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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的时候,吴正淳看了下表,说:“耽误了不少时间。”
“吴教授去过神经外科了吗?”
“去过了。”吴正淳大概是这会儿都忘了周司晨和他说过的话,和君爷说话毫无保留,“陆先生与这里的神经外科熟悉吗?”
“熟悉说不上。这里的教授,我只认识一个谭教授。”君爷答。
“谭教授,我知道。他的外科手术我看过,中规中矩。”吴正淳说话其实老不客气的,所以,不喜欢和人交往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他不善于交际,说话很直。
难怪君爷说他表里如一,衣服打扮都很自负,言谈举止一样自负,整个自负的精英人士。
自负,在君爷看来没有什么不好。尤其当大夫的,没有一点自负,还真难以在学术研究上有所突破。做手术的大夫更需要自负自信,否则,连给病人开刀的勇气都没有。
“你儿子是我学生。”吴正淳忽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如果周司晨在场,肯定要被当场雷昏了。
君爷气定神闲,两只手交叉放在微翘的二郎腿上:“吴教授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反正有人告诉我的。”吴正淳没有把周周供出来。
“那么,吴教授现在告诉我,是想怎么样?”
吴正淳对着君爷忽然射过来那记幽冷的眼神,还真是被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太让人惊讶。干巴巴地笑了声,吴正淳说:“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人家玩捉迷藏。而且,刚才闻到陆先生身上那香水味,不让我感到讨厌。如果陆先生想让我看下陆太太,我是有点兴趣想看看。”
“想看我太太?”君爷冷冷高傲的眼神没有变。
吴正淳有一刻,都快以为是周司晨骗了他。什么君爷的老婆生病了,所以君爷才找他吴正淳。君爷这眼神分明是写着:你这个小子,敢想看我老婆?!
“不,这——”吴正淳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往椅子里。
“没关系,你想看我太太,我太太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等会儿,我介绍给你认识。”
吴正淳瞬间成了冰冻人。
他是不是听错了?
君爷说:“今晚到我家吃饭吧。既然吴教授都说了你学生是我儿子,我这个老爸请老师到家里吃饭,也是礼节。”
“陆先生不用这样客气——”吴正淳冒汗。
“不客气。今晚,我儿子做饭招待老师。”
君爷一句话,把小包子今晚的任务定下了。
于是没过多久,小包子以及白露姐姐,都接到了家长的通知短信:今晚回家,小包子做饭接待吴老师。
白露姐姐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接着从手里滑落的手机。
高大帅在旁看着好戏:“嫂子,今晚谁买菜?”
“什么谁买菜?本来——”本来她出门前,菜都买好了。不过,都是只按照她和君爷两个人的份买的。现在不能买太多了,她学聪明了。买的太多,做的太多的菜,对面那一家又是厚脸皮过来蹭饭,美其名曰不浪费粮食。
如今计划有变,最重要的贵宾要到她家里吃饭了。她这是赶回去买菜呢?还是在这里继续保护老公和儿子?
“没关系,我想到让谁去买菜了!”白露姐姐气定神闲,拿起手机,拨打一串号码。
不会儿,对面传来姚爷的声音:“白露,你怎么打电话给我?和你老公吵架了吗?”
“我和我老公吵过架吗?”白露不客气地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该挂了你这个电话。”姚爷心里有不妙的直觉,“反正,你只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才会找我。”
“说对了。今晚有人到我家里吃饭。我来不及去买菜。你帮我去菜市场跑一趟。买点鱼虾之类的,不能太差。”
“什么?”姚爷那惊讶的叫声犹如杀猪一样,“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家保姆了?你叫陆君去买菜不行吗?反正他经常也去菜市场的。”
“你好意思吗?姚子业!蹭我家的饭,十几年如一日。现在叫你买点菜,你竟敢说叫我老公去买!”
白露姐姐的高八调,成功将姚爷轰没了声音。
过了良久,姚爷惨兮兮的声音传过来:“我这不每次在你们家蹭完饭后在你们家负责洗碗。”
“洗碗用的你出钱吗?你吃我家皇粮吃了十几年,你不算饭钱?!”
和白露姐姐这种家庭主妇计算家庭支出绝对是落败的。姚爷识相,举手投降:“行,今晚你们想吃什么?”
“我和陆君想吃的,都已经买好了。”
“买好了,还叫我?”
“我这不是说了吗?有客人要来。”
“什么客人?他喜欢吃什么?”
“吴正淳。具体他喜欢吃什么,我真不知道。”
听见吴正淳三个字,姚爷之前那副开玩笑的口气全没了。
“是说真的?”姚爷问。
“陆君发来的短信。你说他会开玩笑吗?”白露说。
君爷或许会开玩笑,但是事关老婆性命的事,君爷怎么可能开玩笑。
姚爷对此都佩服死了君爷:“陆君他自己只要出马,还真的是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现在,全靠你了。你去买菜,今晚做饭由我儿子来做。”
“这么说,我要先打电话和征征商量了。”
“你打吧。”白露爽快地挂了电话。
姚爷感觉她现在是越来越爽了,好像都没有当过自己生病一样。这样的心态好。不是每个病人都能有她这个心态。方敏都说,白露姐姐这是一颗坚强到万不可摧的内心。
打了电话给包子时,儿子在身边。洛洛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一举一动。姚爷都快看不下去了,冲儿子挥下手:“去——”
“我看着你别欺负他。”洛洛说。
姚爷瞪了眼:“我能欺负他?不说你自己?”
洛洛的小手指勾着耳朵,反正纹丝不动。
电话通了。姚爷没法三心两用,回头和包子专注说话:“征征,你妈叫我帮忙买菜。你有没有想过买什么菜,你比较好下厨?你老师喜欢吃什么?”
陆征对自己厨艺还有些把握,但是,对于吴正淳的口感喜好,真有些捉摸不住。吴正淳是个在生活细节各方面,都十分挑剔,挑剔到几乎无法形容的一个人。
陪吴正淳吃饭,吴正淳从来没有说过好吃两个字,唯一一次,是不知道是杜玉心做的菜,而说了那句荞麦面好吃。
可能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缘故,陆征说:“姚叔,我知道该问谁,你等等我给你消息。”
“好。”姚爷干脆利落地答应。
陆征收起电话线时,人走进电梯里,刚要上楼,电梯门关的时候,他看到了周司晨的身影。周司晨一个人向着电梯走来。陆征没有看见他身边有其他人的样子,可是,直觉里告诉他,之前她一定是去找周司晨了。
心情,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心情。陆征只觉得眼前都麻木了,不知道看着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的妈妈,还需要他救。现在,不是想她问题的时候了。
在到达会议厅的时候,陆征看到了自己父亲和吴正淳坐在一起。周司晨在他后面一块坐着电梯上来,跟在他身后,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周司晨的表情肯定是吃了一惊。
吴正淳面对周周时,眼光退缩了下,貌似有点心虚,莫名的心虚。
周司晨擦过了陆征,抢先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对着君爷,周司晨皱了下眉头,但是没有说话,弯下腰贴着吴正淳耳边问:“他抓住你的?”
“没有。路上刚好碰到的。”吴正淳实话实说。
“碰到就在一起?”周司晨的口气不可思议。
吴正淳小声道:“我发现他这个人,其实,也不是那样让人讨厌。”
周司晨肃然:“淳哥,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吴正淳无话可说:“我们今晚到他家吃饭,他让陆同学做饭招待我们。”
啊?!周司晨差点没有被他这句话吓死了。
陆征这时候走了过来,在走过他们前面之后,在君爷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是由于,空位只剩下这么多。那些与会的人,没有一个敢坐在君爷和吴正淳身边,都被君爷的强大气场给吓到。
见会议要开始了,周司晨只好坐了下来。
不管是什么样的会议,都是冗长而且无趣的。吴正淳打了几声呵欠。再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君爷,很难以想象这张脸打呵欠会是什么样子。
“陆先生打过呵欠吗?”
“没有。”
果然是——超级无趣的一个人!
吴正淳提了提眼镜,真的很感兴趣,他太太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
会议结束以后,与主办方交涉,他们得以离开大部队,准备前往君爷的家。
君爷让人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几个人上车。
与此同时,姚爷开着自己的二手老爷车,身边坐着自己的儿子,先去接小包子说的晚饭参谋。
“什么人?”洛洛好奇地问。
包子哥的朋友,他没有不认识的。什么时候包子哥居然交个他不认识的女性朋友。
“这个朋友来头挺大的。”姚爷先告诉自己儿子,“你干爸陆叔,对她也蛮欣赏。”
“叫什么名字?”
“杜玉心。”
“杜?”洛洛的思维是天才,马上联想到谁。
“你囡囡阿姨的好朋友的女儿。”
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277】与众不同
车子开到一个交叉路口,姚家父子俩看到了杜玉心。
只见杜玉心穿着女士的西装,领口打了个花结,脚底一双小低跟黑色工作鞋,后脑勺扎的一条亚麻色马尾。
姚爷是认得杜宇和初夏,所以,感觉杜玉心这个长相,偏向杜宇,苹果脸,脸蛋稍圆,五官算不上特别精致,只能说长得标准。不难看,也不是美女。
身边儿子惊呼一声:“这个,长得比彤彤姐差远了吧。”
姚爷只得叫儿子闭嘴:“你这是什么眼光,我告诉你,小男孩才看女人的脸。”
“可是,我看她腿也不长。”知道自己爸是因为妈妈一双美腿目不转睛的,洛洛证明自己看女人的眼光其实并不差。
“专心开你的车。”姚爷对儿子说。
洛洛倒霉催的,老爸被叫来给包子一家买菜,他则变成了老爸买菜的司机。其实,他只是想看看听说君爷干爸都看中的女人长什么样,结果,这个水平,真的只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一个水平。
有这么神吗?这个长相像路人甲乙丙毫无特色的女人。
车停靠在了路边上,四下瞅着没有警察叔叔盯着,赶紧开了车门。摇下车窗的姚爷对着杜宇的女儿再三打量,问:“你是杜玉心小姐吗?我们是陆征的朋友。”
杜玉心可能由于对着阳光,看他们两人看的不是很清楚,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下陆征发来的联络短信。陆征对她说,只要看到两个长得像大明星的男人,肯定是他朋友。
“你们是演员吗?”杜玉心问。
演员?
洛洛和姚爷一块吓了一跳,包子和人家说什么了,怎么他们父子俩摇身一变变成演员了。
“不是。我们不是演员。”洛洛抢着说。虽然,自他小时候开始,有很多培养明星的公司想挖他,可他就是不喜欢当演员。
姚爷配合儿子说话:“你别看我们两个好像长像明星的脸,可是,职业不是演员。”
几句话总算说明白了,杜玉心露出一丝恍然大悟:这两个人是长得很帅,这样说的话,真的是陆征的朋友了。
“我明白了。”杜玉心说,随之,拉开后面的车门上了车。
姚爷和儿子却面面相觑了起来:她真的明白了吗?明白了什么?
从车前镜里看她表情,貌似对于他们两个的外貌,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洛洛先撅起了嘴角:“她眼睛是不是瞎了?”
大帅哥加大帅叔叔放在眼前,她都视而不见。
姚爷以前已经遇过这种人,是见惯不怪的了,难怪君爷说这个女人中眼,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杜玉心,最少不是像路人甲乙丙,能对他们父子俩的外貌大呼小叫。
警察叔叔要来了,洛洛赶紧踩下油门。
“到哪个菜市场?”姚爷问杜玉心。
这个地点是照着她说的来碰面,可能她知道这附近哪里买菜好。果然,杜玉心开口:“从前面路口往右转,有个菜市场,规模挺大的,什么都有,价钱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不能算是便宜,好在质量过得去。”
价钱便宜的地方也有,可是会怕买到死猪肉,放了太多农药的蔬菜什么的。只有那些常年搞饮食行业的,最清楚在哪里买安全。虽然这样买菜的地点,蔓蔓肯定也清楚,不过包子都委托给这个女人了,他们不可能再去麻烦蔓蔓。
“豆芽的话,我们饭馆自己有豆芽机自己发芽,菜市场上的豆芽现在我们一般都不信。”杜玉心说,意思他们要买豆芽的,大可不必,上她家饭馆拎一袋就可以了,免费。
“你家的饭馆在这附近吗?”洛洛随口一问。
“嗯,在你右手边,叫做素心斋。”
姚爷父子俩伴随她这个声音,趁着那红绿灯路口变红灯的时候,一齐向车窗右边看过去,看到了一家小小的门面。真的挺小的,大概五米长,但是,里面可能是纵深的,比较长。
别看这个门面小,吃饭的人好像蛮多的,不停,能看见提着外卖盒走出门口骑着车准备去给客户送外卖的店员。
姚爷从这个景象,回想起了当年蔓蔓刚创业的时候了。想杜宇和初夏这对夫妇一生真够坎坷的,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要全部重新开始。
刚好,在店里忙碌的杜宇,夹着个公务包出了门口,准备骑上单车去附近哪儿办事。
“瘦了很多。”洛洛喃出了一声,他是在蔓蔓家里看过杜宇的照片,知道杜宇很胖,腰围像个大水桶,现在,由于杜宇天生比较矮,瘦掉一半以后变成了个瘦水桶。
杜玉心在后面听见他这句话,不禁起了疑心:“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棵树——”洛洛随口瞎掰,指路边上一棵槐树。
“秋天了,叶子都凋零了,当然瘦了。”姚爷跟上帮儿子圆谎。
杜玉心快傻了眼,自己这是遇上一对外星人吗,怎么突然说起了树。
路口的红灯转为了绿灯,洛洛往前开车。姚爷像是随口聊起:“你家生意怎么样,我看着好像还可以。你怎么一个人出外来干了?”
“没有,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到酒店里帮上半个月。主要是,想给自己店里多找点业务。”杜玉心说。这些都不算是秘密,没有必要隐瞒。
“那你以后,你家里的饭馆是由你继承了?”
“应该不是。我有个哥哥,按照顺序,肯定是我哥哥继承家业。”
“你哥哥继承饭馆,那么你做什么?”洛洛都忍不住插进话来,“你给你哥哥打一辈子的工?”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是兄妹,我哥对我很好。”
平平凡凡,简简单单两句话,却是触动了姚家父子俩的内心。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直接了当地对着外人说出这些话。只有真正感情很深的兄妹。
姚爷想,要是哪天蔓蔓对君爷说出这样的话,君爷八成死而无憾的心都有了。
难怪难怪,难怪君爷会对这个杜玉心表示欣赏。这简直是对极了君爷的脾气。
车子开到了菜市场。洛洛去泊车,然后,和他们两人汇合。三个人在市场里面先大致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当季的菜可以买。
“听说吴教授吃东西的口很挑剔。”洛洛说。
眼花缭乱的食材,看得人脑袋都成浆糊的感觉,摸不到东南西北。再来一个据说口感很挑剔的客人,要满足这个客人百分百敏感的舌头,洛洛感觉这是走进了迷宫里了。
好在姚家父子本来都是不擅长厨房的,他们糊涂不要紧,本来小包子都不指望他们两个,只要姚爷负责给钱就行了,指望的人,杜玉心,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担心。
“吴教授其实那不叫做挑。”杜玉心说。
姚爷大致从谁口里听说过她好像和吴正淳有点矛盾,没想到竟然她会帮吴正淳说话。
杜玉心才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气女子。吴正淳那点刁难对她来说真不算啥,她还被蛮不讲理的客人当众泼过一盆菜,把脸都烫伤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侧脸边上有一条淡淡的浅疤,正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不叫挑叫什么?”洛洛好奇地转回头来,忽然感觉这个女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虽然容貌长的不怎样,可是听她说话绝对是一种享受,因为,杜玉心谈吐中,平凡的声音带出的却是不平凡。
“吴教授是一个,很正宗的学者。他只是在吃东西之前,会去想一想。”杜玉心公正地给人评价。
洛洛听到这话立马表示不可思议:“肚子饿了,吃什么需要想一想吗?”
姚爷对儿子的话都感到哭笑不得:“你意思是不是,让吴教授到你包子哥家吃饭前,先饿上三天两夜?”
“我是这么想的,而且,保证这绝对是解决难题的最好方式。”洛洛一本正经道。
在他们父子俩拌嘴说笑的时候,杜玉心在一家肉摊前停下来,准备买一点土猪肉。土猪肉肯定是比一般猪肉要贵上一倍不止。
杜玉心挑了一块后腿肉,再来点五花肉,想是让包子做个东坡肉。
“吴教授的口感还是比较重的,虽然他不喜欢吃辣,但是,会喜欢能刺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