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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义听是这样,道:“这家医院里有个人是陆队的同窗好友,我帮嫂子介绍吧。”
赵委还没做完检查的样子。陈孝义打电话让君爷的同窗下来。白露看到了张润恒望到这边疑问的目光。于是与张润恒通了电话。
“那个人是陆队的手下?”张润恒认出陈孝义的样子,颇为吃惊地问。
君爷的人都派到这儿来了?关心老婆?
“他刚好在这边开会。赵委不是病了吗?我让他过来和这边的大夫沟通沟通。”白露说。
张润恒听到是这样,又能说什么,只问:“赵委本人知道吗?”
“没有必要告诉赵委。他现在病着,不需要担心这么多事。”白露道。
“赵委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办?”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白露不好说,是不是接下来上面会委派人来代替赵委继续开会。赵委的工作,他们身为底下人,又怎么知道具体有些什么。至于他们的工作,这一趟的任务基本是跟着赵委转。赵委说干什么,他们跟着干什么是了。
赵委吩咐她的第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其实在燕京的时候已经有人和她说了,要她到叶老那里打探一下。为什么选她而不是选其他人,大概也是知道陆家与叶老的关系不怎么和睦,派了她过去,一是队内的人,她的身份合适,二是不怕她偏私。叶老这人人缘太好,基本没有一个会和叶老作对的。
听她那边老半天没话,张润恒只能是一样挂了电话等待下一步就是了。
白露挂上电话走回去的时候,陈孝义带了一个人过来,向白露介绍:“这位是李科长。”
李科长,医务科科长,以前是出自心脏科的专家,所以与心脏科最熟悉,同时也是君爷的同窗。
年纪轻轻当上了医务科科长,这个男人的技术专业水平肯定过硬。白露没有猜错。这位李科长人家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
白露姐姐上前,与李科长握了手:“你好,李科长,我是白露。”
“白露姐姐是吧?早有听子业他们说过。陆君还好吗?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李科长张开一整齐漂亮的牙齿笑道。
白露没想姚爷他们宣传八卦的脾性,是宣传到圈子里的人都要对她白露姐姐人尽皆知的地步。回头要收拾收拾姚爷他们那群人的嘴巴才行。白露姐姐暗想着怎么回去揍姚爷了。
这边,和李科长寒暄:“陆君,他,老样子。”
李科长一听她这话就笑了,当然他是知道君爷老样子其实就是怎么样,笑道:“嫂子,陆君对你也是老样子吗?”
白露姐姐老道地一语双关:“他对我,从来是那个样子的。”
不止李科长笑,陈孝义在旁也都想笑。是没有想过白露姐姐在外人面前,原来这么维护君爷的。
模范夫妻怎么来的,看白露姐姐公关的本事就知道了。
几句老朋友见面的寒暄过后,几个人说起了正事。李科长和陈孝义见面之前,俨然是听过陈孝义的电话了,和陈孝义走来回答白露姐姐问题之前做过了一番功课,白露一问,立马答道:
“那个病人的情况我刚和我同事了解过了。据病人自己说,是以前犯过心脏病,在他们当地医院看过病,医生就给他开了这瓶药。好像不是很严重,他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这次是突然发作。我们的同事准备给他做进一步检查,搞清楚是心脏哪方面出了问题。”
“不是心肌梗塞吗?”白露听自己哥说的最多的心脏病,无过于心肌梗塞这个词了。
“不是说只有心肌梗塞才会胸口疼痛,比如二尖瓣返流等心脏疾病,也会突然引起心塞,喘气等症状。他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血液报告等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住个院,等查清楚确定病因,最少要给我们一两天时间吧。”李科长徐徐道来。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一抛,可以抛出一些让她这个半桶水的半专业人士傻眼的词汇。白露姐姐暗中叹气,跟了君爷这么多年,白学了。
但是,人家这样说,可绝对不是敷衍的态度。人家是认真负责,所以才不敢这么快出诊断结果。
明确病因是最重要的事,比怎么治疗更重要。否则,病都诊错了,何谈治病?白露姐姐对这点,跟着君爷这么久,还是深有感触的。
“谢谢。”白露对李科长道,“也请你不需要和病人说太多。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程序。”
李科长明了她这话的意思,点头说好。然后,因为自己还在工作中,没法和他们聊太多,与白露姐姐握手道别:“我在浦东,陆君和我当年是很好的朋友。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来找我。”
别看君爷那副臭脸,朋友却是很多,不缺忠实可靠的朋友。
白露点头。
李科长坐上电梯离开了。
白露想着让陈孝义先走,陈孝义却说没有关系,可以在这里等等她,因为眼看都是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赵委的检查告一段落,病区刚好有床,医务人员打算将病人转入病区。赵委躺在移动的病床上时,白露望了一眼,见他双目紧闭,好像昏睡着。可是当她走近的时候,赵委还是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她。
“赵委——”白露轻轻握住他好像无力的手。
赵委张口:“我一两天就好。不用通知其他人。”
白露听他这话,看是不打算让上面另派人下来。
“明天会议怎么办?”白露要考虑到工作上的安排,问。
赵委听见她这话,突然一笑:“你这个人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冷血无情。见我这样了,居然还想着工作。”
白露伸手抚摸下刘海:“我是不想你担心工作,影响身体恢复健康。”
“行。我知道的了。我自己有分寸的。我又怎么会怀疑到你头上,是和你说笑的。”赵委说。
说完这话,两人沉默了下。
赵委又说:“医生肯定是中午不让我吃饭的了。你们两个,先去解决吃饭问题。工作时没有力气怎么行。”
白露本想让张润恒去吃饭,自己陪赵委上去。现在听赵委这样说,只好作罢。正好医生是叮嘱病人要静养的,最少短时间内需要安静。白露想着还得帮病人买些住院用品拎上去,这样的话,不如随了赵委的意思先去吃饭。况且现在这家医院里有君爷的人,她并不需要担心医院里有什么事不通知她。
再三考虑之下,白露带了张润恒先去吃午饭了。
为此,陈孝义已经先在这附近的一家饭馆,给他们订好了桌子。
三个人吃的是工作餐,自己掏钱。
一个人十几块钱的饭盒几乎没有肉,白露姐姐担心他们两个汉子吃不饱,考虑来考虑去,不如让店家炒几个菜,每人米饭吃个够,经济划算。这样定下来后,白露姐姐点了几个肉菜,三菜一汤上桌。
陈孝义是极少有机会和她一块出来吃饭的,看她点菜的功夫老道,色香味俱全,而且上菜快根本不浪费时间,夸道:“嫂子,人家都说跟着陆队有饭吃,跟着嫂子你也不用愁饭。”
白露姐姐用筷子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说:“那是,我也是被你们陆队锻炼出来的。跟了他那么多年,这点都没学好,岂不是白跟了。”
张润恒默默听着她的声音,想她的话是几分真几分假。她和君爷的感情真有那么好?
“吃吧,吃吧。”白露姐姐叫他们两个不要客气,“这餐算我请客。”
“那怎么可以?”陈孝义刚张口这样说。
白露姐姐对他一笑:“我回到家后还不是向你们陆队报销,你着急啥?”
陈孝义无话了。
白露姐姐的利嘴无人能挡。
吃完饭,在张润恒拿着她的卡去收银台结账时,白露有了空和陈孝义私聊几句。两人谈的关键问题当然还是阿芳的问题。
“想去看阿芳吗?既然都到这儿来了。这边坐火车,到她那边,听说高铁的话,不过两个钟头到站。顾忌那边没有地方睡吗?”白露姐姐细声的,像个长辈一样说。
陈孝义听着心里头不免感动,觉得她和君爷一样温暖人心,说:“想去是想去的。可是去到那,和她说什么,我心里都没有个谱。”
“说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白露感觉他这话好笑又奇葩。
是,两个人是离婚了,但是,离婚后不是永远不能说话。不是吵架的话,有什么不能说吗?
“我和她说什么好呢。”陈孝义却是低着头看着饭桌,一脸陷入沉思的表情,“嫂子和陆队认为我能和她说什么?”
“你想挽留她吗?”
“我怕害了她。”
终于吐出实话了。
这个男人啊。白露揉了揉额头。想起姚爷等一帮人说的,说他们这群人里头,最不爷的人算是陈教官了。
陈孝义的优柔寡断是出了名,美其名曰为他人着想,可却不知道有时候是害死人。
“你陆队,从以前都不是怎么喜欢我,意见多多。”
“嫂子?”陈孝义吃一惊。
“但是,他做人有一点你还真是该学学的。要不是的话,你看,你们陆队到现在都没有和我离婚,我也没有想过和他离婚。可阿芳就被你弄得不成样了。家里问题再怎么样都好,女人离婚不离婚,看的是你这个男人的态度。你没有给阿芳安全感,她不就得离了。”
白露姐姐几句话说的实在,陈孝义哑口无言。
“去见她吧。有什么心里话直接说。你和你们陆队一样是个闷葫芦。可你们陆队即便不会说话,最少懂得送礼物表心意。别告诉我,你连这一招都不会?”
从白露姐姐这一句话里,无意中透露出君爷是个脑子多聪明的男人。不善于说话没有关系,有脑子呗。这就是君爷自信的来由了。
陈孝义第一次觉得,人家都说追女人泡妞属姚爷最强,但是现在看来,貌似君爷都要略胜姚爷一筹。
白露姐姐这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都被君爷栓的紧紧的,你说是谁更会追女人呢?
陈孝义坦诚:“我回头向陆队取经。”
白露姐姐对此提醒他:“他说的话,你听三分就可以了。因为他说的,有些真的是只有他本人能做到。”
陈孝义张大的口,老半天没能合上。
白露姐姐捧着饭后的消食茶,从容淡定地喝着。
张润恒走回来的时候,一直听她说话。听她谈起君爷的种种无都是对君爷了解到了如指掌。
白露姐姐说,她永远和君爷都不可能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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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失去联系
吃完饭,与陈孝义分手之后,白露买了赵委要用的住院用品,和张润恒一块回到赵委的病房。
赵委在床上躺着,听到动静睁开眼,见到他们进来,问:“吃饭了没有?”
“吃了。”白露笑一笑,坐到他床边。
看着他们买来的东西,赵委道:“破费。”
白露说:“不破费。东西都是要用到的。不会用到的我不会买。因为买了也不能向您报销,老领导。”
赵委笑了:“你的嘴巴,还是一样厉害。”
“好点没有?”白露认真地问他。
“是好了不少。”赵委说,“应该明天可以出院了。”
白露道:“这里的大夫说了,顺便检查清楚,要个把星期。”
“没关系,检查归检查,我可以和这里的大夫商量商量,把检查时间,推后到我每天开完会。”
白露目光闪了闪:“赵委,注意身体。您年纪不是以前的年轻人了。”
赵委只是看了眼门的方向。
张润恒见他眼神,走到门口守着。
赵委说:“我现在这样倒也好,没有那么多人会来找我了,都知道我病着,可以让大夫帮我当挡箭牌。”
大领导是这样的了,即使不走后门想拉拢感情,都一堆人蜂拥而至。
“你看,电话又来了。”赵委无奈地看了眼桌上嘀嘀嘀响的手机,“工作组知道我病了,不敢打电话来打扰。来打扰的人,只会说两句话,保重身体。既然要我保重身份,还得非要打个电话过来,生怕人家不惦记他是谁似的。”
白露起身走过去帮他挂断了电话,再帮他关了机,接上充电头充电,说:“您既然都这样想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本是想着,这趟来浦东之后,回去带老婆孩子一块去哪儿玩玩的。”赵委平躺在床上叹口气说。
白露给自己慢慢地倒了杯开水。
在她坐下来喝水时,赵委和她交代起事务了:“叶老的事告一段落先。既然那个老头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也只好耐心等他是不是回心转意。或是看上面有什么安排。这次,你随我来,这边的工作暂时就是这样了。既然我都这样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自己安排着处理。”
“是。”白露小声道。
“我的身体你不用顾及。张副官在这,让他照顾我更方便些。”赵委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完。
白露点点头:“我回酒店准备一下行李。”
“嗯。到时候有什么事,再联系。随时我们都是可以保持联系的。”赵委说道。
白露起身,在走出病房门口时,见张润恒要跟来,说:“不用了,你在这里陪赵委吧。跟着他,照顾他。”
“白局呢?”张润恒貌似一丝紧张地问。
“赵委给了我假,我有些私事想去处理一下。”白露说。
听明白她意思是要一个人单独走,张润恒哪怕是心里不甘心,都没有办法。
人家都说接下来是私事,莫非他还能死皮赖脸地跟着。
白露快步地走着,这个脚步,比她预想中要快,像是什么东西要跳出来,很迫不及待。但是,到了酒店收拾行李,订票时发现,去到那边,恐怕还需要到明天傍晚。
白家的老家,是在深山老林里的。
在白露的记忆中,回白家老家的次数似乎是屈指可数,一共没有超过三次。白爷爷白奶奶,都不喜欢回老家。因为老家的设施太落后了,据说到至今,白家村的乡风依然十分淳朴。虽然那里的村民近年来由于林业发达,也赚到了不少小钱,都盖起了小洋楼,但是,终究,由于地处偏僻,依然是个较为封闭的村庄。
白队让父亲回老家休养也就是这个原因。白家村四周没有什么化工厂,青山绿水,交通因此或许有些不便,却是空气新鲜,自己种种菜养养鱼,不用说,吃的营养卫生,比起城市的食品安全,那叫做一个天一个地,有钱都买不到。
正由于如此,听说现在村里有开了几家农家乐,不过,只是小搞,村民们并不想破坏自己当地安宁的生活环境,严格控制来这里旅游的游客。
穷归穷了些,可生活环境很好。白家村变成到现在,外地人想进来,都难。有些外国游客到了这边,还专门想找白家村。
白家村除了环境好,还有一点,是中外都闻名的。村里出了名的有好几个木雕家传手艺的土木手工世家。像白爷爷,当年能当建筑师,刚开始,都是在老家随土生土长老家里的师傅从土木学徒做起来的。白家村有历史悠久经验丰富的木雕工艺,并且风格是别具一格。
这里周近知道白家村木雕工艺出了名的人,如果家里搞装修,都要非请白家村的师傅过去看看帮忙指导。有钱人为买这村里老师傅的一幅作品悬挂在自己家里一掷千金的事儿都屡屡发生。
他们的父亲,白建业,回来时,说是由于身体不适,被儿子劝返,另一个原因,当然也是因为白建业他自己早有一个心愿,想回老家拜访家乡的祖传工匠,将老家独特的手艺精华集结成书出版,流芳百世。
白露有时候想想,这点不知道他们父亲是遗传了谁。你想想看,当年白爷爷白奶奶,虽然都是白家村人,可是呢,在世的时候都不喜欢白家村,嫌弃白家村落后,和郑姑婆一个样。但是,到了老人家临终之际,却无论如何要求他们子孙将两老的遗骨安葬回老家的青山老林里。
白建业回白家村时,其实白家村人因为生活条件改善了,想回白家村的人多了,因此对在外面的白家村人提出了要求,如果流往外地的子孙,不在按期内迁回来,死后也就别想迁回来。
可能由于此,白建业如论如何都提前要迁了回来,并且,把他们母亲的骨灰盒,都带到了老家这边安葬。
这点,同样是白露想不明白的。如果说父亲对母亲一点感情都没有,何必执着于将他们母亲的骨灰盒抱回到白家村,安葬在了白爷爷白奶奶的墓旁边。
很多疑问,在白露心里头盘绕。
当天订好的火车票,在第二天清早才能坐上火车,历程四五个小时的慢车,因为到县城小站不仅要倒车,并且这条铁路经过的地方属于不能开通高铁的地带。
下了火车后,白露一个人在小县城里吃了碗面条,再准备找车前往白家村。
吃着面时,看着县城,忽然发现,记忆中的这个小县城,也变了大样。面积不止大了,饭馆多了,来往的人多了,道路宽敞了,交通,似乎也发达了些。
店里老板听她描述这里的变化时,大笑道:“你莫非以前是开放前才回来过?”
白露稍显尴尬。
其实,白建业回老家之后,时不时,会到浦东,或是什么地方参加会议。毕竟他名声大,以前没有归隐之前人脉广,老朋友多,业界没有忘记他,他没有忘记业界,要靠业界出书。过年呢,更不用说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