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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多苦的中药,都喝了!
端起碗灌进嘴巴里,咕噜噜。
湘姨见着他如此牛饮中药的动作,都惊得一愣一愣。
喝完,一吐舌头,苦死了!
“我给你去拿点糖!”湘姨慌张接过他手里的空碗后走出去给他找糖,是怕他吐了出来。
他拍了拍胸口,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身旁,传来一声咦:“这样看,你好像真只有八岁。”
他本来就只有八岁!
重振精神,转过身,对着她。
她黑幽幽的眼珠子,好像黑珍珠一样,神秘不可测,是美,又像是把刀子,能一下划开他脸上的假面。
心口某处,便像是被划了一刀。
苦涩,堆积在他嘴角。好像,今天注定他是要在她面前败上一局一样。
败吗?
也不是败吧。
他之所以能和她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肯定是由于一种潜在的——同病相怜。
她说他平常不像八岁,他不也觉得,她平常向来都不像只有四岁。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还是天真烂漫时,伸手要钱张口要饭。是什么造就了他们这样?
接到他望回来的像是同悯的目光,陆南微微地一愣。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不是也才四岁吗?”
“我四岁怎么了?”
“不像四岁的孩子。”
“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斯文秀气的嘴角提了提。
她一惊,回神时发觉自己不知觉又被他牵着鼻子跑了,竟然被他一激就生气了。
这只狐狸,终究是只狐狸,只要有点机会,都会搞偷袭。陆南哼了哼鼻孔,脱下背上的流氓兔书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掏出了他那条蓝色围巾,扔到他身上:“给!这是你的,完璧归赵!我告诉你,我都给你洗过了,你不能说我戴过就不能还给你。”
双手接到她扔回来的围巾,他是拿起来,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嗯,好像能闻到她的味道,是洗衣皂的柠檬香。想到她亲手给他洗这条围巾,他这心里头的笑,就不禁咧到了嘴边。
看到他居然间突然是笑了,陆南像被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围巾吗?”
“你喜欢搞恶作剧不是吗?”
“谁说我喜欢恶作剧了,我从没弄过恶作剧。”
小柳眉拧上几分,对他这话,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你少骗人了,你这只狐狸!”
原来他给她的印象是只狐狸。对此,他几乎是笑不拢嘴:“你过来一点。”
“你想干什么?!”
“你怕我?”
她会怕他?!
坐在他面前的身子骄傲地往前探一探。他动作极快地将手中围巾抛出去成一条半弧形,绕过她后脑勺,圈住她脖颈。
“都说还你了!”她弄清楚他是做什么后,把围巾要扯下来。
“嘘!”指头轻轻点住她唇,低细的声音像含着悲哀欲绝说,“我太爷爷不是让你来看我,来关心我,照顾我吗?你看你这样,和我凶,在我生病的时候,居然如此绝情,把我送你的礼物塞回给我,你让我怎么办?我一伤心,病就更不会好了。”
这小爷,竟然跟她耍起白莲花!
陆南从未被气得如此盛怒,怒火冲天:“我管你——”后面,像是“是死是活”这种类似诅咒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这家伙,再怎么狡诈多端,但心肠,没有邪恶到让她诅咒他死的地步。
“好了,南南。”他手指灵活地重新给她打上围巾,一边,盈盈笑着,好像从来不会知道与她生气为何物似的,又好像没看见她生气似的,说,“我真的不在意你有没有带礼物来探我。当然,如果你能带礼物来探我我会更高兴的。毕竟这是礼节的问题。如果把人家送的礼物当成回送的礼物,就不大好吧。”
狐狸的原型,此刻原形毕露!
“我,我——”她干嘛送他礼物?!她是来看他出丑的,又不是来探他的!
小西西站在门口,小耳朵奉爸爸的命令,在门上贴的紧紧,听见妹妹又中了那只狐狸的圈套,他轻轻叹一声。不知为何,他居然有点儿幸灾乐祸。想他妹妹向来所向无敌,真可谓自出生起,打遍天下无敌手,也只有这只狐狸,能让他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吃瘪。
一只手,轻轻打在他肩头。
小西西皱着眉转过身,看到了叶家双胞胎的另一个人。
奇葩,今天生病的,竟然不是这个药罐子,而是他那个弟弟。
叶思泉是帮湘姨拿了糖过来给兄弟,结果,就发现这个小窃听,不知道是不是怀有恋妹情结,竟然躲在门外窃听自己妹妹的事。
“呵。”叶思泉冷冷一声好笑。
蒋西不会和这个冰人硬碰硬,站到了一边。
“找你妹妹?要不要我进去通知一声。”
也好,他正生怕这个冰人进去后,与他妹妹若以往一般冰火不容。
于是,门咿呀一声,被叶思泉推开后,刚纠缠在一块的两个人,迅速各归其位。陆南手指揪着那条围巾,扯也不是,不扯也不是。
叶思泉,则是在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时,眸中一暗:果真如此。
“哥,你来了。”叶思臣唤道。
“糖。湘姨说你喝药觉得苦。”叶思泉把装糖的小碗递给弟弟,然后,转过身,对那自顾别扭的陆南说,“你哥哥在外头等你。”
陆南一听,匆忙想起刚冲的太快,把自己爸和哥都给抛下了,一溜下了椅子,冲出门外。
“爸爸呢?”
“在客厅等我们呢。”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活像一对摆设的双生瓷娃,别提容貌有多出色了。
湘姨望着拿手捂住嘴巴的笑,不敢大声笑,是因为在她身边站着叶老的大儿媳妇张妙善。张妙善是今早得知宝贝的二孙子叶思臣生病了,刚好在北京,就过来照顾生病的孙子。
“湘姨。”张妙善说,“端两碗甜汤到客厅。”
湘姨听到她这样说,悄然惊讶。想这张妙善虽然和和气气,但绝对不代表是个不挑剔的。平常有小女孩来找叶家这对兄弟,张妙善私底下都嘱咐过她,不能让孩子小小年纪搞这个。这是怎么回事了?
张妙善眼睛望着在院子里走着的陆南,嘴角微微是勾起了一抹类似的笑意。
陆南和蒋西,远远地,好像发现了她的身影。
“那个人是谁?”蒋西好奇地眨了眨眼。
张妙善对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便随湘姨一块回了厨房。
陆南皱了皱鼻梁,不管她是谁,反正,他们和叶家人没瓜葛。
蒋西在把妹妹带回给爸爸看时,悄声和妹妹说自己当了叛徒:“爸知道蓝围巾的事了,你还带着它吗?”
啊?!
陆南小小的眼珠瞪了瞪后,一拳头砸向哥哥。
小西西早有所料,闪的快,并是一闪进了客厅找爸爸庇护,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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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庙会
叶老在捡了颗花生送进自己嘴巴里后,眯着小眼睛看了看另一头坐着的蒋大少以及两个小鬼,嘴里不禁啧了一声。
蒋上校不用说,一表人才,据说是交际面广人缘好,八面玲珑之人,仪态仪表自不用说。他叶老早有领教,想陆家能找到这样一个四面八稳的女婿,真可谓是前世不知道多少辈修出来的福气,陆家女儿好福气。
两个小孩出自蒋大少本人的基因和教育,是该一样教养良好仪表堂堂,然而传闻中对这两小鬼的表述,无不是调皮捣蛋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负面评语。孩子基因好,聪明归聪明,但好像生就缺了点父亲母亲的风雅。
如今,陆南和蒋西两小鬼,自进了他客厅,端正坐着的姿势,比小学生还规矩的姿态,怎能不让人看得十分别扭。
只能说,这两只小鬼的脑子,不是凡人所能,太超脱。
小小年纪,装能装到这份上,可赞。
叶老啪啪打了两下大腿,对着端来两碗甜汤的湘姨问:“是给他们送的?”
“是,大太太说天冷,怕孩子身体胃里冻着,喝点热汤甜汤,好生养。”湘姨答。
大太太?
蒋西和陆南飞速地交汇眼神,心有灵犀一点通,想起刚在走廊里远远望到的那个女人影子,可能就是这个所谓的大太太了。
素昧平生,第一次见面,送甜汤像是要巴结奉承讨好他们这对小鬼,这老太婆的心思值得推究。
蒋西低头,瞧着湘姨连同一张小方桌,搬到他和他妹妹面前的两碗甜汤。
小小的瓷碗,白白净净的,在灯下像透了光,应是上好的骨瓷,一碗容量大概也就不到十勺的容量,可以叫小而精巧,甜而不腻,精品之作。
甜汤表面泛着金黄的光泽,里头是剔透的,看不到一点渣物,也不知是什么熬成的好东西,此等纯粹,哪怕是他们的大厨妈妈,都好像从没做过的稀罕物。
“尝一口吧。”湘姨对他们两个笑眯眯地说,可见对这两长得太美妙的孩子,与其他人一样,都毫无抵抗力,舍不得不喜欢。
蒋西拿小勺搅了搅,正琢磨这汤的口味,身边的妹妹,毫无所谓地舀了一口入嘴。
不管那人怀了什么目的给他们送甜汤,反正哪怕是毒,骄傲的小女王也不怕。
一口下去,这粘稠的汤,酸酸甜甜的,有点金橘的味道,在春节的时候吃,正应着喜庆两个字。其它,道不出什么。
蒋西跟着妹妹喝了一口,同是这种感觉。汤味道不错,好喝。两个小鬼刚一路来,被风刮的,是有点寒瑟,刚好喝一口热的暖暖胃和身体,因此一口一口地喝,并未抗拒。小孩就好在这里,可以装懂非懂,人家抓不住把柄。
叶老和躲在客厅屏风后面的张妙善,看着这两个小鬼喝着汤,好像口感不错,却没有小孩子惯常见的狼吞虎咽,动作依旧保持着规正,小口地喝下来。
一碗汤,照其他小孩的速度早已喝完的容量,这两个小鬼硬是能慢慢喝了半天都不见底,又不让人感到怠慢或敷衍,只觉得这两孩子真正是出自富贵人家的好修养——叫浅尝即止。
张妙善眼中微微划过一丝惊奇,像是笑而不语。
回到她身旁的湘姨看着她这表情,都心里暗暗焦急,不知她这是啥意思。
叶老悠悠地拍了下扶手,对着一块默不作声的蒋大少道:“大过年的,孩子来给我拜年,作为长辈不给红包是不行的。”
蒋衍一听,忙道:“不用了,首长。我带孩子来只是给首长您瞧瞧。再说这送红包,是不好的风气,给孩子养成不好的习惯不好。”
“你这话就不对了。蒋上校。”叶老悠悠道,“你和你家里长辈,能过年不给孩子压岁钱吗?这是礼俗风俗的问题,中国传统习俗的事儿,不能与贪污腐败混成一堂。”
红包是可以送,只要不是为了什么目的送的,都是中国传统上长辈对晚辈的一种祝福,没什么不好。可蒋大少现在就愁着,这叶老送给他儿子女儿的红包真怀了什么目的。继而又想,无非是几个钱,叶老自己不是有儿孙在家吗,到时候他把这红包原封不动塞回给叶老儿孙得了。
陆南和蒋西嘛,历年过年都是,除了收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和太爷爷的红包以外,其他人送来的,都被他们爸妈重新套个红包原封不动塞回给对方家的小孩了。
可能其他家的小孩可以自己处置红包所以对红包装了多少钱很在意,他们陆家的孩子,对红包却实属没什么概念。因为哪怕他们收了爷爷奶奶等人的红包,都要把这笔钱用来交学费,一分钱自己都别想拿到。
见着蒋大少没吭气了,两个小鬼听他说红包像是说白开水的表情,叶老像是一眼早看透并猜透他们一家的想法。
一个人影,从门口一闪,忽而去,忽而回,受到叶老指示进了客厅的门,左右两只手各拎了一件被红布盖着的东西。
“这就是我送给你家两个小鬼的红包。算是五台山上那一面之缘,到今天我这个老头子才还上。”叶老笑眯着小眼睛,指头揪一揪下巴那点儿须白的胡茬,那表现,是说不出的诡异。
两只小鬼,看着那不知是啥东西的东西放到了自己面前,同时,拎来礼物的人像是魔术师,两手一齐将东西上的红布掀开。
哗!
眼前蓦地一亮。
五彩缤纷的羽毛,仿佛那天边闪现的彩虹,亮瞎了两只小鬼的眼睛。
好漂亮的两只五彩鹦鹉,金绿的羽毛,朱红的弯嘴,最特别的是在两只鹦鹉在两眼间,同样有一小撮特别的金色羽毛。
蒋大少见着脸上一惊:想这叶老实在是大手笔,不惜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这样两只双生鹦鹉送给他儿子女儿,而且刚好是一雄一雌。不说钱不钱的问题,要找到这样一对举世无双的双生鹦鹉,叶老在这里面投入的绝对不止是一点的心力。
张妙善在屏风后面的一双眼都亮了!
老头子给外人送这样一对东西,是前所未有的。外人不知道而已,她是早有听说,跟着老爷子已有多年的那只长寿鹦鹉,老爷子早让人帮忙私下配种,如今,这对鹦鹉,绝对是老爷子那只爱宠的后代。
如此看重陆家这对双胞胎,再加上她那二孙子,似乎与陆家的孩子有那么一点儿——
张妙善嘴角噙不住的笑意。
湘姨瞧着她那笑脸,就莫名其妙心里头升起股寒意。
大人们什么想法都好,小孩子单纯的心灵里却只知道,这两只可爱的小玩意儿,别提有多么吸引人了。
蒋西从没有把眼睛睁得这般大过,太爷爷家里养了鸽子他知道,但是,鹦鹉不一样,他只在动画片里见过,只是一见都知道是世上最了不起的鸟儿。因为,只有鹦鹉,会像人类一样说话。
“西西,你好!”
啪嗒,啪嗒,一只鹦鹉从鸟架上率先展翅欲飞,在蒋西头顶上绕了一圈,成功歇落在了小西西左边的小肩头上。
蒋西一动都不敢动,像是生怕弄坏这小东西。可见这小东西有多可爱,一见面已是被他认定为了心里的小宝贝。
日常眼界高傲惯了的陆南,都微惊地圆起了小嘴巴,指着哥哥肩头的鹦鹉说了句:“它停在你肩膀了,西西。”
对小女王来说,能说出这句类似废话的话来,真属奇迹了。
在旁边看着儿子女儿表情的蒋大少,眉头就此一皱。
老妖精就是老妖精,知道怎么快速诱惑人心。他儿子女儿,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成功地攻城略地。
只瞧,另一只鸟架上的鹦鹉,啪嗒啪嗒,拍了两下翅膀,一只脚抓住陆南一侧小肩头站稳了,张开鸟嘴活灵活现,朝对面的兄弟和蒋西说:“西西,它停在了你肩膀了。”
完全复制了刚陆南说的话,双生鹦鹉现场展现的这手现学现卖,让陆家这对小恶魔,都不得不佩服得心服口服。
亲眼见着儿子女儿被叶老送的这个惊奇红包给征服了,蒋衍挠起了额头,对着叶老像是哀叹地说:“老首长,你这是有意将我的军啊。”
“哈哈哈。”叶老放声大笑,“你两孩子喜欢不就很好了。没事,没事。给我那两孙子包个一分钱红包就可以了。”
老奸巨猾,一点都不过为!
蒋大少此刻只能在内心佩服老婆的精明,自己先逃了。
什么一分钱红包?现在人民币一分钱好找吗?
再说,这对鹦鹉,可以说是无价,红包他再包多少钱,都是要欠叶老这份人情了。可儿子女儿生平对一样东西喜欢成这样,他这个当爸的,当然不好让两孩子失去这份快乐。
灵机一动的蒋大少,突然升起了个主意,对叶老说:“给孩子压岁钱,当然是要当面给孩子,才显得有诚意。”
对蒋大少这话,俨然叶老正求之不得,说:“你女儿刚才去见过思臣了,让她带你去吧。”
陆南听见叶老这话,似乎突然才意识到脖子上没来得及解开的那条蓝围巾,本是谁敢来开她玩笑她都会理直气壮的心,不知怎的,起了一丝别扭。
她肩头的那只鹦鹉,用朱红小嘴啄着她肩头的围巾,像是嗅的动作,并且好像能嗅出点熟悉的味道,鸟嘴里咕哝咕哝。
像是与这新来的小伙伴能心灵交通一样,陆南的小脸蓦地红了红。
蒋大少站起身,招呼儿子女儿带他到叶家那对双胞胎的房间。
蒋西正兴奋着,跟蒋大少要走时,突然回头,问那客厅里好整以暇坐着的叶老:“我这鸟儿它叫什么名字?”
叶老冲他调皮地挤一挤眼:“你说呢?”
“我可以自己给它起名字吗?”
知识比哥哥博广的陆南,毫不留情给哥哥头上泼盆冷水:“听说鹦鹉的名字,都是它们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给它们取好了,和人类一样。”
是这样啊。小西西挠挠脑袋,回头问自己肩膀的小伙伴:“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叶老连忙拿拳头捂住嘴咳了一声:千算万算,算漏了这对小鬼终究真的只是小鬼。小鬼的反应,与大人是不一样的,经常会做出大人都没法预计的事情。
眼见自己那只鹦鹉当爸的真相差点要暴露,叶老忙说:“它们的爸妈,生下它们,就都被它们自己的主人抱回去了。它们的名字呢,一个叫金金,一个叫银银。”
俗不俗啊?!
叫金银,怎么不叫铜板?
让蒋大少感到焦头烂额的是,儿子女儿虽然鄙视这金银的烂俗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