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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音对白露姐姐的问话点了点头:“吃了两碗。”又说:“好在有征征在。”
有包子哥在,洛洛再不济也精神。
白露望了眼客厅,见儿子在玩,君爷在和男人们喝茶说话,问沈佳音:“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沈佳音悄声说,“我听说你和我爷爷见过面。”
“哦,上回在上海遇过一次,你奶奶说的?”
“我奶奶说,请你过去吃饭。”沈佳音道,“陆队刚和我说,说要去我爷爷家里一趟。我奶奶就说请你也过去。”
君爷去找叶老干什么,她刚在房间外面听君爷说要去时,已经猜到一二。沈奶奶请她白露去,八成是为了解闷。
“你们也去吗?”白露问。
沈佳音说:“我奶奶想看看洛洛。”
白露听到这儿才总算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得一笑:“我到时带征征一块去吧。”
洛洛其实蛮怕生的,否则当初,包子不会说洛洛是个小哭包了。对于陌生的环境和人,洛洛会变成完全另外一个人,像姚爷说的,儿子装模作样的时候像极了自己老婆沈佳音,变成一个小淑女了。
有包子哥陪,想必洛洛去到爷爷奶奶那儿时,会好一些。
沈佳音感激地握住白露姐姐的手:“谢谢,嫂子。”
“你怎么客气成这样,不就带两个孩子一块去玩吗?”白露哭笑不得。
陆丫头忽然是找舅妈的踪影找到这儿来,从阳台落地窗伸进颗脑袋,应该是听到她们两个说话,眨个眼俏皮地问舅妈:“要带征征去哪儿玩?”
“要去吗?叶老家里。”白露冲陆丫头同样俏皮地回个眨眼。
陆南皱皱俏丽的鼻子:“我去他那儿干嘛?”
沈佳音磕磕巴巴地插进话说:“听说,那两兄弟会回来看他们太爷爷。”
这话,倒是没有让陆南一惊那叶家双胞胎回来,而是陆南和白露突然意识到,如此一来,洛洛岂不是和那对叶家兄弟,那些叶家人,全成了有关系的亲人了。
叶老对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儿孙,都是一视同仁的。
沈佳音对自己爷爷这个决定并没有意见。
洛洛认那对兄弟为哥哥成为定局了。
对此,陆丫头挑挑眉头,几分郁闷之色。
洛洛蛮可爱的,为毛要与那对兄弟成为亲戚。这下可好了,那个叶狐狸又有话和她说了。
“去吗?”沈佳音极力邀请陆丫头。
陆南心头转了个心眼儿,见那对兄弟她兴趣不大,但是,对于就此姚家的继承人要与叶家攀上关系,有些兴趣。
“去,也不是不可以。”陆南磨磨蹭蹭地说。
沈佳音高兴,越多人去她爷爷家也好。虽然,她知道,这里很多人其实并不太喜欢她爷爷,但是,没有关系,她相信终有一天,大家都会理解她爷爷的。
这样晚上,一群人说定了,明儿傍晚上叶老家。
到了夜晚九点多钟,考虑到孩子要睡觉,几家人各自回家。君爷先是和姚爷一齐送白队和云姐走。
白露帮婆婆收拾茶具的时候,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又不说话,便是要走过去。包子忽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白建业膝盖上:“姥爷,姥爷,回家了。”
听包子叫的这样甜,白建业本来忧郁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嗯,回家。”
包子钻在老人家怀里嘻嘻笑着。
白露看着儿子可羡慕了,哪怕自己小的时候,也像不了儿子这样毫无忌惮地和老人家撒娇。到底那时候她家里的环境不像包子这样,包子是周边所有人都有着爱。
白建业试图把包子抱起来,抱了一下觉得吃力,只好放下,说:“征征很重了。”
“我会很快长高的,和爸爸一样高。”小包子仰起小脑袋自豪地说。
“你喜欢你爸爸吗?”
“喜欢。”小包子甜甜的嘴不忘加一句,“我也喜欢姥爷。”
白建业笑不拢嘴。
白露看见只有姚爷一个人回来,问:“陆君呢?”
“白队要买条烟,陆君陪他去。”姚爷说。
这话只是借口,意思是君爷要和白队单独说说话儿。
云姐在超市里漫无目的挑着东西,留下老公和君爷站在超市门口借着雨棚说话。
白队问道:“是白露让你去云南吗?”
“不是。”
“不是?”白队不信。
君爷说:“她之前有说过,不过她自己可能后来忘了。我刚好有空,想着带她去一趟散散心。”
白队道:“你倒是有心了。”
“这是我该做的。”
君爷的口气总是这样,该说的一句话都不会少。
白队好像被他这句话逗笑,道:“来的时候,你嫂子还才在和我说,说白露她自以为是。”
君爷怔了怔。
白露自以为是吗?不是自卑吗?
白队套用云姐的话说:“她要是你嫂子几分直爽的性子就好了。你嫂子在车上还在和我闹离婚。”
君爷被他这话吓着了,离婚这种事都能说出来。
“我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嫂子才娶她,她说那离婚好了,她去找另一个。”
“大哥——”君爷喊。
白队被他紧张的表情弄笑,说:“你看,白露从来没有像她嫂子那样和你这样说话吧?”
这倒是的。君爷自认与妻子是相敬如宾那种,这种动不动提离婚的话儿没人敢提,因为彼此都知道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会当真的,在心里头生疙瘩。
白队拍拍他肩头:“你们有你们相处的方式,我和你嫂子有我们相处的方式,不需要勉强。我只是还是那句老话,我妹妹,是那么傻的一个人。”
君爷如今再听白队这一句话,颇有了几分感同。
白露是一个性子走到底的人,说有一点傻气,肯定不假。以前不觉得,是被她那精炼的外表给欺骗了。现在不同了,要不是她的傻,她早就忍受不了他君爷了。
君爷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遇到你,算是她的劫数。但是,你们两个,我有信心。”白队对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不要被我爸妈影响了。我爸那人,其实到现在,我可能都没有征征了解他。”
君爷心生了几分警惕:“大哥,你是说爸——”
“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当年,你想想那个时候,那个年代,真能求学的人有几个?可我爸当年是大学生。”
君爷惊了下。白建业是大学生,岂不是,当年在全国精英所在的地方求学。那年头大学生哪止是稀罕而已,是完全闭门似的学习。外人,都不知道他们学了些什么。
科学家,在那个年代,确实是稀罕货。很多科学家,担负的不止是科研攻关,而且,涉及的秘密,可能一辈子带进棺材里都不让人知道的。
君爷对像是默默无声的岳丈大人油然起敬。
“去云南的话,注意安全。”白队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接着,走进去招呼老婆该回家了。
君爷为他们打了辆车,送他们夫妇俩走后,走回来,刚好见着一群人下楼来。
陆欢帮姚爷抱着睡觉的洛洛,走下楼看见了大哥,说:“征征拉着他姥爷先回家了。”
洛洛边睡觉边不忘说梦话:“征征哥呢?征征哥说明天陪洛洛去玩。”
陆欢无奈地对洛洛道:“你征征哥说你是头猪。”
包子取笑洛洛弟弟贪睡像头小猪,找姥爷玩去了。
洛洛不管包子哥笑不笑自己,一头扎进陆欢怀里继续呼噜大睡。
君爷让开路,让他们走。自己爬上楼。屋子里,陆爸进了书房里抽烟。陆夫人在厨房里拾掇餐具。自己妹妹一家回自己家里去了。
只见白露一个人,在客厅里拿抹布擦着桌子。
君爷站在门口,瞧着她的背影,那种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感觉,她嫁给他君爷,挺累的,挺苦的,以前,都没有怎么留意到这些细节。
擦完一遍桌子,白露直起腰,转身看见君爷站在门口没动,不由一笑:“你站在那儿干嘛?子业他们都回家了。”
“我找他干嘛?他都找自己老婆去了。”君爷边说边走进来。
白露像是酸溜溜地说:“你和他不是青梅竹马吗?”
“他这种混账话你都信?”君爷站在了她面前。
白露与他平视着,心里头忽然一阵忐忑,拿手推开他:“爸,妈,都在。——我手脏。”
君爷拿过了她手里的抹布,说:“一样脏了。”
他这种像包子一样的儿科动作,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来的,还是本来如此。白露差点没被他笑岔气,咳嗽两声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只想问你一句,去云南吗?”
白露心头一乍一乍的,怎么,去云南还不是他提出来的,现在这样问她是想反悔不成。
“去不去云南,你之前有问过我吗?”那会儿,她口气不由自主地酸了起来。
“我是想,怕你忘了。”
“忘倒没有忘。”
“没有忘最好,不然,只有我一个人惦记着。”
他居然惦记这事儿?想那会儿她说时,他那个样子是那样的充满考虑。
白露忽然想摸摸他脑门是不是发烧了。
“你知道不知道今晚大家都在想你说什么话了?”白露道。
“我知道,大家都在想我是不是在说胡话。”
难得他有自知之明。
白露简直是无语了。
君爷拉住她去搬凳子的手说:“回家吧。你去洗洗手,我来做。”
在这方面他向来是个好老公。白露松了手,看着他去干体力活的背影,自己走去厨房清洗抹布时才发现,自己婆婆可能是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早躲进自己房间里去了避免打扰到他们俩。想到这,白露感觉自己脸都能红成个大太阳。
白建业和包子回到家里,刚好遇到了回家来拿换洗衣服的苗莘和彤彤。
近来,知道白露姐姐家里来客人了,苗莘都不敢回来。因为苗爸身体好了不少,正打算出院。苗莘又打算重新租个房子,把爸爸接出医院。所以,这次回来,是预备和白露商量这件事的。
很多天没有见到妹妹了,包子看到妹妹时喜悦的小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彤彤,我姥爷。”包子隆重向妹妹介绍白建业。
彤彤看了白建业一眼,想,包子哥的爸爸帅气,包子哥的姥爷也很帅气,礼貌地叫了声:“爷爷。”
这个小女孩,长的真好看。
白建业能瞬间看出孙子的小心思,对彤彤也很好:“我给你们俩削个苹果吃。”
包子立马拉住妹妹的小手坐到桌子边:“我姥爷厨艺比我爸爸还好。”
彤彤想:难道包子哥以后也会像君爷和姥爷一样是个家庭煮男?
君爷和白露进门,苗莘迎了上去。
“白露姐。”苗莘小声对白露说,“我和彤彤想搬出去住。”
白露没有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君爷一记目光先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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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夫妻想到了一块儿
夫妻俩人这会儿,一个眼神都已经心灵沟通了。
白露心领神会君爷的意思,对苗莘说:“你爸的情况能出院吗?”
“我爸自己都觉得好了很多,他现在可以用一些简单的方式与人沟通。而且,手指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下肢也在逐渐恢复的阶段。住院,一方面我爸和我都认为,一是费用高,现阶段是属于康复阶段了,除了来让理疗师帮助我爸肢体功能恢复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住院的费用。再说了,在家里,我爸也能做康复,并不一定需要住在医院里。”
白露听苗莘说的头头是道,到底这对父女俩只是在担心钱和麻烦人,于是,拉了她到一边说:“你要说,我觉得不太适合。因为你爸,毕竟不能自理,你要照顾彤彤和老人,怎么两头兼顾呢?是想上次那样出意外吗?”
苗莘连忙摇头,说:“我想好了,送孩子去上私人幼儿园,这样的话,不用户口,或许也能上。”
“关于户口的问题,你不用急。我们这里有个律师,你知道的,她正在想方设法帮彤彤上户口。你和你爸本来不是有户口吗?”
“户口本抄家的时候丢了。”
“没关系,补就可以了。还是说,你并不想让彤彤上你们家的户口?”
“怎么可能!”苗莘一叫,两个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苗莘慌忙转过身去,紧张地与白露说:“彤彤以后姓苗了,不用麻烦陈家。说到底,彤彤是我要生的,其实和陈家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她爸爸死了,陈家又怎么可能认她。这话我现在虽然不敢当着孩子面前说,可到了某天我不用说孩子自己都会知道的。到那个时候,她想认回她爷爷奶奶想改姓氏我也不会阻拦她的。”
一番话下来,显得苗莘不仅成熟了,而且心胸豁达了,有种看透尘世的样子。
白露打从心里为她这种改变感到高兴,但是,正因为如此,她和君爷更不能轻易让她搬出这里。苗莘自己本人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活动空间,只限于苗爸的医院与这里,这两个地方,都是有君爷的人在看着,意味,有人想动手也不太可能。
虽然林楷斌是被抓了,可这事儿还没完。
当年苗爸的那件事儿过去这么久,光是立案重新调查,寻找证据,起诉,都需要人力物力和时间,没有一年半载都完不了事。
在这段期间内,难免有人报复或是想杀人灭口,对象针对苗爸和苗莘母女俩是很正常的。
苗莘看自己怎么说,白露都不答应,愁了眉:“可我总不能让彤彤一直住在这,麻烦你们。”
“怎么麻烦了?你看我儿子不是挺高兴的吗?有个妹妹能陪着玩。”白露姐姐也不怕搬出儿子厚颜无耻地留人了。
这话说得苗莘都替女儿红了脸。说是包子喜欢她女儿,可是做妈的知道,自己女儿也是十分喜欢包子哥。
白建业削了两个苹果送到孩子这儿,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小牙啃的开开心心。白建业看着也高兴。忽然脑子里想着,哪天包子长大了,给他抱曾孙了,四代同堂的日子指日可待。
被白露姐姐这样盛情难却地挽留,苗莘一时找不到话说了,可是,脑子里还是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总觉得借住在白露这儿不是回事儿,陆家又不是普通人家。在陆家借住太久,难免被人说三道四。人家是不敢当面说陆家,可少不了在她们母女进出陆家时指指点点的。所以,她现在带女儿回来,都只敢走常人不在的时间,晚上。
“今晚不要回医院去了,这里住吧。”白露二话不说,赶了苗莘进屋。
苗莘看到女儿和包子玩的都不记得她这个妈了,无言以对。
包子告诉妹妹,自己姥爷多厉害,姥爷会画画,会剪纸。
包子哥说什么话,彤彤都信,但是,彤彤貌似对白建业会剪纸的事儿比较感兴趣。包子因此有了机会,看见妹妹怎么跟着姥爷学剪纸。
别小瞧了彤彤比包子还要小一岁的年纪,这个小女孩,从小由于特殊的家庭环境,动手能力极强。拿了把小剪刀,跟随白建业有模有样的,学了不会儿功夫,已经自己能剪出一朵小花来。
包子看得啧啧称奇之余,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没有艺术细胞。瞧妹妹一学就会的东西,他跟姥爷在幼儿园学了半天,一株小草都剪不出来,何况花。
真惭愧!
两个孩子有了父亲照顾,白露手头有了空余,趁机整理起了衣柜子。
君爷提到说要去云南,他说的轻松,好像抬脚就可以走。所以说,男人的想法永远和女人不一样。如果说野餐,男人会想着准备车和加油,女人则会想到一大摞起七七八八的东西,比如野餐要吃的食物,出门会不会下雨用不用带伞和雨衣,用不用多带件衣服,哪怕没有孩子,也要准备一点备用药,防止晕车什么的,出门带水壶是必定的。杂七杂八的,还生怕自己记不起来,必须拿本本子,随时带在身上,想起时就记住。因此,女人特别讨厌出门时没有提前通知,这样的话,女人要做的准备功夫无疑变得仓促,神经会紧张上十倍,整天生怕自己准备少了什么东西。而且出一趟门不容易,出去如果有遗憾怎么办。
白露正是这样想的,想当初她连和君爷去哪儿度蜜月的机会,全是在这个时候补上了。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都难说。
神经一下子变得紧张了。
整理衣柜的时候顺便想着旅行。
云南地处高原,气候不能说京城冷,但是,肯定也冷。
衣服是肯定要备的,厚厚的衣服,毛衣,羽绒服,登山袋。哎,都不知道他想带她去云南哪儿,香格里拉,还是大理?神秘的摩梭族?
爬玉龙雪山吗?
该有多冷,羽绒服都抵不住。
白露乱七八糟地想时,嘴里边却不禁咕哝了,咕哝的是,君爷的衣服旧了。
君爷像陆爸陆老爷子,陆家的传统是很少买衣服的。白露听自己婆婆说过,自己公公一件毛衣,穿了三十年。放在现代日新月异,追求时尚的年轻人来看,简直不可思议。要是说这件毛衣放在柜子三十年还好说,公公这件毛衣是每年冬天都穿,穿了三十年。必须承认和佩服,以前的东西质量就是好,哪里像现在,买什么东西,没过几年即便不嫌弃过时了,不是坏了就烂了。而对那些商家和研究经济的经济学家而言,居然还鼓励这种做法,美其名曰刺激消费。
不管如何,白露的心思剔透,能听出婆婆这话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