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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姑娘择婿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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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书见他们连自己放银子的柜子都抬了来,气的指了贞玉骂道:“那是我铺子里生息的银钱,与你们无干系,我看你敢搬走。”

贞玉见贞书急了,才起身劝道:“三妹妹你急什么,我也是为了太妃娘娘才来跑这一趟,若内里真没有太妃娘娘的银子,我自然会将柜子留下。”

言毕叫挥手道:“给我把锁砸了。”

贞书见已经有人拿了重锤来,过去挡了道:“慢着,我自己会开。”

她从脖子上解了钥匙下来将铁柜子打开,内里一个匣子里堆着些散碎银子并铜板,再一个铁匣子又生着锁的,贞书抱了出来拿另一把钥匙打开了,这才是铺子里这两年生息出来的一点周转金。贞玉亲自过来一张张掀开看了,从头数到尾见也不过五六万银子的数,想也不是太妃娘娘的东西。只是这样一间小铺子在供着二房一家人的衣食穿行外还能生息这样大的钱财,她心里也是暗暗吃惊。

随即便又恍然大悟了笑道:“难怪你要吵着嫁个太监,他倒是个好替你生发钱财的。”

言罢撇了银票,招了家丁们扬长而去。贞怡嘟了嘴道:“那会儿她在侯府里的时候,咱们去的时候她又亲热又怜爱,怎么今日又变的跟当初在宋府未嫁时候一样,又傲又低眼下人的样子?”

贞书冷笑道:“为什么?因为她的靠山如今又爬起来,她的腰杆子又硬了,往后不用仰仗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贞媛犹自不信:“我不信贞秀真能拿了那么多的银子,她可一丝儿也没有露出来过啊。”

贞书虽嘴里不言,心里却有些信了。一个刑部郎中,熬资历至少要熬上十年才能爬上去。童奇生屈屈一个二甲出身的进士,年级轻轻怎能一步爬到郎中位置,这就很可疑。但如果他手里有大笔的银子,或者这事就能办成。

只是那么多银票,贞秀当初究竟将它们藏在那里?又为何一直不取,等到杜禹回京了才取?她忽而想起去年贞玉还怀着身孕的时候,贞秀托自己给贞玉的孩子带些自己亲作的小衣服小鞋帽去,还特地要托贞玉给宫中太妃送一些扇面。

若真是她拿了二十万数的银票。可能当时宫里来人递银票的时候她就在跟前,也知道当时太妃的困境,心想着太妃也许是快死了要托后事,自己便悄悄将这些银票藏了起来。后来自己私藏了并真的故意扰乱贞玉叫贞玉以为钟氏身体还好,到了最后一刻钟氏口不能言了才通知贞玉来。钟氏没能将宫里送出银票的事告诉贞玉,贞玉以为所失不过四万两银子,大肆搜了一番并拷问过贞秀,但若贞秀那时与童奇生已有往来,完全可以叫童奇生先将银子出脱出去。

那么贞玉搜的时候自然就搜不到东西。这也就难怪童奇生家都叫人烧了,上京来还能整日花天酒地雇着小厮住在醉人间了。他身上有的是贞秀给的银子,自然能放浪着花。但是只是区区几万两银子也就罢了,二十万数的银子贞秀交给童奇生,他竟没有私昧了或者自己拿走,与贞秀两个一直等到杜禹回京以后才去匆匆取出,这又很可疑。

难道他们一直认为太妃必死无疑,所以也放心的将银票一直持在手中存着,后来听闻杜禹来了怕太妃能出面的时候追查,才会匆匆去取?

算来算去总有些说不清楚处。

姐妹几个在内间愁眉苦脸的坐着,苏氏自二楼上下来也叹息道:“我瞧着你们的爹是有些不好了的样子,如今可怎么办?”

贞书道:“还要娘您自己拿主意。”

苏氏指了指头顶道:“他若真要走,也不能走在这逼仄狭窄的铺子里。他本一生无子,死了不能进祖坟的,再从这凄凉无根的地方过了身,叫我心内怎能安然?”

所以,仍是要赁所院子,叫他能四平八稳住在个宅子里走?

贞书略算了算银票才道:“若是城外偏远些的地方,赁所院子可以办到。”

苏氏指了指自己两颊道:“我瞧他两颊上黑气已经漫上来了,你须得尽早些找间院子赁好了,我们好搬过去。我得差人给他的两个兄弟都报了信儿,好叫他们也来替换着照看些日子,他们本是兄弟,此时不帮更待何时?”

言罢便上楼去了。

贞书这日下午就出去到东街上各处打问院子,她是个脸皮厚不要脸的名人,谁见了都爱搭两句话。一传十十传百,一街的人都忙着四处替她打问起院子来。

此日下午宋府四叔宋岸谷来了,进了铺子就道:“我听闻你们四处寻着赁院子,可有此事?”

赵和点了点头,请他到内间坐。宋岸□□:“老祖宗留下的院子,虽我照料着,仍是我们弟兄几个的,如今老太太用过的地方又空着,各处又大,好好的不住进去,为何要四处寻找地方?”

苏氏听了十分欢喜,下楼来缓言道:“我们不过是怕你们嫌他快死的人,不爱要,况且老祖宗把房子是留给你们的,我们怎好……”

宋岸□□:“兄弟之情,就是在这些生死大事上,若连这些事都不能相帮,何谈兄弟?”

他上楼看过宋岸嵘,便从苏氏手中接过了擦洗喂水的活,叫苏氏到后院小楼上好好歇了半日。待到这日夜里快要坊禁时,宋岸远亦来了,兄弟两个守得一夜,次日呼叫了一帮朋友亲戚来,雇了一辆大马车,浩浩荡荡便将宋岸嵘拉回了宋府中。

☆、89|88。87。1

贞书与贞媛两个在后面背着各样换洗的衣物东西慢慢走着。贞书因找了两日房子,脚上磨了好大两个泡,路都走不稳,此时叹道:“这样的大事,还是要这几个叔叔们做主张罗才行。若没有他们在身边,靠我们几个,不知要让父亲凄惶成什么样子。”

贞媛也叹道:“平常他们也是淡漠的,又彼此住的远,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如今有了大事,一声言语齐齐都来了,可见他们也是心里有彼此的。”

事实上,所谓兄弟姐妹,人世间连着血脉骨肉的亲人们恰就是如此,平日或者老死不相往来,但到了生死大事上,彼此定会尽心尽力相帮,无它,血脉亲情而已。

搬到宋府以后,又请了郎中调理,宫中太妃还亲派了御医来瞧过几番,终究宋岸嵘的身体越来越差,渐渐的连声音都没有了,饭也喂不进去,平时最多也就沾点水润一润唇。到了这时候,就是数日子的时间了。

贞媛回了一趟刘家庄又赶了回来,贞书和贞怡并苏氏几个一并在跟前守着。这日不知章瑞自那里听说了宋岸嵘眼看不好了的话,也提了两串点心进了宋府来探望。他先在外面见过苏氏,两人细言诉说了半晌才进了屋子,远远就作揖道:“爹,我来了!”

本来闭眼昧着气若游丝的宋岸嵘听了这话,忽而睁开眼睛盯紧了章瑞,嘴中也哧哧的喘起粗气来。章瑞见此咳的一跳,转身就往门外跑。贞媛多久不见他,连看也懒得看,几步跑到床头问道:“爹,您可是还有什么话说?”

宋岸嵘又盯住贞媛,半晌头轻摇了几下,仍是哧哧的吐着粗气。陆氏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把扯开了贞媛道:“快远远的在后面站着去,这是要咽气了,我们须得赶紧替他穿衣服。”

贞媛仍不能信,扑过来又道:“爹,您能说话了吗。”

宋岸嵘一双眼睛盯紧了门外,一直瞧着。宋岸谷见了不忍,过去拿手替他遮了,过一会儿放开了仍见他睁着两眼瞧着门外,问苏氏道:“二嫂,二哥可是有心愿未了?”

苏氏此时要死丈夫,心中却昏昏噩噩连该干些什么都不知道。听了宋岸谷的话,也过来瞧宋岸嵘的眼睛,瞧了半天恍然大悟道:“他是在等贞秀。”

言罢捉了宋岸嵘的手在他耳边道:“贞秀好着了,只是如今有了身孕不便来送你。往后节下定会带着孩子替你上坟送纸的。”

宋岸嵘这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当下哀乐举起,才成过一回服未到两年的宋府一府上下又要披麻戴孝倒踏草鞋了。比之上回钟氏故去时的懵懂,一年多时间,贞媛贞书两个皆是历尽沧桑体了人世百味,是以再无有当初的轻松调侃,反而是哭的不能自已,真心实意。

因章瑞与贞媛并未成婚,也未正经入宋氏族谱,是以最后丧事上最后当孝子的,仍是三房的长子宋长钟。陆氏与宋岸远两个一不提兼挑二不提家产,就让宋长钟替宋岸嵘当了回孝子,反而是苏氏怕三房要图她的家产,提心念叨了许久。

有宋长钟顶替儿子,宋岸嵘便能入进祖坟中去。况他去世的日子是正经日子,所以排好日子三日后发葬,再不用如钟氏一般寄在庙中麻烦第二回。

贞书初时犹可,到了次日,想起自己当初一意要嫁玉逸尘,把宋岸嵘气伤的样子,心中又悔又疼,想一场哭一场,与贞媛两个连着哭的不能停,那里还需要外面举哀乐来衬。贞怡毕竟还小,性子单纯些,况她自己经历也不多,还能照应一番苏氏。苏氏如今躺在钟氏内间的大床上,又累又悔,悔及宋岸嵘病中自己照顾不经心,又连熬的几个月累的虚脱,昏昏沉沉睡着。

到了下午大家才用过些饭,连忙两日俱有些疲了,宋岸谷与宋岸远兄弟两个俱在外间坐着,就见外面忽而一阵脚步声,却是进来一群红衣滚黑边的太监。居中一个身姿高挺戴着无翅高幞的,面容白皙俊美,约摸二十上下。他本披着一件白风毛的罗衣,进了院子就解了罗衣递给身边的太监,面色凝竣进了正房。

宋氏兄弟虽未见过玉逸尘,但早风闻过此人许多言传,一家子并来吊丧的客人皆站了起来,呼啦啦围过来瞧着他进了正房。宋岸谷指了长钟进去拈香,自己也进来在一旁陪应。玉逸尘接过香拜了几拜亲自插好,跪下来展了双手实实在在磕了几个头,然后却不站起来。

他转身瞧着在一旁低着头哭哑了嗓子的贞书,自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来,伸手将她的下巴勾起来,然后细细替她拭净脸上的泪痕,才将帕子叠了叠摁到她鼻子上,轻声道:“醒!”

贞书哭的黑天胡地,抬头见是几月未见过的玉逸尘,几乎是一腹的委屈与悔恨皆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却也听了他的狠狠醒了几下鼻涕。玉逸尘将她鼻子周围皆擦净了,又收回去另取了一条出来替她擦眼泪,擦净了复又折起来道:“再醒!”

贞书跟着又醒了一回,醒的满鼻子通畅了,才摆手道:“你走吧。”

玉逸尘起身默立半晌,复又屈了一膝跪在贞书身前,揽过她肩膀拍了拍道:“节哀。”

言毕起身,出门伸手叫那小监替他披好罗衣系好衣带,大步出门去了。

苏氏捂着个帕子在内间跟了出来,目送玉逸尘出大门面去,才围到贞书身边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太监?”

贞书点头默认。

苏氏坐在草堆中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的,竟是个太监。”

宋府二房一家子发送完宋岸嵘回到东市装裱铺,面面相觑时,才清楚这个家里顶梁的泰山是真的走了。铺子里往后唯能靠的,就成了赵和与贞书两个。贞媛因不放心孩子,急急的收拾了行装雇好马车就要走,苏氏见了急急赶出来拖住贞媛问道:“你可曾与章瑞商量过婚事?”

贞媛摇头道:“我连他面都没见怎么商量?”

苏氏惊道:“你爹咽气那日他不是来了?后来还来吊过哭过丧,与我话了许久,怎的你不找他谈?”

贞媛反问道:“我为何要找他谈。”

苏氏劝道:“他如今是个进士,虽还未放了实差,总归再送点银子打点打点就有实差做的。你此时当温言回拢了他的心,为了孩子也该主动去求着他呀。”

贞媛听了冷笑:“我为何要回拢他的心?他若真有心,也该到刘家庄去瞧瞧孩子,我就不信他连这点时间都没有。”

言毕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苏氏回了小楼,在二楼外间坐立不安,虽则她与宋岸嵘夫妻淡漠十年,终归是结发夫妻,早些年也曾恩爱过的,此时那个人不在了,心里终究比谁的都疼。

贞书实在受不了苏氏神经质的聒臊,又因宋岸嵘新丧装裱铺亦不开门,她自己终究心中悔痛难忍,在赵和那里报备了一声独自出门,便欲要往北城开保寺去给宋岸嵘念上两卷经书。她唤了璜儿来跟着,两人一起慢慢悠悠往开保寺而去。

才行得不久,就见梅训持了剑在前站着,面上了无颜色。

贞书心知他在,玉逸尘必然也在,侧首对璜儿言道:“你且回铺子里去休息,我一人自会回去。”

璜儿应过去了。贞书才上前问梅训:“玉逸尘也在?”

梅训持剑指了指一边,贞书便见玉逸尘仍是一袭黑衫,在背街不远处负手站着。她几步过去低了头道:“你不该再来找我,我们说好要两断的。”

玉逸尘转身往前走着,低声道:“便是了断了,又不是成了仇人,为何不能再见?”

贞书忆起前些日子有人传言杜禹在历县歼了鞑子,而后又回京负荆请罪。若真是如此,只怕玉逸尘的图谋就未得逞。说到底是她放的讯息,她心中有些不忍,又不想玉逸尘知道自己与杜禹曾有过关系,是而试探了问道:“如今你那公差当的可还好?”

玉逸尘道:“还好。”

事实上并不好。杜禹来的太突然又恰是时机,简直就如同事先得了风声一般。玉逸尘向来做事隐秘,此时心中唯有一点疑心,因为只有贞书曾偷听到过他与那使者的谈话。而且她的二姐嫁在北顺侯府,北顺侯府的小姐窦明鸾如今又在国公府长住。

贞书从他府上跑出去,也是直奔了国公府,这所有的可能性,都指明那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她,他的小掌柜。

但那又如何?朝堂上的争斗没有休止,有成有败。

他只记得她出门后吐的那滩黑血,也许在她坚忍的胸膛中沉积了许久,内里皆是她的悔恨与绝望。他还没有准备好给她看自己最坏的一面,她便闯了进来,叫他措手不及,叫他一无准备。

贞书终是忍不住又要劝他:“你不该做那样的事情,叫太多无辜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家门前一个乞讨者,家本在庆州,正是鞑子烧了他的家乡杀了他的妻女,如今一人沦落至今做着乞丐,那样的人这世上何止千千万万。”

玉逸尘试着要说服贞书:“就算不是我,也总会有别人来做这样的事。”

贞书心中冷哼,气他不过,又见他如此潦落的样子,心中又怜他不过,低声道:“那也不该是你。”

两人步行到了开保寺,这寺中的庙堂是个回鹘风格的圆型建筑,玉逸尘自然不去上香,只站在殿外等着贞书。他既不进去,贞书怕他要等的久,索性也不诵经,只各处烧了柱香便转了出来。

出到开保寺外,贞书复又问道:“如今在朝中,你可过的艰难?”

怎能不艰难。杜禹不但在历县歼了敌,还跪在城门外负荆请罪。朝中大臣们一时间言谏鼎沸,将个杜禹吹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神人。杜武负手站在殿中冷笑,虽是个逆子,但儿子就是儿子,关键时候总会回来帮自己一把。

李旭泽与玉逸尘站在高处,却仍然难以掌握这朝堂的至高点。当君臣角逐,他似是一柄锋利却不坚韧的长刀,虽竭力劈砍,但也难挡那一殿群臣的绕指柔功。

玉逸尘笑了笑道:“只要你的心仍向着我,我就不难过。”

只要她仍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便仍可以继续拼下去。

贞书摇头:“我的父亲悔恨而死,我的家乡因你而遭荼毒,我怎能再跟着你?”

她双眼都哭的红肿,忍不住已经红了眼圈。

玉逸尘掏了帕子出来,贞书远远止了道:“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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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他是个十恶难赦的坏人,心里依然爱着他。如今便有些怕他的胸膛并他整个人的气息,怕自己意志不坚再被他哄骗,继而跟他同合污,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恶人。或者更无耻些,因为她是清醒的。

玉逸尘目送贞书走远,见梅训远远跟了上来,回头问道:“梅训,你说宋姑娘可会原谅我?”

梅训道:“不会。”

玉逸尘朱唇一抿,摇头微笑。她仍是爱他的,正如他爱她永远不会改变一样,这是深及灵魂的爱恋,又怎能因世俗而退?

不过是时日的问题吧?他安慰自己道:等我忙完这段再花心思哄一只,她必会回转的。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车在这秋风四起的傍晚缓缓而去。

装裱铺子里没了宋岸嵘照应,赵和又要在后面带学徒,前面站柜台的就只剩了贞书一个。一并有些人家要订了送些字画或者有些书画家有了新作,皆要她上门收取。因那休儿脑子灵光会说些门面话,贞书便有意要培养他做个掌柜,不论去那里皆要带着他。

这日许尚书家娶了陶素意的公子许云飞传了话来,要一幅宋岸嵘的墨宝去送人。贞书自选了一幅书的十分好的卷起,吩咐了休儿照看着柜台,便跟了那许府家人往尚书府中去了。因这许云飞与陶素意订在正月里头结婚,如今怕是正在装饰新房,也不知这书画是否是装饰新房所用。

贞书到了许府,跟着家人自偏门进院,就见大冬天里许府四处皆是竹叶青青,路两旁也只用竹杆作围,倒是眼瞧得一个清贵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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