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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说完话站着的白建业,逐渐的,发现到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了。主要是太安静了。对方出乎他意外的安静,让他惊讶之余,心头浮现出了一丝忐忑。
“建业哥,你在找谁?”女人唇角不让人察觉地勾出了一抹弧度,看着白建业像是在往四周寻找什么迹象的样子。
白建业只好是匆忙收回了视线,说:“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解释完了。你可以放孩子走了吗?”
“只放孩子走?”女人问。
白建业慎重地说:“其实你把我扣住也没有用。”
“是没有用,既然都知道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没有心的。”女人深深吸口气,“不过真让我吃惊。建业哥,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居然说得出谁都不爱这种话。你,连你父母都不爱吗?”
白露眼睛微眯,这个女人,到这个时刻反而表露出的超乎寻常的理智与冷静,貌似不合常理,毕竟,在这之前的一刻,这个女人像是濒临疯狂的边缘了。为什么没有疯狂下去?只是一切都是套?
锋利的视线,意图穿过浓雾,在那张几乎模糊的五官上搜索出一点蛛丝马迹。
白建业像是怔了怔:“父母当然是——”
“对建业哥来说,父母和妻子,意义都是一样的,承担的都是责任和义务。所以,我这个于白家的恩人,和建业哥的父母妻子对建业哥的意义是一样的身份和地位。”女人说到这儿轻声喟叹,“如果如此说法,我是不是也应该知足了。”
“丽——”白建业宛如抓住了救命草的机会,用尽全力意图说服她,嘴唇哆嗦了下说,“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女人抬起眉,神情似笑非笑:“建业哥,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其他人亲耳听见的话,你会怎么想?”
果然是套吗?
白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不知自己女儿早已跟来的白建业,斯文的脸上露出了些惊慌的神色,惊问:“你说什么?”
“建业哥,你怎么会这么单纯呢?你真的以为,你在你家里和我说电话时,会没人察觉吗?再说了,你女儿嫁的是什么家族,那个鼎鼎大名的陆家,能轻易让自己的长孙遭人绑架?”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道理。
一切如她所所料,这个女人是故意这样做的。可是为什么呢?
白露拧了拧眉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哪儿疏漏了,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白建业的眼中掠过了诧异之后,是益发不解了:“丽,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不是想报复我吗?”
“我怎么会想着报复你呢,建业哥。你是我爱的人,我想报复,想伤害,也绝对不可能是你。”
听说对方不是想对自己动作,白建业更着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人只是取出了口袋里的墨镜,戴上鼻梁,把帽子和围巾盖住了自己的头发和脸,最后说:“我该走了,建业哥。”
“你想去哪?”白建业追上前一步,无奈女人的动作是早有计划并且更为快速。
“建业哥,你问我去哪里做什么?建业哥难道是担心我?放心,我又没有做出什么犯法的事儿。车我留在这里,我知道建业哥是会开车的,可以把车开回去。要是真不行,自然有人担心建业哥来接建业哥离开,这不是建业哥希望见到的吗?”女人意味深长地一笑之后,转身,没进了夜色里。
浓雾弥漫,夜色深深,女人的身影,像是魔术一般,很快被这里的黑暗所吞没。
在选择追或是不追之间,白建业只是犹豫了瞬间,诚然他是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的,哪怕他对于女人最后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白建业转身快步向出租车走去。匆匆打开后面的车门。
小包子侧身躺在后座上,睡着的样子像是一头小猪,边轻声呼噜,边小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小脸。
白建业伸手摸了下孩子的脸,见没有异样,心头落下了一颗大石。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白建业现在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至于那个女人现在去哪儿会怎样,都一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站在原地暂时未动的白露,快速地掠过一眼父亲和儿子所在的出租车,眯着眼,仔细寻找那个女人离开的轨迹。她可以去追那个女人的踪迹,可是,似乎这样做,反而有些打草惊蛇了。
同是女人,她白露知道,有了今天白建业这番话之后,怕只会更不甘心了。这个女人,迟早会再出现的。
手,从胸口的地方果断地垂放了下来。白露转身,在父亲坐上出租车驾驶座的时候,向自己的车走去。
白露的车,藏在隔壁。
白建业开着出租车,离开了废弃的工厂,开向回燕京的方向。在较为偏僻的郊外,由于道路上行车不多,白露不敢紧随父亲的车。直到进了燕京,看到了父亲开着车在前方犹豫。
这辆出租车到底不是自己的,白建业不知道拿这辆车怎么办。
眼见根据地图显示,车子是快开回到女儿家的大院。白建业被迫只能把车先停在路边,想一想,是不是该把车丢在这儿,抱着包子另外打辆车走。
白露跟在后面,见父亲那幅犹豫不决束手无策的样子,是看不下去了。只能说,她爸,年纪是有了。
做儿女的,这时候该出现了。白露下了车。
“爸——”
白建业打开车门要走到后车座抱包子时,突然听见女儿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他猛然一怔,转回头。
女儿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神情是一点诧异的神色都没有。
白建业心头缩紧。
这会儿,他倒是记起了丽离开前说的那些话。
“白露——”白建业叫女儿的名字时,吞着口水。
“爸,我车在那儿,坐我的车吧。”白露说。
听女儿口气寻常,白建业反而有些一头雾水,莫非,女儿真的只是突然撞见他们在这里。
白露打开出租车后座的车门,看见了儿子躺在后座上睡觉的样子。或许她父亲是看不出端倪,她这个当妈的,第一眼,却都可以看出儿子是在装睡。哎,不说看见时才知道,只是猜,都能猜到。
她儿子是陆家的长孙,从小那个环境,四周的人那种潜移默化,小包子要是真的睡成一头死猪什么都不知道,只等着被人救的话,包子自己都肯定会怕回去后被西西和洛洛等小恶魔们笑话。
无奈的,白露除了让自己父亲走去自己的车上等着,一边是,钻进出租车里,伸手捏了把儿子的脸。
妈妈来了。
包子不是不知道。
可妈妈也太不卖面子了,干嘛一来捏包子的脸,包子做的很差吗?
包子可是很努力地装,不想让姥爷担心。
见儿子还在装,白露只好低头在儿子耳边低声说:“姥爷不在了。快起来吧,回家吃饭,不然,爷爷奶奶都会担心了。”
包子方才睁开眼,坐了起来,和妈妈眼对眼一阵子。小眼珠里其实有疑问: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姥爷遭人绑架的?小西西通知妈妈的吗?
西西表哥是和他妈妈感情很好。
“爸爸呢?”包子问,在跟妈妈走下出租车时。
让白露略微吃惊的是,刚遭遇过意外的儿子,竟然一点都没有害怕或是恐惧过后的样子。
包子不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西西都说了,有太多人知道他和姥爷会出事,这些人怎么可能让他和姥爷真的出事。
爸爸,肯定会骑着白马过来像是超级英雄拯救他包子和姥爷。包子如此确定。
只是,为什么是妈妈来呢?
包子小郁闷。
白露很快察觉到儿子的小心情了,而且儿子这个郁闷竟然是针对于不是君爷而是她出现的缘故。
“妈妈来不好吗?”白露岔气。
包子给妈妈白个小眼:让爸爸当英雄不是更好吗?
白露是不知道自己老公知道不知道,因为,确实是她怂恿小西西在包子的玩具上动手脚。她当妈妈的,肯定是要留意儿子的安全,何况,已经之前有这种安全隐患的苗头在。
不过,像那个丽说的,陆家不可能不紧张自己家的长孙。回去,八成得挨说了。
所以,包子真的是为妈妈着想的。爸爸来,不是更好吗?救了包子,妈妈也不用挨说。
白建业到了女儿的车上,见外孙是醒了,一阵紧张,面对包子时不知道说什么话。这孩子,是这会儿才醒了,还是说早就醒了,都听见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谈话了。
会不会,他这个姥爷,在包子心里面的形象从此一落千丈?
好在包子是很给姥爷面子的,坐到妈妈的车上,和姥爷一块坐着,对姥爷说:“姥爷,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妈妈说我们迷路了。”
白建业听包子这话,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小包子体贴善良。
白建业脸红。
白露一边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善后的工作,一边开车回家。
路上,当着儿子的面,反正儿子也都知道了,白露对父亲说:“爸,以后,你不用再听那个女人的话。”
白建业没有想到女儿这么直接,愣着。
“爸,你还记得妈当年住院的那段日子吗?”
记得,他当然记得。那个时候,对于做了手术,证实癌症晚期,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时间的老婆,他那个时候真的是很悲伤的。做夫妻这样多年,孩子都生了两个,说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但是,总有其它的感情在。
白露只从车前镜里望到父亲脸上的表情,都可以想象出母亲在九泉之下或许是可以闭上一只眼睛了。
“爸,最少我知道,妈离开人世的时候,有你在她身边,她走的安心。”
女儿这时候说出的话,貌似是有着感同身受的味道。白建业感到心惊。
白露不知道怎么和父亲解释这个问题,难道她能说,只因为自己嫁的男人,和父亲几乎是一个类型的人吗?
君爷和她父亲一个样,会和她说,名分给你,会承担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其它的,对于他们这种男人而言是奢侈。
包子一边听母亲和姥爷说话,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爸爸呢?
难道爸爸不知道?
包子打死都不信。
烦恼的时候,包子开始两只手折腾起小西西送他的玩具车了。
蒋西哎呦一声,摘下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耳罩,气道:这包子,不是因为他小西西都得救了吗?生什么气?
“西西——”
身边大舅一句声音,让蒋西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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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白局聊几句
说到君爷大舅,蒋西不像妹妹陆南。陆南可能是女孩子的缘故,对君爷大舅偶尔还敢说两句直爽的撒娇的话。可他西西,知道大舅最讨厌男孩子撒泼了,所以,他西西平常装疯卖傻的性子,每次到了大舅面前,除非自己真的疯了,否则哪敢去惹君阎罗。
对此,他妈妈蔓蔓从小爱对他说这样的一句话,你油皮就油吧,有本事到你大舅面前油。
他小西西是没有这个本事敢在大舅面前油,不要说他,他爸蒋大少,话说最能说会道的那张嘴,到了君爷面前,都得收敛变成一脸肃穆的蒋大少。
被大舅这一叫,蒋西全身绷直像只弓。
要是大舅发现他平常爱欺负大舅的儿子到这会儿都没有放过包子的话,他蒋西吃不了兜着走。
“大舅。”蒋西转过身,诺诺地说。
君爷听这个外甥子的声音,十足十像妹婿蒋大少向岳母陆夫人撒娇的声音,鸡皮疙瘩先起了一地。
这对父子,怕他,敬畏他君爷。他君爷其实一样是挺怕这对父子撒娇的。
“你在做什么?”君爷问。
蒋西想着大舅什么时候进到他房间的,他房间里都装了警报器,为什么大舅进来时他都没有听见。
“我在听音乐。”蒋西边说边想着等大舅一走,立马先检查自己屋里的安全设备。
“要吃饭了,你妈刚才叫你你没有听见吗?”
感情君爷是因为外甥迟迟没有过去姥爷姥姥家里吃饭,才跑过来专门喊人的。
蒋西要是真信了君爷这话,必定把自己脑袋割下来。
打从他出生起,知道君爷同志从来不会做小二差使的事儿。
蒋西往门口瞥了一眼,不见爸爸的身影。
妈的,蒋西在心里咒骂一声。这事儿明明爸爸也有份儿,可他爸跑了。
无奈时,蒋西做出了垂头谢罪状:“大舅,我刚刚没听见。”
“去吃饭。”君爷说,伸出的手却摸到外甥的头顶上,“知道你舅妈上哪儿了吗?”
蒋西全身又打了个寒噤:“舅妈,舅妈她,我回来时听我妈说,说舅妈去买饮料了。今晚征征的姥爷要过来吃饭。”
“大舅知道,知道你和南南都很喜欢舅妈。”君爷说。
蒋西只知道君爷大舅一旦说话口气与平常不一样,表现出温柔的时候,按照陆欢小舅的说法,那是君爷大舅气到不行要出刀了。
“我,我也喜欢大舅的。”蒋西这话是打从肺腑深处真心吐出来的话。
“你喜欢我?”君爷意味地反问一声。
蒋西把手放在胸口上发毒誓,此话绝无做假。
“喜欢舅妈多还是喜欢大舅多?”
蒋西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架,终于到这个时刻了,是做选择做叛军还是做忠臣。
舅妈,千万别怪我小西西意志不坚定,只是只要想想舅妈到底是要靠大舅保护的,咱小西西也不能不背叛舅妈对不对。
“大舅,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其实嘛,我和舅妈只是防患于未然。再说了,大舅这般英勇神武,聪明绝顶,怎么可能不知道背地里任何一个人背着大舅做的事儿。”
外甥这张口,真是和妹婿一模一样的油皮,夸夸领导,责任不用说,都能推到一干二净了。
君爷微笑,摸摸外甥脑袋:“你和你爸这张口一样的聪明。其实,大舅早知道了。”
早知道了啊。
但是专程来这里捉他小西西,肯定是为了让他小西西早点选边站。
他小西西不像妹妹陆南,是实务者为俊杰,立马表态:“大舅,咱俩都是爷们。哪像我妹妹是娘们。”
一句话,即划分了界限。
不管白露舅妈事后知道是不是对他小西西如此轻易叛逃咬牙切齿。反正,舅妈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他小西西向来是个左右逢源的小帅哥,一张嘴巴也是见风使舵型。
在大舅和舅妈之间选择了大舅,舅妈那么爱大舅,应该不会责怪他小西西的。谁让谁不知道,舅妈的东西,舅妈的全部,舅妈的心,都是大舅的嘛。
当然,大舅的东西,大舅的全部,大舅的心,是不是舅妈的。这个,小西西认为也是。不过,在大舅面前肯定要说大舅的话,不能说舅妈的话。
君爷笑笑,伸出手忽然揪了下外甥的耳朵。
蒋西全身冒汗,只听君爷在他耳朵里吹来一股寒风:
“这事儿,别让你舅妈知道了,小心你舅妈把你这张嘴巴割下来了。”
蒋西真正打了个冷颤:“不敢,大舅,我怎敢——”
“好吧。”君爷像是温柔地在外甥头顶上又摸了摸,“快点过去吃饭,不然你妈妈又要叫你了。你这样不乖的话,大舅也很难做人,知道吗?”
“知道,知道。”蒋西马上将手里的耳机送到了君爷大舅的手里,快速地冲出了房间,体贴地帮大舅关上房门。
君爷听着门声一关,回头,低头,看到手里那个耳机,冷峭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说真的,他是没有想到,自己老婆居然会怂恿外甥子参合到这事来,感情是她相信蒋大少父子俩还更相信于他。
其实不用在包子的东西里头做手脚,包子是陆家的长孙,自然从来是有人暗中保护着的。
至于白建业,也不用他君爷留心,怕是白队早就更留心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不知道白队追那个女人那条线是追了多久,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动手而已。
这里头,是有些秘密的。
她也确实是着急了些,亲自出马了。
可能小西西跑出去马上去和自己父亲说了,蒋大少一样生怕白露姐姐回来挨说是一回事,好歹要为自己父子俩辩解几句。
电话打到了君爷手机里。
君爷接起来听妹婿那张油嘴滑舌的口怎么为大嫂说话。
“大哥,嫂子只不过是——”蒋大少说话向来是个大好人,好言好语为白露姐姐脱罪。
“嗯。我都知道。”君爷一句冷冰冰的话打断了蒋大少。
蒋衍吃了个闭门羹,可以感受到君爷确实内心里挺气的。
君爷的气,大体都是由于她竟然不告知他一声自己一个人跑过去了。虽然,情况都在他的人监视之中,但是,终究是生怕半途出什么意外。更令他生气的是,出事的那会儿,他在工作正好没法出来。
等他工作完出来,他们也回来了。
君爷在意的是儿子的想法。自从上回亲眼见到儿子在白露姐姐生病的床前哭过一次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儿子内心是那样不踏实的。
小包子担心妈妈,很担心。以包子的直觉,知道妈妈遇到的麻烦恐怕超乎想象,要是爸爸不能保护妈妈怎么办。
像上回,妈妈不是失去联系了吗?爸爸还得找上好几天才找到妈妈,结果找到时妈妈病了。
她回来时,是该时候和她说说这个问题了。
君爷拿起小西西的耳机,挂在自己耳朵上。
那头,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