中。
苏成本就是个极富野心又惜命的人。虽然早就选定了柳贤妃这条路。可却并没有真真正正的完全站在柳贤妃这一边,一直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而柳贤妃一直想要断了这条后路,这也是为什么柳贤妃一直想要把她除掉,让苏灵珊上位来联姻的原因。
苏成一直放任这件事一是不敢真的和柳贤妃扯断关系,二是看在苏灵珊年纪还小,怎么也还能撑住一两年,足够他看清楚形式,最终选定方向。
可昨日这件事这么一闹,他和柳贤妃之间这条既联系又制衡的线就彻彻底底的断了,他了解柳贤妃是个绝不会放任他后退的人,这般情况下她必然会越发的紧逼,让他做出一个抉择,或者逼他完完全全站在她这边。
这对于苏成这种凡是都要留一条路的人来说无疑的最坏的结果,而偏偏这个结果居然是自己的母亲连同自己的女儿瞒着他最终弄砸了她们那计划,赔了夫人又折兵换来了的,这让他如何不怒从中起。
而且苏成对于老夫人的不满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夫人的强势,自作主张,不停劝告每一条都打在苏成最难以忍受的点上。
这母子二人都是强势的人,原本是一个后院,一个前院,分山而立倒也没什么,偶尔一次两次不不过分的苏成也就不去计较了,可如今老夫人把手越来越往他的事上伸,一点一点触及他的底线,自然的就会有爆开的一天。
如今,就正是爆开的时候。
苏子衿一直以来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撒了这么多久的网,如今也到了该慢慢收回的时间了。
微微转过眸子,余光看着站在正堂外看着自己若有所指的夏荷,苏子衿就知晓,她要的拉网线已经来了,可她倒也不急,待到苏成用完早膳上朝去,老夫人负气回院后,才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第三个走出正堂。
一走出正堂门,夏荷就快步跟了上来,主仆二人一路上并没有说话,直到走入了花巷,确定四下已经没有任何人后,夏荷才赶在苏子衿身后看着他物低声道:“小姐,刚刚柳二小姐送来了回信,说您要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动手好?”
听着这心中早已经想到的结果,虽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可苏子衿的嘴角还是上扬了一分,兴致极好的摘下一朵花,置于鼻前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办道:“明日父亲要去黄大人家,就把那人安置在父亲回来的路程上。”
“是,奴婢明白了。”
“对了,春兰的事可有结果了。”苏子衿把玩着手里的花,侧过头看着夏荷。
“有结果了,春兰她…她…”夏荷抿了抿唇,看着西北角的方向,面色沉重了几分,略有些悲凉道:“她昨夜被醒来后的三小姐一顿鞭打,浑身打得是伤痕累累,后有叫来了刑房里的婆子,用了女子刑,一顿下来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就这三小姐还没消气,又命婆子用棍子打,最终春兰撑不住就去了,尸首被扔在了西北角空院子里的枯井里。”
“看来是受了一晚上是的罪了。”苏子衿望向夏荷所看的地方,可眸色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那一层不变的平静,近乎冷漠。
“可不是吗,没想到那三小姐竟然能下得去这般狠手,奴婢原本以为三小姐会给她一个痛快呢。”夏荷知晓昨夜春兰被送回去必死无疑,可总觉得苏灵珊到底才十三岁,最多也就是让下面的人解决了就是,没想到却下这样的狠手,昨夜真是让夏荷知晓了什么叫做心狠手辣。
“不管如何,到底是她主子给她的,该她的。”苏子衿转回头来,眸色冰冷的将手中的花扔在地上,看着那染尘的花就如有看着已经坠毁的春兰,没有一丝怜惜。
“小姐说的是,春兰当初选择背叛小姐的时候就当该知晓会落到这番下场,不管如何都不值得怜惜。好在小姐将她送去给三小姐了,否则倒还脏了小姐您的手。”一想起春兰之前对苏子衿做的种种背叛之举,步步差点置苏子衿于死地,夏荷心底的那一抹怜惜顿时就消失无踪。
“好了,春兰的事算是到此为止了,日后莫再提起她了。”既然已经知晓了最后的结果,春兰这个人便也就从她的人生之中彻底划去了。“一会回院里,给冬梅送个信去,让她从柳家撤出来,如今柳家的事已经不必看得那么紧了,让她去查查前几日江湖上的消息,特别是夜魔国的。”
“夜魔国?”夏荷听着这个词是一头雾水,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的问:“小姐这夜魔国是个什么国?和江湖上有什么关系?最近也没听江湖上出什么事儿呀。”
夏荷这么一说,苏子衿这才想起来,这个傻丫头根本就不知道夜魔国是什么,自己这顺口而出又引起了这丫头的好奇心,可这若要解释起来实在困难,苏子衿只能伸出手刮了一下夏荷的鼻子,略有几分严厉道:“照着我的话做就是,莫问东问西。”
听着苏子衿这般,夏荷就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了,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
瞧着夏荷这乖巧之中带着些委屈的小模样,苏子衿原本沉重的心轻松了几分,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往竹苑而去。
如今她该做的都做的,这网拉得是快是慢,就得看明日的发展了。
第286章 大人,救救我
九月二十三,霜降。
金陵迎来了深秋时节跨入冬日的第一场霜雨,淅淅沥沥的撒在金陵的每一处。将地面淋了个透湿。气温更是骤然降下了好几度,人人都穿上了初冬的衣衫,而少有新衣的清贫的贫民区则一如往年一般在街头巷里烧起了一堆又一堆旺火,三三两两围做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合着那打在棚子上的雨点声,好不热闹。
而就在这笑声四起。正聊的开心的时候,一阵震动地面的脚步声从一条巷子后传来。让巷里街头的人本能的循声去瞧。
不瞧还好,这一瞧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衣衫破烂。发丝凌乱,面色苍白的女子赤着脚从转角处急速跑来,她的身后跟着十七八个手持着铁棒,长刀凶神恶煞的男人。
男人们叫骂着什么。但太多杂在一起听不清,可谁都明白这群男人是要抓这女子,谁也不敢惹事。连忙站起身来屏退两侧。能躲多远躲多远。
众人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