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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如果真出现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从严处理的。”周野拍拍刚才那张纸，“这样我们的预算也有地方花了。”
事故死亡赔付什么，一定可以狠狠花上一笔。
许慕：………………
听起来，好像更放不下心了。
当晚，沈良原本抽了空想陪许慕去学校的旧图书馆查看七日阳煞阵，听说事情已经解决，便改为指导许慕的吐纳和符术。
冯沅在书房加班画图，赵延和夫诸躲在客厅的两角修炼，呈对角线的两角。客厅正中央的位置，便留给了许慕和沈良。
“俺觉得你的吐纳练得很不错，但符术……”小道士为难的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壳，有点说不出口那个“差”字。他手里还端着杯香芋冰淇淋，那是冯沅特地帮他准备的。黑猫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舔着自己的爪子。
“一般人刚开始画符的话，成功率是多少？”许慕看着自己那几张可怜巴巴的成果，这几天成功率还又升高了两个百分点呢。
“不知道。”小道士诚实的摇摇头，挖了一勺冰淇淋喂给旁边的黑猫，“俺只知道，俺第一次画满百张符的时候，失败了六张。”
六张？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四？
许慕瞪眼看着沈良，孩子，你这么逆天你师兄知道么？
“俺的第一张定身符就能定住八步半柱香的时间。”小道士奶声奶气的又戳了一刀。
许慕：………………
地铁上那个广告说的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憋说话，让我静静。
“不然你现在画个符让俺看看？”见许慕脸色不好，沈良举着冰淇淋勺小心翼翼的提议。
许慕灰心丧气的点点头，也是，应该让小道士看看自己的画符技术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他从茶几底下往外掏练习用的黄纸和朱砂，不小心带出了一沓文件，正是冯沅上次的买房合同。
沈良好奇的看了两眼上面夹着的DM单，随后兴奋的说，“这个房子俺也有一套。”
“你也有？”许慕差点噎住，内部打折价也要四百万！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有钱？
这种举世皆富我独穷的忧伤简直不能更伤人！
沈良点点头，奶气的下巴动了动，“是上次让俺驱鬼的那个老头送的，不过俺还没办身份证，只能写师父的名字。”
驱次鬼就能得幢房子，这是24K镀金的真！土！豪！啊！
道士果然是份有“钱”途的职业！
许慕眼冒金光，赶紧摆好纸笔和朱砂，当着沈良的面开始画符，在钱的驱动力下，他画得比平时还要认真几分。
做个金光闪闪的道士什么的，简直可以作为人生最高理想。
“太不顺畅了。”沈良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符咒虽然是画的，但是就跟念咒一样，应该一气呵成，如果下笔不连贯，就像念咒结巴，法力肯定打折扣。那个，你懂俺的意思么？”
不顺畅？许慕揉揉额角，自己的确每次画的时候都在想下一笔，就是说自己画符还不够纯熟，笔墨生涩？
“还有，这盒朱砂很好，但黄纸太差，撑不住灵气，画出的符咒自然效果也差。”捏着符纸的沈良又补充道。
冯沅打开门，就听到沈良在说符纸的问题，他打开冰箱拿了罐冰镇饮料，仰头灌下小半瓶。
【可不，朱砂是掌门大人送的，黄纸却是人家店里最便宜的那种。】墙角的夫诸凉凉的补了一刀。
许慕委屈的挠挠耳朵，最便宜的黄纸也要五块钱一沓呢。
冯沅挑挑眉，走回书房拎出几沓黄纸放在茶几上，安抚的摸摸许慕头顶的呆毛， “上次在临湖路过温华斋买的，忘了拿给你。”
沈良拿起一沓黄纸用指尖捻了捻，大力点头，“对的，黄纸用温华斋的最好，朱砂用脂瓶斋的最好。这样才能发挥灵力。”
真没想到，一张纸也要讲究品牌。
“哥，你真是我的恩人！”许慕张开手臂就准备做次名副其实的抱大腿行动。
冯沅拍拍他的脸颊，似笑非笑，“怎么样，要不要以身相许？”
哥你怎么能当着八岁孩子的面说这个呢！许慕闪电般的收回手臂，满脸正直的看着冯沅。
冯沅摇摇头，捏着饮料罐走回书房，看来下次去临湖的时候，还得多买点黄纸才行。
“以后记得都买这种。”沈良严肃的晃晃黄纸叮嘱许慕。
许慕低声下气的点点头，为了以后成为金光闪闪的道士，只能下血本了。
见许慕点头，沈良便放下心来，顺手把剩下的那口冰淇淋递给旁边的小黑猫，“八步，剩下的都给你了。”
黑猫愤怒的挠了沈良一抓，叼着冰淇淋盒子跳到旁边的鞋柜上。
“它为什么叫八步？”许慕好奇的问。
“因为俺是在道观门外八步远的地方捡到它的。”沈良一本正经的回答。理由简直不能更充分。
第73章 正义感
“而且，以后如果它有兄弟姐妹，还可以叫六步、七步，或者九步、十步什么的，名字一点都不用愁。” 看看俺多么的深谋远虑，沈良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许慕：………………
雪碧如果再有兄弟姐妹，看来只能叫可乐，芬达，盐汽水什么的，组个饮料军团。
“啪！”空冰淇淋盒带着劲风袭向沈良的右脸，小道士轻描淡写的振袖一挥，冰淇淋盒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圈，准确无误的掉进几步外的垃圾桶里。
许慕看看鞋柜上炸毛的黑猫，愤怒到用冰淇淋盒打脸，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
“要不你把本名告诉俺？”沈良拿纸巾擦擦嘴巴，无辜的望向胡子尖沾着紫色冰淇淋沫儿的黑猫。
做梦！黑猫愤愤扭头，跳下鞋柜，几步窜到窗口，从阳台上一跃而出。
“哎！”许慕的动作与黑猫相比，就像四倍速的慢镜头，根本来不及阻挡，眼睁睁看着它跳了下去。
“它不会有事吧？”许慕看看窗口，又看看沈良，一言不合就跳楼什么的，真是太锻炼心脏。
沈良无奈的嘟起嘴巴，“它虽然旧伤未愈，但这点高度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它有伤？”
“师父当年说，它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才会暂时借助那只黑猫的外壳栖身。”
借壳？许慕好奇的问，“它本体是什么？”
沈良摇摇头，“俺和师父都看不出来，它也不肯说。等它的伤痊愈或许就能知道。”
许慕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它的伤很难治么？”
沈良皱起小脸，“恩，需要上等的千年参须做药引，俺找了很多地方，最多只找到一株三百年的。试用过后，灵气还是不太够。”
“千年参须？”许慕咋舌，活了上千年的人参，那肯定成精了吧？
【你不是有根上等的参须么？】墙角的夫诸舔舔爪子，插了一句。
“我？”许慕转头看看夫诸，他哪来的参须？
夫诸跑到沙发底下，拖出许慕的鞋盒，埋头从里面扒拉出根金色的东西。
“参须？”沈良瞪圆了眼珠，看着那根金色的东西。
什么？参须？
那不是头发么？
许慕觉得自己有点混乱。
沈良接过那截参须放在掌心，眉心微微颤动，“是最上等的参须，而且灵气充沛，至少有七八百年。”
许慕：………………
这么说，当初那位用头发抵到付费的姑娘，是个人参精？
而且超！级！大！方！
夫诸骄傲的甩甩尾巴，带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然踱回墙角。
沈良掌心托着那根参须，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渴求的看着许慕，欲言又止。
他太想为八步求这根参须了！
“拿去给八步用吧。”许慕把沈良的手往他怀里推了推，沈良帮了自己太多忙，难得有自己能帮到他的地方，“希望对它有用。”
“谢谢！”沈良激动的捧着参须，恭恭敬敬的朝许慕行了个礼，转身就着急的朝窗户那边跑。
“哎，你不会也要……”跳窗户吧！
许慕话没说完，小道士蓝色的道袍犹如轻盈扇动的蝶翅，转眼消失在窗户外面。
他跑到窗口时，沈良的身影已经奔到前面那栋楼底下。
幸好没事，快递小哥拍拍胸口长出口气。
好好的门不走，跳什么楼啊！
老师走了，许慕只得自己趴在茶几上练习画符。他盯着左边那沓廉价黄纸犹豫再三，还是没舍得扔，反正自己的符还没画顺，拿来练手也好。
冯沅再次打开书房门的时候，许慕画过的符纸已经在茶几上堆了厚厚的一沓。快递小哥坐在茶几旁边，一丝不苟的勾画着下一张。
“沈良回去了？”冯沅打开冰箱拿了罐维生素饮料。
“嗯。”许慕简单的应了一声。
冯沅拎着饮料走到他身边，挑眉看看茶几上铺天盖地的符纸，“今天怎么样？”
“成功率顺利升为百分之十。”画完最后一笔，许慕得意的朝着冯沅扬起下巴。
“那真应该庆祝一下。”冯沅面色认真的点点头，俯身吻上许慕微微翘起的嘴唇。
对角线上的两名围观群众努力瞪大眼睛，目光炯炯，掌门跟小道士的吻戏，坚决不能错过。
许慕：………………
又，又被亲了！
卧靠，旁边还有两个超级大的电灯泡！
当机重启的许慕下意识的往后躲，胳膊肘撞上茶几，弄出巨大的响动，甚至差点将朱砂扣翻在那条昂贵的羊毛长毯上。
冯沅扔了饮料，哭笑不得的搂住许慕，以免他制造出更大的混乱，“你讨厌我？”
怎么可能！
许慕赶紧摇头，头顶两绺呆毛活泼的抖动着。
冯沅薄削的嘴唇微微勾起，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努力什么？
快递小哥“纯洁”的表示完全自己不懂。
烈日、暴雨、泥坑、沙石，魔鬼般的军训终于迎来尽头，302的四人也在摸爬滚打中建立起稳固的阶级感情。
最后一次喊口号解散，许慕居然觉得自己有丝不舍。
“我也觉得有点舍不得教官。”徐涛把帽檐压低了一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圈。
“哥们，你们两是受虐狂吧！”钱亮伸出熊掌拍了拍徐涛和许慕的后背，“知道兄弟我有多少次挣扎在死亡线上么？再多一个小时我都受不了了。”
由于体型限制，钱亮的很多考核都是在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迁就中低空掠过。然而，奇迹的是，他的体重居然稳定的维持在一百九十九斤，分毫未少。
晒黑一圈的郑林生点点头，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去好好洗个澡，扔掉这身衣服，再出去大吃一顿。”钱亮气势十足的晃晃手臂，做出个“伟大”的提议。
“先说好，不去食堂。”徐涛摘了帽子，用手指梳理着压得东倒西歪的一头乱发，天天吃食堂，吃得他都抑郁了。
“去小吃街，听说那边东西还不错。”钱亮立刻表示同意。
许慕举手，“我还要去送快递。”
郑林生的神色也有些犹豫，小吃街的东西肯定比食堂贵。
“送什么快递，干活也得先吃饭啊！听我的。今天钱大爷请客！”钱亮一手搂着许慕，一手勾着郑林生，一锤定音。
几人换了衣服，便直奔校门外的小吃街。
显然，跟他们有同样想法的新生不在少数，大下午的，整条小吃街熙来攘往，空前热闹。
钱亮挑来挑去，选中一间热气羊肉店，四人结结实实的饱餐一顿，用满身肉气祭奠了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课，军训。
吃完饭刚出门，便遇到了钱亮的女神方静和一群女生。
试胆大会大会那次，钱亮已经成功让女神记得自己的名字，军训这个月也时不时的去方静面前刷存在感，混了个脸熟。
方静他们要去KTV唱歌，钱亮立刻表示，太巧了，我们也要去！坚决不肯放弃跟女神同行的机会。
许慕要送快递，便跟众人道了别，搭地铁赶往快递点。
离晚高峰还有段时间，这会儿地铁上的人不算多，许慕上去的时候，甚至还空着几个座位。
他抱着背包在座位上坐下，期待着待会能多几件包裹。今天时间早，多送个十件八件肯定没问题。
坐在许慕左边的是个穿紫色碎花长裙的年轻姑娘，专注的带着耳机捧着迷你平板看韩剧，耳机里隐隐还能露出点杂音。右边是个戴鸭舌帽的青年，怀里抱着个红黑交错的背包，上面装饰着银色的铆钉，有点朋克的味道。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垂着头像是在睡觉。
从许慕的角度只能看见半张白皙的侧脸和耳朵上那枚银色的样式别致的耳钉。
地铁停了一站，涌上来不少人，原本空旷的车厢瞬间变得摩肩擦踵拥挤起来。
【无耻淫贼！】许慕耳边蓦的传来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声音。
快递小哥猛的抬起头，四周的人看手机的看手机，发呆的发呆，没有任何骚动的迹象。
许慕：………………
四下看看，许慕也没发现那声音说的“淫贼”在哪里。
【快啊，快去阻止那个淫贼！】那声音催促道。
四周的人依然故我，只有许慕旁边那个鸭舌帽青年懒洋洋的抬起头来。
青年扫视了周围几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别偷懒，快过去阻止他！身为一个道士，你怎么能纵容淫贼恶霸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呢！】那个声音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青年不耐烦的拍了拍背包，“闭嘴！”
【打我也没用，你没阻止淫贼之前我是不会闭嘴的，我……】那声音还准备继续高谈阔论一番。
“笨蛋，人家只是情侣接吻。”青年咬牙切齿。
【……真是，世风日下。】声音顿了顿，颇为萎靡的感叹了一句。
许慕：………………
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柠檬：小慕，你算错了成功率。
许慕：………………这个锅我可以不背么？
柠檬： 我承认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请各位谅解我的粗心～
第74章 玄级
【啧，现在的女子怎会如此……奔放。】沉默三秒，那个声音又忍不住说道。即便看不到，都能透过语调清晰的脑补到它说话时摇头晃脑痛心疾首的模样。
许慕现在知道它在说谁了，他和青年的右前方，地铁TV的旁边，车门和座椅的夹角处，站着两个穿同款绿色卡通T恤的年轻情侣，两人上车后没多久，便挤在那里旁若无人的接吻，吻得难舍难分。
咳咳，非礼勿视。
快递小哥耳尖微红，目光压根不好意思在那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身上停留。
青年垂眸看着怀里的背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非礼勿视。”
【你不是说他们是一对吗？你情我愿不算非礼啊！】
青年：………………
许慕：………………
【再说，遇到非礼他人的恶徒应该挺身而出，怎么能当不知道呢！】喋喋不休的声音依旧正义感爆棚。
青年捏了捏拳头，额角青筋暴起，“闭嘴。”
【道士不能欺凌弱小……】那声音尖叫着抗议，喊到一半，青年压在背包上的右拳猛的竖起，声音便戛然而止。
许慕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右手边的青年，这人也是个道士？
而且居然跟他一样，听得到妖怪的声音！
青年穿着件带红色拉链的黑T恤，破洞牛仔裤，脚上是双网格面的黑红双色球鞋，白色的鞋底侧面带着不规则的纹路，许慕打量了两眼，跟徐涛前两天一直叫嚣着想买的那双爆米花什么的有点像。
以打扮来说，可以称作潮或者型，但实在跟道士这种堪称古老的职业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果不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喊道士什么的，快递小哥绝不会把他跟道士做任何链接或者联想。
感觉到许慕打量的目光，青年似乎才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有多么的怪异，尴尬的伸手又把帽檐压低了两分。
地铁一开门，青年便把背包扔在背上，冲破挤在门口的熙攘的人群，大步走了出去。
他背包右边的拉链上，用红绳挂着枚暗金色的坠子，两寸来长，一指来宽，四壁磨得光滑泛亮，随着青年行走的动作急促晃动着，隐隐露出底边上挂着的朱砂样的红痕。
难道是印章？
许慕疑惑的垂下头，挠着头发冥思苦想，上次沈良怎么说的来着？
天级道士挂万年玉法印，地级道士挂千年甲法印，玄级道士挂百年金法印，黄级道士挂十年木法印。
那人背包上的玩意，该不会是代表玄级道士的金法印吧！
卧靠，玄级！道士界的大神啊！
许慕赶紧抬起头，可惜车门已经徐徐关闭。隔着两道玻璃，地铁站台上人流滚滚，刚才的背包青年，早已不见踪迹。
错失良机的快递小哥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有点微微的懊悔，早知道就搭个讪了，玄级道士可是道士界的翘楚，可遇不可求啊！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浪费了！
这天的快递如许慕所愿的多了十来件，赶到清平巷时天色已经全黑，营业的铺面也纷纷在门口点起了橘红色的气死风灯。灯火迤逦，人影憧憧，入夜的清平巷，显示出一种别样的繁华和……诡异。
今天清平巷有四件包裹，说起来都算熟客，清平巷四号的常小白先生，喜欢网购小鱼干的宅男，以两天一次的稳定频率临幸电视购物平台的九章先生，金楼爱吃巧克力的陆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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