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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姑婆再傻都不会傻到会不知道,想在这世上折腾人,想在这世上享福,首先,必须是自己这条命还活着在这世上。
所以,她不会再和君爷这个男人斗了。君爷是有这个本事,让她没命的。
走了。
陆夫人、姚夫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孙子,都还搞不清楚君爷和郑姑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不到几分钟时间,郑姑婆从打前锋的英勇战士忽然败退成了一个最窝囊的兵,带着郑二嫂子,
两个人匆匆忙忙上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像是逃难似的飞也似地跑了,更正确的词应该是逃了。
姚夫人不禁都缩圆了嘴唇,问君爷:“你是和她说你打了110吗?警察要过来抓她了?她怕进监狱?”
“干妈。”君爷莞尔。要是他只会打110,又怎能被人叫做阎罗王。阎罗王可不需要警察来帮忙的。
“是,是。”姚夫人咧开嘴巴一笑,伸出一只手打了下他臂膊,“知道你能干,不需要警察。”
说着,回头,又朝小包子笑:“征征,不担心你爸爸了吧?”
小包子刚开始看爸爸走去面对郑姑婆时,小小的心脏真为爸爸担心一把。
君爷朝自己儿子走过来,从抱孩子吃力的母亲怀里接过包子,轻松地将儿子托在怀里,一只手摸了下儿子的脸,两条浓墨画成的眉毛微微一皱:“发烧了。”
“不碍事。”包子是小男子汉,坚强地说。
“因为热度不高,回去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君爷这话主要是安慰母亲。
陆夫人为孙子这点病,已经吓到都提心吊胆了。
一行人随之赶紧走回家里。
小洛洛知道包子哥病了,当然不会想着再出去玩了,揪着奶奶的衣服说要跟包子哥回家。姚夫人只好带孙子一块到了陆家。
回到陆家以后,君爷给儿子重新量了体温,确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以后,给儿子配了些药吃,再让儿子去睡觉。
陆夫人走进厨房去给孙子熬营养粥了。
包子是陆家的长孙,这一病,当然惊动了不少人。长辈们纷纷打来电话问询。虽然长辈们打电话来只是关心,但是君爷不满意。儿子只是一点小病,搞到好像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而长辈们打电话过来,重视口头上不说任何责备的话,但本身行动里包含的追责,肯定是不言而喻。
中国传统上,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小包子这一病,大家追问的不会是他君爷的责任,只会追究平常照顾小包子的家里女人,那不外乎要牵涉到君爷的妈妈和老婆。
所以君爷不满意。
打来电话问的人,不会儿,都感受到了君爷那边阴沉沉的气息,君爷要发怒气了,一个个,见好就收,没敢说上两句话赶紧挂了电话。
姚夫人拉住想去看包子哥睡觉的孙子,道:“洛洛,你征征哥要睡觉,不睡觉病不好的。你过去瞧,打扰你征征哥睡觉,难道你不怕你征征哥的爸爸了吗?”
拿起君爷来唬孩子确实有用,小洛洛两条小腿不敢动了,眼珠子小生怕怕地望了望君爷乌黑的脸。
不过会儿功夫,姚爷带赵文生过来了。
姚家和陆家关系深厚,即使君爷说不用,可那头姚家长辈对姚爷的口气却是这样说的:人家说不用你就不用。陆君是不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包子是不是君爷唯一的儿子?
姚爷想着这话是没错的,赶紧收拾收拾,带了儿科专家过来探望包子。
“征征怎样了?”姚爷进了陆家的门,一边问小包子情况,一边往屋里一探,突然发现一件事:包子妈没回家?
“白露不知道吗?”姚爷用手捂住嘴边,偷偷问自己妈。
姚夫人好像也才意识到这回事:“是不是没人通知她?”
陆夫人通知了儿子,没有通知儿媳妇,是由于儿媳妇那边的电话难打。白露姐姐的电话,在工作期间,如果没有接的时候,说明白露姐姐的手机是关机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再继续联系白露姐姐。
白露姐姐是个大好人,基本什么电话都接。但是,白露姐姐真的在工作的时候,没有接电话是很正常的。
陆夫人不会发短信,然后接着见到儿子回家处理了,想着包子病也不重,儿媳妇工作忙,没有必要让儿媳妇专程歇了工作回家。陆夫人和郑姑婆说的那些话其实都不算谎言。她这个大儿媳妇真的工作紧要的时候,是很忙的。陆夫人早在接纳白露成为自己儿媳妇时,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不止陆夫人,陆家人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陆夫人当时虽说着急找孩子爸爸妈妈回家来,可是,若是真的一时联系不上君爷和白露,陆夫人只能启动第二个方案,找其他人帮忙了。这些后备方案,陆家都有的。
陆家人,陆家的儿媳妇,都不是一般人。陆夫人这个奶奶,也真的不是那样好当的。很多时候,都被逼迫到必须独当一面。
姚夫人很快想到这一点,因为她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基本和陆夫人是一样的。
“白露,可能还不知道。”姚夫人说。
姚爷再看了下兄弟,眼看君爷那表情,似乎也不像是要给老婆打电话让老婆赶紧回来。
说来君爷就是这样的人呢。换做其他男人,八成早就嚷嚷着让媳妇不管如何都必须回来,好像媳妇不回来的话会追究媳妇是个失责的老婆和妈。
君爷不会这么做。因为君爷知道自己娶的是个怎样的老婆。
姚爷轻轻呼口气的时候,赵文生已是蹑手蹑脚走进卧室里履行自己的职责,帮忙给领导的儿子看看病。
一群人再三确定包子确实病的不重。似乎,给白露姐姐再打一通电话的必要性,都没有了。没人再提起要给白露姐姐打电话。
这样一来,在外头出差的白队和云姐,反而比白露更早知道了包子生病的消息。
云姐和白队是一块出差,是呆在一块儿的,云姐赶紧打电话给君爷问小包子的病情。
君爷说:“不碍事。一点小感冒。”
“小孩子感冒,可大可小的。”云姐可不掉以轻心,说到底包子是陆家的长孙呢,接着像其他长辈一样追责了,“白露呢?我刚打给她电话她没接,在照顾征征吗?”
君爷不假思索:“嗯,她在陪征征。”
听到白露在陪自己生病的儿子,云姐也就一句其它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再唠叨两句天气转凉,必须小心身体的话,接着挂了电话。
姚夫人进厨房帮陆夫人的忙,把洛洛交给了孩子他爸。姚爷接过自己儿子,放在膝盖上让儿子不要乱动。小洛洛憋着小嘴巴,快给憋死了。包子哥这一病,似乎所有人都鸡飞狗跳的。他小洛洛也担心包子哥啊。
姚爷伸手捏了把儿子嘟嘟的脸蛋,转头,对君爷说:“白露她几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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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转机
“一般要六点多到家。”对于自己老婆下班的时间,君爷最清楚不过。没有意外通知的话,白露姐姐一般忙着,也要到六点多才能到家的。
“她是忙。”姚爷像是无意识地叹了一句。
赵文生听他们两个人说话,都不敢插嘴,只是手指扶了扶镜框,斯文的眉宇轻轻皱了下。以前,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只以为白露姐姐是个善于跑公关的大好人。后来,似乎一些迹象表明不止如此而已。
可是连君爷都不问自己老婆,其余人,更不得而知了。
那天晚上,白露七点到家。因为知道儿子画画用的画纸都快用完了,开车回家的路上,白露在文具店给儿子买了一堆画纸,拎了回家准备给儿子一个惊喜。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苗莘打来了电话。由于今天苗莘带了彤彤去陪苗爸,彤彤不在陆家。不过,这对母女,也是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得知了包子生病的事,赶紧打了个电话过来问询。白露这才知道儿子今天在幼儿园感冒发烧了。
包子病不重,小感冒,下午吃了退烧药,烧退了,再喝了碗奶奶熬的营养粥,精神很好,差点睡不着。但是,赵文生给他又服用了两颗感冒药。小包子在陆家君爷原来睡的那张床上,呼噜呼噜,打着香甜的呼噜声,妈妈进门的时候都不知道。
白露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边睡边拿小手挠嘴角口水的姿势,好半天,像是画面都停在了这一刻。
回到家,才知道儿子病了。回到家,婆家没有一个人骂她。甚至公公和婆婆都怕她辛苦了,让她赶紧先吃个饭再说。
这样体贴的婆家,恐怕世界上都找不到一个,谁能像她白露这样当儿媳妇,过的竟这般舒坦。
孩子有事,老公做了,公公婆婆做了,她这个孩子的妈,什么事都不用做了,还有无数人安慰。
白露深深皱紧了眉头。
不要看公公婆婆这样安慰她,公公婆婆看她的眼神里,都含着另一种光。当然不是责备的光。公公像是无意中问了她一句:今天的工作还好吗?
白露只能点了点头,答:像平常一样。
至于这话,公公相信多少,白露只能看见公公对她笑了笑,好像很平常的长辈的微笑。
以公公的身份,白露觉得,公公真想知道些什么,不是很难。但是,到底,公公和她老公一样,都不会主动问她。这和她从来不过问自己老公的工作的性质一样。
白露忽然有点头疼。她最讨厌,和君爷一样,最讨厌,自己让家里人担心了。而不知何时,她和陆家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真是把公公和婆婆当成了自己爸妈一样。
尤其公公给她的感觉,很像一个可靠的父亲。可能是由于她自小跟随母亲生活,导致后来即使回到燕京,与自己父亲,一直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可以说是不亲近的父女关系。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的爸是什么样的人,白露是没有多大感想的,是很模糊的。
这不是说父亲给她一开始的印象很不好。不管怎样,她妈妈或许或多或少曾经表现过对白家两老的一些不满的情绪,对自己老公,却从来没有在儿女面前表现过任何不好的东西。白露因此,对自己父亲还说不上因为自己母亲而怎么样。
但是,自己父亲,确实是个让她印象不深的男人。
父亲长得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和她哥一样,都算得上是个气质上样貌上的美男子。从这点可以看出,白父在任何场合的表现,都应该是近乎完美的,无可挑剔的。
白露是觉得自己大哥,基本百分之九十以上吧,多少继承了父亲的一些东西。
父亲举止优雅,说话得体,对待家里人,对待他们兄妹,和对待其他人一样,都是温文有礼。
或许,其他家的孩子,有试过挨过父亲训斥。可在他们白家,她白露,最少从来没有挨过父亲的骂。很奇怪的是,不骂女儿的父亲,并没有让白露能感受到父亲对她的溺爱。
没有。白露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父亲是戴着面具生活的。
不是吗?
对待自己儿女,自己老婆,都是一直微笑,好像没有其它情绪的男人。
如今在白露回想来,她父亲这样的老公,这样的家长,似乎比起她现在的老公君爷都要来的可怕。
君爷脾气固然不好,但是能让她真实感觉到君爷是在她身旁活着的,不像她爸,没有让她感觉到活着的气息。
白露忽然发现,自己不知觉间是居然想多了,是由于今天突然发生的意外太多,让她有所联想吗?
走到床边,给喜欢踢被子的儿子重新轻轻拉上被头时,小包子做梦里都不忘嘴角瘪瘪,喊爸爸。
包子喜欢爸爸,哪怕君爷的脸再臭,那是因为包子能感受到君爷作为父亲对他浓浓的爱意。
白露突然间都羡慕起自己儿子了,她好像从来没有感受过自己父亲对自己的感情。
白父在白家,说起来,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感觉。
伸手摸了下儿子的额头,没烧,温温的,白露轻轻叹气,不准备吵醒儿子。蹑手蹑脚走出了房间,走去厨房准备帮婆婆洗碗。
陆夫人推着她说:“我来。你去陪征征吧。”
“妈,征征在睡觉,我坐在那,我都怕吵醒他。”
陆夫人于是念叨起她不会偷懒,说:“那你去客厅,陪你干妈说会儿话吧。”
今晚姚家人趁机都在陆家蹭饭吃了。姚夫人吃完晚饭,在陆家帮忙泡茶。姚爷拿了把水果刀,在客厅当场表演削苹果。
陆领导和姚领导,习惯性地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只顾他们两个自己说自己的事。
白露走到客厅,见姚夫人一手抱着孙子,一双眼看着水快开了的开水壶。
小洛洛吃完晚饭犯困着呢,是想和包子哥一块去梦周公,一边打瞌睡,一边吸着口角的口水。
白露伸手帮姚夫人抱过要睡觉的洛洛,问:“佳音呢?”
“佳音今晚值班。”姚爷代替老婆答。
姚夫人把孩子交给她后,听到她这话笑话起她:“怎么问佳音?不问你老公?”
君爷是跑到书房接电话去了。
白露道:“他在家里又跑不掉,我问他做什么。”
姚夫人听了大乐,指着她说:“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怕你老公了。”
“我有怕过他吗?”白露莞尔。
书房里,君爷接着周玉的电话。
不知道包子生病的周玉,很自然地,与君爷沟通的是公事。
周玉说:“白露她家那位大伯,性子固执到像头牛,可是,一旦被拉回牛鼻子,又只会往回冲了。我看,有望。”
郑大伯性格上的固执,君爷和白露早看在眼里,要不是郑大伯这种傻逼到底的固执性格,郑大嫂和郑沅洁,不会之前吃那么多苦头了。所以,郑大伯这回能回过头来看清真相,真是要感谢周玉的三寸不烂之舌。
君爷派周玉去说,算是找对了人。
周玉回溯起当初她说服郑大伯的经过。
首先,郑大伯那死硬的性子,肯定是不相信自己弟弟会想谋害他。俗话说的好,口说无凭。周玉知道单凭已经坐在监狱里头的那个人的话,是不足以让郑大伯相信的。好在,那个人,当年留了一手防备郑二叔,留了一些单据上的证据,包括了郑二叔的亲笔签名以及手印。再有,周玉到法院,到银行,通过私下关系,找到郑二叔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关系,从旁坐实了郑二叔确实从中收取到了好处。
面对眼前一系列铁板的证据,郑大伯低下了头。
应说郑大伯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那好歹是自家兄弟,郑大伯情愿不相信外面人说的话也想当白痴只相信兄弟的感情。郑大伯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知道真相质问自家兄弟时,郑二叔那些回话,以及郑姑婆那些表态,才真正把郑大伯伤了,彻底伤了。
弟弟恨死他,母亲不喜欢他。这是直接把郑大伯带到了另一个极端。郑姑婆不知道,正由于她这样一骂,让已经死去的郑老爷有机可乘,夺回了大儿子的心。
由于姚夫人和姚爷暂且没有打算回家,闭上眼已经睡到像头小猪的小洛洛,势必是要在陆家这里先找个地方睡一觉。白露没有多想,抱着孩子进了君爷以前的房间,把洛洛放在了包子睡的那同一张床上。
君爷的床是大人的床,足够大,可以让两个孩子并躺着一块睡。两个孩子边睡边在君爷床上翻跟头都没有问题。
为了防止洛洛从床上摔下来,白露将已经能自己一个人睡的包子放到外面睡,让洛洛在床靠里的位置睡。
布置好了两个孩子排排睡,可能这是第一次这两个孩子一块睡在一张床上,白露看着都挺感慨的。
包子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有洛洛这样一个可靠的小弟弟,是弥补了这个缺陷。陆家与姚家,好比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包子与洛洛,打从出生起,注定是要当兄弟的。
姚爷跟到门口,望到两个孩子睡觉的样子,眯了眯桃花眼,重重地嗯了声。看他样子,好像是想起当年自己和好哥们君爷一块睡觉的岁月了。
小时候的记忆或许是不清晰了,可姚爷对于当年自己刚入队时,与君爷一块打地铺的日子,还是很记得的。
是很美好的回忆。
姚爷摸摸下巴颌,想着如果儿子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能和包子哥睡一张床,不得开心死。
君爷打完电话出来,路过房间门口,见着姚爷杵在门口,也就趁机跟着往里头望了下。望到里头的情景之后,君爷叹了声气:“都是爱踢被子的。”
不要看包子的性格好像和洛洛弟弟截然不同,但是,两个孩子一块去梦周公以后,一些平常见不到的本质,完全显露了出来。
包子睡觉不安分爱踢被子,小洛洛一样好动。包子做梦喜欢梦见爸爸做的美食口角流口水,小洛洛想到妈妈做的好吃的,一样喜欢流口水。
两位小兄弟甚至不约而同,喜欢咬小指甲。又都连做梦怕被君爷骂,小手摸到嘴巴上不敢咬,只好摸自己的嘴巴。
白露不失时机,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给两位小兄弟第一次同床睡记下留念。
包子好像听见咔嚓声,动了动眼皮子。
白露赶紧收起相机,走出房间。
姚爷和君爷两个人,已经在她动作之前离开了,一边并肩走一边说话。
知道他们男人要说话,白露没有走过去打扰,手里的手机哗一声,来了电话。白露捂住手机筒,走到角落里接听。
打来电话的人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