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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蓉没有听明白,因为从来没有参加过自行车社团,问起史慕青:“什么意思?不是分组里吗?怎么组长又是先头部队,又是后勤的。”
“出发了!”前面的社长与社团里的骨干商量好了之后,指挥众人说,“一共分成六个组。一个组五到六个人。每个组有个组长带领。先头部队是你们的于师兄,押后的,在最后面的是周师兄,我是机动,在中间巡逻,你们的刘师姐负责后勤,都听明白了没有?”
史慕青承认,男人剪这个发型是蛮好看的,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是不是娘了点?
“对了,听说他自小都是剪这个发型,冬季恋歌里面的那位,好看吧?”语蓉笑嘻嘻地靠在她肩头边上说。
周司晨站在众人前面,史慕青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五官和样貌,一句话:“他的发型像谁?”
却是一进大学里,名气很大的那个周师兄周司晨,由于是站在社长身边,听说以前本科时,他原先是这个团的社长,论资历的话,比现在的社长还大。所以,社长做什么决定,都要参考周司晨的意见。
空降兵,空降兵——伴随语蓉的念叨声,史慕青看见了那个姓陆的空降兵,人家骑在车上,也只能是留个背影给她瞧瞧,仅凭对方那身黑色的衬衣,都能令人感到这个人很酷。至于身材的剪影,嗯,很帅气就是了。
社长是个剃光头的学长,大家的注意力不在社长,都是在那些帅气的师兄身上。
史慕青能看见那个社团社长一直在苦恼地搔脑袋,因为,女生麻烦。
其中,女性约占了一半。超出了组织者的预料。
粗略估计了下,此次旅行,一共队员有三十四个,很庞大的数字了。
让她们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的是,不止她们两人,大概有五六个人,是她们这样的车。但是,人家那是男生,不是女生。
一看四周,大多数是有备而来,各式各样靓丽的变速自行车齐聚一堂。她们两人,对比之下未免不是显得既寒碜又外行。
史慕青和语蓉都是向学校里的同学借的单车。史慕青骑的是老式的男士单车,语蓉借到的是女士单车,都不是专业的跑车。
到了那天,秋高气爽的季节,一群骑车人,在学校篮球场集合之后准备出发。
骑车时有个伴儿,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史慕青觉得,除了这种观念两人之间有所偏差以外,语蓉的心肠不坏,她在这个学校又不认识其他人,只能和语蓉凑一块了。
有些人认为女人应该自强自立,有些女人压根自己不这样想,你也拿她没法。
对于这种开始之前已经想好耍赖的人,史慕青能说什么。
语蓉连说:“没关系。有什么大不了的,再不行,有你有师兄帮我不是吗?”
自行车旅行不像平常人家上下学骑的自行车,旅途遥远,全程都是要骑车,疲劳的程度可见一斑。如果没有提前训练过的话,贸贸然就参加这种三天两夜的长途车行的话,怕顶不住。
史慕青提醒她该收拾准备旅行的行李了,但是,说实话,为她担心。语蓉很少骑单车,不像她史慕青,早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也是当时学校的自行车社团,四处奔波惯了。
“对!”语蓉拳头敲打掌心。
“当然了。怎么不去?有周师兄去,有空降兵在,不去?”语蓉掰着两只指头数着帅哥说,回头反问起她,“对了,你不认识周师兄?”“我怎么认得?我这不研一吗?以前都不是这个学校的,和你倒是高中时一块上的学校,认识你。”
“两不误。我们这不都是适婚年龄了吗?”史慕青把书包收拾好,只问她:“你真的准备和我们一起骑车去?”
“你是来念书,还是来找男朋友?”
史慕青的好朋友,叫语蓉,由于与温晨是一个学校,从本科到研究生都是,特别迷恋温晨,可是,在听说了某空降兵来了以后,一颗芳心两边游走了,对史慕青说:“周师兄是很好,但是,现在看看,姓陆的师兄也不错。”
等到她回到了学校,准备参加新报的大学社团自行车旅行社组织的三天两夜的秋季旅行时,才知道,这群怪人,全部要参加这次秋季旅行。
史慕青在到医院的教务处报道的时候,听一群同来报道的人说了。当时,她没有真正放到心上。
譬如说,有像温晨这样比女人更能干的帅哥学长,有空降兵的面部僵硬症的达西先生,还有足球队的眼镜射手,踢足球,还能戴眼镜成为校队射手,是很奇葩吧。
或许是那届入秋之后,刚来的这批进修生也好实习生也好研究生也好,都比较出类拔萃的特别,出现了好几个怪人。
不知道达西是谁的话,可以问问简奥斯汀。
学妹们把他比喻为,达西先生。
这个姓陆的空降兵,长得是仪表堂堂,说话温文尔雅,只是面目表情稍微僵硬,举止犹如贵族优雅得体。
很是奇怪,全国最优秀的资源不是在燕京吗?
这个空降兵的来头挺说挺大的,从燕京来的,说是那边的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在燕京那边的高等学府毕了业后,突然跑到他们南方这边的地方医院里当空降兵,即进修生。
这样的戏称,直到他们这群人里头,哪天突然来了个空降兵。
老师喜欢他,同事喜欢他,同学喜欢他,学长学弟学妹都喜欢他,学姐们都喜欢调戏他:温晨,你怎么不是女的?!
温晨不仅仅是人缘好,而且是非常能干细致的一个人,他细腻的功夫,遗传自温世轩,什么事,家里家外的事,温晨都能整理的井井有条,比女人更能干。
吴正淳坐下来,方才记起,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兄弟了。难怪他妈都说他到现在都不结婚,全都是因为温晨太好,像他半个媳妇。
温晨扬扬手,应着,好。
吴正淳见他转身要扬长而去,才记起站起来,哎的一声:“哪天去吃饭。”
“我有假期的,淳哥。之前帮老师顶了好多天班了。刚好,大学里的老社团组织去几天秋游。我去轻松一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我都帮你写好了,这是几个方便联络的电话。有必要,再打我电话。”温晨利索地将便签条贴到了他桌头上。
“我是忘了,好多年不当学生了,在海外的进修也不是这样的,都是要值班。”吴正淳继续烦恼,结果抬起头时,看见了温晨在写什么便签条准备放在他书桌上,不由纳闷,“怎么?”
“实习生计划在下周开始,都是提前半个月的,淳哥你忘了吗?”温晨卷起袖口,帮他收拾桌上的杂物时说。
等到了单位里一看,吴正淳烦恼地搔起了脑袋,翻阅起学生的花名册,问温晨:“不是放暑假吗?”
一群学子们,恭敬地朝吴正淳喊了声老师好。吴正淳压力山大。
吴正淳正这样说时,温晨却向他又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淳哥,告诉你一个幸运的消息,由于带我们的那个临床老师呢,是有事刚好离开单位一段日子,所以,这个临床带教任务,貌似,科室主任要交给你了。”
“我还没有正式招徒弟。”
温晨冲他笑了笑,突然贴近他耳边说:“淳哥,我打算明春报你的,当你学徒。”
“对了,你帮你老师带教了。”吴正淳貌似才想起这回事儿。读了研究生,底下也就得帮着教授主治等,帮手带领下面一群实习进修的。
“都是我那批学弟学妹。”温晨介绍,“有些和我一个专科的,有些不是。”
“怎么?你带了谁来?”吴正淳把行李交给温晨时,看见了他身后还有一帮人。
吴正淳进修回来后,是被单位聘为了教授,继承父业,在脑科工作。
比起吴正淳的西装领带一套精装,好像白领一样的精英打扮,温晨在吴正淳面前确实有点像个小弟弟,但是,两人年纪固然相差九岁,温晨年纪一样不小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今年读研三,预备读博。
温晨穿的是一件棒球服,牛仔裤,十分简单,清爽,但是,照样帅气十足。
吴正淳扶了把厚厚的玻璃眼镜,微笑着向那个人走了过去。
“淳哥——”人群里头扬起了一只手。
跌掉了吴家人所有人的眼镜。但是,这不是没有预兆的。打小,温晨都是缠着他,一直都是,淳哥哥,淳哥哥的叫着。直到今时今日,都是叫淳哥。
据他妈说,可能是温晨想学自己妈妈当律师吧,结果,温晨那年高考,周司晨考进了医科大学,成为了他吴正淳的学弟。
前面挤了一堆人,都是来接机的。但是,吴正淳觉得想认出温晨并不难。对了,现在温晨不叫做温晨,那年高考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晨突然改了姓,改成了周司晨。
用辆行李车推着行李箱,走出了出机口。
吴正淳从海外进修回来,下机之后,发现祖国南方的气候快九月份了还是有点热,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衬衫,西装挂在手臂上。
时间一晃而过,冬去春来,十五年过去了。
“傻孩子,我和你爸也不可能去接你,我们在燕京出差呢。”
“妈,你让他十一点到出机口等着。对了,妈你和爸就不要来了。我一个人回家里之后,要去单位一趟。”
“正淳,你什么时候到点的飞机?司晨说要去机场接你。”
人脉太重要了,尤其是燕京的人脉。
研究,不止需要钱,更需要的是认证,被学术界认可,这点,比需要钱更难。
吴正淳开始接触医学后,常注意听自己爸妈唠叨。他爸妈唠叨最多的烦恼,也只余下这个。
学术界有学术界的阶梯往上爬往上升,混到他爸这个地步,有房有车,名誉也有,只差一样,学术界的高度,而这个高度,必须是在中心被承认的,才能进入史册。
当然,以他爸的本事,想在燕京哪家医院找个岗位去做,也不是那么难。只是,只给人打工,他爸的意图不是这个。
燕京那地方,是全国的中心,什么样的中心都在燕京,包括医学界。想攀到巅峰的人,必须想着有一天能入京。
他爸,作为全国著名的脑科专家之一,缺的,只剩下入京了。
两个字,包含的意味太多了。他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君爷的妻子出事,君爷是为自己老婆来求助他爸。或许,他爸这两个字,更代表的是因为帮不上君爷的忙由此不能攀上君爷这条主动伸出来的枝条,倍感痛惜。
之后他爸回来时,他问的时候和他说了:可惜。
不过,他爸,好像也帮不上君爷的忙。
貌似,他爸遇到院长,都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二是,当他把君爷这个话,记住,君爷都没有在电话里表示自己什么身份地位来历呢,但是,谁只要与君爷接触过都会记得君爷的。当小吴正淳将君爷的电话转给自己爸之后,他爸爸吴敦侯,立马急匆匆回了电话给君爷。
一是君爷那把声音,天生的与众不同,霸气十足,同时,冷静自若,让人浑身毛孔顿开,进入到了二世纪中。
吴正淳记得君爷这个电话,这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君爷。为什么他对君爷印象这么深刻呢?
君爷的名气有多大,大到哪儿,周玉说的那话儿一点都不夸张,如果君爷都找不到人救白露,那么,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暂时没有大夫可以救白露了。
【204】暗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说的好。
何等风光的家庭背后,也有一本沧桑的故事。
温晨喝了口水,视线从史慕青的头顶上掠过,去到在那儿分水处分水的空降兵。人家都说那是从燕京来的空降兵,但是,具体到能知道这人真正来历的,恐怕除了院长大人,还真的没几个真正清楚对方的来路。
陆征,陆家里的长孙。
君爷的儿子。
君爷这个名字,从小温晨是听着母亲嘴边上经常挂着的一个人,一个他温晨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竟然可以让他母亲周玉这样人脉四通八达的大律师,念了二十几年。
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少不了君爷这个名字穿插在他们家里所有事情里面。据闻,他出生之前,这个男人是已经存在的,在他母亲周玉口里的,像神一样神秘的男人。
为了这个男人,他温晨最终走上了从医这条路。
这点,恐怕是周玉都想不到的。周玉只以为,儿子是同情在医院里躺着的小姐姐,才跟随吴正淳走了这条职业路。但实际上,这不是温晨择业的全部理由。对于小姐姐,或许有些同情,怜悯,也希望她能好起来,因为只要看到温世轩经常愁眉苦脸为了女儿的样子,让身为儿子的他多少有些感到责任在身。
可是,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
叫君爷的男人。
要不是君爷阻拦蔓蔓一家与温世轩接近,温世轩也不可能如此忧心忡忡。
他温晨,从很早之前,已经想见见把他们一家搞得乱七八糟的男人,影响到他们全家的这个男人。但是,以他温晨的资历,加上是温世轩的儿子,君爷会鸟他吗?
不会。
君爷肯定不会。
他温晨不想通过母亲去见君爷,不想自己被母亲带着,见到母亲低声下气地在君爷面前介绍他,然后,还会惹来君爷不屑的目光。
如果不想,如果想在那个男人面前,平等平坐的说话,法子无疑只剩下一条。
走到君爷面前,靠自己的实力,不需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让君爷无话可说。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走到了今天今时今日。
君爷的儿子吗?
没有见到君爷之前,先遇到了君爷的儿子。
温晨往喉咙里灌了口水,淡淡的目光从陆征头上收回来时,不经意又撞到史慕青的视线。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好比她朋友语蓉说的,一个女人把头发剪成这样,又不是那种性取向有问题的,这样搞,不是让男人都望而生却吗?
只是,如果除去史慕青那头短头发,史慕青的五官,其实清秀可人,薄薄的两片嘴唇,有点俏的鼻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的,像悬挂的黑明珠似的,不止是并不难看,甚至比她身旁的语蓉要更好看一些。
温晨眯了下眼睛,转回了头。
史慕青却是吃惊又吃疑了。她当然不以为温晨是转回头来是为了看她,可也让她太诧异了,温晨刚才是看谁了,看空降兵?
男人看男人?
男人注意男人?
史慕青愣了。
莫非周帅哥的性取向有问题?
不是说周帅哥暗恋某师姐失恋吗?
理应周帅哥该是去暗中默默地注视某师姐吧,结果周帅哥却默默地注视起了空降兵。
“你发什么呆?”语蓉这会儿已经整理完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活波的精神,拉着史慕青的袖口问。
史慕青回神,不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刚才见着周帅哥默默注视着空降兵。算了,八成是自己看错眼了。
抹了下眼睛,史慕青拉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条口香糖给语蓉:“快吃中午饭了,吃面包蛋糕都不好,先吃条口香糖吧。我看,应该是等会儿出了城,有饭吃了。”
语蓉没有客气,剥开绿箭糖纸的时候,同时对她爆料:“听说空降兵也喜欢吃口香糖。”
“你要么送给他一条试试?”史慕青说着,大方地将手中的绿箭抽了一条给她。
语蓉眉开眼笑:“谢了。”蹦蹦跳跳地拿了她的绿箭,跑去空降兵那儿借花献佛。
史慕青远远地看着,空降兵拿到语蓉递来的绿箭时像是吃了一惊,面具似的脸上像是扭了一下。史慕青只得想:莫非这位帅哥并不像表面流露出来的那么酷,是害羞了?
语蓉偷偷地回身给她竖起个大拇指:成了!
空降兵应该是对语蓉说了声谢谢,语蓉高兴到像喝了可口可乐的孩子,嘴边笑呵呵的。
史慕青想,如果自己哪天,也有语蓉这点乐天派该多好。她是没法做到语蓉这一点的,从小,家里教育她的大人,想让她开心点都很难。
短暂休息之后,队伍重现出发了。
太阳这时候是最晒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疲累,骑着骑着,先头部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何况后面跟着的那群人。
史慕青没有再看见周帅哥,却是经常看到了辅佐社长的空降兵,时常在分叉路口停了下来,指挥后面跟上来的队员该走哪条路。
真的很酷的一个帅哥,手上戴的黑色手套,指挥交通的时候,比交警叔叔还帅气三分,只因那张严肃的酷脸,一脸正经到,史慕青看着都觉得像极了她记忆力的动画片黑猫警长,多可爱。
只是,可爱这个词,可千万不能对着空降兵那张酷脸说。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师姐答应她史慕青的约定生效了。
“来,过来这边,小青。”刘师姐这个大姐范儿,像招呼自己小妹妹一样对史慕青招手。
史慕青停好车,与语蓉一块走了过去。
“你朋友?”刘师姐笑吟吟地看了下语蓉。
“是的。”史慕青说,“中学的同学。”
“这么好的感情啊。”刘师姐挪开自己的位置,说,“来,你们俩坐在这里吃饭吧。先告诉你们,在这里吃饭的话,要做事的。”
语蓉听见这话,真被吓退了一步。她这一路骑过来,已经累的够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