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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恼怒地瞪着那个神情自若的孽子!如果不是这个小子,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丢脸。县令亲审自己的亲儿子,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了吧?
啪!曹大人狠狠地瞪着曹煜,咬牙切齿地说道:“曹煜,你有何话可说?”
曹煜是县令之子,属于官家子弟,可以免跪。然而除了免跪外,官家子弟在其他方面的待遇和普通人差不多。还有一点就是,如果官家子弟做了错事,将会受到双倍的惩罚。也就是说,如果曹煜真的被曹大人判刑,最终的结果要比普通人犯罪还要严重一倍。
曹煜习惯了曹大人对他的横眉冷对,见到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把曹大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跟他家里的后花园也没有什么区别。
“大胆!本官问你话,你居然如此无视本官。来人,先打十个大板。”曹大人铁了心要借这个机会惩罚曹煜,顺便为自己创点政绩。
曹煜看见苏剑云手里的几个衙役真的准备好凳子和板子,俊美的容颜沉了下来。他冷冷地说道:“我倒要瞧瞧,今天谁敢打我!”
苏剑云把玩着手里的剑柄,淡淡地说道:“大人有令,给曹煜行刑。”
两个衙役押住曹煜,曹煜挣扎不止,眼神阴冷地看着孙叶萱,表情残忍地说道:“臭丫头,你不要得意,本少一定要弄死你!”
孙叶萱后退几步,俏脸满是苍白和惧怕。她看着曹大人,一幅我好害怕的样子:“曹大人,你也听见了,他居然在公堂上威胁我。难道你打算睁只眼睛闭只眼睛吗?这里是公堂,他如此猖狂,区区十个板子根本吓不住他吧?”
曹煜听了孙叶萱的话,本来挣扎不止的身体顿时停下来。他没有想到孙叶萱不仅不听他的威胁,还敢落井下石。他现在连吃了她的心都有了。至于他那个一心想要成为青天大老爷的父母官父亲,此时不仅没有丝毫帮他的意思,看样子还和孙叶萱配合得很好。
曹煜在心里恨上了自己的父亲,没有想过曹大人的为难。这件事情毕竟关系曹煜,曹大人也有私心,本来就没有想过对曹煜做出多么狠辣的裁决。然而孙叶萱步步紧逼,外面又有许多老百姓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就算他想要放他一马,也要有这个机会才行。
“曹煜咆哮公堂,对本官不敬,先打他二十个板子以儆效尤,如果再犯这种错误,本官绝对不会轻饶,听明白了吗?”曹大人冷道。
曹煜冷哼,表情冷漠地说道:“曹大人,你最好想清楚,本少的板子不是那么好打的。你现在打了我,小心外祖父找你算总帐。”
本来心里非常难受的曹大人听了曹煜这样不尊长辈的话,顿时气乐了。这小子真的欠揍,还不能心疼他。
“马上执行。苏衙役,你监刑。二十个板子,一个板子都不能少。这小子看起来精神不错,要是觉得二十个板子少了,还可以再加。”
曹大人此时的心情特别复杂。曹煜那小子被宠坏了,完全不知道能屈能伸这个道理。如果换个其他聪明的人,遇见现在这种局面,就算拉下自己的面子说几句好话,也不会让事情更加糟糕。可是这小子还是一幅吃人的样子,仿佛他才是有道理的人,简直快要气死他了!
曹煜也快要气死了。他不是没有受过曹大人的训诫,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面子过。他从小在外祖父那里长大,直到去年才回来。他在柳州的时候,所有的官家子弟看见他都要离得远远的,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不敬。柳州是外祖父的地盘,他就是那里的山大王。
正是如此,他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曹大人发现他的问题后,一直想要将他扭转过来。然而这种个性已经定形,曹大人越是干涉,他的举动越是过份。久而久之,曹大人也就不再理会他的事情,只要他别弄出人命就行。
事实上,曹煜虽然喜欢胡闹,但是一直还有个分寸。他喜欢捉弄那些普通的女子,但是并没有伤害他们的身体,也没有qin犯她们。只不过他的名声太响亮,整个小镇闻‘曹’色变,所以才会变得这么麻烦。所谓的强抢民女,也就是把那些长得还不错的女子关进曹家几天,捉弄了几天后就放出去。谁会相信他们眼里的纨绔曹公子居然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
这也是为什么孙叶萱对他动了这么久的手,他却一直没有发现她做过的事情的原因。他平时根本没有碰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那里有没有问题呢?上次孙叶萱提醒他,让他暗中找大夫诊断,确实如孙叶萱所说,他那里抬不起来了。这可急坏他了,也就有了后面的恩怨。
啪啪啪!啪啪啪!一下,两下,三下……
两个衙役押着曹煜在那里打板子,原本说十个板子,因为曹煜表现不好,曹大人咬牙又加了十个板子。
二十个板子打下来,身娇肉贵的曹煜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从进来就没有说过好话的曹煜此时真是快要恨死孙叶萱这个臭丫头。
“八……九……十……十三……十六……十九……二十。”苏剑云亲自监刑。二十个棍子打下去,曹煜的屁股流出腥红的液体。
门口的百姓们拍掌叫好。此时他们人多,就算曹煜派人监视他们,也分不清谁在这里叫好。毕竟法不责众,他总不敢得罪所有的人?
曹煜倒是硬气,在行刑的过程中,他一直咬紧牙关,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如今行刑结束,他趴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或许在曹公子的生命中,这样的狼狈还是第一次,而他最亲的亲人不但没有想过帮他,还打算借这个机会让他吸取教训。
事实上,打在儿身,痛在父心。曹大人和曹夫人恩爱多年,对这唯一的儿子也是特别疼爱。他一直后悔不应该把曹煜留在曹夫人的娘家,让岳父岳母宠成了这样的纨绔。如今报应来了,曹煜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为了他的未来着想,就算被岳父岳母恨死,他也不能心软。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心软,也没有退路。他必须堵住悠悠之口,否则曹煜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孙姑娘,你满意了吧?”曹大人淡淡地说道:“曹煜强抢香料铺唐姑娘,证据确凿。唐姑娘受到惊吓,又差点自杀而死。孙姑娘的兄长为了救唐姑娘,被仆人打成重伤。曹煜对你们造成的伤害,理应给你们补偿损失。本官决定,判‘曹煜罚款一千两’,至于对曹煜的刑事处罚,本官想听孙姑娘的意见。孙姑娘,你想要如何惩罚曹煜才能消除你的心头之恨呢?”
“曹大人这样问小女子,小女子应该如何回答?”孙叶萱淡淡地说道:“镇上那么多姑娘落到他的手里,被他毁成这样,难道就不追究了吗?曹煜害得唐姐姐昏迷不醒,害得我哥哥重伤昏迷,害得我差点自死而亡,还害得镇上的许多姑娘根本不敢出门……”
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就算曹大人顾及两人的父子情份舍不得判死刑,也应该判一个无期徒刑吧?
“等一下。”从外面传来焦急的声音。“曹大人,请等一下,我们夫人有话要说。”
曹大人听见这道声音,眼皮连续跳了几下。直到声音的主人挤进来,曹大人才确定刚才的感觉没有错,现在钻进来的就是他那个美丽的夫人。此时夫人神情憔悴,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看着曹大人说道:“大人,我们煜儿冤枉,你要为他作主啊!”
孙叶萱皱了皱眉,说道:“他要是冤枉,这个世道不知道有多少冤案。曹夫人,我们明白你爱儿心切,可是现在是审案,曹夫人是不是应该遵守国家的法纪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曹煜之名
曹夫人看见曹煜憔悴地趴在地上,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她狠狠地瞪着曹大人,说道 :“曹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曹煜到底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让你这样恨不得他死。你要是觉得我们娘俩碍眼,直说就是,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回柳州,再不碍曹大人的眼。”
曹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曹煜,当她想要碰触曹煜的伤口时,曹煜痛得低呼一声。曹夫人见状,眼泪如同水珠子似的哗哗坠落。
“我可怜的煜儿。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你还是回柳州吧!至少你外祖父把你放在心里,不会随随便便打你。”
“夫人。”曹大人无奈地看着她,厉声说道:“这里是公堂,不要胡闹。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妾身不回去。你要打死我的儿子,就先打死我。”曹夫人愤怒地说道:“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是我的命根子。”
孙叶萱听不下去了。她不否认曹夫人是个慈母,与孙孟氏的个性差不多。然而她生的儿子不是像孙凌炀这样深明大义的孩子,而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极品纨绔。她的儿子在她的眼里当然千好万好,可是他做了那么多错事,难道在她看来就不算什么吗?就算再宠儿子,自己的思想观念总不能受到影响吧?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一味地宠着他,又有良好的出生环境,如果没有变成纨绔,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曹夫人,你刚才说这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爱他疼他,这个没有错。”孙叶萱淡淡地说道:“可是我们呢?我们不是爹娘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放在心里的至宝,难道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吗?曹煜对我们做了这么过份的事情,曹夫人一定觉得不算什么吧!因为我们是民,你们是官。我们没有后台,你们还有朝廷一品大官做后盾。这样说来,谁的官更高一阶,就可以轻易地捏死其他人,那还需要法纪做什么?”
曹夫人看着孙叶萱,美丽的眸子里闪过幽幽的暗光。刚才她吓糊涂了,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女子,不过还是有印象的。想到儿子就是因为她受此劫难,曹夫人的眼里满是不悦。她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锐利,颇有官家太太之威,与刚才的柔弱慈母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丫头,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量。不过你休得猖狂。本夫人并没有说过煜儿可以随便杀人,也没有说你们的命就不值钱。我们煜儿本来就是冤枉的,根本就是你们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破坏他的名声。曹大人,外面的人说我的儿子是纨绔,我从来没有为他争论,而他自己也没有争论什么。所谓纨绔之名,到底从何而来,还得从几年前煜儿刚回来的时候说起。当时煜儿从柳州回来,经过万花楼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子卖shen葬父。这个时候万花楼的崔妈妈非要买下那个女子,那女子本来有些意动,不曾想看见刚刚回来的煜儿,便……”
孙叶萱以为自己会听见一个狗血的故事,然而随着曹夫人的讲解,这个故事的发展还是让众人大吃一惊。所谓的纨绔戏少,原来就是从这个时候诞生。
从小在柳州长大的曹煜向来意气风发,外祖父的宠爱让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他见到那个苦命女,从崔妈妈手里夺得那个女子,打响了他在这里的名声。没过多久,那个女子却在府里死了,整个镇里的百姓都知道他如何抢走那个女子,如今才几天就死了,第一纨绔的名字就出现了。曹煜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照样该喝就喝,该吃就吃,很快就在这里结交了许多狐朋狗友。
“那些愚昧的人只知道那个女子死了,哪里知道那个女子是暗杀老爷的刺客。当天晚上她想刺杀老爷,还是煜儿带回来的护卫发现她的行踪,将她一击致命。煜儿让我不要告诉你,我就一直没说。老爷应该记得,你前几年查办了一批盐商,那个女子就是盐商之女。”
曹大人惊讶地看着趴在那里的儿子。这……居然会是这样……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这些?这个孩子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孙叶萱也很惊讶。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曹煜,想要从中察觉一些端倪。她总觉得曹夫人嘴里的那个曹煜和面前的这个家伙完全不像是一个人?曹夫人的意思是,曹煜第一次强抢民女是因为不想那个女子掉进火坑,不曾想救了一条毒蛇,差点被毒蛇咬了一口。他救了自己的父亲,却一直隐瞒他,就是不想他担心。这哪里是个纨绔?根本就是一个十孝好儿子嘛!切!可以吗?她才不会相信。
“曹夫人,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曹煜几次强抢民女都是想要救人于火坑。”孙叶萱不屑地说道:“不过小女子不记得自己也需要他搭救。我在街上好好地走着,他过来和我胡言乱语什么?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件事情我可以做个解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众人吓了一跳。那人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他刚才从哪里钻出来的?原本想要借机对曹煜使冷箭的众人摸了摸脖子,心里直发冷。
孙叶萱早就知道曹煜的身边有人,前几次就察觉他的行踪。然而他没有出现,她也装作不知道。否则别人怎么看她这个农户之女?
那个男子长得特别伟岸,朝曹大人和曹夫人行了行礼,淡淡地说道:“当天公子喝了酒……”
孙叶萱皱眉,不耐烦地说道:“如果想说他喝酒误事,那就不用再说了。我清楚地记得,曹公子虽然喝了酒,但是并没有醉,他的眼神非常清明。”
“是的。公子喝了酒,但是只是小酌了两杯,并没有醉。”那个黑衣人说道:“既然孙姑娘记得这么清楚,那么应该记得当天你遇见两个书生,那两个书生对你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你避开他们的纠缠,却没有发现他们还在后面跟着你。”
“书生?”众人恍然。不仅曹大人和曹夫人疑惑,就算是外面的老百姓也觉得不解。那两个书生想做什么?他们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孙叶萱努力回想,然而她不是原主,当天的事情记得并不清楚。她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曹煜,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
毕竟这个人是他的手下,想要为他开脱罪名也不奇怪。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而她这个当事人早就忘记了。
曹大人毕竟是混迹官场的,此时已经听出了门道。啪!他高声吼道:“那两个书生是何人?既然你在现场,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吧?”
“他们是镇上书院的书生,当时穿着书院衣服,属下是习武之人,记忆还是很清楚的,只要看见他们就能认得。”那人说道。
“既然如此,本官命你马上把那两个书生带过来,以查当日的真相。”曹大人说道。
曹夫人心疼地看着曹煜,说道:“煜儿,你这孩子,这些年也太胡闹了。那个张家的姑娘明明想要勾yin你,你故意捉弄她,把她关在曹府几日。几日后扔出去,别人都说她是你的人,她为了逼你就犯,回去故意毁坏你的名字,想要攀上你进府。不曾想你根本不理会她,让她恨得牙痒痒,就嫁给了一个鞋匠。现在还在四处说你的不是。对付这种泼妇,你也太纵容了。”
曹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曾经被曹煜‘调xi’过的女子。那些女子大多数是故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然后被他一阵捉弄。如果真的要说其中有无辜的人,也只有孙叶萱和唐书兰。关于他和孙叶萱之间的恩怨,现在就等着那两个书生来解答。至于唐书兰,他就完全是想要引出孙叶萱,以此来对付她。不曾想这次玩大了,孙叶萱不像普通的村女那样惧怕他这样的官家子弟,就闹成了这幅样子。
“曹夫人这样说,还真像这么回事。”人群中,老百姓们在议论这些年听过的关于曹煜的风Liu韵事。
“这样说来,曹煜这个纨绔之名还担得有些冤枉了?他怎么也不解释?”
“你是谁?我们是谁?凭什么给我们解释?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好吗?”
“这倒是。他是官家公子,和我们这些老百姓解释什么。那些读书人说了一句什么清……什么浊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旁边一个老书生模样的男子说道:“如果曹夫人刚说的话是真的,我们还真的误会这位曹公子了。”
“我就说嘛!曹大人这么英明的官,怎么可能教出那样的纨绔儿子?我们以前这么误会曹公子,曹大人也没有怪罪,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啊……”
孙叶萱听着众人的谈论,心里一阵不爽。她是找曹煜麻烦的,怎么现在好像变成了专程过来给他清刷身上污名的?还有那个护卫提起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曹煜不但不是她的仇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哼!就算真有这件事情,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他打伤二哥是事实,让唐姐姐吓得想要上吊自杀也是事实。他对别人没有恶意,对她总有恶意吧?
曹煜没有为自己辩驳。在他看来,他做的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包括他的父母。这些年别人如何说他,关他什么事?再加上他的个性本来就张扬,用自己的身份对付看不惯的人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他曹大公子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吗?
不得不说,曹煜确实天生带着优越感,那种优越感让他看起来有些跋扈。然而事实上,他就是喜欢随心所欲地做事情而已。
第一百五十六章:曹煜之心(一)
曹煜从来没有受此磨难,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愤怒让他此时处于极度的暴躁之中。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已经把孙叶萱杀死了一百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