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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晚辰-第7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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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拿了装面条的大碗,一口气将锅里剩余的粥水全部倒进碗里,端了过来放到饭桌上,一手拿筷子,一手拿汤勺。

白建业瞧她这个样子,摇头叹笑。

白露知道父亲笑她什么,还不是她这样完全没有一点女人样,像个汉子。

白建业说:“你这点一点都不像家里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她爸说的这话倒也没错。想想,白家人,哪个不是优雅得体的,一个个,日常行为举止,吃饭,洗手,各方面,都是讲求像机器一样精准。可以说,就这一点上,让她哥和君爷是一见如故,一眼相中了彼此。她哥对君爷的喜爱不是一丁点的,可以说超越了对她这个妹妹的喜欢。原因很简单,也是因为这,她白露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偶尔那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率性,完全不像是个女人。

不过,一般人是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的。她只有在很熟悉的熟人面前,家里人面前,偶尔流露。感觉是,像君爷,像她哥,反正都是相处久了的人,天天见面,要是天天无时无刻都必须做样子,多累。

在自己父亲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面,还真是第一次。白露悄悄地微低了脑袋。

只听父亲说:“以前,我倒是听人家说过你,在你哥忙着的时候,你和一群小伙子打闹在一块。想那些人都也是具有修养的家庭里出来的,所以我倒没有多想。”

白建业推测,她这些女汉子动作,肯定是和姚爷他们一帮人年轻时闹的时候闹出来的。

姚爷不像君爷,不,他们那帮子兄弟,哪个能像君爷那样时刻拿绳索一样拘束自己,君爷是个例外。姚爷他们嘛,真被她爸说中了,打打闹闹,翻墙偷人果子,下池塘捞鱼,什么事都干过。一个个都是涂有斯文的外表,骗人的。

也亏了这些人,一路骗到现在娶了老婆结婚。那些老婆,可能都还不知道这些人骨子里流淌的野人性质。

既然父亲都说中了,白露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低着头喝粥。

白建业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她喝粥,什么都没有做,不喝水,不看报,不做事儿,不说话,连吞口水都没有,那样安静地坐着。

白露感觉自己父亲突然间又变成空气了。当抬起头时,果然看见父亲望着她的眼神不知何时又飘到哪儿去了。

她吃完了粥,洗了碗筷和锅,放在台上晾干。

那边,白建业重新穿起了雨衣,戴上斗笠。白露洗干净手,走过去说话了:“爸,我想去看看爷爷奶奶还有妈他们的墓。”

白建业像是一愣,脸上瞬间怔疑的表情像是明明白白地说:她怎么看出来的。

他是准备上山去巡视下亲人的墓碑有没有因为昨晚的大雨损坏。毕竟,那些坟地,都是建在了山里。山上的泥土由于雨水冲刷,难免会有些松动,乃至崩塌。像上回大雨,村里人就有一家祖上的墓地被像泥石流一样冲刷下来的雨水夹杂泥给冲毁了。为了找到流失的亲人骨灰,一大村的人都帮着那家人上山下山去找。找了几天,只能找到个破碎的骨灰盒。那家人为此都伤心地哭了好几天。

白家坟地的位置,是白爷爷白奶奶生前指定好的,说是对着河流,对着日出的地方,风水好。可白建业却以为,那地方,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白建业想对女儿说:现在下着雨呢,你就不要去了,危险。

可是,他说了以后,女儿问他去哪儿时他怎么答。对于白建业这样一个完全不擅长说谎的人,恐怕又得因此在心里头打架了。

“爸。”白露已经不等他回答,在屋里找到了件合适成人穿的雨衣和斗笠,穿戴好雨具,挽起裤腿,将两条腿塞进了农民的雨鞋里。

她个头高,男人穿的雨衣倒也不会显得太大,但是,雨鞋比较麻烦了,男人的脚肯定是比女人大的。这点也是她常惊叹的。别看她爸她哥他们一表斯文,穿的鞋都是四十几码的。她个高快达一米七,不也才穿三十七码的鞋。整整小了一圈子有。

在她走了两步感觉雨鞋会掉,不知道穿不穿雨鞋去好。毕竟鞋子太大的话,无疑走起山路来是增加危险。

不知觉中,白建业已经没有想着是不是劝她不要去了,而是走进了屋里,找了一双女士雨鞋出来。

白露见他拎出来的这双鞋,不是新鞋,应该有人穿过。

对此,白建业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让她穿这双鞋。

白露把脚套进去之后,发现还是有点大,可能是三十八码的鞋子,翻起鞋底一瞧,果然如此。当然,她不会想着她爸给她妈买的鞋,不仅她妈和她一样穿三十七码的鞋子鞋号不对,而且,她妈都过世了,她爸不可能准备一双她妈穿的鞋子放在家里。

鞋码不对,好在她穿鞋都是三十七三十八的,尤其穿球鞋的时候,偏大一些没关系,她的脚能塞进去,走几步路还可以,总比那更大的男人鞋码合脚一些不会摔跤。

白露就此没有问父亲这雨鞋是怎么来的,给谁穿过的。

白建业好像也是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拿起了锄头,和她一块出了门。

天色放缓了些,有日光缓缓露出氤氲的水汽。雨,淅淅沥沥,在他们父女俩上山的时候,反而是偏小了的趋势。

白建业走到半路,站住,歇了会儿气,一边是担心地回头看,生怕女儿生长在城市里的娇弱身体没法适应爬山的路程。可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纯粹多余了。白露走着那没有阶梯的山路,一步一个矫捷,好像梅花鹿走着独木桥一样。

“爸。”走到父亲身后,白露左手取下斗笠,再摘掉雨帽。山里的天气随时变化的,瞧他们站的地方,已是没雨了。阳光露出来,加上爬山体力消耗,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白建业对她说:“快到了,再坚持十分钟。”

对她来说,再爬上几天几夜的山都没有关系。不过,白露并不想把这些话告诉父亲。

父女俩,默默无闻地再爬了阵山坡,是爬到了整座山大概二分之一的地方。白建业站住脚,伸手拨开前面的灌木丛,露出了面向河道的一块坡地。

白家几代人的墓碑,都聚集在这儿。

在望到自己家人的墓地时,白露心头还是微微一紧的。

不管怎样,她妈妈的墓,紧挨着她爷爷奶奶的墓。这好像是,天大的一件讽刺。

小县城的出入口,一辆路虎穿过了收费站后,停靠在附近一家饭馆面前。

开车的高大帅跳下车门,跑进饭馆里买早餐,不会儿,抱了袋包子和豆浆,折回路虎。在快要跳上车时,是望到街道对面一抹熟悉的人影,诧异很快浮现在了高大帅的脸上。

在路虎的副驾座上,闭着眼睛,好像是在睡觉的君爷,闻到哪儿不对劲的样子,睁开眼,见到了高大帅站在车门边不动,叫了声:“怎么了?”

高大帅方才回神过来,动作机灵敏捷地抱着早餐跳上车,没关上车门,先将豆浆什么的,递给了君爷,再悄声说:“爷,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眼了,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君爷慢条斯理地拿着插管插进豆浆杯里,一边看都没看他,回答说:“是你嫂子她哥吗?”

高大帅的嘴巴张成了个大圆圈,最终,对君爷竖起了大拇指:爷,你是神算!料事如神!这样都能猜着。

君爷倒觉得,在这里如果遇上白队的话,不,是他来之前,已经早有预料过,肯定是会遇上白队的。只是不知道会具体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上。现在在这个地方遇上,只能说明,白队或许比他从燕京出发还要早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不奇怪。

因为对他们两个男人来说,都能感觉到,她这次的失联颇为诡异。

她是在不合适的点上,不合常理地失去了联系。不说她,白队应该是打过电话回白家村的。如果白家村都断了联系。白队不止要担心妹妹,还要担心起白家村里自己的父亲,以及村中一些父老乡亲。

“这样也好。”君爷说,“我们并不知道去白家村具体的路。白队可能知道。我们跟他走就是了。”

高大帅点着头,大口地啃咬包子,开了一夜的车,是累死都有。因为到这个小县城的火车时间太长,他们坐飞机直达某个点后,只能开车过来。

君爷体贴他的,让他吃完早餐在车上睡会儿。自己一个人下了车,穿过街道去会白队了。

白队也是让人开车送自己来的。所以,他是在车上和君爷一样睡了一夜,精神饱满,准备上山。上山前,更急于获得山里面的情况。白队是找了个当地人询问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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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你爱她吗

白队找了个肩上扛条扁担挑着箩筐要去集市卖菜的老汉,两个人伫立在公交车站遮雨的铁棚子下说起了话。

当地人告诉白队:“你说白家村?昨晚上洪水将他们村里出到外面唯一那座桥冲垮了。据说电话都打不通,信号不好。今早上,一队什么专家,带人上山处理断桥了。至于村里人,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白家村出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了。夏天洪水,冬天冰雪崩塌,造成与外界中断联系,是常有的事。那村子人都习惯了。没过几天,道路一通,他们也不见得愿意从村里头出来。除非那些念书的孩子和搞农家乐必须到外面搞采购。弄到现在,人家想进他们村,他们村还不欢迎。我们都说他们村人都是怪人,闭关锁国的怪人。”

白队被对方这些话说得是一句话都坑不出来。这样说,莫非他昨晚赶来一探究竟是自作多情了。只因为,他并不是那样的了解白家村。

“你说你是白家村人?”果然是,对方对着他的脸直直地瞅着,几分疑惑。

是那个村的人,竟然不了解那个村?

白队轻咳了一声嗓子,是有些赧颜。

他和他妹妹一样,进出白家村,之前可能仅那么几次,怎能说了解。要不是妹妹这次突然地失去了联系,完全不像以往,出乎人意料,他也不会急成这样连夜赶来。

老汉没有继续为难他,说:“我认得一个白家村的,是白家村万大爷的儿媳妇,不知道你认不认得?她昨天下山到县里买东西,正好逢上了下大雨,上不了山,昨晚就在县里头认识的亲戚家里住下了。要不,你去问问她,可能她能联系上村里的人。”说完,老汉又问他:

“你是不是从哪儿来,急着想找谁?”

老汉问出这话不是毫无根据的。瞧白队这身打扮,别看白队衣装朴朴素素,可是与小县城里的人比较起来,大城市来的人那种不一样,还是能一眼分明。从白队的气质,从白队身上那身剪裁得体的衣服料子以及皮鞋。

老汉还听出了白队的口音不对,不像当地人。

白队在燕京长大,带的北方的口音,当然失去了白家村人的味道。

老汉想,从以前,村里跑出去大城市创业的人多的是,这恐怕是哪家跑出去城市混的村二代,回来是想找老家的亲人急着办什么事。这个猜,真猜对了一半以上。

“谢谢,大叔。”白队说,“万大爷我是认识的。是我祖父的朋友。请问这位万大嫂的亲戚家在哪里,我去问问。”

“行。”老汉说着为他指了个方向,并耐心告诉他怎么走。

乡里人大都是有这样一种耐心帮助人的淳朴。要是城里人,更多的人是自己忙都忙不过来,哪会肯停下来仔细给你指路。

白队对于乡村这种淳朴还是很喜欢的。想他当年随队下乡锻炼,在基层一混混一年以上,当时甚至有个念头,在当地归隐当个圣人算了。山里好,山清水秀。要不是自己有老婆孩子一摊子家里人需要照顾,他何必拘泥于城市那种由钢铁水泥土筑造出来的怪物世界里面。

骨子里,他和白家的祖上都是一个样的,喜欢清静,喜欢与世隔绝。所以,在那个时候,当听到父亲提出要归家养老的时候,他第一个高举双手赞成。

老汉为他指完路,挑着扁担,趁这雨下的不大时,急急忙忙赶去菜市场卖菜去了。

白队在目送热心的老汉走的时候,望见了路对面走来一个人。

几乎是一眼,他认出了君爷的轮廓。

君爷穿着个黑色的皮夹克,虽然现在天空下的只是飘渺的雨丝,可是水汽带来的温度是降了不少。风一吹,雨点落到脖子里头凉飕飕的。君爷缩了缩脖子,跳上了公交车站雨棚下的台阶。

两个都不爱说话的男人,就此安静地互相看了会儿。

白队唇间拉出一丝空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君爷说:“昨晚上。”

白队道:“我也是昨晚上。你打电话不通是不是?”

“是的。”

白队突然狠狠揪了下眉宇,像是发狠生气地说:“找到人,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该怎么处理再怎么处理。”

看的出,白队是想拎起人打一顿屁股。

君爷眼见他在气头上,不好为白露姐姐公关,只问:“现在道路怎么样?能开车进村吗?”

“开车肯定不行的。”白队告诉他,虽然自己对白家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进出村都几次了,很清楚村里的道路是什么状况,“山里的路都很小,不能通行大车。唯一的途径,要么走路,要么坐着电动三轮车或是摩托车。因此,村里家家户户都几乎有这样的交通工具。至于小轿车、小巴都别想进,更何况中巴大巴货车之类。”

“为什么不修路?”君爷吃惊的是这点,按理说,白家村应该不是那么穷的村落吧,如果是的话,白家不是要经常为父老乡亲捐款,但是,从未听自己老婆说起自己需要做这样的善事。

白队摇摇头:“死脑筋。村里人死脑筋并不奇怪,只想那个山那个村都是自己的。他们又不靠与外界交通赚钱,能自给自足,何必修大路放人家进来。”

君爷的眉毛似乎微愁:“这样说,现在山里下雨,路是不好走的了?”

“刚才我打听过了,村里唯一通向外面的那座桥被雨水冲垮了。县里专家带人去抢修,重型机器看这个情况是运不进去的,也不知道那座桥能通路需要多久。不过,听说这桥被冲垮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如果是村里人,应该知道怎么进村。”白队说完,道出万大嫂。

两个人就此商定,先去找万大嫂问问情况。

君爷回到车里,推了下睡觉的高大帅,让高大帅腾出驾驶座的位置。高大帅睁开了眼,挺了挺脖子问:“爷,找到嫂子没有?”

“睡你的。等会儿可能要两只脚爬山。”君爷说。

“车开不进去吗?”想到要徒步进山那个累啊,高大帅当然要叫一声了。

“桥都被冲毁了。而且,从来车都是开不进那个村的。”

高大帅拍脑袋做出晕倒状。这个白露姐姐的娘家,究竟是个什么村。怎么听起来比姚爷媳妇家的沈家村更穷。

白家村一点都不穷。君爷不怕告诉他:你想想白队穷不穷就知道了。你再想想白队家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上门做客就知道了。

高大帅无语了。想这样的村落,全世界能找到几家,怪胎。

君爷开车跟着前面白队的车,是开到了县城里一座居民小区,两辆车找到了停车位放好车以后。车上的人都下了车,找到人问清楚了万大嫂是不是住这,让小区保安打了个电话上去问。接着,没有过多久,一个妇女从居民楼上哒哒哒踩着楼梯下来。

白队对于这个万大嫂是有一点印象的。因为,他母亲去世的时候,由于白家里没有女人了,只有他妹妹,他妹妹没出嫁,而且不在白家村住过,乡里习俗不懂,都是万大爷指了自己这个儿媳妇帮他们白家操办丧事。

万大嫂人一米五几,身材稍显丰满,皮肤是细白水灵,天生的白里透红,笑起来为人很亲切。

远远看见白队,万大嫂也一眼认出了人。因为,白家人像白建业,都是鹤立鸡群的特殊人种,能让人一眼从千万个人里头挑出来。

“我听到电话以为谁找我呢?以为是你爸。后来想,不对,你爸不是昨天我出村时还在村里吗?”万大嫂与白队一见面,马上像家里人一样聊了起来。

白队向万大嫂先介绍了君爷:“这是我妹妹白露的先生。”

“哦。”万大嫂诧异地叫了声,眼睛打量到君爷身上时,像是被刺了眼。君爷那身气势,貌似是比白家人更厉害,让人看了都心惊胆战。万大嫂假笑一声,惊奇地问:“白露结婚了吗?她才几岁?”

白家人外貌很显年纪小,以至于村里人,都很容易淡忘白家人的年龄。

白队皱了眉头,对妹妹其实不小的年龄有些难以启齿,只好举了小包子的例子说:“他们

的儿子已经四岁了。”

万大嫂哈哈笑了两声,十足歉意:“对不起。我记忆里,白露好像是个小女孩。没想到她已经当妈四年了。”

这话说得君爷一直在旁也尴尬。他老婆有这么年轻吗?年轻到只是个小女孩。这不显得他是老牛吃嫩草了。

“你们是进村找你爸?”万大嫂问这个问题感觉蹊跷,“昨天我没有听你爸说你要来。”

万家与白建业关系很好,白家家里来人白建业肯定要和万大爷说的。

“实不相瞒。”白队说,“可能白露她昨天已经进村了。”

“她进村做什么?”万大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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