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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北铭颔首,看着她走到台阶上,缓缓启动车子。
回到店里,冷气扑面而来,顿时把外面衬得像火焰山一样。李清几人见她回来,谄媚的冲她笑,实则想打听八卦。郑沛涵将包一放,一句话把她们都堵了回去:“不要问我。你们看到的就是事实。”
话刚落,听小敏喊了一声“贺先生”。郑沛涵眉头一跳,顺着声音望过去。见是贺景夕,又撇开脸,一点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贺景夕刚想冲她打招呼,笑了笑,转而问小敏:“初语没在?”
“她……”
“跟男朋友出去了。”郑沛涵接过话,眼里有几分嘲弄。
贺景夕听得眉头一皱,笑意变淡:“我有事找她。”
郑沛涵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贺景夕,咱们聊聊吧。”
——
厨房里传来一阵“哒哒”声,声音不大但十分有规律。初语坐在客厅,拿起杂志看了两眼,有些精神不集中。
两个小时前,本来都挺好的,谁知……
不过叶深怎么知道那个号码是贺景夕?她连存都没有存。初语下意识搓动手指。他腰间那温热紧实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心。
将杂志放下,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电话被她掐断后,旖旎的气氛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叶深坐在一旁脸色平静,看不出其他表情。但是前一秒还把你搂在怀里的人下一秒就拿起杂志来来回回翻看,看都不看你一眼,这还用明说吗?
初语又不瞎。
她靠着门框轻咳一声,切菜的人动作顿了一下。
叶深穿了一套浅灰色家居服,长裤短袖,衬衫有些修身。弯腰切菜的时候衣服绷在背后,背部线条清晰可见。
初语将他的背影从头到脚浏览一遍,开口问:“要帮忙吗?”
叶深偏头看她:“不用,坐回去。”
“那你忙我看着你?”
叶深放下刀,转过身来。
“你……”
“回去。”唰一声,厨房门被拉上。
初语一阵无语。
叶深重新开始切菜,动作依然很流利,只是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起来。
初语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圆圆胖胖的东西。那是一个扫地机器人,叶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队长。因为图案是复仇者联盟。
初语站着瞧了半晌,蹲下把机器人打开。“队长”有规律的闪了三下红色的灯,仿佛在跟她打招呼。随后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滑动。
初语起身,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叶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第一眼没看到人,眉头皱了一下。随后他看见初语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的跟在“队长”后面。
嗯,被机器人溜是一种什么体验?
机器人避开椅子时,初语终于停下脚步。她看着餐桌旁的叶深,有点气短:“……饭好了?”
他“嗯”一声,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笑意。
初语讪讪地点头,若无其事的拉开椅子:“吃饭。”
两个人,三样菜,一份汤。
菜是刚刚一起出去买的。本来是初语准备下厨,所以都是按她的菜单挑的菜。回来后,将东西一一拿出来,叶深就改了主意。只留了一袋核桃在茶几上,其余都被他收走。
长方形餐桌,两人坐在一侧。安静地,吃着饭。
这是初语第二次吃叶深做饭。第一次是她生病,叶深去找她顺便给她煲了粥。
他其实这人很慢热。
从他搬过来到两人成朋友差不多用了大半年时间。直到现在,初语仍然怀疑,这栋楼除了自己,叶深几乎不认识第二个人。
不对……
初语夹了一块香菇放到碗里,用筷子戳了两下。
人吧,有时候是很奇怪的。
当两个人的关系进一步变得亲密之后,反而会多了顾忌。这要是在以前,初语觉得想问就会直接问,哪里会把话嚼了好几遍还没说出口。
叶深注意到她的动作,蹙起眉头:“不好吃?”
初语回神,摇摇头:“不是。”她看着叶深,慢条斯理的开口:“许静娴……”
静了半晌,叶深忽然将筷子放下,伸手抓住她的椅子,一个用力,将她拉了过来。两张椅子紧紧挨着,没有一点缝隙。
初语只觉得屁股下一麻,再转头时发现两人离的很近很近。而叶深侧着身一手放到她的椅背上,一手搭在桌边,这姿势算是将她半圈在怀里。
“说。”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强势。
初语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又将饭碗移过来,才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我就是想知道她……有没有骚扰你。”
“骚扰了你准备怎么办?”
初语哼一声:“我能怎么办?说吧,给人占便宜没有?”
叶深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撑着额头看着她笑。
那笑的……真是桃花朵朵开。
初语清了清喉咙,淡定的将已经冷掉的香菇放进嘴里,然后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她耳畔:“我的便宜不是谁都可以占。”
——
初语将洗好的碗递到一旁,随即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接过去放在沥水的架子上。
一高一矮的身影并排站着,配合十分默契。直到客厅里传来铃声,叶深才走出去接电话。初语将飞溅的水渍全部擦干净,又把碗碟放进消毒柜才回到客厅。
低低的说话声传进她耳中。
“……昨天的事。”叶深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初语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待她走过去,手被叶深用力一拉,拽到他身边。他温热的手就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腕。初语看到茶几上那袋核桃已经被他打开放到乐扣的盒子里。她伸手扒啦几下,没有动。
叶深的视线定在盒子上好一会儿,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还太早,以后再说。”
挂断电话,静了片刻,叶深才开口:“要不要去书房看看?”
初语立刻说:“要!”
叶深的书房应该是他家里最重要的地方。初语也才进去过那么几次。每次看完,她都会更加坚定,叶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技术宅。
书房跟其他地方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主墙面一整面都是镂空实木书架,摆在上面的东西却是包罗万象。各种类型的书籍,木雕,泥塑还有初语最感兴趣的各式各样的模型。
书架前面是一张足够三人并排坐的长桌。上面有两台电脑和一些模具,那是他的工作台。工作台和书架之间有一个木制梯子,方便从顶层取东西。
之前被她不小心“玷污”的巴黎圣母院如今也被摆到架子上。
“你业余时间是不是都用来做这些了?”初语话里带着惊叹。
叶深站在她身后,低声回答:“以前是。”
初语没注意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往右挪了两步。
架子的最右侧,有一格空间是其他的四倍大,上面放着一艘游轮仿真模型。其精细程度不亚于真的游轮。初语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简直是叹为观止。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两下:“这个你弄了多久?”
叶深回忆:“断断续续应该有两年多。”
“你真有耐心。”
叶深却是笑了一下:“这些被我妈认为是玩物丧志。”
李云开初语见过几次,但没有过实质性的交谈。从外表的气质上看,叶深跟她还是很像的。
“我觉得挺好。”初语转过身来。
叶深挑眉。
初语看着他,笑得狡黠:“你这种性格,我很有安全感。”
“嗯?怕我出去被占便宜?”
叶深往前走了几步,初语被迫不自觉的往后退。
“是不是?”
他又逼近一步,初语已经没有退路,就这么被固定在他与书架之间。
叶深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身体往她的方向倾过去,低头,温柔的与她对视:“你想不想占我便宜?”
初语身体与他紧紧相贴,所有感官都被那热烫感包围着。她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看他:“怎么占都行?”
叶深听了,将她搂的更紧,愉悦的笑从喉咙里纷纷溢出,那质感的声音听的人心痒。
下一瞬,初语被他抵在书架上,承受着火热的亲吻。
放在她腰间的手改为垫在她的后背,将身后坚硬的木头隔开。另一只手伸到她的后颈,缓慢而轻柔的摩挲着她那一处的嫩肉。那微痒的感觉就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被他抚摸的那一处一直窜到尾椎。初语没出息的抖了一抖。
显然她的反应让叶深十分愉悦,贴着她的薄唇勾起,徐徐吸允她的上唇,然后下唇。最后将她四处乱窜的舌头拖进自己口中。
整个过程缓慢而磨人,就像明知道你想要,却只一点一点给你,让你得不到满足,因急切渴望而觉得意犹未尽。
初语被他亲的腿软。在半醒半晕之间,她终于明白,原来男人在这方面根本不用去学,*什么的都是骨子里就自带的。
她面前这位……却是极有天赋。
☆、Chapter 25
每天早上七点半是初家吃早饭的时间。雷打不动,就连难得的休息日也是一样。
这个规矩从始至终就有,是徐玉娥亲定的,没人敢有怨言。坚持了这么多年,不情愿也渐渐变成了习惯。
徐玉娥坐在主位上,喝着煮饭阿姨端上来的白粥,一张脸严肃的看不出表情。坐在她右手边的初建业看着对面空出来的座位,眉头皱的死紧:“初望还没下来?”
杜莉芬拿着汤匙的手一顿,说:“昨天回来的有点晚,这会应该还在补觉。”
初苒瞄了一眼徐玉娥的神色,收回视线眉目低敛继续吃碗里的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初建业不满道。
话刚落地,初望打着哈欠走过来,闭着眼睛扯开椅子,霎时饭厅里被刺耳的声音充斥着。
“我的碗呢!”
杜莉芬赶忙将盛好的粥端给他:“给。”
“这几天怎么天天回来这么晚?”徐玉娥问。
初望喝了一口粥,含糊说了句:“有点事。”
“你说说你倒是有什么事?我在公司天天都看不见你人。听他们说你中午很早就走了,晚上又这么晚回来,你都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不务正业!”初建业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初望将筷子一摔,表情阴郁:“初升有我没我都差不多,你对我这么不满找个你满意的回来不就得了!”
“小望,你说什么呢!”杜莉芬连忙开口劝阻。
“能耐你了!”初建业呵斥到。
一大早上就这么鸡飞狗跳,搅得人心烦。徐玉娥看着他们脸一沉:“都给我闭嘴!”
初苒将筷子放下,明哲保身的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一大早就找他不痛快,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心平气和的说?”
“我就是越来越不受待见。”初望语气带了几分嘲讽,“那么向着初语,你怎么不把她接回来啊!天天看着多好。”
徐玉娥听这话眉头一跳,凌厉的视线落到初建业身上。
初建业知道上一次的事让初望对他心怀不满,但是:“你好端端的又扯上其他人干什么!”
“小望,有话好好说。”杜莉芬给他使眼色。
初望“呲”了一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扔给初建业:“这是我昨天无意中看到的。这下你还敢说不是初语跟他们串通好的?”
桌上几人视线同时落到初望的手机上,但是除了初建业其他人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画面上有四个人,两男两女,站在一家泰国餐厅门前说话。照片的视角在他们侧面。初建业认出这几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只凭这个就得出串通的结论有点太牵强了。
“这能说明什么?”他看初望。
初望点头,笑得愈发讽刺:“那你再往后看看。”
初建业狐疑看他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看到初建业脸色沉了下去,初望终于爆发:“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了?还在我们面前装好人!”
其他几人被这两父子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到底怎么回事?”徐玉娥压着气问。
初望一把拿回手机举到徐玉娥面前:“用合同诈我那混蛋根本就是初语的男朋友!还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大恩大德的模样!”
空气仿佛凝结住,四周一片寂静。几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一同对准初建业。
“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徐玉娥气急败坏的撂下一句。
初建业脸色也不怎么好,只说一句:“我会问清楚。”
“呵。”初望站起身,直视初建业,“打死我,我都不会承认她是我姐!”
——
郑沛涵年假结束,人都到机场了才告诉初语,这让初语非常不满意。
“早说晚说我还是要走啊,这次休个年假能把你送出去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这么一句话把初语打发了。只字没提她跟贺景夕有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谈话。
两人又扯了几句,郑沛涵那边有人叫她,便匆匆挂了电话。
正巧,许久没见的袁娅清来了。
自从上次两人吃过饭后,一直都没什么联系。初语当时说的话虽然没什么不妥之处,但是懂得看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不高兴。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冷着了。
初语这人有个缺点,一旦觉得这人不行,就懒得再去主动维持关系。她宁愿把时间浪费在拼图上。
这会儿人家主动过来,她也不好再冷个脸,淡淡笑了一下:“过来了。”
袁娅清反倒跟没事人一样:“前几天请假回家去看我妈,昨天刚回来。”
“家里挺好的?”
“啊,挺好的。”袁娅清将手里拎的袋子放到桌上,“给你带了点特产。”
“不用这么客气。”
袁娅清说了些婚礼的事情,话锋一转:“今天刚来就听他们说贺总出差了,还有说贺总申请去分公司,不知道真假……”
“娅清。”初语打断她,“叶深你见过几次记得吗?”
袁娅清一怔,点点头。
“我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男朋友。”
袁娅清终于觉得有点尴尬,静了一会儿,扯出个笑容:“那、那挺好。恭喜啊!”
初语没说话,看着她笑了笑。
飞快看一眼手表,袁娅清说:“时间不早我先上去了,改天一起吃饭。”
初语静坐半晌,发现叶深迟到了。起身将袁娅清留下那一袋东西提到吧台:“大家分了吧。”
有些人,还是不适合深交。
——
——有事,晚点到。
进度条走完,叶深将手机放下,又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初建业坐在他对面,从始至终皱着眉头,对叶深的不喜显而易见。
二十分钟之前,初建业在停车场遇见了同样来找初语的叶深。看了他一眼后,初建业本不想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他谈谈。
于是两人来了茶坊。
叶深将茶满上,双手奉到初建业面前,姿态从容不迫。
“你……是不是初语的邻居?”初建业终于想起来了。
叶深扶着茶杯,坦然承认:“是,我们现在在一起。”初建业会找他,必然是已经知晓了他和初语的关系。
看照片时初建业只是觉得不舒服,现在听叶深这么一说,心头火光直冒:“不久之前叶先生还拿着一纸合同威胁我,你没忘吧?”
叶深沉吟片刻,措辞道:“伯父对不起,对于那件事,我无话可说。”
“你……”初建业气的直瞪眼。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聊天?对他女朋友的父亲这个态度!
“你觉得那件事之后我会同意你们在一起?连她的家人都不能尊重,你会对她好到哪去?!”
叶深面容平静无波,静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初语在初家得不到的我都能给她。”
初建业沉着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让她被人白白欺负了。”
“你说清楚,谁欺负她了!”
……
初语刚吃完李清叫来的外卖,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就从玻璃窗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正想对着他挥手,定睛一看叶深旁边的人,嘴里那点饭差点把她噎死了。急忙灌了一口水下去,初语连嘴都来不及擦,直接跑了出去。
门外,热气扑面而来,阳光刺得初语眯了眯眼。
“爸你怎么来了?”
初语问着,视线在叶深身上转了一圈。
初建业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怒火冲天,但也没什么好脸色:“找你有点事。”
“进去说吧,外面热。”
初语走到初建业身边,经过叶深时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手掌。叶深凝眸看她,初语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走在后面,叶深嘴角上扬。
待坐定,初建业一脸严肃:“我有话跟你说。”
意思很明显,就初语一个人。
叶深看了两人一眼,沉默的坐到比较远的位置。
初语看着初建业心里有些突突:“怎么了?”
初建业开门见山:“我直接告诉你,对他,我不满意。”
初语一惊,暗道他这是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了。沉默许久,初语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因为上次那事生气,但他那么做全是因为我。”
“你和初望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谁受了苦我都不忍心。可他那样一闹只是把事情扩大,没有一点好处。”
显然在来之前他们两个已经谈过了。既然这样初语也没有什么顾忌。斟酌片刻,她看着初建业,神色极为认真:“对叶深来说,他能得到的好处就是我得到了一句应有的道歉。”
初建业想开口,被初语截住话头:“如果那天你当场就知道是初望往我身上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