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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他又是在故意诬陷我,抬眼见许孜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说道:“许公子的琴艺我自是相信,可你,又有什么立场在这评论别人?”
他笑着,眼里闪过一阵得意:“我若与她比试一番,姑娘又如何说?”
☆、拍卖会(三)
他笑,眼里闪过一阵得意:“我若与她比试一番,姑娘又如何说?”
如此张狂的人!
“孜默,不可如此!”许孜然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微微斥道。
谦虚的许小公子,自大的人妖。
我早听说许孜然的琴艺卓绝,默予人妖奏箫也是技艺高超。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若技艺拙劣,那势必要毁掉一世英名,这我求之不得。
他若技艺高超,那便正和了我今日请紫烟来的目的,免费的表演,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我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能听‘默予公子’演奏,实乃荣幸之至!”
我走上台:“有请默予公子演奏!”。
我向台下一瞄,风家三兄弟此刻正站于广场中心,风靖寒的身旁站着紫烟。
人群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看台,带着满满的期待。除了风靖寒,他此刻冷着脸,注视着我。而在他旁边的林紫烟,则是微微侧目,看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我自是没兴趣看那人妖表演,慢慢散步到人群外。
忽听台下掌声雷动,人群中有人议论:“那不是奚然公子吗?听说他琴艺卓绝,自他离开吟草阁,便很少听闻佳音,如今却要和默予公子和乐!”
我竖直了耳朵。
许孜然!!!小公子!!!他居然也要表演,怎么不事先告诉我。
我着急着踮起脚想看里面,奈何人群围着,我也看不到。我暗暗鄙视自己,怎么傻傻的跑出人群,这下好了,什么也看不到。
我无奈的四处瞟瞟,见看台后靠墙处有棵大树,约六米高,一半枝桠伸出了墙外,一半枝桠延伸至看台上方,树旁搭着一把梯子,应是悬挂灯笼用的。
我心下一动,有了主意。
眼下表演还未开始,我飞奔至墙角处,沿着梯子快速的爬上树,顺着看台上方的枝桠,缓慢前移。
这棵树枝繁叶茂,密集的树叶挡住了我的身影。广场上众人都目不转睛的关注着看台上的两大美男,并未发现我的存在。
我找到一个枝干突起,靠着坐了下来,此处恰好可以欣赏两位美男。那人妖就在我脚下六米远,而许孜然坐在我斜下方七十度的地方,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轻轻擦拭着手背上爬树留下的污渍,同时密切注视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许孜然面前放着他那副琴,那是一把深褐色的木质琴,非常精致和漂亮。他目光淡定的注视着远方,微风掀起他的衣摆,轻轻翩飞。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上琴弦,乐声流了出来。
这似乎是我从未听过的乐声,娴静的,舒缓的,热烈的,快速的,飘逸的,出尘的。音时高时低,时起时浮。
我虽不太懂乐声,却也深深陷了进去,沉醉在其中……
他专注的低头抚琴,偶尔会抬起头来往远方一望,那种飘逸,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者……
我停在那里,居然忘记了擦手,似乎觉得此时的任何动作,都会打断这美好。
他原本飘逸的乐声渐渐变小,改为偶尔的轻抚琴弦,另一种乐声缓缓响了起来。
被我践踏在脚下的人妖。
他在我垂直下方,翩翩站立,手里托着一只长箫,素指微动,乐声便如行云流水般俏然指尖……
想不到,这人妖还真有两把刷子,随便拔弄下鸡爪居然还能发出乐声,还不是噪音。
许孜然为了衬托他,只是偶尔轻拂琴弦,与他相和。
而到乐声最后一段,两人都动了起来,许孜然抚琴,人妖奏箫,琴箫相和,堪称完美。
我听得十分专注,居然忘记了鄙视人妖。
台下众人也都放佛止住了呼吸,静静的听着这一绝唱,许久许久……
这一对美男,琴箫合奏,还好曲目不是《凤求凰》,还好他们是兄弟而非兄妹……否则,真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人群中,风靖寒皱着眉头,似在思考着什么……
靖宇也是低着头,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这些人,听个曲子,还要感悟人生吗……
有这两位风姿卓越的天生尤物,怪不得吟草阁如此红火。
我在树上转过身,准备沿着原路回去,可面前的一幕却让我止住了呼吸。
我此刻位于大树上,一半枝桠已伸出了墙外。
我清晰地看见,围墙外,角落处,一白衣男子,执剑指着另外一人……
还未等我多想……
执剑之人剑身向前,深深刺入另一人胸口,那人甚至未来得及反应和呼救,便倒地一命呜呼,两眼瞪得老大。
我快疯了,整个人傻在那里……
却见那人更快的执剑一削,地上的尸体便身首异处,他迅速的将头捡起装在袋子里。
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转过身,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戴着一副斜边面具,银色的边廓,面具遮住了左脸和右脸上侧,手中的剑闪闪发亮,锋利无比。
他虽身着白衣,可我清晰的看到,白衣下面的袖口,若隐若现的梅花……
他是,那个刚才,拉了我一把的人,袖口那朵梅花,我印象深刻……
他是今天请来的客人吗?为何不在院里听琴,却在这里杀人。
他刚刚朝我看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应该没有发现我的所在吧?毕竟我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树叶。
可我刚刚目睹了一场杀人案件啊。
还是残忍的砍头。我望向地上的尸体,没了头,血从颈间汩汩流出……
我心脏陡然一降,血液瞬间凝固,一股寒意由下至上迅速袭遍全身。
我吓得松开手,方才置于手中擦拭污渍的手绢,慢慢飘落,恰好落在下方刚刚表演完毕还未来得及走开的人妖头上。
人妖,一位优雅妖艳的公子,一身飘逸的白衣,发丝飞扬。一举一投足间,万种风情。大家可以想象,此刻他头上却顶着一条手绢的情形。
人群躁动了,目光齐刷刷的向我甩来,我无以遁形,暴露在万千才子佳人的错愕眼光之中,暴露在人妖一脸愤懑的眼神中,暴露在许孜然惊诧的注视中……
大家都以为,我是专门躲在树上偷袭默予公子的。
人群中有人在对我指指点点,有人在骂我,大家都在议论我……
我如此高调,风靖寒自然也发现了我之所在。
我想他此刻必定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只见他迅速来到我所在的树下,居低临上的看着我。
嘿嘿,我发觉,这是我第一次不用忍受他的居高临下,而是接受他的仰视了。
“你在上面干什么?”风靖寒冷冷的问。
“我……”我支支吾吾,总不能说我在这上面窥视美男吧?
对了,我刚才瞧见了一副多么惊心动魄的场景。
我飞快的转身一望,那人已不知去向,地上的尸体也被移走了,只剩下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么快就清理完命案现场?
转回头来,风靖寒正盯着我,眼睛微眯。
我心虚的抓抓头发:“我在……捉虫!对,这树上虫好多……”
风靖寒冷冷的撇了我一眼,摆明了不相信我说的话。
“靖恒!”他朝着身旁的靖恒侧侧头。
靖恒会意的点点头,纵声一跃,提脚飞了上来,稳稳的落在我旁边。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他笑看着我。“只是,你既是要捉虫,为何自己身上的虫都没发现?”
“啊!”我惊呼一声,我身上有虫?天知道,我是最怕虫的!
我左看右看,四处检查着自己的衣服,根本没有虫子。转回头去,发觉靖恒居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笑的看着我。
“你骗我?”我生气的朝他大吼道。
“你怕虫子?”他了然的一笑。
我扁扁嘴,发现下面仰视我的风靖寒一脸铁青。于是我乖乖的闭了嘴,居然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靖恒大笑起来,在我耳边悄悄对我说:“这下你惨了!”说完便提着我从树上飞了下去,稳稳的落在风靖寒身前。
堂堂啸风山庄的拍卖会主持人,居然躲在一棵树上偷袭(或者窥视)默予公子(的美色),我方才的表现,怕是即将成为咸阳城的热门话题吧。
许孜然和人妖已经离台去了一旁,而周围许多人却都像热闹似的,围着我和风靖寒。我想,碍于舆论压力,风靖寒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错了!”我低着头,不敢看风靖寒,连忙道歉。
“你在树上干什么?”他又冷着声问道。
“我想看看孜然……不……许公子弹琴,才爬到树上去的!”我挠挠头,郁闷的说道。
他轻哼了我一声:“你就不能安分点?”
我抬头,无比憋屈的说:“我本来很安分的,可是……我刚刚……!”我没说完的话被他瞪了回去。他的眼神放佛在说,你还敢狡辩?
我无比郁闷,明明我的计划安排天衣无缝,为何总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毁了。
今日,我本可异常潇洒的坐在树上欣赏美男的,却被那突然的……
对了,我怎么忘了,我刚才,刚才……我惊呼一口气,
“不许再乱跑,回厅里去!”风靖寒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呵斥了我一声。拽住我手,往大厅走去。
“庄主,我有话要和你说,啊!你先放开…… ”我努力的想扯出自己饱受摧残的手臂。他却头也不回的拉着我继续走着。
“你……你这样拉着我,人家会以为你是断袖之癖的!”我怎么忘了,自己今日是男装打扮,可得注意公众形象。
他停下,转过身来看着我,略带嘲笑:“你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说完,放开了我的手,自己往大厅走去。
我扁扁嘴,难道我扮相这么失败吗?对了,又忘记事了。
我快速冲到他面前,“等一下!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他停下来,看着我,倒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双手抱胸:“你想说什么?”
“我刚刚在树上看见……看见……!”
我忽然全身僵在那里,捂住嘴,停下了口中的话。
因为,透过风靖寒的肩膀,往后面看去。
那个杀手,刚刚切下一人脑袋的白衣男子,前不久,扶了我一把的紫衣男子。此刻,正站在风靖寒身后,五米开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
他换回了刚才的紫色外衫,也摘掉了面具,可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知为什么,就是他!
那是个年岁、个头都与风靖寒不相上下,看上去却比风靖寒略微瘦弱的男子。
我之所以拿他和风靖寒对比,是因为,我觉得他们俩很像,身高,体型和年岁。
而且,不是因为风靖寒,我总觉得这人很面熟,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五官硬朗,不是许孜然的精致,而是棱角分明的。
典型的幽魅型男子,薄唇微微斜着,不知是脸部构造的问题,还是在笑。
这些倒也不过,可最有特色的是,他的眼睛。
这是我很少见过的深邃,看人时高深莫测。
我记得第一次见风靖寒时,他也是这样,故作深沉,目光冷漠。只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已经深刻的认清了他的本质。虽然他很多事情还是淡淡的漠不关心,但相较于第一次见,他的目光已经柔和了许多。
而此人全身上下一身紫色的外装,像极了偏偏贵公子。他衣服的袖口处,绣着一朵大大的梅花。
前不久在我摔倒时拉了我一把的那个人,袖口就是这朵梅花。
刚刚墙外执剑杀人的那个白衣男子,里衫袖口也是这朵梅花。
那梅花,绣功极好,艳丽芬芳栩栩如生,尤其引人瞩目。
方才,我便是因为这朵梅花,在树上认出了他。
而此刻,风靖寒身后的人,那个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的人。
我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刚才那个杀手,无论体型,还是轮廓,甚至我在树上时他忽然转头望过来的冷厉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他盯着我,眼微微一眯,像蛇!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感情戏,在拍卖会期间就会开始写,不过不会太……。
至于更夸张的吧,得等拍卖会结束了!
女主摊上大事了
☆、拍卖会(四)
他盯着我,眼微微一眯,像蛇!
风靖寒给我的印象,天生冷漠,天生高贵,眼神充满着侵略性,但却并不令人害怕,像狼;
小许公子,眼神温婉柔和,又出落尘俗,像鹿;
人妖妩媚妖艳,总是微闭着眼看人,像是慵懒的猫,却会在某时突然露出利爪。
而此人,眼神确是危险横生,让我全身上下泛起一股冷意,像蛇发动进攻时双眼的聚焦。
他注视着我,说是注视,是因为他一直盯着我,不曾移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深邃,目光深沉,这倒也无所谓,在风靖寒的锻炼下,我已有免疫抗体了。
只是,只是,此刻,他目光犀利,充满杀气。
他是否刚才,已经发现了我,才会快速的转头望向我所在的地方?
他应该知道,刚才我就坐在树上,因为全广场的人都知道了。
他应该知道,那树,是可以看见围墙外面所发生的事。
所以,我是唯一一个,看见他杀人的人。
啊?他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而此刻,我正在和风靖寒说:
“我刚刚在树上看见……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风靖寒见我久不回答,不耐烦的问道。
我支支吾吾着,不敢说话,手有些恐惧的揪着衣角,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那神秘的人。
我若说了,风靖寒也许不会相信,可那人却可能会杀我灭口。
那人见我愣愣的盯着他,嘴角缓缓溢出一丝笑来,眼神却更为冷厉,仿佛猎物志在必得的样子。
风靖寒瞟了我一眼,顺着我的视线转过身去,却见刚刚一直盯着我的男子,此刻已转过身,走了。
大概是没发现什么东西,风靖寒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理也没理我,转身便走。
我心想,此刻待在他旁边应该比较安全。
也不管他会怎么鄙视我,我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他袖子,风靖寒却轻挥了下手臂,不让我抓着。
小时候,和妈妈一起走过热闹拥挤的大街时,我总爱抓着她的袖子,死死不放,生怕自己走散。
直到现在长大了,我还是喜欢和好朋友手挽手的逛街,这似乎已是我的习惯。
可风靖寒甩开了我手。
我有些害怕了,脑中不断浮现出那被挖去脑袋的躯体,汩汩的冒着鲜血。不断交接着那人带笑的充满杀气的脸。
我快速的上去,下意识的又抓住了他的袖子。
风靖寒走得很快,我得小跑才能赶上他的步伐,这过程中,他的袖子一直被我抓在手里,紧紧的抓住,不放开。
我忽然奇怪的表现,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停下来,看着我:“你怎么了?”但这次并没有甩开我扯住袖子的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四处望望,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心里却觉得更加匪夷所思和恐惧。
可这事,我是不是要告诉风靖寒呢?
我看了看手里他的袖子,又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心里恐惧又矛盾。
他看了我两秒,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拿开了我抓住他袖子的手。
我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就像小时候忽然和妈妈走散,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急的搜寻她的身影,就像埋在心里的一种很久远的感觉忽然被挖了起来,彷徨,无助的。
我有些无助的看了看他,见他盯着我,目光里满是审视。
他低头看着我,微叹口气,然后,手心温暖传来……
风靖寒慢慢向前走去,他看着前方,并未看我一眼,却牵着我的手,温暖的……
进了大厅,靖恒,靖宇正在座上喝茶。风靖寒放开了我手,自己走向一旁的椅子上。
见我进来,靖恒忽然凑上来,嘻嘻笑道:“你还真大胆,居然捉弄默予公子!”
连靖恒也以为,我是故意站在树上让默予公子出丑的。
我……我有这么无聊吗?
“我才没有捉弄他,那是因为我看见……”我看着风靖寒,要对他说明。
“闭嘴!”他迅速的阻断了我的话。
我扁扁嘴,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明情况向他求助,他却这样……
我郁闷的走过去问靖恒道:“许公子呢?”
我方才在树上的所作所为,人妖定会以为我在报复他?可许孜然又会怎么想?
“品茶会开始,已经请进座了!”靖恒闭住笑,答道。
我点点头,既然人还在,就不着急。
却听见风靖寒冷冷的对我说:“你现在哪都不能去!靖恒,你看好她!”说完后,也不给我时间辩驳,径直出了去。
这风靖寒,翻脸比书还快?
许公子他们,此刻定在外面歇息,可风靖寒却不让我出去??我狠狠的瞪视了他的背影一眼。
我跑到靖恒旁边,谄媚的陪笑道:“靖恒,你和我去找许公子吧,不然他会误会的!”
许孜然和他弟弟感情很好,看得出来,许孜然很疼他弟弟。
而且,他并不知道灯谜大赛那天人妖绑架我的事情。
他若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