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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不是不懂,只是晏子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这是她当记者这个行业来的自信。她史慕青没有。她史慕青的想法是传统的。没有做什么私奔了,先斩后奏这样的事儿。
在外人看来,她们两姐妹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想法,肯定让人很惊讶吧,看不透吧。像她史慕青,好像蛮直爽果断,像个男孩子一样的衣装打扮,却是很传统的一个女人。而晏子,身穿文艺衫儿,文质彬彬,斯文秀气,蛮像很传统的一个女性,却是与外表完全南辕北辙的想法。
史爷爷和史奶奶坐在一块儿,能隐约听见她们两姐妹在客厅里的说话声。
“今天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了?”史爷爷小声说。
史奶奶嗯了一声:“陆君的孩子像他爸,聪明归聪明,其实脑子是一条筋的。”
史爷爷听到她这话儿,其实心里想说,那不是像你吗?
史奶奶又接上一句:“姚子业的孩子鬼灵精怪的,一点都不像他妈,像他爸,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要我说,如果露馅儿,也就是从他这儿露馅儿了。”
洛洛那双眼珠儿,自从晏子出现以后,一直都锁在晏子那五官上了。这只小妖精,想着这个女孩子长的这么美,很不可思议。居然有长的美过自己的女孩子。让他太惊讶了,可以安慰自己一直以美貌为傲的自尊心了。
逢人,没有一个不夸他们姚家独一无二的美貌基因。
洛洛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有比他们姚家更美的基因。
在陆征看来,还以为,这只妖精是喜欢上晏子了。不然,怎么总盯着晏子的脸看。
话说回来,晏子真是个美女,不是只凭美貌的花瓶,是由内到外真正统一美的气质美女,属于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的美女。
太稀罕了。
难怪今晚去到史家的男人,基本都被晏子吸引住了。
吴正淳开着车,都好像有点儿神魂颠倒的,貌似在史家的魂儿都没有收回来。周司晨坐在他身边,紧张到不时提醒他:“淳哥,右拐,不是左拐,我们会医院的。”
“哦,对了,我忘了。要送你们先回家。”
“不,不是回家,是回医院。”周司晨苦笑,这是第三次纠正了。
吴正淳这个样子,他还真的从没有见过。
晏子的魅力太巨大了,将从小到大,仿佛书呆子只知道研究人脑的吴正淳迷住了。
吴正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从来没有过。我见过总统的女儿,见过影视巨星,都见过,偏偏没有见过这样的,真好像把我带进了故事书里面一样。”
本质上,吴正淳因为是个书呆子,对美女的想象源自于小说。在他看来,他目睹过的美女,到至今,只有晏子是来自于故事书里一模一样的,符合他想象的美女。
周司晨苦笑都不是,说:“淳哥,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可是,你不觉得她很美吗?”
吴正淳的这句话,刚好是史慕青问过的,坐在车子后排的陆征听见了,愣了下。大概今晚上,唯一没有被晏子美貌迷住的人,有他。
晏子美吗?
应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晏子美归美,可是,史慕青身上有种东西是晏子没有的。陆征想起上回旅游时,史慕青一路霉事不断,再到后来,给洛洛买睡衣。只要想起这些,他的心情忽然间会变得愉快无比,好像阳光射进了他郁闷的心头,嘴角上扬,好像多少年没有的笑,都被激发出来了。
像这些事儿,晏子哪能做的出来?只有史慕青能做出来。
是不是像他的彤彤妹妹,做着最普通,又是最细心的事儿,让他心头暖烘烘的。
前座的周司晨手指插着口袋,给吴正淳的脑子泼泼冷水:“淳哥,人家是美女,可人家年纪貌似比你要小十岁以上。”
坐在后座的洛洛眯起了美丽的眼珠子:哎,居然有比自己还毒舌的?
吴正淳果然恼火了,冲周司晨拧了拧眉头说:“你不说点好话吗?你哥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上一个女的。”
“淳哥,我是说实际。你要是真心想追人家,要比小青年更加把劲。虽然你事业有成,名教授,想追人家,还是有点家底的。可你刚才没有听见吗?人家舅舅是大老板,做生意的,不一定会把自己外甥女介绍给老板。”
“像你这么说,她爸妈是搞研究的,不是更对我这个专业吗?”
周司晨见前头一辆车拐过来,急忙喊:“刹车!”
吴正淳踩下了刹车。车子停在了路中,前面没有撞上人,后面却是被人追尾了。
砰一声响。车上几个人全吓到了。
“我说,你们旅游回来后那个霉运没有消吗?”吴正淳皱着眉头埋怨道,“我开车这么多年,第一次出车祸。”
“你怎么不说你今晚第一次看上女人结果出了车祸。”周司晨赶紧解开安全带,帮他下车查看,打开车门时,不忘回头再给他泼盆冷水,“对了,红颜都是祸水。”
吴正淳追他,去抓他领子。
洛洛和陆征只好也下了车。两兄弟互相看了看,果断招了辆出租车先回去了。
在车上,洛洛问:“哥,那个教授,是你要找的?”
“是。”陆征点头。
“他真的可以治好干妈的病吗?”
“他的研究我看过,是针对这方面的。”
“要是真的能,请他上北不就完了?”
“你说请就请,还真不是能请得动的。”
吴正淳不像老吴教授。人家老吴教授,追求名利双收和地位。吴正淳不是,吴正淳是典型的学术型人物,只负责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这种人,反而是最难制约的。
洛洛的手指撑在额头上,敲了敲,像是琢磨:“如果他有特别关注的事,是不是可以利用?”
陆征往他那张妖精脸上扫了一眼:“你是说他今晚看上哪个姑娘了?”
“哥,你一门心思在姐上面。我知道你自始自终都没有注意过晏子。但是,我想说,晏子我看着眼熟。”
“什么?”
“你不觉得晏子长得有点像我吗?”边说,洛洛边拿手指指画自己的脸。
陆征很想拿锤子砸烂他的臭脸:“我知道你的美貌很自信,像你爸。但是,你不用自恋到,看到个美丽的女孩子都要说她像你。”
洛洛嘟起嘴巴:就知道你这么说。
那晚上,回到宿舍,陆征进去洗澡。洛洛拿着电话给家里报消息:“妈,爸在吗?”
“找你爸?”沈佳音在对面很是吃惊。儿子通常不找老子的,除非,儿子有了什么事自己搞不定,比如说,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出现,犹如儿子小时候遇到云姐时,总是私底下叫老巫婆找老子掩护。
“我找他,有事想问他。”
沈佳音走去找老公。
姚爷在刮胡子,听到儿子找,立即说:“有什么事让他自己解决,他多大了,找老爸,不觉得羞耻吗?你看征征去了那么久,没有一个电话回来找老爸的,他去了才几天?”
“你先听他怎么说。”沈佳音把电话塞给他,在他们父子中间当传声筒蛮累的。
姚爷只得用肩头夹着电话,问:“什么事?你征征哥的事吗?”
“不知道。”
听到这三个字,姚爷想挂了电话。
洛洛急忙说:“你等等,我是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堂妹?”
“什么?”姚爷放下刮胡刀,眯圆了眼睛,冲着镜子里自己清爽英俊十几年如一日的美貌。
“爸,我听你说,我是有个小叔,对不对?”
“嗯。”说起这件事,姚爷的声音低沉。
洛洛知道家里人几乎都不提这个事。只是,偶尔听自己妈和干妈偷偷议论过,意思是说他小叔当年能活下来,都是靠捡回来的命。
活下来的小叔,几乎都没有回过家了。不过,小叔是结婚了,而且,有了孩子。
“爸,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遇到了小叔的孩子。”
洛洛这话说完,很吃惊的发现,对面自己父亲居然一声不吭的,但不是因为惊讶,而是,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洛洛,知道就好了,认不认不是很大的关系。”姚爷道,“你小叔的生活,我们家里人早决定了,不要去干涉。”
这样的话,姚子宝能活的更久一些。这是姚家人的共识。
等挂了儿子的电话,姚爷忽然才从弟弟的问题上,想起了另一回事。他弟弟的孩子,现在是一个人,还是和谁在一起了?因为,姚子宝不可能从深山老林里出来。
姚爷越想越哪儿不对劲。
沈佳音在外面阳台晾衣服时,见老公站在客厅里发呆,提着篮子走过来问:“子业,洛洛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姚爷搔了搔下巴:“没有,我过去陆君那边一趟。你在家里。”
沈佳音刚想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姚爷开门径直走过去了家对面。
按了门铃,过了有会儿功夫,门拉开后,出现了君爷的面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君爷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是,给姚爷拉开了门。
姚爷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进了门里脱掉鞋子,以免发出声音,问:“白露睡了吗?”
“我让她吃了药睡了。”君爷轻轻关上门。
姚爷站在门口低声说:“洛洛打了电话过来,说可能遇到宝儿的孩子,我想,是不是他们出山了?”
【224】等她
出山了。
这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对于那群人来说,出山的话,意味着,肯定有什么事迫不得已下山。
君爷与姚爷默默的,互相交汇眼神。
姚爷的手在他肩头上拍了下:“白露看不到你,可能会不安心。行,你回去吧。”
“嗯。”
君爷默默地伸手帮他拉开门,背后,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有什么事吗?谁来了?”
伫立在门厅口的女子,肩披了一件薄荷绿的开衫毛衣,几颗珍珠小扣子点缀在口子上。
十五年过去了,姚爷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改变。她还是那个样,无论外貌,无论气质,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她几乎停了工作。
“是我。”姚爷答应。
“我知道是你,子业。你这么晚过来什么事?是不是洛洛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事都瞒不了她。这是姚爷心里头跳出来的想法。
君爷担心姚爷难做,拉开门,让姚爷先走。姚爷走时还再三叮嘱他:耐心点。
要换做以前,君爷早发脾气了。可君爷没有,那双黑深深的,好像无底洞一样的眸子,对着姚爷看了看,应:“放心吧。”
三个字,好像完全没有了脾气。
姚爷扫过他脸上,要是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君阎罗完全变了个样。要说变了,可能只在某人面前变了。
门关上的时候,姚爷心头跳了跳,回头往君爷的屋门口望了望,想把耳朵贴近门板上你听一听。
沈佳音在对面早开了门,在等他,看他那个样子,赶紧上前把他拉回来:“别——”
老婆多少年都一个样,惜字如金。沈佳音是那种心里头越着紧的,越说不出来。其实也对,真正自己挂着的事,千言万语是难以表达的,特别是关于感情。
姚爷转回身,摸摸老婆的肩头:“别担心,我没有吵到他们。”
沈佳音缓缓吐出口气。毕竟,人家容易吗?
白露姐姐等了君爷多少年,现在,就变成君爷等白露姐姐多少年了。
两人互相欠着的,不是上辈子,是这辈子。那些老人家说起这回事的时候,都称奇。虽然,很多人都还不知道白露姐姐出了事,都只以为,白露姐姐因为当年被外甥砸破脑袋后,躺了一年醒来,家里决定让她养伤。一养,养了十几年。大家又都以为白家大小姐总归是大小姐,到了陆家当了大少奶奶,是该被供奉起来的,早就该这么做的。
白露姐姐本就该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相夫教子,享受人生的。
完美夫妻,楷模搭档,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风光无比,观众们是不可能知道幕后的真相。
不可能。
姚爷搭着老婆的肩膀,一跳的一跳的,跳回了家里。年纪大了一些以后,以前年轻时留下的腿伤,开始能感受到机体退化以后的报应了。
沈佳音去帮他拿中药贴来敷,姚爷龇牙咧嘴,把腿抬高放在凳子上,享受老婆的服务,一边看着沈佳音侧颜上垂下来的青丝,回想当初第一次见老婆的时候,笑了:“洛洛说,说他征征哥喜欢的女孩子都像妈。”
“什么?”沈佳音听不懂。
“说的是,你剪短发,白露也是短发。我妈,干妈,都是短发。洛洛说的是,征征喜欢的女孩子也剪的短发。”
“那是肯定的。”沈佳音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说,“南南是女孩子里头最早剪短发的,坚持剪短发的。”
想包子当年多迷恋小表姐,虽然到现在也是一样。
说起陆南,姚爷犹豫了会儿后,决定先给老婆透个气先:“南南被调了,可能调到旅职了。”
沈佳音愣了,呆了,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同时划过一抹忧愁。
陆南呆的单位,可不是普通的后勤单位,经常要出任务的。何况,天空常出事,一出事,飞行员跟着没命的机率太大了。
话说,谁能想到,小时候立志要随舅舅当大夫的陆丫头,到最终,不到十六岁,被一批天空里的人看中了。陆丫头当上了飞行员,一路翱翔天空,真像长上了翅膀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陆丫头才几岁,都到旅了。
私底下,一半忧愁一半喜悦的是蒋大少。蒋大少经常在人家面前骄傲地享受人们对他女儿的赞美,背地里,却是经常拿女儿的相片偷偷擦眼泪。
蔓蔓比老公坚强多了,说的最多三个字:她选的。
女儿自己选的路,要是后悔,女儿自己后悔。
蔓蔓是这么想的。
可见蔓蔓骨子里流的是陆家人的血液没有错,陆家人从血到肉都是钢铁铸成的。
沈佳音想的是,白露会怎么想。白露疼这个外甥女,比起儿子还疼。
君爷走回到卧室,白露在姚爷走了以后,已经回到了卧室里,穿着拖鞋,坐在床边,依然优雅动人。
“子业没有说什么吗?”白露问。
君爷想了下,答她说:“说南南的事。”
迟早要和她说的,总得说。
“怎么说?南南决定回家了吗?”白露口气里露出一丝担忧,“如果决定回家也好,女孩子总归不需要那样拼的。”
外甥女是能干,可是,太好强。白露总觉得,当年答应让陆丫头上蓝天,是个错误。天上那是什么地方,太靠近天堂的地方。白露不喜欢。
这孩子她从小看到大,当初她从梦里醒来时,白露是认为人家说她在床上躺了一年,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一切都像是没有什么变,变的地方,却是她想不通的。
陆丫头趴在她床边说:不跟她老公当大夫了。
白露那会儿就知道,陆丫头的心被某人伤透了。伤害这个孩子的心,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老公。
老公的想法她是益发不懂了。陆丫头当大夫哪儿不好了,偏要这个孩子去上蓝天。蓝天,多靠近天堂的地方。
君爷的想法是很多人都看不明白。白露想过问姚爷。姚爷却只和她说一句话:你向来不是最信任你老公吗?
白露抬头看君爷,但是,看不清楚君爷的脸。自从她醒来以后,无论谁的脸,她都看不清楚了。眼睛没有问题,记忆没有问题,感情,也都没有问题。不像有些人醒来六亲不认,可她,确确实实是连自己大哥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所有人的面孔,在她眼睛里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她只能靠声音,靠对于对方的感觉去判断,究竟对方是谁。好在记忆在,君爷那个样子她记得,大哥的样子她记得。人家告诉她,她老公还是那么帅,姚爷还是那么自恋。唯一一点遗憾的是几个孩子,几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她却认不出哪个是哪个。不是说认不出来,只是看不清楚。
这个事,没人知道。几个孩子,除了她学医的儿子,小包子从小知道以外,没有人知道。洛洛可能知道一些,毕竟这孩子从小和包子黏在一块儿的,等于包子肚子里的蛔虫。还有陆丫头和她哥,两个小恶魔鬼灵精怪的,难免会不知道。
家里长辈知道,她身边朋友只有学医的君爷单位里的,因为都是当大夫的,知道。其余的,外面的,绝对不知道。比如说陈家人,蒋母,王凤之类的,绝对都是不知道的。
知道的话,还得了,世界会大乱的。所以,大家都只觉得她白露因祸得福。伤了一次以后,自此回家在家里享福当少奶奶了。哪里知道,她是因为这个缘故,连班都不能上了,相当于半个残废人。
手脚能动,除了看不清楚人的面孔,什么事都没有的残废人。说出去,谁能信?
君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垂落的眉毛。在儿子离家去南方之前,她整天想着给儿子张罗事情,还没有这样孤寂。现在,包子去了南方,她真的像是没有事干了一样。
大伙儿都想着她是个病人,不让她干活。可这却是最要命的。而这点只有君爷和儿子包子最了解她。
“不想睡的话,帮我弄下文件吧。我从单位里带来一些卷宗,太多了,整理不完。”君爷缓慢开了句口,省略去了刚才陆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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