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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调香师-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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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铮伸出手指在桌下比划了一下,花溪低头想了想,嘟着嘴自言自语道:“加上我手里的,倒也不少,就怕别家开价太高……”

抬头瞄了眼中央,花溪暗道,千金易求,好香难寻。无论如何总要搏一搏

欧阳铮看着她小扇似的睫毛轻曳,犹疑不定,侧耳细听,才听她口中咕哝着:“不行,怎么都得拼一下若是不拼,以后再想来定会后悔”

“嗯,想要只管叫价就是了。”欧阳铮替她将轻纱放下,“你我二人一起,还怕买不到这区区一块香料。”

欧阳铮的声音低沉,异常的坚定有力,花溪只觉心中一定,便应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场中,生怕稍一放松,那香被别人抢去了。

千莫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中,说道:“这白龙涎香重二两,底价一千两。请吧”

“一千五百两”花溪硬生生将价格提高了一半,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旁的欧阳铮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先声夺人,有了自己的应承,她还真是底气十足。

侧过头看着花溪,她的目光始终都注视着场中,不敢分神,案几下左手紧紧地攥着裙子,显得十分紧张。

欧阳铮观察了一下场中,然后低头想了想,抬头招呼了身后的樊芸,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两句,樊芸退了出去。

“二千五。”

“三千。”

“三千五……”

场中的众人跟着花溪,以五百两为基准,往上加价,价格一路被叫到了六千两,已经有大半叫价的人退了出去。场上只剩下花溪冯记姚记和对面的中年男子。

“八千两。”中年男子一下加了二千两。

“八千五百两。”花溪跟着加价。

冯记和姚记还想加价,而此时旁边却有楼中的侍者走了过来,私下不知说了什么,两家人竟同时放弃了竞价。场中便只剩下花溪和对面的中年男子。

两人又喊了一次,花溪将价格叫到了一万两。

对面中年男子忽然开口道:“看两位穿着气度并非商贾,想来是爱香之人。此龙涎香世所少有,鄙人初涉香料生意,想寻一镇店之宝。开场第一件熏球,在下已让于两位,不知这次姑娘可否高抬贵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龙脑

厅内一阵骚动,众人看向中年男子的眼光变了又变。

瞧着情形,对面的男子十有八九是个名人,花溪询问道:“他有什么来头?”

欧阳铮看向华楠的目光略带有几分审视,华楠拂开了倚在自己身上的西月美姬,大大方方地直起了身子,并不畏惧欧阳铮的目光。

欧阳铮转头看向花溪,“东南富商以姬家为首,而北方就是你对面的华楠。此人是因做南北药材起家,后来兼做了茶货生意,常年自乌苏国以茶易马,贩到西北军中。大华与西月开战后更是不曾间断,他也因此成了北方首富。”

西月大华与乌苏三国毗邻,草场丰茂,以产马匹闻名。西月北方莫罕王与大华开战之时,乌苏的战马更加抢手,足见华楠其人能力不凡。

“先是借战敛财,如今又要借和贩香,他倒是独具慧眼。”花溪看向华楠,朗声道,“华老爷是生意人,要寻镇店之宝,无非借着名香招揽主顾,最终赚个盆满钵满。名香非龙涎香一种,刚刚华老爷不也得了一块棋楠?龙涎香不配伍难以发挥其效,小女素爱调香,欲配一方传世香品,独这一味极品合香剂难寻,恕小女不能应诺。”

华楠自然听明白了花溪的意思,自己要寻镇店之宝并非白龙涎不可,刚刚手上购得的一块极品沉香,也完全可以拿着当摆设,而她拿龙涎去合香才是物尽其用。

华楠的性格也是追求完美,有更好的自然要更好的,棋楠珍贵,却不及白龙涎罕见,所以白龙涎香一出现,他的目标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既如此,我便再加二千两。”

千莫呵呵笑道:“华老板出价一万二千两。”

花溪算了算手上的银票,一万五千两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听闻华楠的身份后,花溪知道跟他硬拼财力,自己十有八九会与白龙涎香失之交臂。她把主意打到了欧阳铮身上。

“你借给了我的一万两,我手里就剩下数了。”花溪暗地比划了一下,“他在大华虽说财雄,但不及你势大。你若报了名号,想来他就不会再来相争了。咱们也能少花些银钱。”

隔着轻纱依稀可见,有人的一双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欧阳铮挑了挑眉梢,“刚刚叫价时怎么没见你这般想?”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

花溪煞有介事撇嘴道:“以势压人,偶尔为之不伤大雅,但屡次为之,那就是仗势欺人。”

欧阳铮轻笑,正要开口,却听见千莫催促还有没有人报价了。他睨了眼花溪,喊道:“一万二千零一两。”

众人哗然,千莫也愣了愣,扯着嘴角,“一万二千零一两?”

“嗯,一万二千零一两”

华楠脸色一黑,以为欧阳铮耍弄自己,开口又喊道:“这位公子莫不是来搅场子的吧?一万三千两。”

厅中众人也悄声议论起来,都在猜测欧阳铮是何方神圣?冯记和姚记两家主事自听到华楠的名字后,便对这个未来竞争对手心生警惕,看向华楠的眼神中隐约带有敌意。待听见他与欧阳铮争叫后,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们皆因为知道了欧阳铮的身份而停止争叫,此时看着欧阳铮与华楠对峙,心里直盼着这插入大华香市新人这次能狠狠地栽上一跤。

欧阳铮不动声色,端着茶盏轻啜了一口,悠闲地放下茶盏才道:“一万三千零一两。”

花溪心里有些着急,瞟了眼对面强压火气的华楠,“马上就到一万五千两……”

欧阳铮不以为意,口中吐了两字“放心”。

虽然声音很轻,但花溪听到耳中后,心中大定。

华楠叫到了一万五千两,欧阳铮仍就只多一两。花溪不知欧阳铮搞什么鬼,但想到以他的品性,既然保证了的,就应该能拿到,于是静静地坐在欧阳铮旁边,再不多问一句。

华楠不知欧阳铮在试探还是真有实力争叫,心中憋着一口气,一发狠叫道:“两万两。”

众人一阵抽气声,欧阳铮点头道:“华万金果然名不虚传,出手阔绰,白龙涎香我便让与你……这一刻……”

听到欧阳铮让出白龙涎,花溪微微蹙眉,却没有吭声。

冯姚两家的人面色不虞,盯着华楠脸色微黑。

华楠仰面笑了笑,“承让”

欧阳铮则转头冲千莫点点头,千莫笑着宣布白龙涎香归华楠所有。

欧阳铮回身招呼樊芸,然后从怀中取了一件东西交给了他,吩咐了两句,转头对花溪说:“到后堂歇息一刻再走。”

花溪先随着侍者进了后堂客舍。

花溪卸了帏帽,放松下来,争了一个上午总算能消停一刻。

不多时,欧阳铮进来了。

花溪静静地坐着品茶,没问欧阳铮关于白龙涎的事情。

欧阳铮见她坐着不说话,低垂着眼眸,轻嗅着氤氲着茶香的雾气,脸上洋溢着恬静的浅笑,像初开的兰花,带着淡淡的幽香,让人感到宁静舒心。

樊芸回来了,手里还捧着巴掌大的粉彩香盒。

欧阳铮接过香盒递到花溪面前,“给”

花溪欣喜地接过来一瞧,正是那白龙涎。

“为何不问?”

“无须多问,既然是你应承过的,我信你最后有法子拿给我。再说了,你当时不是说了只一刻么?”

花溪看了又看,确认是白龙涎香无意,扣好盒盖交给木犀,“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和华楠交换了这龙涎香,但还要说声多谢今日多亏你出手相助。他那样的巨贾不是有好处或是危机性命,才不会这么痛痛快快地将这稀罕物送人。”

“你倒是看得通透”欧阳铮唇角微翘,没多解释。

花溪也没再问,这种利益交换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头来谁得的好处更多,谁又能说得清。

不多时,千莫来了,送来一梨花木盒。花溪和欧阳铮便起身回驿馆。

上车后,欧阳铮将木盒交给了花溪,花溪打开一瞧,里面有一白瓷小盒和一叠百两面额的银票,银票一共十张,另外一白瓷小盒内放着十片梅花脑。

“这是……?”

“雏凤楼包场费。”

“啊?雏凤楼是你的?”花溪不知道雏凤楼竟是欧阳铮的产业。

欧阳铮说道:“本来你给方家揽了笔大生意该给一千两抽头,我看你中意这梅花脑,自作主张替你买下了十枚。”

花溪心中一暖,柔声道:“最后与华楠争价的是你……这东西我……”

“收好了”欧阳铮放下车帘,没给花溪拒绝的机会,朝车夫吩咐了声,车子便启动了。

花溪抱着那瓷盒发愣,木犀在一旁抿嘴偷笑,“欧阳世子那么个冷人会如此细心。我跟了姑娘那么久,看您当时揉手指,知道您犹豫着没喊价,没想到他也瞧出来了。”

花溪嗔了木犀一眼,“就你话多”

花溪眼光掠过车窗外马上的背影,看了眼手中的瓷盒,叹了口气,转手交给了木犀,“和今儿买的东西一起收好了。”

花溪脸上笑容渐渐褪去,瞟了眼窗外,还像来时一样,她坐在车里,他骑马走在车外,可是,明天以后真的能各走各路吗?

花溪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第一百五十五章燕平

四月二十一,队伍启程离开岐州。

花溪走出大门时,欧阳铮正与人在门口说话。两人目光在空中相交,欧阳铮凝望了她一眼,花溪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却瞥见旁边站着的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是都锦。

“慕姑娘——”欧阳铮颔首示意。

欧阳铮主动招呼,花溪只得福了福身,唤了声“欧阳大人”。

都锦知晓了面前的女子便是信王所认的义女,思及慕家的事,眉头微蹙,暗自打量了花溪一眼,但见半遮的帽纱下与信王有几分相似的侧脸后,他不禁微微一怔,就听见欧阳铮道:“这位是岐州刺史都锦大人,后面几日将陪同送亲队伍到岐州边境。”

“哦?”花溪愣了一下,点点头,“有劳都大人了。”

都锦敛去异样之色,拱手道:“姑娘多礼了。”

花溪未再多说,与欧阳铮都锦示意后便离开了。临上车前,花溪又与信王侍卫交待了两句后方才登车离去。

车队行了三日到了两国边境,都锦率队离开。队伍休整了两日,启程进入了西月境内。行了五日翻过大成山往南三日,进入了莫罕王属地莫罕草原。

碧草蓝天间,悠悠白云似乎触手可及。

花溪手抚着车窗,听着吧嗒吧嗒的马蹄声,闻着青草的芳香,心情在这刻也随风放飞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

自进了西月境内后,欧阳铮没有再乘过马车,一直骑马而行,偶尔会巡视队伍。每次巡视,他都在车队十步开外的地方驻足,目送花溪的车子过去后便打马回到泰王车驾附近。

起初,花溪不甚在意,后来发现欧阳铮几乎每日都会这样巡视个两三次,等她再远远看到那个骑马驻足的身影时,便缩回了车子里。不过,欧阳铮似乎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如此,直到十日侯莫诃伊率着一队骑兵后才没再巡视,

两日后送亲队伍进入莫罕王的王庭所在地燕平城。

燕平城坐落在莫罕草原中南部毗邻伊林河的郁山下,周围水草丰茂,是连通芝南和西月的要塞。

西月民风开化,女子出行并不避讳,城中身着靴衫骑马而行的女子比比皆是。花溪坐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街上那些穿着五颜六色,三五成群出行的西月女子,她们大多穿着宽翻领窄袖色彩艳丽的袍服,露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敞翻的领口下隐约可见内里风光。

木犀坐在车中看着直瞪眼,手指着车外支吾道:“唔,这,这衣裳奴婢以后可不敢穿出去……”

翠茗眼睛偷偷地往车外瞄了一眼,急忙捂着嘴怕自己喊出声来,脸色羞红,不敢再看。

花溪抿嘴笑了笑,继续打量车外的街景。

进入王庭,拜见过莫罕王莫罕王妃后,锦成公主花溪等女眷进入了内廷歇息用膳。

花溪再次见到了古丽娜,金发披肩,织锦金海棠宽翻领短襦衫,领口外敞,粉胸半掩,肤如凝脂,大摆轻纱罗裙,纤腰一扭,妖娆多姿。

她笑盈盈地走到花溪面前,“……真没想到,再次见面,姑娘竟成了……信王义女。”

花溪笑道:“花溪也没有想到能再见夫人。”

古丽娜热络地与花溪交谈起来,浑然忘了在斗香会上曾为难过花溪之事。花溪只作不知,虚应几句敷衍了事。饮宴后,花溪被安置在宫中别苑休息,古丽娜一路相送,热情备至。

临别时,古丽娜邀花溪后日去骑马。花溪道不会骑术婉言谢绝。

“西月女子怎能不会骑马?有我在,保你一日便能学会。”

花溪笑着说:“多谢夫人盛情只是为了赶在六月前到天都,送亲队伍连夜赶路,在燕平只休整两日便又要启程……花溪实在力不从心,不过我人已到西月,日后定还有机会,待下次再来莫罕草原定与夫人一道骑马。”

古丽娜歉然:“瞧我,见你来了,想想一尽地主之谊,倒是忘了你这一路赶来疲乏劳累了……赶巧过些日子,我姐姐寿诞。我与二公子要去天都为公主大婚献礼,顺便去见见姐姐,正好与送亲使团同行,这一路上再给姑娘聊聊西月的风物……等到了天都,我再陪姑娘骑马。”

“夫人的姐姐是……?”

“哦我姐姐莲依是二王子的王妃。”

两人又聊了几句西月王室之事,古丽娜便告辞了。

送走了古丽娜,木犀从信王处回来了。

“上次交待侍卫去打探的事可有了消息?”

木犀点点头,“都老夫人一直装病反对都大人与六姑娘的亲事,听说是都大人在京时给另外说了门亲事……要都大人两个一块娶进门。都大人不同意,都老夫人也咬着不松口,所以才把议婚的事给耽搁了。不过咱们离开后,慕家又去人了。都老夫人松了口,同意人比六姑娘晚一天进门,都大人和慕家并无异议……另外都大人说是刺史新到任,事务庞杂,不敢擅离,所以派了族弟去京中接人,让六月末就让把人迎到岐州完婚。”

因为都老夫人出身寒微,加上头前的儿媳妇便是上峰做媒,也是位官小姐,没少给老夫人闹下了心病。信王只不过派人给都老夫人传了消息,将慕韵琳娇纵之名传到都老夫人耳朵里,都老夫人便将儿子叫回了岐州。

花溪并未没想阻止两家联姻,后来便没将这事再放在心上,只是当日见到都锦后才想起了,便派人打探,没想到最后倒是都老夫人自己为了不要韵琳这个高门侯府出来的千金小姐顺顺利利嫁进都家大门,硬生生造出了一门亲事来。

慕家忍辱答应,韵琳不知又会闹成什么样……花溪扯着唇角笑了笑,韵琳日后自求多福吧

在莫罕王王庭休整了两日,车队出发向西月都城进发了。古丽娜和莫诃伊也随行前往。

一路上,古丽娜与花溪同车,倒是给花溪讲了不少西月之事。花溪虽然态度不似刚见面时冷淡,但因为斗香会之事心中对她还是深有戒备。

送亲队伍往南行了十日离开了莫罕草原,又往西走了五日,终于抵达了西月都城天都。

第二卷西月篇

第一百五十六章新院

五月末的天都,护城河畔柳树摇曳着枝条,迎接着远方来客。

锦成公主华服加身,坐在敞开的送亲凤撵之上,一方红盖头遮面,始终未在西月人前显露真容,鼓乐声相伴被送入了礼宾馆,只待择日完婚。

送亲仪仗入住礼宾馆后,一队西月信王府亲兵护送着两辆马车驶进城中。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飞扬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女如玉的脸庞,娇美的眉眼化作了两泓弯月,透出几分天真可爱,看着四色建筑,街道旁行走的婀娜多姿的如花美眷,少女忍不住感叹道:“罗衫叶叶,红裙翩翩,天都女儿多妩媚!”

眉眼如画的少女自然是花溪。经过了近三个月的旅程,花溪终于来到了西月都城天都。

走过那些记忆里本该熟悉的地方,才发现这片大地真不和记忆中一般,山川河岳早已变换。这一路行来痛并快乐着,装了避震设施的马车总比不上前世的那些飞机汽车舒适,但看过了四色地方,让花溪眼界开阔了不少,连人也比在大华时开朗了许多。

车窗边凑上来了两张脸,木犀和翠茗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都城。

“怎么这里的人看着还有些像大华人?”

花溪将车窗让给了两人,靠坐在车内,解释说:“西月开国之王自莫罕草原以北逊都草原一路向南,过了伊林河,一直打到了大顺的西南重镇天印城,以颂河和青多山天险为界,占据了顺国的半壁江山。后来定都天印城,改名天都。西月连通乌苏和芝南,天都更是汇聚了不少乌苏和芝南人,经历数代,人口繁杂,自然各色人种皆有。而西月人以北逊血脉为尊,皇族又与本族莫罕和芝南联姻,所以形貌多保留着北逊人特点,但西月南部人口最多的却是原着民,曾经的大顺人,所以西月南部的人还是形貌与大华人相类。你们再看这些房舍不也与大华建筑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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