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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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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不高兴了,咧嘴作势就要哭:“就要舅舅陪!”还没哭出声,江淮易就在他姐不悦的目光里,硬着头皮上去站在了悠悠旁边。

面前一个粉红卡通蛋糕,宴会厅里灯光全暗,留下一堆花花绿绿的装饰灯。在童声版的生日快乐歌里,江淮易牵着小丫头的手,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灯重新亮起来。他脸色有点不好看。

小悠悠攥着他的手不放了,粉雕玉砌的小姑娘黏在他身上,仿佛觉得他是同龄人,张望着问:“小舅妈呢,没跟你一起来呀?”

江淮易脸色更难看了,把手收了回来,插在兜里。

小悠悠瞪大眼睛,捂着自己的嘴,惊讶地说:“你又换小舅妈啦?”

要不是看在她今天是寿星,江淮易觉得自己一个耳刮子就扇过去了,“你这话要让你小舅妈听了,甩了我怎么办?你负责?”

悠悠咯咯笑:“我负责呀!”

靠,不能跟小朋友开着玩笑说话。

他蹲下来,为了显示自己的严肃,特意跟她视线平齐,俊朗的眉蹙得很深:“以后这话不准说。”小孩子能懂什么,已经开始四处张望找小伙伴,心思不知道飞去哪了。江淮易两手按住她肩膀,厉声说,“听见了没有?”

“听见啦!”悠悠不耐烦地听完,一蹦一跳地走了。

小孩子的生日会上,饮料全是果汁,周俊拿了盘甜点过来吃,脸上洋溢着被小萝莉环绕的幸福感,瞥一眼江淮易手上的低度果酒:“你喝这都能喝出借酒浇愁的滋味来,我也是服你。”

江淮易放下空杯子,换了杯蜜桃味的,按亮手机,又按灭。

周俊把手机抽过去,三两下拨出了明笙的电话,按到他耳边,一边给他比口型:“别跟我做这个表情。你那点心思哥还看不透么。”

江淮易想分辩,电话响了几下突然通了,他瞪了周俊一眼,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阳台。

大晚上的,明笙那边热闹非凡,衬得他面朝阳台下的清薄夜色,无端落寞。

她心情听起来挺好,大约刚和谁笑着说完话,就连“喂”的一声,语调都是向上挑的。

看来感冒已经好了。

“是我。”他说。

明笙刚刚接得很仓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这才定神说:“嗯?”语调一下子平了不少。

夏夜真闷,阳台上都没一点风。江淮易低声说:“你玩什么这么高兴呢。”

明笙愣了片刻,再开口时的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来高兴了,说:“没什么事。谢芷默她男朋友跟她求婚呢,我们都在酒店里凑热闹。”

“哪儿的酒店?”

“……澳门。”

三天不见,不仅身体好了,一下就飞澳门去了。

他齿间出了口气,说:“怎么一声不吭跑这么远?”

明笙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淡淡道:“有工作。”

“之前没听你说过。”

“一档真人秀。签了保密协定。”

江淮易的不满征于色形于声:“对我也要保密?”

明笙状似轻松地开了个玩笑:“这不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么。”

电话那头的人正要发作,明笙那边突然有人叫她。谢芷默人逢喜事,喊明笙的语气都透着甜蜜,明笙掩着手机笑说“就来”,隔着磁波都能听出她笑得勉强。

对比太鲜明。江淮易觉得自己只要出现,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她平白无故不开心。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隐隐约约地占据了心脏。

果然,明笙回到电话前,斟酌着措辞跟他说:“那我先……”

“阿笙。”

他打断她。

“嗯?”

江淮易深吸了口气,闷得很,没有氧气,肺部被浊气填满,嗓音发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经常找你?”

“……”

长久的沉默,像一场无声的拉锯。

忽地,江淮易勾了半边唇角,不屑地说:“行啊,那你玩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再联系我。”

他主动挂了电话。

周俊跟他的小萝莉们玩够了,发现江淮易打一个电话失踪了很久,端着酒杯来到阳台入口,站住了。

迷离夜色里,江淮易单手插兜,倚在栏杆上,薄唇抿着,垂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淡金色的手机壳。夜空为他铺设墨蓝的背景色,北极星在遥远的地方为行人指引方向。而他像一个目无终点的旅人,姿态颓然又桀骜。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看出落寞的味道。

☆、第22章

江淮易不联系明笙,然而还是弄得一喜一悲的。

他关注了谢芷默的微博。求婚事件的第二天,她就更新了亲朋好友合照九宫格。里面就有一张,是明笙和林隽的合影。他们三个人是多年好友,谢芷默被求婚,林隽在场再正常不过,那张合影也是标准的亲友合影姿势。

但他看得还是很不是滋味。

三人行,都是老套路。其中一个结了婚,另外两个没点情况,可能么?

而且,他从谢芷默微博的相关推荐里,点进了明笙前男友的扒皮贴。她从前换男友的频率和他不相上下,形形色‘色的照片一张张证据确凿。除开这些有名有分的,像林隽那样的还不知有多少。

除了这种自讨没趣的手欠以外,还有主动找上他的。

微信里一个备注为“许”的女人突然给他发了几张酒店的照片,一副很熟的样子,说:“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就来了澳门,住的同一家酒店。好巧~”

他给人加备注随便且粗暴,而且重度脸盲。想不起来自己住过这家酒店,更想不起来这位许小姐是谁名甚。

恰好,对方不露痕迹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许亦淑,改名字比较频繁,江少爷不会没加备注吧?”

加了,然而还是想不起来。

江淮易顺手往搜索栏里一搜。原来是个戏剧学院出身的小明星,刚出道两年,发展得还不错,近期在澳门录制一档模特纪实真人秀。

在澳门录制真人秀——这就有的话说了。

江淮易回她:“你在那边待多久?”

“一个月,七月底回来。”

许亦淑说:“好久没见了,回来聚聚,一起吃个饭?”

江淮易想也没想,顺手回了个好,后面她再说什么他都没留意。一个月,听着不长,细想下来却觉得很漫长。他数着数着日子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周俊和梁雨乔分手,他陪着周俊胡吃海塞了好几天,感觉像自己失了一次恋一样,把该喝的酒该发的疯都喝完了发完了。后面反而过得很平静,按部就班地呼朋引伴请客吃饭,仿佛回到了没认识明笙那会儿的时候。

周俊问他他也不说,还以为他跟明笙分手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并劝他:“趁最近有空,找个海岛散散心呗。哥陪你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艳遇俩新的。”

江淮易只喝酒,不说话。

七月一天天在酒精和炎热中耗尽。

八月一来,连下了几场暴雨。

江淮易天天睡到下午,醒来时每每觉得恍若隔世,打开手机全是狐朋狗友日复一日的邀约。

这一天,他收到了许亦淑的朋友圈,言辞暧昧,大大方方地公开请他出来玩。周俊也加过她,看见这条状态之后就截图发给江淮易:“哟。你这足不出户的,又搞上啦?”

“搞你妈x。”

他没理他们,扔掉手机出门健身。回来的时候,手机还是安静的。

悠悠从房间里钻出来,摸摸他的头:“舅舅,想开点,该给我买晚饭了。”

“……”

自从悠悠幼儿园放暑假之后,江淮易就住回了江家,用顾千月的话来说就是:让两个小孩互相照应。江淮易整天没精打采的,居然连这种话都没反驳他姐。

一大一小相看两厌,吃完晚饭之后就各自回各自房间。悠悠去练钢琴,江淮易躺平刷手机。谢芷默的微博又更新了几回,几乎没有关于真人秀的,看来是真的有保密协定。只是两天前更新过一条机场照,已经从澳门飞回。

全回来了。

窗外雷声隆隆,乌云遮月,不多时就降下一场倾盆大雨。闪电劈断天幕,将房间一下照得通亮。悠悠尖叫着捂着耳朵,冲进江淮易的卧室里:“舅舅舅舅,打雷啦!”

室内阒寂。

一床被揉皱的被子里,高高瘦瘦的人影侧躺着,枕边放着一只屏幕暗寂的手机,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悠悠蹑手蹑脚地走近,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小心地问:“舅舅你……也怕打雷吗?”

江淮易没反应。

蓝色的电光劈亮昏暗的房间,雷声又从云层深处轰隆隆地降下来。他背朝着满世界的电闪雷鸣,分外孤寂冷清。

悠悠趴在他床边,稚嫩的小脸就凑在他面前:“没事的舅舅,有人陪就不会害怕了。你看我在这里,就不怕打雷啦。”

他想嗤笑,嘴角一扯却无力地收回来,把脸埋得更深。悠悠看见他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大雨刹那间占据了整座城市。

不知过了多久,他枕边的手机亮起来。江淮易毫无反应,悠悠咬着唇看了很久,终于在第二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推了推他:“舅舅,来电话了。”

江淮易埋在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不睬。

悠悠只好接起来。

明笙听到她甜糯的娃娃音,说:“悠悠?让你小舅舅接电话。”

为了挽回她舅舅的面子,悠悠撒了谎:“舅舅他……好像睡着了。”

明笙:“睡得很熟吗?”

“呃,这个……”悠悠踟蹰许久,小心地捂住麦克风,俯身在江淮易耳边道:“小舅妈的电话……”

江淮易微微翻过一点身,露出一只眼睛斜睨她。

明笙在电话里说:“算了。我等会儿再打。”

“别别别别别!”悠悠气沉丹田,说,“他好像醒了!”

下一秒,江淮易伸手把电话拿了过去:“喂。”

极冷淡的一声。

明笙仿佛置若罔闻,说:“刚睡醒?”

他不吭声。

明笙静静地说:“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我先挂了。”

气血一下上涌到嗓子眼。江淮易眉心皱在一块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干脆翻手把电话一按。悠悠飞速举起两只手作防御状:“舅舅!冷静!别砸手机!”

另一边,明笙听着猝不及防的“嘟”声,莫名地看了眼手机,似乎不能相信。

又哪里惹到这人了?

江淮易把手机抛一边,翻身就睡。悠悠慢慢地把手收回来,犹犹豫豫地看着他,指着枕头上的一片湿润,呆呆地说:“舅舅,你在哭欸……”

老师说男孩子都不会哭的。

手机又亮了。

悠悠拿起来,看见还是明笙的电话,这回不敢给他了。她接起来想回绝,明笙先一步,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把电话给他。”

好吧,立场不坚定的悠悠小朋友默默把听筒放到江淮易的耳边。

他没抗拒,听见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生气了?”

“……”

“为什么生气?”

沉默。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他嗓音有点哑:“你回来几天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明笙知道他心里有答案,但还是平静地回答:“刚回来。”

“呵。”

“没骗你。”她解释,“谢芷默工作结束得比我早,先回来陪她未婚夫。”

“就你忙。”

她不予置评。

他冷笑:“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现在就失业?”

“江淮易。”她的声音终于严肃了些,“你在生什么气?就因为我一直没联系你?”

“那边打电话很不方便。24小时纪实,每天都很累,而且也很无聊。我不知道能跟你说什么。叽叽喳喳跟你聊选手八卦吗?”

明笙缓缓说:“我做不到。”

他嘴角挂着一丝凉凉的笑:“随你。”

安静半晌,明笙忽而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别扭呀?”

江淮易又要挂电话了。

她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抢在这之前说:“别挂电话。”

他真没动,不耐地听她继续说——“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嗯?”

江淮易:“哦。”

风雨交加的天气,路况不好。明笙很少开车,遇到了几处施工维修路段,七绕八绕抵达江家,离约定时间已经晚了十几分钟。

到他楼下,江淮易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一件黑色背心,外面套一件运动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锁骨和肩线。下面穿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只到膝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

从来没见他穿得这么随便过。

明笙看着他撇着脸下楼,挑着下巴,步子迈得很不情愿。她下车,站在屋檐下等。

下午刚从澳门回来,她穿的还是在那边的短裙,下飞机后才发现本地接连下了好几天雨,气温只有二十度出头。她露着一双长腿,凉鞋沾到一点地上的泥水,身子好像随时会被雨水冲垮似的,显得很单薄。

彼此一个月没见,明笙端详了他一阵,说:“脸色怎么这么差。”

作息日夜颠倒的人,眼眶青黑,还有些浮肿。

他又臭着一张脸,懒得理她。

明笙伸手想要摸一下,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只好垂下手,说:“我看见许亦淑的朋友圈了。”

原来因为这事才找他。肤浅的女人。

江淮易不屑地斜她一眼。

明笙深呼吸了一下,平心静气地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其实我们也可以分……”

后半句被他凛然瞪了回去,一副她敢说分手就吃了她的表情。

☆、第23章

雨势渐渐小了些,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看见一对男女在檐下,彼此沉默相对。

好像过了有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冰冷的表情终于有所触动,眸子往她身后飘,眉心越看越皱起。最后,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拉着她胳膊往里拽了下。

明笙如梦初醒般往后看了眼,是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

江淮易眼神像把刀子:“看毛看,劳资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信么?”

那人撑着一把伞,连忙收回伞底下的视线,掩饰性地低骂了声神经病。

江淮易往下瞥一眼。她今天这条裙子格外短,又是褶皱的设计,看上去分分钟会缩上去,露出臀部的曲线。

明笙站了这么久,腿已经冷到麻木,下意识交错了一下。两条白皙的长腿互相蹭一下,弹性很好的皮肤轻轻动了几下,奶油果冻一样的触感。

江淮易把手和视线一起不自然地收回去。

明笙轻笑一声,握住了他的手。

她指尖冰凉,他掌心却热烘烘的,像个暖炉。

明笙轻抚了下,确认他不会动,才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盒子打开。江淮易一直别着脸,听见她的动静也不肯松动,好像全无好奇心。

她便就着这个姿势,把什么东西滑入他耳垂。

凉凉的金属感。江淮易耳尖条件反射地一动,摸上去:“什么东西。”

“耳钉。”明笙小心地帮他戴好,说,“给你带的礼物。”

她垂眸留意他的手指,那枚尾戒还在。他不知为何喜欢戴在无名指上,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和耳钉很搭,银蓝,桀骜又璀璨的颜色。

江淮易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说:“就一个?”

“嗯。”

“你买东西怎么那么喜欢买一个。”他语气不满,埋怨地看她一眼。

明笙淡笑:“喜欢买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瞟着眼抿住了唇。

明笙把空盒子放进他手心里,握住。再想退回来的时候,江淮易食指勾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修长,掌心能轻易包住她的手,握着一只小盒子,还能勾勾缠缠地不让她把手伸回去。

十根手指勾勾绕绕地缠了一会儿,明笙的指尖都有些发烫。江淮易视线上扬,漫不经心地看着一盏路灯,昂着下巴轻声说:“抱我啊。”还要他教。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江淮易不耐地说:“不抱算了。”便要往里走。

转身刚走两步,明笙带住他的手。

江淮易返身,静候她的动作。

明笙就这样拉着他的手,静静地站在原地,说:“我不太喜欢许亦淑。”空气清凉而安静,她缓缓说,“不是什么飞言飞语的原因。是她这个人,不太好。女孩子心思可以很重,你可能现在觉得没什么,以后吃了亏就懂了。”

不就是吃个醋,被她讲得跟人生哲理似的。

江淮易勾勾唇,说:“看你表现。”

明笙放开手,说:“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就这样?

明笙叹了一声,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她抱得很克制,轻轻拢着,仿佛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该有的清醒。她轻轻贴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用手丈量他精窄的腰腹,轻轻笑出一声,把他心口震得麻麻的:“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语气这么不正经,跟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江淮易幽怨地瞪她一眼。

明笙呵笑着踮脚,吻上他侧颈,缠绵地轻吮了一下。

脖子好像要被她蒸熟了,一下充血到耳根。他喉结难耐地轻滚了一下,呼吸渐深,逸出浅浅的鼻音。她忽然轻咬了一下,嗡嗡地说:“别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江淮易齿间嘶地抽了口凉气,眼里布了血丝:“……我哪有。”

“走了。”她后退两步,轻一挑眉,愉悦地说,“晚安。”

江淮易攥着手里绒面柔软的盒子,目送她驱车离开。

再上楼的时候,有种不真实感。

他步子踏得太慢,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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