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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宅记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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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引踩着檐上青瓦,手中长剑挥出冷冽清光,剑法舞得密不透风,与对面还穿着俞府仆役衣裳的莫罗斗得正酣。高手过招,旁人毫无插手的地步,地上的人只能干瞪眼盯着。

约有半柱香时间,众人听得檐上青瓦发出几声脆响,霍引脚下瓦片尽碎,看似要从高处落下。对手得势,紧紧缠上,手中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重重锐光。

“死吧!”

莫罗得意喝了一声,全力击去,却忽见霍引脚底一震,他足底碎瓦如雀屏四散而飞。莫罗心不好,却已晚了。霍引那破绽只是引君入瓮的陷井,他被个十岁少年给骗了。

霍引不容他多想,趁他躲避碎瓦时跃起,剑花凌空轻挽,落下之时化作蛟龙出海,眨眼之间就将剑刃架到了莫罗颈间。

“困兽之斗。”他站到莫罗身前,神色漠然道。

黝黑的面容在夜色中只剩下霜雪似的光芒,没有笑容,不是俞眉远面前爱笑爱调侃的少年。

“小子,耐性倒挺好的,追了我这么久还不死心!”莫罗被剑架着脖子并不慌,嘲道。

霍引不回应他的挑衅,只朝地上的人使了眼色,而后又将目光警觉地望向了四周漆黑夜色。四周并无异常,他皱了眉头,伸手反剪莫罗的双手。

阴冷的气息似藏在夜色里的蛇,悄无声息地游来。

霍引只觉周身一冷,已察觉到危险。地上的人涌到屋檐下要接应他,霍引手上施力,正要将莫罗送到地上交给他们,夜空里却忽有流星火窜出,砸向了青石板路。

“快退开!”霍引急吼。

“轰——”地一声,火光乍起冲天,热浪四扑,地上的人被迫退离。

霍引咬牙,他抓着莫罗疾退数步。阴柔的劲力忽隔空袭来,直向霍引,他腾手御敌,挥手挡下那道古怪劲力,可电光火石之间,身侧幽影闪过,那人不知何时竟欺身而上,到了莫罗身边,挥掌而出。

她要救人?

不对……

她要下杀手。

霍引心念闪过,强自转身到莫罗身前,强行扛下了这一掌。气血陡然翻腾,他隐约间听见一声轻笑,下一刻莫罗身体已软。

他心中一惊,那人趁他分心之际,掌风又至,他松开莫罗,勉力侧身,这掌便落在他胸口。

“铮——”他手中长剑落地,人跟着从屋檐之上落下。

茫茫夜色中,他只见那人脸上银亮的面具。

“殿下。”暗处有个人冲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急呼。

霍引瞪了来人一眼,拾了剑刚要站起,胸口处忽然一寒,体内经脉如有冰棱乍裂,寒意四散。他身形一晃,只能勉强撑剑半立。

“殿下。”身边的人想要扶他,却在接触到他手的时候脸色忽变,“殿下,您的病又发作了?”

“我没事!”霍引咬紧牙,目光露出几许狰狞。

那人的内力太过阴柔,勾出了他的老毛病。

“殿下,我送你回宫吧。”身边的人还要扶他,却被他甩开,便只好劝道。

“我不回去。”霍引归剑入鞘,强忍体内几乎结冰的刺骨冷意站直身体。

四年的质子生活,六年的江湖浪迹,从他被送出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回不去了。

更何况回去了,明天……他无法兑现那个承诺。

玉兰树下,不见不散。不论成败,只问生死。

“殿下,身体要紧哪!”身边的人还在想着要用什么办法劝他回去,就见前面挺拔的背影晃了晃。

冰寒弥漫,世界就连一点暖度都不存在了。

“殿下——”

……

俞眉远彻夜难眠。

昨晚外面动静大得吓人,到了四更天时更是传出轰天巨响,将屋里的人全都惊醒。俞眉远便披衣趴到了窗边,看着窗外远空蹿动不安的火光,心里沉得像压了块重石。

而后不论周素馨和青娆怎么劝,她都不肯再回床上,只守在窗前,听着远处的动静又一点点小下去,火光也慢慢暗去。

这样的日子,让她想起前世京城的两场祸事,九王谋乱与五皇子纂位。那时候,夜也黑得幽沉,火光总会突然在院墙外亮起,各种凌乱尖锐的声响扰得人心难安。她也这么守在窗前,等魏眠曦回来,那时的她,心思纯粹,只记挂他一个人。

如今,这纯粹却已再难找回了。

俞眉远不知道自己几时趴在窗口睡着的,囫囵一觉惊醒时人已被抱到床上。

她迅速掀被下床,看了眼屋外的天色。

天光微明,离巳时还早。

她等不急就随便找了身衣裳换上,匆匆梳洗完毕就跑出院去。

园里只有雀鸟蝉鸣,昨晚的纷乱没留下半点痕迹,清晨洒扫的仆妇仍旧忙碌着,一切如常。

玉兰树下的落花终于被人扫走,风过时枝叶微动,又飘落几许花叶,似乎藏在树上的少年又悄悄摇了枝桠逗她笑。

她抬头,树上无人。

巳时未到,他还没来也不奇怪。

俞眉远安了安心,坐在石凳上等他。

她总觉得,他说了不见不散,就真的不散。

……

入夜时分,院里的灯渐渐点起。玉兰树下落了一大片阴影。

“姑娘,该回去了。”青娆在俞眉远耳边轻声道。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时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俞眉远今天不像往常那样随性。

俞眉远手里捏着两朵玉兰花,正放在鼻间细细嗅着,闻言转了头,将花夹在了青娆耳廊上。

青娆不明所以,摸着耳后的玉兰花愣愣看她。

“饿坏了吧?走吧,我们回去。”俞眉远拍拍手,笑着站起。青娆那点心思,她焉能不懂。

“姑娘,你不等了吗?”青娆只知她在等人,却不懂她在等谁。

“不等了。也不是非见不可的人。”俞眉远迈步往回走去。

她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平安罢了。

不论成败,只问生死。

……

翌日,俞眉远往俞章敏那里打听了消息。那夜兴师动众,一场厮斗,死了个贼人。

多余的,他便也不知了。

“霍引呢?”她问俞章敏。

“没听说,好像回云谷了。”说起霍引,俞章敏又露艳羡的目光。

“哦。”俞眉远懒懒地回应。

莫罗死了,霍引走了,所有线索尽断。

衣袖下的小手缓缓攥起,俞眉远开始厌恶无能为力的感觉。

少年不再回来,她依旧每日到玉兰树下坐着。

像个习惯,也只是习惯。

……

入夏天气越发热了,园里姑娘们的衣裳换成薄纱轻罗,似蝴蝶般轻盈。

昼长夜短,杜老太太身体渐安,园里的姑娘又总要聚到她屋里去,吱吱喳喳闹腾一番。

“大姐姐,昨天我听我舅妈同母亲闲谈,说是二皇子殿下回来了。”三姑娘俞眉安拉了俞眉初的手坐到屋外廊上咬起耳朵。她母亲惠夫人娘家是国公府,向来都有许多宫里的小道消息,这常让她在一众姐妹间主导话语权。

“二皇子?”俞眉初初时不解,略一回忆就想起了这位二皇子,“你说的可是一出生就因体弱多病被抱出宫外,长居别院养病的那位?”

“嗯。”俞眉安得意地点头,“听我舅妈说,二殿下一回来,皇上就拟旨要给他封王。”

“封王?我可记得他年纪不大呀。”俞眉初惊奇地道。

“我还听说……他生得可好了……不知和魏哥哥比起来差多远?”俞眉安眼珠一转,脸上忽浮起几缕红晕。

“你怎知是差呢?难道就不许是更好?”俞眉初打趣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年纪小小就谈论这些,仔细我告诉夫人去。”

俞眉初忙抱了她的手臂讨饶:“好姐姐,别,我不说了。这外头怪热的,我们回屋吧。”

二人走后,俞眉远方从拐角处走出。

关于大安朝惠文帝的第二子,她有些印象。

二皇子霍铮,字安隐,与太子霍汶同为惠文帝元妻崔元梅所出。

他在出生之时便被还未登基的惠文帝送出宫,十岁方回,并立刻获封晋王,是惠文帝在位期间最早封王的人。

惠文帝在位期间,霍铮不涉朝政,不争权势,虽是帝后最宠爱的儿子,却人如其字,安隐于府,直至其兄霍汶登基为帝,他方崭露锋芒。

平定新王登基之时的五王之乱、辅佐其兄实行新政、剪除前朝钱相党羽、治理京畿水系,他为大安朝殚精竭虑,从无私心。

她唯一一次见他,就在他的丧礼之上。

他画过幅画,墨山远阳,孤雁绕林,一人一剑,扬风策马,冲入林间。

那时她困于将军府的后宅,终日游戈于争宠夺利的小伎俩之间,又兼身染奇毒,一见此画便由然生出敬仰之意。

也正因为这幅画,她才清楚明白今生她所要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可惜这样磊落之人,却薨于永乐八年,年仅三十岁,英年早逝。

当时的皇帝,其兄霍汶在他灵前扶棺恸哭不已,后赐其谥号“文正”。

而除了一个谥号外,他再也赐不了更多的东西。

因为这位晋王殿下无后。

他终生未娶。

……

昭煜殿后的花园里,也种了棵不知多少年的玉兰树。树上的玉兰开得正盛,风一吹便幽香四散。

树下安了张铺着大毛褥子的罗汉榻。时值近夏,天气渐热,这大毛褥子在阳光显得厚重沉闷,可榻上斜倚着的人却丝毫不觉闷热。

漆黑长发未束,披爻垂落,遮去他半张脸。他闭着眼懒懒歪着,腰下还盖了张薄被,身上披件莲青的鹤氅,宽大的衣袖垂在榻侧。

“殿下——”远远的,尖细声音传来。

他直起身子睁了眸。长发被扫到脸颊两侧,露出一双含墨点漆的眼眸,瞳中明光如长穹碎星,盛放满天璀璨,让人无端沦陷。这是张难以言绘的脸庞,棱角分明,俊美无边,唇线硬朗,鼻梁挺直,本当是极为英挺的男儿之相,然而……苍白皮肤与浅淡透明的唇色,又在这硬朗上添了矛盾的病态。

来人跑得匆忙,到榻前时脚不慎踢到了一物。

“咚……”空去的酒坛骨碌碌滚了老远。

“殿下,您又偷偷喝酒?”

“小左,你好罗唆!”他掀了被,从榻上下地,“连酒都不让我喝了,这日子还有什么乐子?”

“这不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小左忙将榻尾的一件披风拿起展开。

“区区一坛酒,要不了我的命!”他淡道。

“唉,殿下,云谷的人来接您回去了。”小左追上去,将披风给他披上。

这趟他的病发作得厉害,宫中御医竟束手无策,他只能回云谷。

“知道了。”他一拂手,将背上的披风拂开。

有件东西跟着他的动作从袖间轻飘飘落下。

他眼神微怔,俯身拾起素青的绢帕,脑中忽闪过小白兰似的女孩。

他这人生平不喜承诺,唯独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承诺,可到头来……他还是食言了。

固执的姑娘,不知道是否还在树下等他。

玉兰树下,不见不散。

呵……

不见……不散……

是年,大安朝发生两件大事。

二皇子霍铮回宫,即刻获封晋王,成为当朝第一个封王的皇子。

西疆狄蛮自漠北进犯,靖国候魏定怀以十万魏家军迎战二十万狄蛮大军。

战事吃紧,朝野上下皆惶。

俞眉远知道这场战前后近八年,魏家军才将狄蛮尽数赶出漠北,保住了大安朝。

自此,魏家军声名远播,威名赫赫。

所谓的赤胆忠魂,也由此而来。

早已知道结局的事,她无暇顾及,也无力顾及。慈悲骨的线索全断,她只能另作打算。

若再逢险境,她不愿自己仍像那夜一般,无能为力。

手中有力,方有可为。

为此,她暂抛一切——

全心修练《归海经》。

……

第五年,魏家军与狄蛮在嘉潼关浴血奋战,靖国候魏定怀战死。其子魏眠曦领兵三千偷袭敌营,怒斩敌将头颅,随后他接下帅印,领军与狄蛮誓死交战。

一战成名,魏家的赤袍小将扬名天下——赤胆之心,忠魂之后。

同年,云谷霍引以一人之力,在北边大破萨乌摆下的乾坤战阵,击败萨乌第一高手,又以云谷之名领着近千江湖儿郎闯入萨乌大营,烧毁粮草辎重,逼得萨乌不战而退,解了大安朝腹背受敌的燃眉之急。

至此,云谷霍引,名动天下。

剑落九霄,无人知君来。

一诺,八年。

玉兰树下,不见不散。

相逢何期?

第21章 豆蔻

承和八年,狄蛮被尽数驱逐到了漠北喀斯河以西的荒原上。前后八年的苦战,大安朝终于迎来最盛大的捷报。魏家军班师回朝,大安朝万民同庆,惠文帝大喜之际宣布大赦天下,整个兆京陷入狂欢。

此前因战事艰难,国库吃紧,上至宫中贵人,下至贩夫走足,都不敢大肆宴请作乐,如今都敞了怀的乐。宫里论功行赏,庆典不断;宫外夜夜笙歌,狂饮未眠,这样的狂欢持续了一个夏天才渐渐淡去。

岁月无声,年年花似,年年人非。

俞府的总角小儿已长至豆蔻年华。

兆京九月,夏尽秋初,天还未冷,带着夏日的后劲,热得又闷又燥。俞府东园的花已换成了菊,各种颜色斗彩似的在园子里争相盛开,纵是秋日叶黄,也未显半点萧瑟。

暖意阁外的小园里种了几株桂树,桂香绵绵,青娆带着两个小丫头正站在树下扯了大花床单打桂花,预备摘净了或腌成蜜或晒成干,喝粥泡茶里往里头扔一些,再寡淡的东西都香甜起来。

俞眉远嗜甜,喜花香,总变着花样折腾吃的。

“大清早的就忙上了?又是四姑娘的主意吧?”温润如玉的声音从穿堂处传来,一道纤细玲珑的身影从纱橱后缓缓清晰。

“薇姑娘来了。”青娆闻言停了手上动作,上前福身笑答,“可不就是我们家姑娘的主意。”

五年前俞眉远一出孝,惠夫人就让她搬到了前头的暖意阁,说是孝期过了,一个姑娘家也不好离群寡居,还是搬近些好,因而俞眉远如今已和俞眉初一起住在暖意阁里。

“你也别赖她,打量我不知道你们主仆两人一个脾性,她是那主谋,你就是第一个帮凶!”于兮薇捂唇笑了,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有些日子不见,青娆你漂亮了。”

于兮薇年纪渐大,去年杜老太太作主给订下门亲事后,她就不好老出门,因而已在许久没见过她们。时间隔久了,这么猛一见,那变化便格外明显,看得她暗暗称奇。

青娆身上穿着半旧的素色比甲,下面系了条秋香色的裙子,腰间扎着藕荷色汗巾,颜色并不鲜亮,头上挽着双螺,发间只戴了家常的绒花。她也不爱脂粉,素着张脸,一身的寻常打扮,但恰是这寻常的打扮还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妩媚,才叫人惊讶。

飞勾的丹凤眼,樱桃似的小菱唇,笑里带着天生痴憨,眼里含着脉脉情意,行动间就像要勾人似的。从前貌不惊人的小丫头长开来,竟出落得妩媚异常,难怪这几年俞眉远不怎么使唤她出院门办事,这样的品貌别说是丫头,就是搁在千金小姐身上,都容易招来祸事。

“薇姑娘又拿人取笑。”青娆被她看得臊了,笨拙地嗔了句。

“你们四姑娘呢,可起了没有?昨天老太太下了令不许迟,谁晚了就罚酒,你家姑娘可别又晚了。”于兮薇收了目光,说回正事。

她话音才落,暖意阁东厢房的竹帘就被挑开。

“薇姐姐不厚道,又在后头编排我。”人影未现,俏音先出。

和着笑意的声音如九月雪花梨,汁足甜脆,咬上一口能润口舌心肺,从耳朵就先甜到心里去。于兮薇光听这声音,还没来得及看清人,那人就拔腿小跑到她跟前,甜甜又叫了她一声“姐姐”。

于兮薇只觉眼前一亮,院里所有颜色似都成了陪衬。

倒不是眼前这人有什么倾城之美,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鲜活明亮。

细看去,豆蔻年华的少女,穿了件穿花蛱蝶的嫣红香云绫袄,下面搭了条八幅彩雀戏樱的宝蓝马面裙,那蝴蝶和彩雀似乎要跟着她的动作从衣上跃飞而出,灵动十分。她头发斜挽作堕马髻,髻间簪着两只掐丝蝶钿,轻巧讨喜。

这一身鲜艳颜色,寻常人穿了只怕要被压过去,偏她俏生生往人眼前一站,就像是花蕊间停的蝶,谁都抢不过谁的鲜艳,蝶有花方艳,花有蝶方活,美得恰到好处。

“你这丫头,又长高了,更漂亮了。”于兮薇拉着她转了一圈,方道。

半年没见,原本才到她耳根的姑娘已经和她一般高了,腰枝纤纤,脖颈似玉,已有浑然天成的娇憨韵味,再看她目似寒星,眉似远山,又有些旁人没有的英气,那笑唇一勾,便让人不由自主想跟着笑。

“快走吧,薇姐姐。”俞眉远笑嘻嘻地接下夸,携了她的手往外走去。

“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怕晚去了要罚酒?”于兮薇稀罕道。

“嘁。谁怕罚的那点酒。俞眉安的笄礼,我看她最好我别去,哼,我偏不如她意。”俞眉完眉梢一挑,朝天翻了个眼。

“你啊,越大越不安分,好歹收敛些吧。知道外头怎么说你吗?”于兮薇倦怒嗔道。

“管他们怎么说我,我自个儿活得舒坦,乐得自在就成了,旁人与我何干?”

俞眉远漫不经心回答。

旁人如何说,她当然知道。

可那又怎样?

她不在乎。

……

俞府有个四姑娘,诨号“四霸王”。

这两年俞府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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