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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媚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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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郎见她意外,便催促:“快!来不及啦!”

玉葫拎出匣子,回头跌跌撞撞出了马车,正见景正卿抱紧明媚,她一咬牙,往前一靠,云三郎张手将她抱过来。

这一刻,马车已经是歪了,两匹马拉不住那车,一径地往深沟里倒退。

萌动

马背上十分颠簸,明媚身不由己,探手紧紧抱住景正卿的腰,脸藏在他怀中,起初紧闭双眼,听着耳畔呼喝声音,十分惊心。片刻后,有人尖叫一声,明媚不由自主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景正卿挥手将一人斩落,鲜血飚出,如一道血色的水波从眼前溅起。

明媚瞪圆了眼睛,透过这片血雾,他看清前方不远,玉葫坐在云三郎身后跟他同乘一骑,却有四五个黑衣人围住了他们。

云三郎应付不迭,马失前蹄,猛地一趔趄,玉葫尖叫连连,怀中一物铿然落地!

云三郎一看,顿时之间翻身下马,连玉葫竟也不去管了。

仓促中明媚看得明白,地上的,竟然是那个卫县主亲手交给她的、在那夜晚里被贼人偷抢去的匣子。

云三郎抬手去取那匣子,却有一个黑衣人抢先一步得手,那人大喜,道:“我拿到了!”冷不防一把剑破空而来,准准儿地将他刺了个透心凉。

黑衣人仰头身亡,匣子撇落,其他黑衣人即刻围上争抢。

不妨云三郎猛虎一样闯了过来,连伤两人,到底把那匣子又抢回来,但因黑衣人人多势众,云三郎却也负了伤。

明媚正看这群人为了这匣子奋不顾身,争得你死我活,耳畔听有人叫:“二爷!”

破空声响,旁边景家的家仆扔过一把剑来,景正卿探手当空一招,准确地握住,——方才射死那黑衣人的剑,就是他及时扔出去的,因此方才他手中空了。

景家家仆冲过去,救护云三郎。

景正卿见情形暂时稳住,略松了口气,双眉却仍皱紧,极快垂眸看了一眼明媚,心中一笑:“这丫头哪曾见过这个?怕是吓坏了。”

此刻云三郎一手护着匣子,一手提剑,仍旧再斗。

明媚转开目光,见玉葫也自马上跌下来,也负了伤,肩头一团血渍,脸色惨白,她到底是女子,不似云三郎一样强悍,捂着伤口缩在岩石底下,惊惶不知所以,隔空看着明媚,想靠近,又不敢。

云三郎杀了两人,见无人敢围过来,才将匣子扔给景正卿,两人心意相通,景正卿把匣子往怀中一塞:“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明媚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跟自己说话。

云三郎跟景家家仆挡住层层黑衣人,景正卿见山势险要,又看远处有人影憧憧,眉头拧紧,心想:“倒是大意了!这里头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竟引了这么多人来抢,怪道父亲特意叫人又带了几个帮手来……只可惜仍旧是低估了!”

景正卿正琢磨间,却听明媚说:“卿哥,你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吗?”

景正卿没想到她这会儿竟会问这个,匆匆回答:“不知。”

明媚却问:“那你为什么要偷偷地把他抢走,还说是贼人抢的?卿哥,那晚上入室抢劫的是你的人吧?”

景正卿心头一动,没想到她竟这样聪明,居然极快之间想到这一节,幸而景正卿脸皮极厚,便仍面不改色:“我说过,回头再跟你解释。”

明媚却置若罔闻地,反低声笑了笑:“都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就抢的你死我活的。”

景正卿十分惊异,只觉得她的反应很是异常,却只当明媚是在恨怨他的行事。

此刻生死交关,景正卿无心在这上面纠缠,便道:“抱紧了我,我们冲出去。”

明媚问:“那他们呢?”

景正卿明白明媚问的是云三郎等人,大概还有玉葫,他有些不耐烦了,便道:“如今我只护着你便是了!”

明媚说道:“卿哥是护着这匣子吧?”

景正卿皱眉,正要看她,忽然间觉得怀中一空,景正卿反应极快,探手就去抓向明媚,手却只挽住她一缕发丝,他不敢用力,略愣怔功夫,明媚已经翻身落马!

发丝滑过手心,景正卿万万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敢如此,他还只以为明媚是闹性子,又急又怒,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明媚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匣子跑向旁边的深壑。

景家家仆并没敢拦着她,那些黑衣人却瞧见了,顿时纷纷纵身掠过来,景正卿见状,急忙翻身落马,也追过去:“明媚站住!危险!”

明媚置若罔闻,一口气跑到深壑边沿,此处乃是山路,底下是陡峭胁迫,足有千米,最深之处,有流水潺潺。

景正卿快黑衣人一步,顿时掠到明媚身前,一把先攥住她的手腕:“卫明媚!你到底想如何!”他真动了怒,全没有平日调笑的风度,也非那种故作的温柔,反而杀气凛然,冷冷气息,宛如寒冬腊月的风雪。

明媚却并不害怕,反而带一抹倔强:“你走开!”

她竭力一挣,想要挣脱景正卿的手,然而她靠深壑边沿很近,一动之间,衣袂发丝飞扬,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样,饶是景正卿胆大包天,见状也忍不住心惊胆战,只有狠狠地握着她的手,一丝也不敢放开,手心里已经渗出冷汗。

这会儿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景家的人也来救护,两方人马对上,乱糟糟地正要动手,明媚忽地大叫一声:“都住手!”她一边叫,一边高高地举起匣子。

众人都是一愣,那些黑衣人,见这样貌美如花的少女,手中偏握着他们势在必得之物,一个个呆怔之余,复蠢蠢欲动。

景正卿亦是同样心理:“明媚,把匣子给我!”

明媚瞪他一眼,并不理会,反而离他越发远了点儿,把景正卿气得七窍生烟,却偏无可奈何,生怕逼急了她,反而不妙。

明媚见景正卿不动,便又大声叫道:“你们为了这里头还不知是什么的劳什子,争得头破血流,我不乐意看!你们喜欢这个东西,就只管拿去,在我眼里,他比不上一条人命要紧!”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真假。

景正卿急得双眉拧紧,望着明媚,欲言又止。

明媚看向外围的云三郎、玉葫,望见玉葫关切的眼神,收敛心神,又高声说:“但是你们伤了我的人,我不高兴,所以你们想要这个东西,那么……就自己去拿吧!”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明媚探臂,手臂在空中一挥,将那匣子直直地扔了出去。

在场足有近百人,却是谁也想不到她竟会这么做,顿时之间一片惊呼之声。

景正卿心也揪到喉咙口,有心飞身去救回来,但他一个人怎能比得上铁匣子的降落速度?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匣子一路滚落下去。

明媚道:“我听父亲说这匣子乃是玄铁所制,刀剑不摧,水火不伤,你们要的话,现在滚下去找还来得及,但你们还要在这里跟我们打斗,下面的水流也不知快慢,到时候你们连个鬼影子也摸不到的话,可就后悔莫及!”

那些黑衣人闻言,略微踌躇,极快之间,其中一个带头的抬手打了个手势,顿时之间一片人散开,往深壑之下探去,竟没有人再理会此处。

景正卿有心也去,然而敌众我寡,何况那匣子落了下去,范围极大,要找何其困难?

景正卿站在明媚对面,就冷冷觑她。明媚对上他的眼神,也不做声,将他的手腕抖开,便跑开去。

云三郎上前来,探头看着众黑衣人消失沟壑之下,颇为无奈:“二爷,这……”

景正卿想了想:“罢了,我们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云三郎看一眼明媚,心中滋味复杂:这些黑衣人有备而来,数量跟能耐都在他们估计之上,如果不是这少女如此一遭,就算他拼死护了景正卿逃出去,他们这一干人等,多半就不能全身而退。

那边玉葫爬起来:“姑娘!”

明媚跑过去,扶住她:“你伤的怎么样?”

玉葫顺势靠在她身上,奄奄一息地:“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死,如果我死了,以后就不能伺候姑娘了。”

明媚轻轻打了她一下:“住口,不许胡说。”

景正卿走了过来,见状便哼了声:“她只是皮外伤,没什么性命之虞。”

玉葫惊喜交加,人也立刻站直了:“二爷说的是真的吗?”

云三郎也跟着走过来,底下景家仆人便开始收拾马车,整理马匹,当务之急,是要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云三郎看了看玉葫的伤,便说:“看样子并没伤了筋骨,放心吧,无事。”

玉葫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我可以继续留在姑娘身边了,只不过……姑娘你怎么把老爷留下来的匣子丢了。”

明媚不动声色,反而柔声说:“我们不是早就把它丢了吗?”

景正卿在旁听着这话,只觉得耳朵刺刺地,忍不住又瞪了明媚一眼。

云三郎也听出明媚的弦外之音,心道:“这小丫头真是不可貌相,关键时刻竟能如此……口头竟也极厉害,分明是在说我们偷偷地设计她,把匣子暗暗偷出来的事,只不知她方才丢了匣子,是故意报复二爷兼救人呢,还是另有什么含义。”

明媚只当看不见两人异样的眼神,挽着玉葫,又叮嘱:“你小心些,我还要你长命百岁,一直伺候着我呢。”

玉葫说道:“姑娘,你放心吧,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我们岂不也是这样的?”

明媚点头:“我瞧着也是,我原来觉得头晕晕的,这会儿倒是爽快了些。”

两人正说着,冷不防景正卿跟头狼似的,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将明媚当腰一搂,不由分说地抱了过来:“妹妹哪里去?马车坏了,就劳烦妹妹跟我同乘一匹马吧。”

明媚一惊,只觉得双脚落地,被他如老鹰擒小鸡异样挟着,羞怒交加,才叫起来:“我不要!”

景正卿紧紧搂住她,丝毫也不放开,明媚挣了两挣,脸红耳赤,压低声音说:“景正卿,你快放开我!光天化日……”

“这会子竟连表哥也不叫了?”景正卿笑,同样低声,于明媚耳畔说,“妹妹且忍忍,这也是权宜之计,难道你想让三郎抱着你?或者你自己下地走?你该是不会骑马的吧?”

明媚语塞,却忍无可忍,终于慢慢说:“我宁肯下地走。”

“那我可不乐意等你。”景正卿笑,大步走到马儿旁边,将明媚往马背上一搁,顺势翻身上马把人紧紧抱住。

明媚感觉他的手握在自个儿腰间,忽然之间促狭地捏了一把,半疼半痒,她忍不住叫了声,转头对景正卿怒目相视。

景正卿噗嗤一笑,忽然俯身,脸颊正蹭过明媚的脸,温温热热。

明媚慌忙缩起身子,却被他抱着,逃无可逃。

马儿得得往前而行,景正卿几乎贴在明媚耳畔,低声说:“小丫头,是我小看了你,原来你的胆子竟这样大,不过……我真真是喜欢极了。”磨牙切齿地,心头微痒,手在她腰间紧紧一搂,把人抱得更贴近了自己些。

明媚脸红耳赤,羞恼交加,却偏无可奈何。

前路漫漫,两人同乘一骑,看似亲密无间,却各怀心思。

萌动之初,爱恨交加,亦真亦假。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点晚,尽量保持日更哈~快来夸奖我》《

绮梦

此刻黄昏降临,暮色四合,渐渐下山,前头仍不见城镇,云三郎等护卫前前后后跟随,却有意离景正卿隔着一段距离。

景正卿有意轻薄,弄得明媚不堪其扰,咬牙忍了阵儿后,眉头一皱,却问:“二表哥,你是什么时候看上那匣子的?”

景正卿见她又换了称呼,微微一笑,便回:“你那嫂子多嘴,我便留心了……以为是什么稀罕的。”

明媚一听,便想他并未说实话,当下沉思不语。

景正卿手在她腰间捏了捏,面上偏一本正经:“在想什么?”

明媚咳嗽了声,低低说道:“我只不明白,堂堂地景家二公子,居然也会眼皮子这样浅吗,竟然看上七品县主的遗留之物?”

景正卿并不正面回答,悠然说道:“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极好的,如果真的只是区区七品县令的遗物,又哪里会跑出这些神秘莫测的高手来,奋不顾身地争抢呢?”

两人一问一答,明媚有意引他分心,果然景正卿并没有再对她上下其手,只顾去思谋那匣子之事了。

明媚松了口气,心中略觉得意。

如此行了片刻,景正卿忽地沉吟着问:“明媚,你为何把那劳什子扔了?”

明媚说道:“留着也不是在我手里,何苦要强留呢,招灾惹祸地。”

景正卿低低一笑:“你这孩子,却倒会记恨人,好罢,我是使了坏招,把那匣子偷了出来,但你可怪错了我,我本是想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行事,谁知道正好遇到那真正的歹人,我的人才跟他们斗在一块儿,多半也是为了保护你周全的,你竟一味责怪我?”

明媚意外:“真的?”忽然间又想通,“恐怕不是真的,二表哥只说些好听的,你的人既然是要护我周全,怎地还偷空把匣子偷走了?”

景正卿见她果真聪明,不由哈哈笑了两声:“就算我不拿,难道你上京后不会亲手交给你舅舅?”

明媚笑:“你又怎么知道是给舅舅的?好自以为是……”

她到底年纪小,一下便入了景正卿的套,泄露了口风。

景正卿双眸眯起,眼神有些利:“若不是给父亲的,那是给谁?”

明媚张了张口,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神色,低低说:“你……你这人忒坏,我不跟你说。”

景正卿见她皱眉,反而更开怀,手在那纤纤腰间抚过:“先前在安平县,还泪眼汪汪地撒娇,说表哥最好,如今却是怎地?”

“谁撒娇了!”明媚脸皮薄,即刻便又脸红,察觉他的手在腰间游走,很不像话,便抬手掰开了去:“且早先我哪里知道、你、你竟然……”

“竟然如何?”景正卿反握住那掰自己手指的小手,只觉得那玉手酥软,柔若无骨,不由捏在掌心,爱不释手。

“竟然是个道貌岸然……之人,快停手!给人看见了不像话。”明媚挣扎,只不敢高声。

景正卿笑微微地,扫她一眼:“偏不放,你不如此刻高叫两声非礼,看看可管用?”

明媚咬着一口牙,她身小力弱,到底是争不过景正卿的,心想:“我这样没用,倒不如……”便不再跟他顶撞,反而垂了头,低声说:“早知道二表哥是这样的坏人,我便不跟你上京了,若是府里的都跟你一般,我该如何是好?”

景正卿见她忽然不跟自己扛了,声音反透出几分幽怨,不由心头一动,刚要说两句安抚缓和的话,忽然间却又想到:“方才还恨不得咬死我,怎么这会儿又服软了?这丫头……”

景正卿倒吸一口冷气,故意慢慢说:“可不是?我还不敢跟你说,你府里头还有几个表哥,一个个如狼似虎,我算是温和之人了,你偏嫌我,如果遇了他们……”

果真明媚色变:“什么?”

景正卿见她双眸圆睁,更添灵动,忍不住凑过来:“明媚又生得如此绝色,他们若是见了,岂不是会恨不得一口将你吞了?”

他说话时候笑吟吟地,明媚自看出他的戏弄之意,当下醒悟过来:“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

“你故意吓唬我……”明媚皱眉,恨不得在景正卿的脸上打上一拳,“景家怎么说也算是世族大家,出来的子弟怎么会都像是你这样、这样……”

景正卿慢慢问:“这样什么?”

“这样……厚颜无耻!”

“还好,我还以为明媚要说我荒~淫无耻呢。”

明媚忍无可忍:“你、你你无耻!”

景正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就对你无耻了,又如何?”电光火石忽然之间垂头,在明媚脸颊上啵地亲了口。

明媚惊怔,反应过来后正欲痛斥,景正卿忽然一抖缰绳:“驾!”那马儿小步跑了起来。

明媚身子一颠,生怕从马背上甩下去,当下本能地靠向景正卿怀中。

景正卿正在想事情,见状便侧目看明媚:“方才还骂我无耻,怎么这会儿却又对我投怀送抱起来了?抱得我这样紧,是想做什么?”

明媚万没想到他竟如此恶劣,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及至晚间,终于入了一处城镇,到了客栈,明媚如蒙大赦,下马之后,不顾双腿微痛,即刻便入房去,远远地避开景正卿。

玉葫的伤又给大夫看过,上了药,并没什么大碍了,她勤快,就去给明媚张罗吃食。

这地方偏僻,也并没什么精致饭菜,但这一路上颠簸,又加惊险,因此众人也并不挑剔,只是随遇而安。

明媚只留在房间之中,略微梳洗了一番,正想到床边歇息,却听门扇吱呀响了声,有人进来。

明媚还以为是玉葫,便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那人笑道:“妹妹对我莫不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明媚回头,果不其然看到景正卿,手中托着个托盘,里头放了几个碗碟,他笑笑地走到桌边,把东西放下。

明媚便警惕看他:“二表哥来做什么?”

景正卿笑道:“自是关心妹妹。”

明媚只当没听到,便看向别处。

景正卿却仍笑微微地,便带笑说:“不识好歹的丫头,我怕你吃不惯那些粗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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