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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那么多的人,白天值班和晚上值夜的各一半,守在寝室外面的值夜宫女及太监,居然发现不到屋里的主子失了踪,这就该罚。
“那晚当值的全都杖二十棍,你休得替他们求情,否则朕再加杖三十棍。”
许仪:……
“仪儿,你可有见到刺客的模样?”楚煜错开话题。
许仪摇头,“他蒙着黑布巾,就和你以前那样的扮相,他说话的声音,我听着很陌生,但他对我很了解,我把认识的男性都过滤了一遍,就是猜不出他的身份。”还说要带走她,这句话许仪选择没有说出来,免得楚煜胡思乱想。
“他有没有对你……”
许仪歪头看他,楚煜连忙解释:“仪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楚煜,你就是那个意思,何必再掩藏。他是点了我的睡穴把我带出宫的,等到他解开我的睡穴时,我已经在那座迷宫一样的宅子里,他抓了鱼烤了鱼也煮了鱼粥给我吃。除此之外并没有再对我做什么,你信便信,不信我也无奈。”
许仪解释是解释了,一颗心却有点凉嗖嗖的。
古代的女人要是被人劫走,除非是当场被救回,如果救回的时间迟了,容易损害她们的名声。许仪被劫当时,是没有人知道,可在楚煜发现她不见后,楚煜着急地找她,宫里的人都很精明,稍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发现。
后来她在迷宅里为了向外界救助,又点火烧屋,引来了救星同样的也暴露了她被劫之事。
名声,应该是保不住了吧。
只是,她没想到最先问她的却是她的皇帝夫君。
“仪儿,我信,我信你,我是的怀疑刺客是某个人,才会那样问你的,你别误会,我也不会让人传出不利于你的谣传的。”楚煜着急地解释,他会那样问许仪,是担心劫走她的人是苏俊枫。
以他目前掌握到苏俊枫的情报来看,苏俊枫是个变态,许仪要是落在苏俊枫手里,楚煜真不敢想结果。
苏俊枫那样变态,不折腾许仪才怪呢。
现在听许仪说刺客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一直认为是苏俊枫劫走许仪的楚煜心里的怀疑便有点动摇,再加上他潜入相府时,亲眼看到苏俊枫躺在床上梦周公。
相较于楚煜的着急解释,许仪显得平静很多,毕竟古代人是那种思想,她没有天大的本事改变,她淡淡地说道:“你会怀疑也很正常的,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只要女子被劫了,你们不是想着如何安抚被劫的可怜女子,而是猜测她有没有被人糟蹋,在你们的眼里,女子的贞洁比命更重要对吧?”
古代很多女子被劫后,哪怕还是清清白白的,被救回来后要么出家,要么以死明志,只有极少数是坚强面对,最后嫁人过着平静生活的。
许仪从楚煜的大腿上滑落,楚煜连忙把她捞抱回来,更加着急地解释:“仪儿,朕不是怀疑你,朕向天发誓,真的不会怀疑你,朕只是……朕手里掌握到一些情报,那些情报对你非常不利,你失踪我才会怀疑是那个人向你下手了,所以……仪儿,你信朕,朕爱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朕都不会嫌弃你,也不会不要你的。朕休息之前已经传令下去,你失踪之件事不准再议,谁要是传出对你不好的谣传,朕定会严惩的。”
静静地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许仪轻淡地问:“真的不会怀疑?要是哪天传出流言,说我被刺客玷污了,你会不会相信?万一我怀孕了,你会不会怀疑孩子不是你的?”
“仪儿!”
楚煜严肃地低叫着:“朕不信,朕不信,不怀疑!绝不信,也绝不会怀疑的!”
许仪自嘲地笑了笑,“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我想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谣言四起的。”
她独得帝宠,早就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嫉恨,趁她出了这样的事,别人不制造点谣言才怪呢。
许仪还真猜中了,的确有人会利用这件事打击她,但她也没有想到,不利于她的谣言会胎死腹中,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把谣言扼杀在摇篮里的是两个男人。
这些暂且不提。
却说张太妃去了冷宫,高公公接到消息时,很意外,连忙率领着自己下面的奴才出来迎接张太妃。
冷宫里的那些女人,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是太妃级别的,不过她们都无法和张太妃的尊贵相提并论。张太妃就差一个太后之名,享受到的与太后无异。
冷宫里,除了林太妃外,还有好多都是先帝时期的嫔妃,因为犯了错,惹怒龙颜被打入冷宫的。说犯错,其实是与皇后争宠,被皇后陷害整治,失去了帝宠就被皇帝无情地打入冷宫的。
别看先帝后宫的女人众多,宠妃也极多,先帝真正爱的还是他的正宫皇后,哪怕与先皇后也闹过无数次,只要先皇后出手了,哪怕是他的宠妃被伤,他都会帮先皇后善后,绝对不会怪罪皇后。
张太妃看得很透,故她从来不争不抢,先皇后就喜欢像张太妃这种无欲无求的妃子。
先帝期的那些嫔妃进了冷宫后被折磨得疯的疯,傻的傻,只有林太妃还是清醒的,不过看到张太妃后,那些疯了的傻了的似是清醒过来,全都扑跪到张太妃的跟前。
“贵妃姐姐,妹妹知道错的了,求贵妃姐姐帮妹妹在皇上那里说说情吧。”
“贵妃姐姐,妹妹是被冤枉的呀,是皇后陷害的,妹妹被冤枉呀,求求贵妃姐姐帮妹妹到皇上那里解释解释,皇上都不听妹妹的解释,一味相信皇后的说词,皇后那个毒妇不得好死,她绝对不得好死的!”
这些女人们认出张太妃后,都哭着求着请张太妃帮她们说清,她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她们被打进冷宫之前,压根儿不知道先帝已经驾崩十几年,先皇后也去了,还是先皇后先去的,皇上为了追随发妻的脚步,不久后也重病不治驾崩了。
张太妃见到一班老姐妹们,见她们早就不复当年的花容月貌也是阵阵的心酸,她把众人都扶了起来,叹着气说道:“诸位妹妹,皇上早就驾崩十几年,如今在龙椅上的是皇后嫡出之子,也就是太子煜。”
那些人一听到先帝早就驾崩十几年,个个都呆若木鸡的,她们见到了当年贵为贵妃的张氏,出于本能就向张氏求助,没想到皇上早就驾崩了十几年,那她们这辈子都无法再踏出冷宫半步了。
半响,刚才扑跪到张太妃脚前的女人,一个个地转身离去,从背后看去,她们不傻了,也不疯了,却像失去了灵魂,宛如行尸走肉,张太妃看得又是阵阵的心酸。
站在屋门口看着一切的林太妃,淡冷地对张太妃说道:“今天吹什么风,居然把张姐姐吹来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呀。”
张太妃没有应话,静静地与林太妃对视。
第138章 某帝哄老
与林太妃对视了片刻后,张太妃温和地开口:“妹妹不请姐姐进屋里坐坐?这屋外真冷呀,风又大,积雪厚,宫里除了那些必径之路的雪被扫了之外,其他地方的积雪还是厚厚的,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呢,就这么冷了。怪不得仪儿那丫头喜欢赖在被窝里,这么冷的天气,实在是不想出门哪。”
林太妃语气还是很冷淡,还夹着点点讽刺:“姐姐也可以赖在被窝里,何必出来吹冷风?京城的冬天,每年都是那么冷的,姐姐生在京城,长于京城,还不知道吗?”
张太妃笑笑,“也是,京城的冬天总是那么冷。咱们姐妹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姐姐从仪儿的嘴里是能听到关于妹妹的情况,还是自己亲自来看一看更加的安心。”
“那真是谢谢姐姐了,难为姐姐锦衣玉食十几年,都还记得在这里受苦的妹妹。”
张太妃温笑地上下打量着林太妃,“姐姐觉得妹妹的气色挺好的呢,衣衫是旧了点儿,倒也干干净净的,仪儿平时不是送了很多料子给你吗?也不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仪儿送的东西,只要姐姐有的,妹妹这里就一定会有。那孩子是个孝顺的,听说妹妹把她当成女儿疼爱着的,还为她做了一套衣服,慈母手中线呀,仪儿穿着就能感受到妹妹满满的母爱。”
“妹妹在这里何须妆扮?”林太妃错开了身子,算是无言地请着张太妃进她的屋子里。
张太妃走上台阶,来到了林太妃的跟前,两个女人再次四目相视后,林太妃扭身就进了屋,张太妃则是吩咐着自己的人不必进屋,全都在屋外候着。
屋里,林太妃正在沏茶。
张太妃见她沏茶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赞道:“妹妹的茶道还是一如当年,茶还没有喝呢,看着妹妹沏茶的动作就赏心悦目了,不用喝茶都能猜到那茶水好喝。”
林太妃不看她,淡冷地应着:“好茶还须好茶叶。”
自顾自地坐下后,张太妃浅笑:“妹妹这里还没有好茶叶吗,要不姐姐待会儿差人给你送些来。”
“谢了,你那些好茶叶,妹妹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着以后带进黄泉里侍候你的皇后姐姐吧。”
等到林太妃沏好了茶,倒了一杯茶给她后,张太妃才笑道:“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早晚都得去见她的,就是咱们这些东西,想来她也看不上眼,何必带去招她嫌弃?她什么好东西没有?她留给皇上的私人金库,什么珍宝都有。”
楚煜每次赏给许仪的东西,都是从先皇后的私人库房里挑的,那都是最好的东西,有些是先皇后自己打造的,有些是先帝赏赐的。先皇后善于经商,也会绘制珠钗,研制胭脂水粉,总之她手里的东西都是好的,她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如今已经在大楚国内流行,是名门千金以及那些贵妇人喜欢的。
林太妃冷哼一声,提及先皇后时,她有着掩不住的怨恨。
她爱的男人,深爱那个毒女人,她的女儿,间接被毒女人害死,她的父兄都被算计而亡,她能不恨吗?她没有扎着纸人天天诅咒那毒女人下地狱已经是她大度了。
“这茶是上好的龙井吧?”
林太妃瞟了张太妃一眼,讽刺着:“姐姐品茶的功夫还是一流的呀。”
张太妃失笑:“这么好的茶,随便一个人都能品出来。”
“小皇后就品不出来,那丫头喝茶老嫌苦。”
“她好甜品,皇上不喜甜品,偏偏她喜欢送糖水给皇上喝,皇上也怪,只要是她送去的,再甜,他都喝个精光,其他人送去的,他都是赏给了阴德福。”提到许仪,两位太妃都有话题,感觉距离也拉近了点。
在先帝朝,两个人其实并无交恶,张太妃不喜欢争宠,其实是她很圆滑,她深谙深宫的生存之道,所以她是唯一一个没遭到先皇后坑过的后妃,当然还有一点,便是张太妃与先皇后的私交极好,她经常帮先皇后品茶,说来也怪,许仪和先皇后婆媳俩都是不喜欢喝茶的人,嫌茶苦。
许仪是懒人一个,穿越至今就没有创造过半点辉煌,纯粹就是当米虫的。她的正经婆婆却不一样,喜欢赚钱,经商有道,利用皇后这个身份,不知道赚了多少的钱,虽说许仪的婆婆也不喜欢喝茶,不过人家要开茶庄嘛,选茶方面要求极严,就要找个人帮她品茶,张太妃便成了帮先皇后品茶的人。
“她们婆媳俩倒是一样的口味。”
林太妃不想提及仇人,又不得不承认,许仪的品味与她仇人相似。
“姐姐今天突然造访,有何贵干?”林太妃扯到了正题,她是不会相信张太妃忽然来冷宫只想与她聚聚旧。
张太妃慢慢地敛起了笑意,静静地看着林太妃,问她:“你知道小皇后被劫的事了吧?”
林太妃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怎么看?”
林太妃冷笑,“我能怎么看?我在冷宫里一呆便是十几年,差点连头顶上的太阳都看不到的,我还能怎么看?”
“妹妹很疼小皇后的,不是吗?”
“我不疼她,她是那毒妇的儿媳妇,我才不疼她呢,我就是利用她。”林太妃这话带着堵气成份。
张太妃叹口气,“妹妹,如果我说你的女儿并不是她害死的,你信吗?”
“不信!”
张太妃苦笑,“我就知道你是不相信的。她是喜欢坑人,那是她对先帝太失望了,先帝又不肯放她走,她便胡闹,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做的,你们都要误会她,她也由着你们误会罢了。都是为人母的,她哪能对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下毒手呀。”
“她对你最好,你自是替她说话,张姐姐如果是来替她解释的,还请张姐姐回去,我这里不欢迎你。”林太妃板着脸下逐客令。
张太妃叹气,“罢了,事情都过去了十几年,不提也罢,就算我帮她解释,就算你相信了又能如何?她都死了,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啦,她说,但愿来生再也不用做女人,不用嫁入皇宫里。”
先皇后是个名声极恶的毒妇,到底是不是真的毒妇?很难有人能说得清楚,张太妃只知道一点,先皇后对先帝失望后,拒绝再侍寝,每次先帝宿在皇后那里都是对皇后用强的,帝后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么好,先皇后坑过很多人,都是报复先帝,在她临死前,张太妃去见她。
先皇后当时很平静地对张太妃说道:折磨了他一生,也折磨了自己一生,如今她要去了,尘归尘,土归土,但愿来生再也不做女人,再也不遇到他。
林太妃忽然落泪,她哽咽着:“这辈子我都恨她,可她临死前对你说的那句话也说出了我的心声,但愿来生再也不用做女人,再也不用嫁入皇宫,不用遇到那个薄情又深情的男人。”
她这一生是被她最爱的男人害惨的。
张太妃怜惜地握住她的手,“妹妹,姐姐今天来的确是有事要和你说的,小皇后被劫一事,我觉得是针对皇上的今上虽然也继承了他父皇的阴险无情,却又比他父皇要好一点,至少在治理国家还过得去,咱们大楚国如今算是太平盛世,如果出现了谋反夺位之事,誓必引起动乱,到时候兵荒马乱的,苦的还是老百姓。”
林太妃自己用帕子拭去了泪,“姐姐倒是关心天下苍生。”
“我也是自私的,我希望自己能够安度晚年,要是国家动乱了,我还如何安度晚年?”
“姐姐想让妹妹拿出那东西交给皇上吧?”林太妃瞟了张太妃一眼,甩开了张太妃拉着她的手,漠然地说道:“他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杀手,我就不给他,就要看着他在乎的江山要不没落,要不被别人夺去,呵呵,到时候他在地府里都会吐血的。”
“至于天下苍生,姐姐,妹妹我是没有那种胸襟的,我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了,哪里还能护住天下苍生?”林太妃没有告诉张太妃,她已经把她林家的秘密送给了许仪,至于许仪能不能悟透,那是许仪的事。
楚煜能不能拿到令牌,那也是楚煜的事。
“妹妹……”
“姐姐,请回吧。回去见到小皇后,跟她说,以后都不要再来看我了,我并不疼她,我就是利用她,她太单纯了,把人心想得太好了。”末了,林太妃补充一句:“我不会再见她的。”
局势渐变,她这里会越来越不安全,如果许仪还像以前那样常来看望她,林太妃怕有一天小皇后会被别人抓住当成人质,逼她交出手令牌。
张太妃静静地看了林太妃足足一刻钟,便站了起来,轻轻地说道:“你何必伤一个孝顺你的孩子?”
林太妃也站了起来,她的身子倾过来,凑到张太妃的耳边,低冷地说:“告诉楚煜,不想许仪死,就禁止她踏进冷宫半步。”
张太妃一震,低叫:“妹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太妃冷着脸,“姐姐请离开!”
见她变脸什么都不肯再说,张太妃只得离开。
……
黑夜来临能让很多事情借着黑色的天网遮挡着秘密进行。
相府。
无名院的议事大厅里,门窗紧闭,屋外有苏俊枫的忠心侍卫守着门口,在四周围的树上也藏着高手,未经苏俊枫同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议事大厅。
苏俊枫一身的锦衣华服,他本来就俊美,在锦衣华服的烘托下,更添几分的俊逸,而他歪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慵慵懒懒的,瞧着漫不经心又玩世不恭。
在他的眼前坐了十几名年纪不一的男子,左边的都是高大威猛,眼神如炬,是武将,右边的则是温文儒雅,为文臣,这些都是追随苏俊枫的文武大臣,个个在朝中都任着举足轻重的职位。
“小皇后遇劫一事后,宫里的守卫即将进行大换血,该是换我们的人入宫了。”苏俊枫还是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把玩,他的话带着笑意,却在为他的大事作更进一步的安排。
皇宫的守卫是最忠于皇上的,以往苏俊枫数次想把自己的兵马混进皇宫里,都失败了。这一次小皇后被劫,皇上震怒之下,必定会对宫里的守卫进行大换血,对他来说便是最好插人入宫的时机。
虽说他在宫里还安插了数枚厉害的眼线,皇帝连同他的影卫至今没有找出他的眼线来,毕竟人数太少,他既要谋大事,自然希望做到一招便能插入皇帝的心脏,宫外,他有军队,宫内,他有内应,里应外合下,他就不信他不能成功。
“相爷说得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