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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喝了几口水。
便随着医生走进了催眠室。
开始还是很顺利的,在医生的指引下,南笙似乎进入了一种放空的状态。
只是随着医生渐渐地引领,南笙白皙的额上开始细细密密的渗出薄汗。
容翎手握拳,大气都不敢喘,似乎有一个不对,他就会一拳头打死眼前这个庸医。
心理医生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不疾不徐的音节,很让人舒服,手还不断地在南笙的头部抚摸着。
“你听见了什么?”
“声音,好刺耳的声音。”
“你看见了什么?”
“血,都是血,那个人为了救我,他,不,煜洋,不要跳。”
容翎连吸了几口气,他想的没错,煜洋,的确在南笙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哪里痛?有多疼?”
“疼…”
南笙突然开始挣扎不安,手胡乱的抓着。
“疼,头好疼。”
“是这里吗?”医生显然也有些慌乱,想将手递给南笙,可却被推开。
“容翎。”
“容翎,我头疼,好疼。”
“冷静,到底是哪个位置疼?”这种情况显然让心理医生震惊,可没等他说完,便被容翎一把踹开,连忙抓着南笙的手。
“老婆,我在。”
“三少,您还不能说话。”那位医生立即提醒说。
南笙就像陷入一种梦魇之中,捏着容翎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深深咬了一口。
闻到是她熟悉的味道,才放心的握在手上。
“容翎,你去哪了。”南笙的眼睛并没睁开。
“我听到有人来救我们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泥土里,在秦县,他们相依为命,容翎用自己的血喂了她几日,所以她熟悉他血液的味道。
容翎半跪在她的床头上,心疼的喘不过气,他知道南笙此时的记忆是错乱的,东一句,西一句,那些话就像一把生锈了的刀压在他的心上。
“三少,您夫人并不是被催眠的症状。”
心理医生擦着汗水说。
“滚!这就是你的检查结果!”若不是南笙死拉着他的手,容翎真想一脚踹死这个庸医!
医生也觉得情况太糟糕。
不过想到什么,还是有些犹豫的说,“三少,我怀疑您夫人的脑袋里是不是被种植了什么东西…”
可这也不可能,如果有异物,那么用仪器应该能检查出来才是。
容翎一把抱起南笙,无比阴鸷的目光横了他一眼,“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补救措施!”
不然,后果。
年轻的医生抿了抿,再抬眸,只有淡淡的冷风飘过来。
他抬眸将自己的手拿出来,看了看,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可随后又摇摇头。
应该不可能。
容翎直接将南笙带回了九龙湾,很明显,看了这么多医生,已经让容翎产生了排斥与厌烦!
一群庸医!
虽说被催眠,但是只要不强行叫醒她,意识会自己慢慢苏醒的。
只不过,这一次让容翎意外的是,南笙自从醒过来之后,就开始失忆了。
片段型的失忆。
她会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但是很快,又会想起。
比如。
“容翎,我的资料怎么不见了?”
某人趴在客厅的桌子下,翻箱倒柜。
容翎眼皮跳跳。
温声说:“资料不是已经还给阎源了吗?”
南笙说过,那个资料是阎源从图书室借的,而且昨天已经还回去了。
南笙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敲敲脑袋说:“好像有这么回事。”
“老婆,过几天我带你出去吧。”
容翎揉揉太阳穴,朝南笙走过去,虽然已经对这些医生失去了信心,可容翎还是不甘心。
他已经派人联系了国外的一家医院。
“好啊,不过,要把工作室这件文物处理完的。”
南笙没拒绝。
容翎笑着点点头。
说来也怪,南笙忘东西,但是对文物修复的进展却记得牢牢的。
具体哪个纹路,哪块还有缺损,从没搞混过。
“对了,程婷婷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要休学半年。”
想起什么,南笙都会忍不住和容翎叨咕叨咕,因为她怕一转头就忘了,这样,容翎还可以提醒她。
他现在就是她的记忆担当。
“嗯,我知道了。”
容翎摸摸她的头发,眼里有藏不住的痛色。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南笙会不会有一天,把他也忘了…
这是他最害怕的事。
所以,他要紧紧抓牢她,即使忘了,他也在她身边。
“容翎,我想起来那日我为何发病了,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那个画面突然蹦出来,南笙扭过头,看着他说。
容翎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宠溺的笑了,“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想,把她诱出来…”
其实,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好,我陪着你。”
容翎下巴搭在她的头上,温柔的蹭蹭。
南笙这个情况并不适合圈在家里,所以每天她除了上课和工作室以外,容翎都会抽时间带她去走走。
据说,这样能减缓她发病的几率。
暗处的那个人,一直在监视者南笙,却又无法进入容翎的势力范围内,所以,要将她诱出来,只能选择外面。
南笙狡猾的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容翎,对方笑着亲她一口,“调皮。”
来到一家餐厅。
二人特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南笙点了几个菜以后,便垂头不说话。
一直在发呆。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容翎还是忍不住在桌子下轻碰着她的脚。
南笙抬眸,瞪他一眼。
容翎摸摸鼻子,忍着笑意。
服务员过来送餐,南笙啪的拍一下桌子。
“都说了,他们家饭菜不好吃,你非要来。”
“…”
服务员手一颤,垂下眼皮,迅速的布菜。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三少的脾气全北城有目共睹啊,这位姑娘可不要连累他们。
服务员预要匆匆离去。
南笙突然哎了一声,“你回来,你跑什么啊,怎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家三少?”
服务员紧张的话都不敢说了,眼睛不时的乱飘着,她的确仰慕三少,全北城也有好多姑娘仰慕他,这不是很正常吗?
南笙秀眉挑挑,没想到借题发挥还真逮到一个爱慕者。
赌气的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谅你也没有胆子。”
“哦哦,当然不敢。”
服务员连忙跑了下去,但是这头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别人的注意。
“你是不是看这里的服务员长的好看,才总往这跑?容翎,你说你长那么好看干嘛,到处招蜂引蝶!”
南笙脸红扑扑的,无比幽怨的说。
容翎差点一口水呛到,总觉得南笙这番话不像是装的,忍不住想解释。
南笙见他迟迟不吼她,有点急了,脚下踢了他一下。
都看着呢,怎么不说话啊。
“别胡闹!”
某人轻飘飘的斥了她一句。
一直注视着周围的南笙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的服务员有过。
她腾的站起来,伸手指着容翎,“你敢凶我!”
说着,拎着包就朝前面跑了。
“…”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就是活脱脱一个没事找事的典范。
可某人却觉得可爱。
容翎忍着想起来的冲动,用手捂着额头,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
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衣着笔挺的走出了餐厅,似乎厌烦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女孩。
…
南笙先是跑到洗手间,感觉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
“老婆,我错了。”
最后面是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南笙差点噗嗤一笑,不过眼尖的发现一个人影朝她走过来,连忙将手机放到包里,拧开水龙头,在眼睛周围抹了些水。
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顺着走廊的通道走,南笙来到餐厅的后门,寻了一个荒凉的地方坐下。
所有人都看见容翎走了,所以那个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南笙托着下巴,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风呼呼的吹过来。
咔嚓,咔嚓。
脚步踩到枯树叶上,南笙睫毛一卷,抬眸只见一个穿着清洁工的人影朝她走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胶桶。
“呵,这次,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南笙看着她手里的塑料桶,拧着眉。
来人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惊讶,反而是一张扭曲的面孔,干哑的声音说:
“让你,去死。”
☆、第八十八章 亲子鉴定
“你就这么恨我?”
南笙哼笑两声,捏着手中的包站了起来。
来人将手中的桶放在身前,突然用一种极其破败又嘶哑的嗓子吼着,“你凭什么活着!我的儿子就那样被你害死了!他那么喜欢你,你应该去陪他!”
一阵风吹来,女人一直带着的鸭舌帽被掀起,露出一张干黄的面孔,正是煜母。
“怎么,那个男人厌弃你了?哈哈哈,该!贱人!也就我那个傻儿子,那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你!”
“你住手吧。”
南笙看着她,淡淡的说。
煜母明显已经变的疯狂,一张脸突然变得扭曲,扭开手中塑料胶桶的盖子就朝南笙的方向泼过去!
空气中顿时充满刺鼻的气味!
是汽油!
角落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将南笙挡在身后的同时,一把将拿着桶的煜母揣在地上。
哗啦…
桶内的汽油顺着煜母的身体流淌,一直蔓延,流到南笙的脚下。
“你,你是故意的,小贱人,真是小瞧了你。”
煜母看着往这里走来的一抹衿贵身影,眼中的怨恨更加加深。
“如果煜洋还活着,他肯定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
南笙苍白的看着她。
挡在她身前的人,已经被淋上了汽油,南笙推开他,冷静的对其他人说。
“搜身。”
她是有备而来,身上一定带着火源。
哈哈哈。
“我早就活够了,老公没了,儿子死了,我就是在等你,让你去陪我儿子!这样,他就会原谅我了!”
煜母躺在地上,在几人的束缚中,死死的握着一个打火机,已经下垂的眼角瞥向南笙,突然大笑着爬起来,就想朝她撞去。
啪…
打火机燃起一簇火苗。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染了汽油…
“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煜母咧出一抹干笑,南笙静静的望着她,脚步不断的后退着。
怎么办?
她一时竟想不到怎么化解。
“所有人退后。”
突然传来一句沉稳而熟悉的声音,掷地有声。
南笙迅速的望过去,是容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拽过她,同时抬腿踢在煜母手上的打火机上,动作潇洒利落。
打火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远离几人的空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煜母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去捡,又被后冲上的几人按到在地上。
容翎拍着南笙的后背,有点歉疚的说:“对不起老婆,我来晚了。”
正好处理点事情,就耽搁了。
“没关系,我没事。”南笙安静回答。
本以为一场闹剧就此告终了。
谁知道疯狂的煜母竟然连滚带爬的去咬所有拦着她的人。
几人吃痛,眼见着煜母又握起了那个打火机。
还不等有什么动作,火苗腾的一下窜出来,顺着煜母的手臂开始燃烧…
身上,腿上…
“啊!”
南笙回头就被这一幕惊吓的尖叫一声,容翎迅速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快撤退。”
这些人身上都染了汽油,容翎不可能让自己的人无辜受损,吩咐完就抱着南笙往外走。
楼顶火光越来越烈,还伴着阵阵哀嚎。
“将这家酒店封锁,你们留下来处理现场,有什么事情就向林助理汇报。”
容翎走到楼下,对守在那里的人说完,见南笙呆呆的目光看着楼上着火的地方,心里一窒,抱着她上车。
“老婆,对不起,都是我的疏忽,前几个月,这个女人就查出来了间歇性精神失常,我的人将她送到了郊北疗养院,之后就没过问过,没想到,她居然跑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是这个女人在捣鬼。
南笙发呆的眸子慢慢的转到他的脸上,浅浅的说:“她老公怎么了…”
她见过煜志刚,那是一位很有胸怀的男人。
容翎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他因为涉及到了一些事情,被人盯上了,在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有人被买通了,所以…”
这件事也是容翎之后才查出来的,挑着能说的地方,大概对南笙叙述了一遍。
“老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想了,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容翎怕南笙胡思乱想,出言安慰说。
南笙摇晃着头,“我知道,可是心里还是免不了…”
如何能一点也不介怀,曾经拥有那么幸福的大男孩,曾经让她羡慕过的家庭,就这样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煜洋,他果然就不该遇到她。
容翎担心南笙今天会收到惊吓,或者再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反应,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南笙在心情低沉的睡了一觉之后,就像忘了此事一样,表情态度,和往常无异,容翎也不敢再提起此事,如果她真的忘了,倒也不错。
这一天是周末。
南笙没有课,在吃早饭的时候,她从外面走进来,递给容翎一张报纸。
便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容翎默默的接过,垂眸看着餐桌的抽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那里整整齐齐的,已经放了两份今天的报纸…
南笙最近头没再痛过,可是犯迷糊的频率是越来越勤了。
“老婆,不要吃了,我送你去工作室。”
她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不会犯病。
南笙看看他,有些纠结,“容翎,为什么我觉得肚子好饱啊。”
容翎抿抿唇,揉了揉太阳穴,她都吃了三遍早餐了,能不饱么。
“我又忘了,是吧?”
南笙不知何时走过来,在容翎猝不及防的动作中,突然抽出了那桌子底下的那报纸。
“老婆。”
容翎忍不住出声,他之所以没说,就是怕她自己会多想。
南笙盯着那几张报纸,眼珠一动不动,手渐渐地垂了下去。
“走吧。”
所以,她这一早上就像傻子一样,重复了三遍动作?
也亏得容翎配合她演戏…
南笙心里百味杂陈。
手被人拉住,容翎轻声说:“老婆,会好的。”
他一定会治好她的。
“嗯。”
南笙没有说什么。
容翎握着她的手往外走,这会的阳光很温暖,也很柔和,南笙垂下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这只手上,细细的打量,容翎的手真的很好看,腕骨分明,手指修长,皮肤都带着娇生惯养脾性,让人爱不释手。
可再往上,却被两道交错的疤痕破坏了美感,据说这疤当时可以去掉的,可是容翎拒绝了。
拇指渐渐向上,小心的摩挲着,她是爱他的。
所以,她要牢牢的记住这张手,一辈子都不要忘掉。
容翎感受到他老婆的小动作,勾勾唇笑了。
到了工作室的时候,阎源正站在大楼门口。
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阎学长,早。”
南笙浅笑打了一个招呼。
阎源点点头,“早。”
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容翎搂着南笙,亲了亲她的额头。
“知道了。”
南笙推开她,脸腾的一下红了,阎源还在这里,这家伙真是…
容翎呵呵一笑。
宠溺的摆摆手。
南笙看了二人一眼,迅速跑了。
身边的人一直在审视着他,容翎挑了挑眉,“怎么,有事要和我说?”
阎源呼出一口凉气,朝容翎走进了两步,“她,最近怎么了?”
经常在一起工作,阎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南笙的异常。
容翎轻笑两声,用一种不削的口吻说,“南笙是我老婆,你不觉得你操心的有点过了?”
好不容易把他哥弄走了,又来个弟弟。
怎么可能有好态度。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不说,就算了,既然是你的人,那么人丢了的话,别找我。”
阎源将头扭过去。
容翎和南笙并没有办婚礼,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结婚了,包括阎源,他这一句老婆,他只以为他随口一个称呼,并没多想。
“你说什么?”容翎眯眼。
“那天她去帮别人买咖啡,两个小时才回来,看样子有些不对劲。”
“…”
靠!
让他老婆给别人买咖啡,容翎真想将那个人撕了!
“这是她的工作,你别捣乱。”
阎源也算了解这位的性子。
“她记忆出了点问题。”容翎语气冰冷的说了一句。
“…”
阎源皱眉,容翎转身欲走。
“容翎,如果你不能保证她的未来,还是早点放手,南笙是个好女孩,她和你玩不起。”
靠。
容翎的脚步停住,这下完全是怒了,“阎源,别以为有你哥在,我就不敢动你。”
阎源不甘示弱的回望着他。
突然哼笑了一声,“怎么会,你连他的女人,都敢动,不是吗?”
虽然他和他那个哥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不忍见南笙被这样一个混蛋糟蹋。
若不是看见南笙趴在窗户上望着他俩,容翎真想一拳头揍过去。
不过,他也懒得和他解释,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扬长而去。
“别人的女人,爷嫌脏。”
这是真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