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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爷点头。
陆夫人坐在旅馆下面的大厅里,并没有出去转一圈。姚爷不知道从何说起。
婆媳关系向来是难题。有蒋母和蔓蔓那种从一开始势不两立的。也有赵夫人和蒋梅那样,保持一定距离,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很好。当然,要说哪对婆媳关系最好。当属他自己老婆沈佳音和他妈姚夫人了。这两人是第一眼看对了彼此,亲如亲生母女。百年难遇的婆媳关系。
要说常见的婆媳关系,不是他母亲和老婆这种,是蒋母和蔓蔓,或是赵夫人和蒋梅。
特殊的,则要算陆夫人和白露了。
跟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姚爷是知道君爷这个兄弟该有多难做。别说陆夫人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儿媳妇一句坏话,但是,一直以来,他和君爷都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关系是如履薄冰。
陆夫人是知道,自己儿媳妇样样好,外面个个夸。所以,她如果说儿媳妇哪句话不好了,她绝对是疯了才会去说。但是,当儿子因为儿媳妇被骂时,她这心里头难受。
儿子是母亲的心头肉。
她这个大儿子从小有多苦,她清楚。
一颗眼泪,从她泪眶里落下来时,都毫不知觉。姚爷递给她一张纸巾,她连忙接过在自己脸上擦一擦。
想当初,家里长辈决定他儿子势必是要娶白家的大小姐时,她在家里处于劣势的地位并没有发言权。其实,她打从心底是不赞成的。
娶个人人看重的千金,大美人,不是给她儿子背上背上包袱吗。
娶老婆,首先推选的标准是贤惠。儿媳妇美不美,不是最重要的。其实有些婆婆,就挺讨厌自己儿媳长得太漂亮早晚会给自己儿子找麻烦。陆夫人就属于这种想法。
姚爷看着陆夫人把擦完的纸巾抓成了纸团子,哎,叹声气:“干妈,干爸不会真的骂陆君的。”
“我知道。”老公说到底和她一样心疼儿子,觉得对不起儿子。有她放的那句狠话之后,想必陆爸也不敢真骂。
“干妈还顾虑什么?”姚爷细声问。
陆夫人站起来,对他说:“你多心了。”
“干妈——”姚爷追着她,怕她又闯进门里打断君爷和陆爸的对话。
陆夫人望了他一眼,神情从容冷静:“征征到时间睡觉了,我去抱他回房间。”
那晚上,包子没有能如愿和姥爷一起睡,很惋惜。到了第二天早上,听爸爸说要和姥爷进村拿妈妈的行李,立马举起小手,包子想跟着去看姥爷的房子。
君爷没有反对,白建业见状也就不好反对了。
医院里有白队看着病人。
君爷让高大帅弄了辆摩托车,抱了儿子上车。
白建业骑着自己的小单车。
四个人,为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朝白家村出发了。
包子坐在爸爸和高叔叔中间,第一次坐摩托车,包子感觉好刺激。凉凉的风在他两只小耳朵边吹着。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走。高大帅不敢开快,车上有孩子。
白建业更是一路骑在他们后面生怕外孙子一不小心摔下来。他心口跳啊跳,直到摩托车安全抵达了村里,心窝里才落下了块大石头。
没有通知万家,没有通知其它白家村人,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只是回来拿行李马上就走没有时间在这儿逗留。
君爷主要是要找那天白露放在床尾的那双雨鞋。几步他跃上了楼梯。白建业和高大帅在楼下。
小包子蹬蹬蹬,尾随爸爸的脚步。
到了房间门口,君爷转了转门把,是锁了。于是,回头摸下儿子脑袋说:“在这里等着。爸爸去拿钥匙。”
白建业把备用钥匙给了万家,自己是存了一套钥匙带在身上的,见君爷要给了君爷,说:“你看看有没有东西丢了?那一家人走时来这里拿过行李。”
君爷点了头。
虽然,这家里,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恐怕陈巧丽那些人也不会有欣赏的眼光。比如白建业摆在茶几上那套大师做的汝窖,陈巧丽一家连正眼看过它们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不识货。
陈巧丽一家,只认得金银财宝。偏偏,这些是白建业所最嫌弃的,家里怎么可能有。
怀着这样的心思,君爷想,想都没有想过白露放在床尾的那双雨鞋会被人偷。
人家偷一双廉价的雨鞋做什么?
那双农民下田作业时穿的雨鞋,市面价值不超过几十块钱,还是被人穿过的。
毫无悬念,君爷用钥匙打开了门,和儿子走进了房间里。他大步往前走,直走到床尾处,眼睛找了床尾一遍:
什么都没有?!
君爷愣了下,可以说从来没有这样震惊过。
连一双雨鞋都偷的小偷!
什么人能干出这种蠢事?
会不会是自己急错了,或许老婆不是把雨鞋放在这里。
君爷从没有这样焦急地在室内徘徊搜索。面积不够十平米的小房间,可视面积有限。一双雨鞋怎么藏,也不可能藏到地板下。或许是在床下。当他弯下腰,趴到地上往床底下查看时,小包子陪着他一块往床底看了一圈,嘟囔:“什么都没有。——爸爸,你找什么?”
“不用找了。”君爷已经百分百肯定,有个愚蠢至极的小偷,将他老婆的雨鞋偷走了。
说这个小偷愚蠢之极,是因为小偷可能不知道,他偷的这双雨鞋,道不定是把危险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属于引火烧身。
包子不明白爸爸的话,但是,知道这次来是给妈妈收拾行李的。于是包子走过去衣柜,给妈妈拿衣服。拉开抽屉,就是包子,都看出抽屉被人翻过了,惊喊一声:“小偷!”
高大帅在楼下也察觉了。在他进厨房的时候,或许普通人没有察觉的迹象,被他这个有经验的人员一瞧,马上瞧出了端倪。有人在厨房里踩死了一只蟑螂,或许是无意中踩死的。
一般人,踩死蟑螂,肯定会抓起来放进垃圾桶里。
但是,只有专心致志在这个厨房里干其它事的人,会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高大帅眯眯眼,看着厨房上面的柜门,有打开过没有完全合拢的痕迹。
这个来到白家的小偷倒也细心,把白家的厨房可能内内外外都搜干净了。
如此专业的小偷,不像是来白家找金银财宝的。
高大帅摸摸鼻子,走出去想告诉君爷情况。或许君爷在上面也察觉了什么都说不定。
这时候,白建业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高大帅能亲眼看到他向来悠然淡然的表情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伯父,是不是——”高大帅正要问他是不是他房间里也被偷东西了。
白建业却是忽然收拾起了表情,像是以往一样问他:“有什么事吗?”
高大帅一阵无语。
楼上,君爷往行李袋里塞好了老婆的东西,拉上拉链,提着走出门。小包子跟在爸爸后面,嘴里不停念叨:“爸爸不报警吗?姥爷家里被人偷东西了。”
“不是值钱的东西。”君爷这话是告诉儿子谁都不要说。
小包子怀疑地看了眼父亲:不值钱的东西?那么,为什么爸爸一开始找不到东西时表情那样紧张?
他们父子俩从楼上走下来时,白建业的目光一直看着包子。
白建业那样执着于包子的视线,都让其他人内心里感到微微的吃惊。
“收拾好东西了,爸。”君爷说。
“嗯,走吧。”白建业第一个往门外走,好像对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留恋似的。
众人只想着,他或许是担心仍在住院的女儿。
到了门外,白建业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忽然间,一只手捂在了自己胸口上。
君爷立马放下手里的行李袋,大步过去伸手扶住老丈人:“爸,我扶你到旁边坐会儿。”
高大帅扶住了白建业手里的自行车。
白建业放开了车把,吸口气,被君爷扶着。高大帅搬来了一张椅子,白建业缓慢坐了下来。
包子都被吓懵了,一张小脸呆呆的。
在高大帅奉君爷的命令去村卫生所拿药时,白建业在他们两个人忙活的时候,却注意到小包子,伸出手,招呼孩子:“过来,征征。”
包子立刻跑过去。
白建业伸出的手把孩子一抱,搂进自己怀里。
君爷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指一直在颤抖,像秋风落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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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白建业的决定
高大帅从村卫生所里拿来了心脏病的药物,君爷拿给岳丈大人:“爸,吃了这颗药再说。”
白建业二话没说,接过他手里的药吞了下去。高大帅马上从屋里头端出一杯水。白建业接过水,吃完药,再喝了水。
等坐了大概一刻钟以后,白建业逐渐感觉到胸口的疼痛稍微有了缓解。
君爷知道他不能再骑车回县城,但他的情况必须回县城,因此让高大帅再去借辆电动三轮车。当然,他们这么做时,并不打算惊动白家村其他人。
包子摸着姥爷的手,姥爷的手好温暖。
白建业伸手又摸了下外孙的脑袋,笑了笑:“征征,回家好吗?”
“姥爷回家?”
“回你家。”
“我家?”
“是。”
包子喊万岁,姥爷要陪征征回燕京。包子开心死了。
君爷和高大帅却骤然一惊。
当然,这不是说白建业回燕京他们会不欢迎,只是,太出乎他们的意外。
白建业那个个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突然决定会回去燕京的人。
君爷和高大帅互相对了下眼神,有些担忧。
走到一边,高大帅试探君爷:“君爷,你有没有发现这屋里遭小偷了?”
小偷不止拿白露那双雨鞋下手?
君爷拧了眉:“你都发现什么了?”
“厨房里一只死蟑螂,被人踩死了没有人收拾,不合常理。上面柜门被人动过。”高大帅低声说。
看来,这个小偷有备而来,下手周全,恐是把整个屋子该搜的地方搜找了一遍。不过,君爷觉得,那个小偷和偷白露姐姐雨鞋的小偷,不像是一类人。
一般小偷不会去注意白露姐姐的雨鞋,更何况,这样直接拿走雨鞋,就不怕有人怀疑,对于这样一个准备周全的小偷来说。
细致地考虑了下,君爷心底里貌似有了一些谱。
高大帅与他说完话,见他心里是有察觉的,转身去了外面借电动三轮车。借了车回来以后,白建业坐上了车,包子被爸爸抱着坐在姥爷对面。
白建业就此对包子说:“你爸爸当时也是这样抱着你妈妈下山。”
包子和君爷同时一惊。
果不其然,包子很高兴,笑眯眯地对姥爷亮开小牙齿。
君爷别过的脸膛,貌似浮现起了一丝红意。
未想岳丈大人如此关注他们小两口的关系。
车子嘟嘟嘟回到县城时,白露在医院里,趁着自己大哥不在,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吕宪标给她发的隐秘信息,立马出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白局,你让我去问的那个老太太,回答我了。有关那个人的人像,我发了图片,白局注意接收。”
图片飞速传了过来。
白露眯了眼,仔细辨认手机上的人像画。观察了半天,总感觉这张人像画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郑姑婆的记忆力有问题,把好端端的一张人脸,变成了个大胖脸,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而郑姑婆一口咬定这个人是女的,化了名字叫做黄少丽。如果画像没有错,这个女的,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不然,就是像她哥那些当大夫说的那样,是吃了过多激素成为了圆月脸。
白露举起指头,像君爷那样,在人像上开刀似的,画了几画。
白哲是走去了医生办公室查看妹妹最近的化验报告,见到各项指标有所好转,他轻轻地呼出了口气。
君爷他们回来的时候,包子不愧为君爷的儿子,知道姥爷身体不好,要慢慢走,因此小手拉着姥爷的手一步步慢慢地往前走。
等走到了白队那儿,包子第一个高兴地向舅舅报信说:“姥爷说要和我们一块回燕京。”
不用说,白队和君爷他们一样诧异,那双眼睛射在白建业脸上像是两道x光。
白建业有意无意躲开儿子的视线,佯作很正常的口气说:“我刚好在燕京有个会议要开,顺道回去一趟。住哪儿没关系。”
包子一听姥爷这样说,马上拉住姥爷:“姥爷到我们家住。虽然我们家的客房有妹妹和她妈妈住了。可是,姥爷可以和我一块住。我的小床可以睡两个人。”
君爷倒是觉得这样正好,貌似岳丈大人有心绞痛的毛病,到了燕京在自家地盘上,正好可以查的准确一些。因此,拉着白队到一边上仔细地说了起来。
突然得知老爸的心脏貌似不好,白队心头一阵慌张,继而努力吸口气,说:“行。听你的。”
君爷愣了下,在这刹那之间,他似乎能体会到白队心里头的一丝脆弱。接着,君爷是想起了当年白队给自己妈准备动手术的事了。岳母大人去世的早,给白队个人的打击似乎是不小。
如今白建业身体出了毛病,白队心里动摇了。当然,君爷不知道在这之前,白队已经为此骂过了白露一回。
回头,君爷突然注意起了一个问题,既然白队在这件事都表现出脆弱,他是不是该告诉白露。
好消息是,白露的炎症有所消退,急性期过去,可以回燕京再处理了。
一群人都知道在县城是没法久留的,个个在京城里有工作。大伙儿决定好了回去的日期,订好了机票,便是在一大清早找了个时间,接了白露出院,打道回府。
白露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脱去病人服,精神烁烁,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到前几天她还躺在病床上发高烧。不过,超人白露姐姐,哪怕发高烧的时候,也不是个像是快不行了的病秧子。
白露没有去注意其他人的目光,却是只注意自己身上穿的内衣。
包子一双聪明的小眼珠子,也一直在她身上溜达。
妈妈穿了爸爸买的内衣,一直穿着!
白露承认,君爷买的内衣虽然不是牌子货,也不像他对她说的那样他记得她穿哪个号。其实,他挑来的几个牌子,都是不一样的号。君爷貌似不是按照号数买的,而是按照他自己的观察或许连暗地里测量过她的身材都有。所以,君爷挑出来的内衣,真是比她自己买的更合身。
真是的,快被他羞死了!
白露心里脸红红地想,不知怎么形容自己嫁的男人。
由于回去人数比较多,大伙儿分成了两批走。
坐上飞机,飞往燕京。
白家一家,加上君爷和包子。
其余人,为另一批。
这里要提到赵文生和东子,由于见到白露姐姐情况好转之后,这对父子按照原来的计划去找陈孝义和阿芳了。
至于冯大少想讨好郑沅洁的心思,得到了郑沅洁的响应,结果没来得及将其付之于行的两人,在机场迎来了回来的白家人。
话说,那天,白露回来时,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出去的,一传十十传百,好了,一大群人,像君爷之前预料的那样,托儿带口,全跑来这里美其名曰关心他老婆,其实都是来凑热闹了。
在临下机的一刻,高大帅接到了风声,立马向君爷报告。君爷当机立断,带了老婆儿子,和白家人一块走后门溜出了机场。等他们快到家的时候,高大帅再在众人面前出现帮他们挡驾。
高大帅这个高强险真不是什么人能当的。
听说那天众怒之下,高大帅被众人揍了。不揍,也被人唾骂死,说他不够义气。
高大帅不是不够义气,是义气全给了君爷。
对此,白建业都挺好奇的。由于一路与高大帅相处的多,白建业都觉得高大帅这个小伙子对君爷一家好的不像话,说句不好听的,高大帅是把自己的命都托付给了君爷。
这是为什么?
原来,人家君爷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救过高大帅这条命。
高大帅觉得自己若没有君爷,自己早去见阎王爷了,还哪里来今天的成就,老婆娶了大胖儿子生了。
白建业对自己的女婿的了解又多了一层:是个热血义气的汉子,虽然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白露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父亲的目光时常停住在姚爷脸上,像是思考又像是欣赏。
白建业对君爷的满意度,在响应包子号召准备去包子家路上时,白建业偷偷和女儿说了:“你嫁的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对君爷又是个极高的评价。
某人听见,肯定又是妒忌死。
白露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说,能听见父亲首肯她老公,她心里肯定是很高兴的。
君爷坐在车子前排,从车前镜看到后座上自己老婆和岳丈大人说话的样子,再看看佯作冷冰冰坐在另一旁的白队。
回到大院,白队办完事,是要转车回家。而白建业,已经决定先住在了君爷家里。
只是,白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和老婆云姐,聪明过人,没有学习其他人去机场接他们,而是在蔓蔓家做客,等到听到下面动静之后,这对母子俩从楼上跑了下来。
“姑姑,你没事吧?”白小璐一路冲过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爸,只顾着打量姑姑,火燎火急地说,“我和我妈本来准备过去看你们的,但是,我爸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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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一个女人的声音
罪过全推在了白队身上。白队学君爷一样冷着脸,对自己儿子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