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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李少校呢?近来很少看到他。”姚爷想起了怎么不是李俊涛给他送东西。
“你不知道吗,姚科?”冯永卓突然笑得暧昧。
姚爷看着直起鸡皮疙瘩:“知道什么?”
“有一个人,近来也很少见到,不是吗?”
姚爷仔细想了下,恍然大悟,继而冷冷地嘴角一声哼:“原来这严魔女是深陷情网,热恋中,怪不得近来学会不来缠我媳妇了。敢说我见色忘友,也不想想她自己现在这幅德行。”
冯永卓收回他签下字的审批单,转身要走。
姚爷牢骚发完,想起了其它,叫住他:“你帮我查查这两人怎么回事。如果谈恋爱扯到工作上来了,那可不行。”
冯永卓眸中划过一道诧异,他都没有听说的事姚爷怎么察觉,不过细想想,这两人是有些怪,好像近期经常请假。
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去往沈家老家的火车里头,沈冬冬与坐在自己对面的宋玉斌对上眼的同时,迅速地低下头,抓了抓旁边坐着的尤二姐袖口:“妈,他好像是电视剧里的富二代。”
可能不止富二代,是富三代以上。尤二姐有理由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优雅的举止和高贵的外貌谈吐,必定是出自非常良好传统的家风,是自古至今的哪个望族出生都说不定。
不止尤二姐,沈二哥沈老三,都对宋玉斌兴趣多多。
“你说你认识我们?可我们不认得你啊。”沈二哥问。
宋玉斌放下手中的手机,温润的声音说:“我说过,我是到你们沈家庄做投资项目的投资商。”
沈二哥他们却想不明白,要真是投资商,要走后门,也该是去找村干部和领导部门,找他们沈家人有毛用。何况,他们沈家人现在都快被村里人赶出去了。
宋玉斌温温和和客客气气,对他们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笑带过,让人益发捉摸不透其来历。
沈奶奶从边角上的位置站了起来,看儿子媳妇围着宋玉斌一个人热闹地说话,她扬手招了招孙子:“冬冬,来,我们去倒水。”
沈冬冬正觉这大哥哥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有点可怕,听沈奶奶招呼马上跑了过去,牵住沈奶奶的手。
祖孙俩各拿了个口杯,走到了车厢尽头的水箱里装开水。孝顺的沈冬冬先帮沈奶奶装了一杯。沈奶奶端起开水,就着唇口像是要喝。沈冬冬帮着她扶杯子,发现老人家的手指头有点抖动,吃惊:“奶奶,你怎么了,冷吗?”
“啊。”沈奶奶像是魂魄不在这儿,答的迷糊,“是脖子有点冷。”
“我去给奶奶拿衣服。”沈冬冬咚咚咚马上去帮老人家拿围巾。
沈奶奶见孙子跑了,拿杯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赶紧先把口杯搁在水箱顶上,手扶住开水房的门边,喘了两口气,眉头微皱,眸子眯的更紧了一些,心口心跳慌的厉害:不会的,不会的,可,明明真长得有些像——
沈冬冬找来了围巾,给老人披在脖子上,与沈奶奶偷偷告密:“真是富三代以上呢。奶奶,我觉得我爸妈眼睛都生钱了,都掉进钱窟窿里了。”
沈二哥他们,哪里见过真正的有钱人。宋玉斌算是他们这辈子能面对面说话的最有钱的富家人了。现在社会又流行巴结土豪。沈二哥他们不算真正巴结宋玉斌,能和土豪交个朋友也算是荣耀,多条出路。
“说他是姓宋,奶奶。”
“这我知道。”宋嘛,这个姓,沈奶奶说熟悉好像有点印象。
“奶奶,他还说自己有个奶奶,他奶奶原本和奶奶你同姓呢,都是姓赵。我爸妈一听就乐了,说是有缘分是亲戚。”
听完孙子这夸张的话,沈奶奶却是冷汗直冒,脚底浮虚,车厢晃动时差点儿没能稳住脚底。
沈冬冬忙扶住老人,撅着嘴巴:“奶奶,你想的也是吧,我爸妈太没有志气了。看见有钱的就眉开眼笑地巴着,都快赶上大姑她们了。”
这样说沈二哥他们拿来和沈毛安她们比,肯定是有点冤枉了。沈二哥他们更注重的是,看这宋玉斌,年轻富有,却一点都没有富家子弟飞扬跋扈的骄纵性子,彬彬有礼,说话温柔,实乃讨人喜欢。
可沈冬冬不喜欢这种笑面虎,更喜欢冯永卓这种清爽直面的大哥哥。
沈奶奶拍拍孙子的手,好像不知道从何说起,唇抖了抖,一句话到火车到站时都吐不出来。
火车到达终点站。
宋玉斌有车来接,顺便说是送沈家人回老家。
沈奶奶刚要拒绝,儿子儿媳却异口同声说好。
两辆很有气派的小车开了过来,沈家人分坐两辆车让宋玉斌送他们回老家。
沿途,沈奶奶七上八下的,手心全是汗珠子沾着。
尤二姐还以为她这是担心回到老家村里人要和他们干架,叫老人家不要担心,有事,华妙冰在那。华妙冰在场的话,哪个不都得看看华专家的面子。
华妙冰是发来了短信,说得知他们到达的消息以后,一直在村口等着他们了。
沈奶奶看着像是回家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儿子儿媳,一口话始终噎在了喉咙口。
沈家庄,高老爷子背手在沈家附近的土地上走着。隔他两步远,走着华妙冰。村支书老刘同志和其他村委,全程陪同,但不敢太靠近乎,不是说怕了高老爷子他们,而是到现在好像还搞不清楚状况,不知该巴结谁比较好。
高老爷子是给人气势盛气凌人,好像是拿定了这个项目。
按理说,面对这样强大的敌手,宋瑶芝更该自己亲自出马,可宋瑶芝最终只派了个小姑娘,虽然这小姑娘是宋瑶芝的孙女,身份一样不凡。高老爷子回头打量宋彬彬秀秀气气的脸,心里咬牙,想这宋巫婆绝对是小看他看低他了,才派了这个小姑娘过来。
“你奶奶不是说还想和我说话吗?”
“我奶奶没空,要照顾很多事,所以,今后和高爷爷的谈判,由我来当我奶奶的代表。”
“你能代表你奶奶什么?”
“我想和高爷爷说,放弃与我们宋氏争夺,不止好处多多,人情也多多,更重要的是,这本来就不是高家可以插手进来的事情。”
高老爷子狡猾地转了下眼珠子,向宋彬彬勾勾小手指:“来,告诉我,你奶奶为什么非要这块地?如果理由充分,我一分钱都不要拱手相让。”
宋彬彬叹气:“人家的私事你都要打听,高爷爷是不是太八卦了。”
听她这话,高老爷子就知道她也一定不知情宋瑶芝的秘密,抹一鼻子:“叫你奶奶自己来和我说吧。”
宋彬彬小脸哗然而变,起了一丝肃色:“高爷爷,如果你坚决要骚扰我们宋家拿项目的话,我是有对策的。”
“什么对策?”高老爷子好奇了,这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你不是在东南亚被人砍过一刀吗,不是一直以来在寻找那个凶手吗?”
高老爷子眼角夹出了一道余光:小妮子,不是完全没用嘛。
尤二姐看着沿途的风景,发现车没有开进村内,是绕过开到了村后面的山路,疑问:难道司机是不认识路,刚要问。
车子刹住了。宋玉斌从前座走下来,打开后车门,对沈奶奶恭敬地说:“有个人想见见你。”
尤二姐吓得忙抓住婆婆的手:这搞什么?抢劫?劫人?
“没事,你和冬冬在车上好生呆着。是个认识的。”沈奶奶这会儿心里却是都平静下来,拉开尤二姐的手,沉心静气地说。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尤二姐一呆时,被她甩开了手,看见沈奶奶下了车。沈冬冬想追出车外,被尤二姐一把抱住。母子俩周身有些发抖。
沈奶奶整整衣摆,前面领路的宋玉斌带她走了一小段路后,指了指前面,便停住了自己的步子。沈奶奶绕过两棵树木,看到了站在斜坡上有一个人。光是这背影,都让沈奶奶眉头微拧,表情若刀刻,嘴唇微颤,让人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那站在斜坡上的人正是宋瑶芝,转过身来。见到了沈奶奶,宋瑶芝好一阵目光都死盯在沈奶奶这张脸上左看右看的,好像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或是找到了又不大敢相信,最终叹了一声:“钰珍妹子,你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沈奶奶周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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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归宗认祖
按理说,她比沈奶奶要年长两岁。可如今,两姐妹站在一块儿对比,任谁过来一看,都会认为沈奶奶要比她至少年长十岁以上。
岁月的留痕,似乎宽待了宋瑶芝,苛待了沈奶奶。
真是如此吗?
时间的流逝对每一个都是公平的。没人敢说一秒钟过去,有人人生没有这一秒,有人人生过了不止这一秒。只能说,有人忽略了这一秒,有人珍视了这一秒,有人征服了这一秒,有人被这一秒所征服。
换句话说,宋瑶芝征服了岁月,沈奶奶被岁月所征服。
一个人的命运,基本都是自己决定的。不要随便说有人压迫你,如果你不反抗不争取,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自己是活该。至于在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子而造成这样的结果,更只能是说一句,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沈奶奶对自己年轻时选择的路从没后悔过,知道后悔没用,只能接受结果,走下去。直到今时今日,这样鲜明的对比,几乎把她的眼睛刺到出血的感觉。
宋瑶芝向着沈奶奶一步步走过来,却没有停在沈奶奶面前,是静静地擦过了沈奶奶身旁,在一块杂草里露出的半块墓碑前面站住。
“你儿子的还是你老公的墓?”
“我大儿子的。我老公的在后面。我以后的墓穴也在那后面。”
“那可不行。按照赵家的风俗,赵家女儿没有经过家里允许嫁出去的,死了以后,也只能回赵家墓安葬。”
这是赵家对任何不听话的子女的严惩。家风严厉,不管任何理由,没有理由你在生的时候愧对了生你养你的家族,那么,在你死了以后,至少你的家族有资格收回赐给你的这幅身骨。
“你皮肤毛发,身体上的每一处,哪一点不是赵家的?没有回馈赵家半毛,你心里可是曾经有愧?赵钰珍?”
沈奶奶看着沙地上长出的几株草,在沙土中蒙了满身的灰,甚是狼狈,像她现在这样。所以,她早就想着,一辈子不会回赵家,一辈子不会被赵家发现。
“知道我怎么发现你的吗?”宋瑶芝轻轻嘘叹一声,从口袋里取出刚从孙女手里拿到的那支梅花簪子。
沈奶奶眼睛一愣,这个,是她给了孙女的嫁妆,可以说是她从赵家带走的几样东西中唯一一件保存到最完好的,没有因为贫穷卖掉。
“你知道你孙女婿老家是哪里吗?”宋瑶芝又轻轻叹气。
“说是在江浙。”关于这个,后来沈奶奶是有听姚奶奶向自己说起。
“我们赵家老家是不在江浙,可你好像忘了,我老公祖宗,在江浙有根基。我现在还是江浙商业圈的会长。”
沈奶奶讶然地退了小半步。
“你肯定更不知道。姚家在当地很有名气,没错,一方面说明你这孙女很有本事,嫁进了这样一个受人认可和尊敬的家族里当媳妇。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孙女看中了你孙女婿的弟弟。我还曾经派媒人到过姚家去说亲。”在看到沈奶奶全身像是被震得一丝丝摇晃时,宋瑶芝恨铁不成钢地跺了下脚,“钰珍妹子,你说你这是不是作孽老天长眼都在看着。你怎么都逃不掉的?你难道没有想过被我找回来的那一天吗?”
沈奶奶老脸晃过新鲜的一丝惨白之后,垂下了头。
她真没想过。赵家又不是那种,儿女出走,会派人去追回来的。她离家时已是满十八了能自主自立。赵家若真心想找她,会找不到她?
可是,偏偏被宋瑶芝这会儿抓了个现成的,只能说是命运使然,逃不掉的终究逃不掉的。
宋瑶芝深深喘了两口气之后,看见旁边有一块石头,感觉疲累在石头上坐了下来,道:“你知道你走了以后爸妈说你什么吗?”
“说我愚蠢,说我笨。”沈奶奶回答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含糊,应该是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想了好多年了。
“爸妈倒没有说你笨,没有怨你。你是他们生的,他们的肉下来的,他们又怎么可能说你的任何不是。”
沈奶奶抬起头,望进天际的目光深邃悠长,像是隔着时空与死去多年的父母对话。
“爸妈只说你,受苦受定了。”宋瑶芝说完这话,在看沈奶奶那脸上一划划历经沧桑的皱纹,鼻子里涌起了酸涩的味道。
沈奶奶是她小妹,同父同母的亲小妹。她没有其他亲姐妹兄弟了,只有这一个同胞手足。两人关系当然是从小好到大。不同的只是,她是长女,身为长女,有更多的义务要承担,那一年,她刚满十五,便和家中姐妹全部分别了,漂洋过海,尾随家中请来的教师,海外求学扩展视野。
关于沈奶奶后来,在家里自己出走了的事,她也是在国外听说的,听完十分震惊。不过在家里人看来,却是非常正常的事。毕竟在那个时代,比起这个时代,其实要更乱一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事都可能发生。
“你找我想做什么呢,大姐?”沈奶奶游走的思绪收了回来后,表现的沉着冷静,好像宋瑶芝来是这样不来其实也是这样。
宋瑶芝看她这幅冷然静待的神色,心里十分坦然和理解。因为两姐妹,如今都说子孙满堂的老人了。想什么事情,总是必须先要顾忌家中的子弟。
“你这样也好。”宋瑶芝眼睛铮铮地面对沈奶奶,“你我现在都不是当年青春不知年少的时候了。做任何事情,都是要头脑冷静清楚最好。我告诉你,我来做什么。一是来看看你过去生活的环境,看你是不是有受人欺负了受到委屈了。”
“我,没有受什么委屈欺负。”沈奶奶细细的声音咬字清楚,“你知道我性格,我不会受委屈和遭欺负的。”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和你儿子孙子要被村里赶到北京去了呢?”
沈奶奶抬眼,锐利地扫过宋瑶芝的脸上:“是你让村里的人召我们回来吗?”
“不是。”宋瑶芝摇头。
本来,她是想帮沈奶奶把村里的问题解决后,再让沈奶奶回来。现在,沈奶奶先回来,倒也好,可以防止沈奶奶听到风声再逃跑。
“不是的话——”沈奶奶说,“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宋瑶芝听她这话好像有点没眼看,冷峻眉目扫她几眼。接着,走过沈奶奶面前,冲前面某棵树后面喊:“玉斌,准备开车送你老姨回村。”
斯斯艾艾的宋玉斌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朝自己奶奶和沈奶奶都笑了笑。
“我孙子。”宋瑶芝对沈奶奶介绍。
其实都不用介绍了的。沈奶奶看着宋玉斌的眉毛眼睛,都像极了宋瑶芝。
“老姨。”宋玉斌礼节很好,在火车上已经领教过了,在自己奶奶的介绍下,对沈奶奶尊敬地打了声招呼。
一双斯文的笑盈盈的眼睛,似乎对沈奶奶依然抱有诸多的好奇。
沈奶奶感觉这个小伙子不简单,知道他是宋瑶芝的孙子后,更知道是不简单了。
“走吧。”宋瑶芝大袖口一摆,大步子地走在了前面。
沈奶奶跟在她后面,小步子地走。宋玉斌走在了最后,看着她们两人。
车就停在下面。
尤二姐和沈冬冬看到了沈奶奶的身影,两个人的魂魄才像是回到原位了。
“奶奶!”沈冬冬推开车门,跳下车,刚好面对迎面走来的宋瑶芝站到了自己近距离面前,小孩子喉咙里吞着口水,被吓的不轻。
这富有威严看来比老师还可怕的老太婆是谁?
“我孙子。”轮到沈奶奶向宋瑶芝介绍。
“奶奶,她是奶奶的朋友吗?”沈冬冬问。
这个问题,两个老人都没有急着回答。宋瑶芝上了前面另一辆车,让宋玉斌仍旧坐这辆车护送沈奶奶到村里。
尤二姐在车上,因有宋玉斌在,不敢大声问自己婆婆发生什么事。再有,沈奶奶不想开口的时候,拿锤子敲都没有用的。
沈二哥和沈老三的车先到达村口了。司机骗他们说沈奶奶他们坐的另一辆车拐去加油,要晚一些到。两兄弟对此有些着急,却没有怀疑。因为像宋玉斌这样的富三代,要抓他们家老人孩子也没用。
听说沈家人到了,华妙冰是急匆匆地要赶到村头接老人。
全程陪伴的村干部,看着就不怎么高兴了。他们正打算冷待一下沈家人,让沈家人知道怎么死,看沈家人还敢不敢对他们翘孔雀尾巴。
高老爷子看到宋彬彬也转过了身去,问:“你认识那家的人?”
知道沈佳音没来,宋彬彬也不敢说自己认识沈家人,因为除了沈佳音她一个沈家人都没有见过。但是,自己奶奶和兄长来了。
大批的村民涌到村口,看着一辆又一辆豪华车驶进来。这阵势,竟是比当年这地方的土霸王太子的车队更大气。
高老爷子随着众人走,望到宋瑶芝下了一辆白色宾士,犹如女王陛下的态势,心里啧啧:这宋家论耍威风的功夫,还真是他们高家比不上的。
刘老支书率领一批干部,冲着宋瑶芝过去,结果,没有看见旁边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沈家人。等到围观的村民中有人惊呼,怎么沈家人坐了富豪的车进村了。刘老支书转回头一瞧,看到那个文质彬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